这里是 终末停滞委员会 日常篇 和银发少女初次在外过夜的旅行 机翻带润色
“不如休个长假吧?”
卡乌斯的丘库斯议长对我说出这句话,是在某次作战导致我双手撕裂、紧急手术后,刚以为痊愈,结果医院地下藏匿的“终末”创造了极小的异界,我在那个禁止死亡的异界里被爆头四五次,终于在即将失去理智前勉强逃脱的第二天。
“……休假……吗?”
我——言万心葉陷入了思考。上次休长假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自从来到卡乌斯,为了能多少追上蕾雅们的脚步,成为配得上他们的人,我一直不顾一切地拼命工作。
“嗯,还是休比较好。你的脸色比吸血鬼眷属还差。”
我对丘库斯议长了解不多,私下也几乎没有交流。因为我的工作主要是对人业务,只是偶尔会有关联。
(连那样的人都担心我了。说不定我状态真的相当糟了。)
昨晚,艾梅前辈还劝我喝白开水。那位超级、超级红茶党的少女。
“……休假……该做点什么好呢?”
我问道,议长“嗯”地轻轻点头。
“你就没什么兴趣爱好吗?”
“……没有呢。”
回首过去的人生,从未有过能拥有兴趣爱好的余裕。
“这样可不好。就像用一根柱子盖房子。你也该拥有工作之外的支柱。否则,等到暴风雨来临的那天,你内心的房子就会被吹垮。”
真是很有卡乌斯风格的意见。这里的人们会把假日花在兴趣和旅行上,并用看难以置信之物的眼神看待不这么做的人。不过,这话也确实有道理。
“议长您休假时都做些什么呢?”
“我喜欢烹饪。最近特别沉迷做香肠。就是把肉馅塞进羊肠里,但这个很花时间,油脂会融化,很难做好。”
有点意外的爱好。做香肠,听起来很有趣。
“还有就是旅行。一个人背着行囊去地上世界,拍各个国家那些快要废弃的铁路的电车照片。要是去政治局势紧张的国家,还会被怀疑是间谍,被警察盘问呢。不过很有趣。”
“旅行!真不错啊。不过像您那种硬核旅行,我恐怕做不到。”
我住宿舍,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钱包相当充裕。旅行。听起来真不错。
“但是,我……不太擅长一个人呢。您不会觉得寂寞吗?”
“寂寞才好,不是吗?不过,要是觉得寂寞,邀请朋友或者恋人不就行了。”
第一次的休假。第一次的旅行。那么,确实有想邀请的人。
■
“这里就是小叶的故乡呢——!”
卡乌斯学院通往日本的传送门位于石川县金泽市。就在面对被称为“土之子坂”的道路旁的一栋废弃房屋里。
“唔,金泽还不太有故乡的感觉……话说,雪好大!”
“真、真的呢。呜哇哇哇……好、好冷……!”
冬季的金泽被一片银装素裹所包围。这里是日本降雨量第一的地区,积雪量也非同小可。カウス不下雪,所以レア一边冻得瑟瑟发抖,一边开心地双眼放光。
(和蕾雅的第一次旅行……!我必须好好引导才行。)
我和蕾雅在这个年底——获得了大约三周的假期。计划用这两周在日本旅行之后,我也要叨扰リュミエール家,和他们一起度过年末。
“……小叶。我好冷。”
“啊,要暖宝宝吗?”
“……那个也要。但还是冷。”
“穿我的外套?”
“那、那样的话小叶你会冷的吧!”
“?我更不愿意让蕾雅你冷着啊。”
“………呜。……你这个人……就是有这种地方……”
蕾雅呜哝着,把手伸进了我的口袋。
“不是的。我撒谎了。……只是想要你牵着手。”
“诶?”
“木头脑袋。”
“……为什么不直接这么说呢?我又不可能拒绝。”
“……铁木头!”
少女心今天也依旧难以捉摸。我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她那纤细的、仿佛一折就会断的、雪白的手指。在口袋里,体温渐渐传递给她。
■
“小叶!就、就这样吃吗?真的?”
在金泽的近江町市场。蕾雅拿着一个巨大的生牡蛎,眼睛瞪得圆圆的。
“上吧,蕾雅!鼓起勇气!”
“呜、嗯。”
牡蛎肉从壳中“呲溜”一下滑出,落入努力张大嘴(即便如此还是很小的)的蕾雅的喉咙里。
“呼……啊。”
“怎、怎么样?好吃吗?”
“……不是美味不美味的问题。这简直是宇宙……”
“听不懂你的感想。”
吃了生牡蛎的蕾雅,眼神迷离地吞咽着。我太羡慕了,于是向市场大叔点单,自己也吃了生牡蛎。
“小叶!那边有虾!那个看起来也很好吃……!”
“等、等一下啊——!”
这里——金泽市民的厨房,近江町市场,在作为旅游立城的金泽中也是特别有名的观光地。宽阔的拱廊下密密麻麻地排着许多店铺,很多人愉快地来来往往。
(这次,是我和蕾雅开始交往后的第一次旅行。)
半年前,我向蕾雅告白(?),顺利开始了交往。但是彼此都抽不出什么时间,至今也只进行过在附近约会的程度。
(而且,蕾雅是我的第一个女朋友……!)
起初每次约会都很紧张,说实话也有搞砸的日子。难得有机会,希望她能觉得在一起是开心的。不是常有人说吗?很多情侣在第一次旅行后就分手了。因为长时间独处,会注意到对方讨厌的地方。
所以,我一直想努力做好……但是。
“好、好大的螃蟹啊——!大叔,这个多少钱?……唔。好难决定。”
“蕾雅。我觉得恐怕没法带回到卡乌斯哦。”
“……!盲点……!”
看着眼睛闪闪发亮、开心雀跃的蕾雅,我觉得自己可能是杞人忧天了。毕竟和这么棒的女孩一起旅行,怎么可能不快乐。
“话说,新干线的时间快到了,小叶!得走了。”
“已经到这个时间了吗!”
レア紧紧握住我的手,开始往前走。但在那之前,她回过头。
“多谢款待,大叔!非常美味哦♪”
宛如从绘本中走出的银发公主般的少女嫣然一笑,店门口的大叔表情瞬间融化般松弛下来。这心情我懂。毕竟这么美丽的人,就连电影银幕里也不存在。她一边走着,一边抱紧了我的手臂。
■
我们在北陆新干线上用车站便当解决了午餐(蕾雅对金泽蔬菜便当感动不已,似乎很喜欢那温和的高汤味道),在东京站换乘(蕾雅买了许多土特产。明明旅行还有两周才结束!),前往横滨。从横滨再次换乘——
“嗯,嗯——……!终于到了……!”
在真鹤站前,蕾雅用力地伸了个懒腰。从金泽出发大约三个半小时。蕾雅既没睡觉也没休息,一直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我甚至佩服自己居然有这么多话题。明明我和蕾雅一直在一起。
“这里就是小叶的故乡呢……!”
蕾雅张开双手,环顾四周。这萧条的站前景象,与眼前这位如同银器般精致的少女并不相称。我所爱的少女,就在这个我儿时怀着郁结心情度过的城镇。这简直如同梦境,总让人觉得缺乏真实感。
“但是,真的好吗?这里没什么观光资源。”
“没关系!因为无论如何都想来看看,你的故乡。”
“……为什么?”
“想了解爱的人的事情,这不是理所当然吗?”
她眨动着长长的睫毛,凝视着我。这个人意外地也有狡猾的地方。她明白,只要这样说了,我就没法再抱怨什么了。
“总之,我们先去旅馆吧?”
“好——!”
正要打车,蕾雅却像拒绝散步的狗一样停下脚步,呼呼地摇头。她喜欢散步,大概是想走着去旅馆吧。她拖着大大的行李箱咕噜咕噜地走着。
“小叶小时候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是个挺讨厌的小鬼。我觉得性格挺别扭的。”
“……意外!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好孩子呢!”
原来蕾雅觉得我是好孩子啊。这倒是个新发现。
“蕾雅小时候呢?”
“总之,非常喜欢小星星。不管什么东西都要贴上小星星贴纸。”
“啊!琉米爱尔家相册上贴得满满的贴纸,原来是蕾雅你干的啊!”
“是、是我干的。但你什么时候看了相册!?”
“……糟了。我跟艾梅前辈约好了要对蕾雅保密的。”
或许是看到小时候的照片觉得害羞,蕾雅砰砰地拍打着我的肩膀。关于我看到她六岁左右时满脸沾着巧克力大哭的照片爆笑不已的事,还是不说为妙。
“……呜!忘掉!把记忆消除掉!”
琉米爱尔家的人都有点爱捉弄人。看这反应,蕾雅肯定因为那本相册被大家取笑过很多次吧。
“——哎呀。你该不会是言万君吧?”
不经意间,擦肩而过的少女低语道。
“……诶?”
我回过头。那里站着一位鲍勃头发型、有着某种灰色眼眸、线条纤细的清秀少女。她淡淡地笑着,但我对她的脸没有印象。
“不记得了?我是胡道のむ。瞧,经常和草次郎在一起的。”
“……啊。难道……是のむ前辈?”
我问道,她嫣然一笑。想起来了。她是我初中时的前辈。在这条街上,是几乎无人不知的名人。
“我一直很担心你。初中那会儿,你不是突然不见了吗?我去过你父母那里,但他们一口咬定不知道。没办法,我也联系了警察和儿童咨询所,但最后你还是被当作失踪处理了。”
“…………”
“这位是言万君的……朋友?”
のむ前辈将视线转向蕾雅。蕾雅对看起来待人亲切的她,露出了太阳般明媚的笑容。
“是恋人哦!我想来看看他的故乡。”
“嘿……旅行?来这里之前,是去了金泽之类的地方吗?”
“咦!?你怎么知道的?”
对于蕾雅的疑问,のむ前辈哧哧地笑了。
“因为你的靴子有点湿嘛。而且是淋了雨或雪的湿法。现在日本下雨的地方只有北陆和九州。你拿着东京站的土特产对吧?如果是从九州坐东海道·山阳新干线过来,应该在热海站下车。所以我猜你是坐北陆新干线在东京站下的车?虽然也有从富山·长野来的可能性,但考虑到你是外国游客,首选应该是金泽吧?”
听着のむ前辈一口气说完,蕾雅瞬间语塞。
“好厉害——!你考虑了这么多事情吗!?”
“呵呵。只是我运气好猜中了而已♪”
蕾雅以为她是我老朋友,便友好地继续和のむ前辈交谈。另一方面,我却感到一种奇妙的紧张感和违和感,心脏像被鹰爪揪住。
(……这个人,她担心过我?怎么可能!)
胡道のむ——她在这条街上,是作为臭名昭著的不良少女被人畏惧的。……不,说不良都太轻了。是更恶劣、更可怕的某种东西。但是,能解释清楚的人,一个都没有。
(但至少学生时代,我根本不在她眼里。)
只说过几次话。她对我,从来就毫无兴趣。……不对。她是——对任何人都平等地毫无兴趣。
“那么,言万君。你之前,在哪里?”
のむ前辈灰色的瞳孔,捕捉住了我。我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至少,“卡乌斯”的事对地上的人们是保密的。
更进一步说,我甚至没有对她吐露真相的理由。
“没什么。只是,稍微离家出走了下。”
“……哼——嗯?”
胡道のむ轻轻地笑了。
“——你的父母,在你失踪后,自杀了哦?”
我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她。对视了几秒后,她笑了。
“骗——你的啦♡”
“……哈啊?”
“你的脸,很震惊呢。看来你不知道现在父母的状况。而且,微表情里完全没有后悔或罪恶感的迹象——也就是说,并非单纯的失踪呢。你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因为被动的原因才失踪的?”
“……!”
“哧。看你这表情。全都被我说中了吧。太好了。我运气真好啊♪”胡道のむ的笑容,像半月一样扭曲了。
「你脸上的那道伤痕,是什么呀?言万君♡」
「………………」
「不是刀伤。是用生锈的刀具之类的东西剜开留下的伤痕。也就是说……不是战斗造成的伤。伤口太刻意了。这……是拷问的伤,对吧?」
她脸上依然挂着初次相遇时那样完美的笑容,继续说道。
「不是军人的手法。是黑手党的手法。泰国、越南……西班牙……墨西哥……还是中东那边?呐,言万君。你为什么,会在那种地方——」
她伸手想要触碰我脸上的伤,一道银色的光芒阻止了她。
「真是没礼貌的家伙。你难道一点礼节都不懂吗?」
那双眼睛,如同银剑般锐利。与刚才那轻飘飘的表情截然相反,是狮子、老虎这类肉食动物威吓时会露出的表情。
「如果你再做出更多失礼的举动。我这边也有我的考虑。」
「……」
面对这锐利的杀意,のむ前辈轻轻地笑了。
「说得对。抱歉。」
「……诶?」
「我没有恶意哦。骗你的。还是有一点的。我对突然失踪的言万君感兴趣是真的。我的感情更接近『警戒』。不过看你们的反应,似乎和我们的事没什么关系呢。」
「你们的事……?」
のむ前辈取出智能手机,给我们看了一张照片。我对照片里的男人有印象。
「这个……是草次郎……对吧?」
「没错。言万君和草次郎,以前偶尔会一起玩吧?」
「啊,算是吧……真的只是偶尔。不过,这家伙怎么了?」
「——如果你们见到他,希望能联系我。」
她在便签上唰唰地写下电话号码,递给我们。她的表情依旧是那温和的笑容,但不仅如此。其中还夹杂着一丝焦躁。
「草次郎那家伙,失踪了。说到这条街上的失踪案例,就是言万心葉。对吧?在这种时候你居然若无其事地走着,所以我才叫住你。」
「失、失踪!?」
蕾雅很惊讶,但我这边倒不怎么吃惊。
「のむ前辈。如果我认识的草次郎君,现在还是老样子的话……」
「也是呢。失踪什么的,倒也不值得惊讶。但是,他是我重要的朋友。」
のむ前辈低语道,一瞬间露出了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但立刻又恢复了笑容。对了。说起来她就是这种人。彻底隐藏感情,精确地窥探他人的想法,为了自己小圈子的同伴什么都愿意做,非常适合"冷彻"这个词的人。
「……我想和我完全无关。」
「这样啊。耽误你们时间了。祝你们旅行愉快。」
她转身背对我们。刚要走,……却又猛地停下。
「对了。作为谢礼……或者说赔罪?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的父母,他们很好。但是,最好别去见他们。」
「……哈哈。……这样啊。」
「如果你相信家人之间必定有特别的亲情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他们的住处哦。」
「……啊——」
她看到我的表情,仅此而已,便轻轻笑了笑,离开了。
「祝你们日本旅行愉快。还有……真是位非常出色的恋人呢。我羡慕得不得了。」
我和蕾雅茫然地目送着那娇小的背影离去。
「那个……那位是,小叶的……什么样的人呢……?」
「……嗯——,这个嘛,该怎么说呢……」
关于她的风评,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她的恶行也听得够多了。她是个可怕的人,这点是确定的。不正常也是确定的。但是,对我而言。
「只是『朋友的朋友』……吧?」
一瞬间,回想起童年时光,鼻腔深处一阵刺痛。
■
于是,我——蕾雅和恋人小叶到达的,是一家沿海的小旅馆。虽然有些旧但打理得很周到,弥漫着干燥植物的气味。据他说,这就是所谓"榻榻米"的香味。
「呼——……总算能喘口气了~」
坐在和室里矮腿的桌子前。不过,还是不太习惯这种坐在地板上的文化。虽说有坐垫,但伸直腿坐着总感觉像在做坏事。
「请用,蕾雅。」
小叶用附近的小茶壶和茶罐给我泡了茶。
「谢谢。啊!这该不会是,Kombucha(康普茶)吧?」
「嗯——……不是。这是焙茶。」
「种类真多呢。这里面放的点心是赠送的吗?哇,好开心。」
今天从早上起就匆匆游览了金泽,在东京站买了土特产,还逛了小叶的故乡。两个人一起去各种地方,真的非常开心。
「不过,果然还是累了呢——……」
「是吗?来,把腿伸直。」
在我问出"为什么?"之前,他就握住我的脚,利索地脱掉了袜子。
「呀!?」
「确实,走了不少路呢。」
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开始揉捏我的脚底。又痒又舒服又害羞,我像兔子一样跳了起来。
「喂、喂——!」
「嗯?」
「就算是恋人,不打招呼就触碰女士的身体,这算怎么回事!?」
「啊。这、这样啊。抱歉!你不喜欢吗?」
「咿……!」
——不喜欢?怎么可能。
「当然不喜欢了!」
「真的对不起。」
「因为走了那么多路,脚肯定……那个……有味道的!至少等我洗完澡……」
「味道?……嗅嗅……完全没有啊?」
「(发出无声的悲鸣)」
刚才,他闻了!?这家伙闻了!?我刚脱掉袜子的脚!?
「~~~~~~~~~(砰砰地敲他的头)」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这明显超出了淑女应有的行为范畴。他一把紧紧抱住正在砰砰敲他头的我,把脸埋在我的肩颈处。
「……那么讨厌吗?对不起。」
「……都交往半年了,我还是完全不了解你呢!竟、竟然闻少女的脚味!难道你有那种癖好?」
「不、不是。我觉得我没有那种癖好。」
他用极其温柔的声音,在我耳边低语。
「……旅行啊……虽然一直和蕾雅在一起……但能碰到你的机会却很少……」
「诶」
「好不容易两人独处,我在寻找机会。吓到你了,对不起。」
「…………」
这家伙怎么回事。
(这不是……很可爱吗……)
和こっとん交往后,我才明白。——他是个怕寂寞的人。交往前他绝对不是会做这种事的类型,交往后却会向我撒娇了。
(这让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地开心。)
因为我知道,这样的他,绝不会展现给除我之外的任何人。我知道他的撒娇方式笨拙又差劲,是战战兢兢地怕我讨厌他。
每次触碰到他的伤痕,我的心中就充满了爱意,紧紧地揪痛。我也觉得,爱或许是一种罪孽。
「……就、就算这样,也不能突然碰我的脚。」
「顺便问一下,为什么?」
「……要是被你觉得臭或者脏,我可是会哭着回娘家的。」
「レア才没有哪里臭或者脏呢。」
「有的。因为我是人类嘛。但是。……我希望你觉得我没有。」
他隔着眼镜,凝视着我的脸。
(啊,这是要接吻的架势……)
我像听话的猎犬一样,乖巧地闭上眼睛,献上嘴唇。
「啾……。啾…………。啾…………」
他的手臂搂住我的腰。那动作很有男子气概,与平时温柔的他判若两人,让我的脑子变得一团乱麻。他的嘴唇仿佛在搅动我这团乱麻,将温柔又甜蜜如毒药般的吻注入我的口中。
「……小叶……你是看准机会的吧。接吻的机会。」
「只要在蕾雅身边,我无时无刻不在寻找机会啊。」
「……太有男孩子气了。」
意外的是,这个人是不隐藏那种欲望的类型。作为少女,我可不能让他这么轻易就得逞。……至少,我想保持这样的姿态。
「蕾雅……」
「等、等、等……请等一下,小叶!」
「……怎么了?」
「你还记得吧?在琉米爱尔家……」
「结婚之前,禁止H……对吧?」
我用力地点点头。那是我们家非常重要的规矩。因为我们是相信真正重要的爱只能献给唯一一人,秉持着非常古老而美好的想法的家族。
「可以做的……只有到接吻为止……哦?」
「嗯。」
「身体……稍微碰一下,也可以……」
「可以碰到什么程度?」
「你、你的眼神太认真了啦!」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很困扰啊。因为我是少女嘛。这种事我怎么会知道。
「总之!禁止被性欲冲昏头脑乱来!」
「……你是这么想的吗?我只是因为对レア的喜欢停不下来,想要更多地感受你的存在而已。」
「……一边摸着人家的腰,一边说这种甜言蜜语可不行。」
我像抚摸小狗一样,抚摸着他的头。
「旅行期间也要遵守分寸哦?你可是要入赘琉米爱尔家的人。」
「咕噜噜」
「哎呀。你发出低吼了!」
我们开着这样的玩笑,哧哧地笑着,额头抵在一起,互相蹭着。就像和最喜欢的朋友玩耍一样。
结果我们至今仍然还是最好的朋友。是好朋友——同时也是恋人。
「没关系的。你知道的吧,我宁愿死,也不会做让蕾雅讨厌的事。」
「别那么说。要珍惜生命。」
他暧昧地笑了笑。我比任何人都更深切地理解,那并非玩笑或夸张,而是他的真心话。
「所以,放心吧。我爱你,蕾雅。」
他的嘴唇触碰到我的脸颊,发出轻轻的"啾"的一声。仅仅如此,就像少女一样心跳加速,我觉得我自己也是个拿他没办法的、不够矜持的家伙。
(这两周的旅行。我本来还担心小叶能不能忍住。)
或许必须好好克制的,是我这边才对。因为我很清楚,在我说出"可以哦"的瞬间,他肯定会变成狼先生。不过,被他如此渴望……那个……还是挺开心的……。
「总之,我们先去洗澡吧。冲掉汗水之后,再让我帮你按摩脚。」
「……好的♪」
听说日本的公共澡堂和卡乌斯不同,是不穿泳衣之类的。对我来说那也有点门槛,不过入乡随俗嘛。
「老板娘。我们想用浴室,请问是哪边?」
小叶向走出房间、正在走廊走动的老板娘询问道。老板娘温柔地笑了。
「今天没有其他客人呢。大浴场那边关掉了。请使用家庭浴室可以吗?」
听到老板娘的话,小叶僵住了。
(家庭浴室?是什么东西呢?)
总觉得是个很温馨的名字。接触未知的文化真让人兴奋。
「那个……嘛,我们去看看吧。蕾雅。」
我怀着一颗怦怦直跳的心,跟在他身后。
■
"咔砰——"这样的拟声词,是鹿威(ししおどし)发出的极具风雅韵味的声音表现。
(真的假的……是真的吗……⁉)
所谓家庭浴室,就是说家人不论男女可以一起入浴的地方。我这样向蕾雅说明后,她只是喃喃地说了一句"这样啊"。还说"被你看有点害羞,你先泡吧"。所以我和她在更衣室分开了。
「…………」
我现在就这样像个傻瓜似的扭扭捏捏地泡在温暖的温泉里。
(和蕾雅……进同一个浴池……⁉️)
蕾雅和我开始交往已经差不多半年了。但是,我们既没有同床共枕过,甚至连对方的裸体都没见过。说白了,我们一直进行着所谓"纯洁的交往"。
(话虽如此,这次旅行,我也不是没想过,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
在卡乌斯,熟人或家人的目光太多,没法太亲近。想着来旅行的话或许可以亲热一下,但她也决定了在结婚前要保持纯洁,所以我以为不会越过那条线。
(但是是男人的话都会想吧!?会想到底能进展到哪一步啊!!)
而"一起洗澡"远远超出了我预想的界限。我连她穿泳装或内衣的样子都还没见过呢。
「……小叶?」
心脏跳得快要笑出来,温泉水泛起了波纹。加油,我。这里必须装作平静才行⁉ 要是满脸通红还流着鼻血的话,说不定会被她幻灭的。要冷静,要表现得像理所当然一样。
「啊,蕾……」
我转过头。
「这就是家庭浴室吗?好像有股很好闻的香味呢。」
——她用浴巾遮着前面,站在水汽的深处。
「………………」
「是木头的香味?真棒。……水温,舒服吗?」
「………………」
「……小叶?」
浴巾紧贴着她,勾勒出她美丽的身体线条。在如同希腊雕塑般完美的平衡之上,丰满的胸部傲然挺立。浴巾的缝隙间若隐若现的肌肤颜色,让人目光无法移开。
「小叶。喂。那个」
「……好美,蕾雅」
「…………」
「太美了」
「……真是的」
她唰地扭过头,一边把脚尖探到我旁边的水里,一边慢慢地让身体沉入温泉。在肩膀几乎相触的距离,她"呼……"地吐了口气。
「宽敞的浴池……哇啊……好舒服……。水温……有点,温温的……」
「…………」
「而且,呵呵……浴室居然在室外,真棒呢……。能听到海的声音……」
「…………」
「小叶?」
她用湿漉漉的眼神凝视着我的眼睛。
「你看太久了啦。」
「……我正在把它刻进脑海里。现在。」
「你、你又不是初中生了。真是的。不过是女人的裸体,太夸张了。」
「不是女人的裸体,是世界第一爱的人的世界第一美丽的身体。」
「…………」
「…………」
我自己也知道说了很蠢的话,但这是发自内心的言语。因为我不知道还有比这更美的东西。レア被说了这么羞人的话,满脸通红地移开了视线。
「是桧木啦。」
「……什么?」
「这个香味。浴池是桧木做的。」
「还有这种,木头吗?」
「嗯。我记得原产日本,国外好像不怎么有吧。」
「嘿诶……」
我想,这位高洁又自尊心强的大小姐,一定在拼命忍耐着害羞,想在我面前装作若无其事。所以我觉得我也应该配合她,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因为我最喜欢她这种倔强的地方了。
「小叶……常来吗?这个温泉。」
「怎么可能。这么好的旅馆,从没来过。真鹤附近虽然是温泉地汤河原,但连钱汤也只有一家。叫大黑汤……」
「啊,来这之前,路过看到了呢。」
「对对。那里的话,我倒是偶尔会去。」
「这样啊」
レア的手臂,一瞬间碰到了我的手臂。仅此而已,她就猛地一颤。她就那样用手指勾住我的手指,在水下牵起了手。
「……呼——……泡澡……好舒服——呢……。好放松……啊……」
她伸直了腿。在水下,她肌肤的颜色若隐若现。我拼命移开视线。
「……小叶,你完全没放松下来吧。」
「为、为什么」
「因为……那个……那里」
蕾雅的视线微微向下移去。那里嘛,嗯,就是那么回事啦。
「啊,别、别老看那里。」
「呵呵。你自己倒是盯着看个不停。」
「你说什么——!那我也要更仔细地看咯。我现在可是相当忍耐着呢。」
「…………」
她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
「…………」
「诶?」
「…………」
「可以……看吗?」
「…………」
「蕾雅?」
「……要是讨厌的话……我就不会来了,这你都不明白吗。…………笨蛋。」
「……」
「但是……别太……捉弄我。我会融化的。」
「我哪有捉弄过你啊!?」
「有!刚才还说什么世界第一漂亮!」
「那只是真心话!」
「我说了不要这样啦!」
蕾雅"啊呜"一下轻轻咬了我的肩膀。就算她这样对我,我也只觉得舒服,但我还是夸张地装出很痛的样子。于是レア开心地笑了。
「小叶笨蛋——」
「唉。少女心真难懂。」
「是啊,很难懂的。……被你夸奖,我很开心。太开心了。……感觉快要变得奇怪了,希望你手下留情。」
「那我就不说了哦。」
「那个绝对不行。要多多说我是世界第一可爱。要说我漂亮。要说喜欢我。要说爱我。每次你说,我都会嫌你吵而生气的。」
「……真是难懂。少女心。」
蕾雅幸福地腼腆笑了。我从心底感到,这位如同银器般复杂的少女,是如此惹人怜爱。
「真的很漂亮哦,蕾雅。……想一直看下去。……唉,回到卡乌斯之后又有一阵子看不到了吧。干脆搬到这里来住?」
「呵呵。到结婚为止,都要忍耐哦?这次因为是旅行,稍微放松一点也可以。但是作为リュミエール家的人,不能做丢脸的事呢。」
「……可以摸胸吗?」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被她砰砰地敲了头。可是看到它们在水里悠悠地漂着,任谁都会想知道是什么触感吧。我绝对没错,对吧。
「我们刚说完要遵守分寸,下一秒就不要进行下流的交涉啦!」
「可、可是嘛……」
「……发出那么可爱的声音也不行!」
蕾雅真是个品行端正的美少女。
「不过……但是……」
她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
「……互相擦背……之类的……还是可以的吧?那个……我听说这是日本的传统……」
我对祖国的文化,发自内心地感谢。
■
那天的晚饭非常美味,好吃到让人感觉脸颊都要掉下来了。
「这个好好吃……!是什么鱼?」
「大概是金目鲷吧?」
「这边的料理是什么?」
「……是叫土瓶蒸……来着吗?」
「土瓶蒸是什么?」
「虽然想告诉你,但其实我也完全不清楚。」
仔细想想确实如此。因为小叶应该也没来过这样的旅馆。只是真的非常美味,从心底感到大满足!……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呜……本来可以更仔细地品尝味道的!)
我因为在意身后铺在和室里的那个东西,没法100%集中精神吃饭。那个东西就是——
(被褥……只有……一套……这件事……)
不知何时老板娘已经拿到房间里铺好的、干净洁白的被褥。它就孤零零地放在和室中央,让人不得不在意。
「哈啊——……多谢款待。非常美味。对、吧,蕾雅?」
「…………」
「……蕾雅?」
「啊咦,啊,诶⁉️」
等我回过神,才发现是老板娘来收餐具,正和小叶聊着天。我注意到后,赶紧努力掩饰,说明饭菜有多么好吃。老板娘开心地笑着离开了房间。
「蕾雅。没事吧?怎么了?」
「啊……没——……好像有点,累了?」
是骗人的。只是在意身后的被褥而已。因为接下来,我们要睡同一套被褥对吧?要是こっとん忍不住袭击过来怎么办?或者对熟睡的我恶作剧?要是被做了那种事,我……。
(能好好地……说出……拒绝的话吗)
我自己一点自信都没有。因为刚才在浴室亲热的时候,脑子一直像融化了一样晕乎乎的。因为太幸福了。而且肯定……也很兴奋。
(在那种晕乎乎的状态下,要是被他压住的话,肯定)
我自己就会去索求那份幸福。想看到他笑。希望他幸福。……不,那是借口。肯定……是我想变得幸福。
(不、不行哦,蕾雅!必须作为淑女保持清白的举止!)
虽然用理性拼命告诫自己,但本能的部分却湿漉漉地躁动不已,无法停止。
「这样啊。那蕾雅,过来。」
「诶?啊……呀……!」
他轻而易举地,用公主抱把我抱了起来。こっとん意外地力气很大。被他这样抱着,也觉得他很高大。因此,胸口一阵悸动。
「小叶……!?干什么……!」
「放你下来咯。」
他把我放下的地方——正是那洁白的被褥上。
「……!」
我不由得扭动身体。但这样一来,浴衣好像要散开了,动弹不得。他的手就要碰到我的身体。必须说"不行"才行,我却没能说出口。
「…………嗯……」
「哇。果然,腿都肿起来了。」
「…………诶?」
「放松。就这样躺着就好。」
他让我躺下,温柔地、温柔地,但有时略带力道地,为我按摩着腿。因为……刚才,他答应过要帮我按的。
「啊……这样……」
「嗯?什么?」
「没、没什么!」
怎么可能说出口。说我刚才在戒备着是不是要做H的事。而且,差点就任他摆布了。……这种屈辱,对淑女来说简直是耻辱!
「怎么样?不痛吧?」
「……嗯……舒服……」
「太好了。」
他的手法很仔细。就像在触碰宝物一样。一边努力考虑着我的感受,一边温柔地、温柔地触碰着我的按摩。
(……我真是……个差劲的女人……っ)
他是如此地珍惜我。仅仅是被他触碰,就能过于明显地明白他有多重视我。却只有我这边,净想着些下流的事情。
「呜……我可能,是个下贱的女人……」
「突然怎么了」
「……被你抱到被褥上,以为……那个……可能会对你做H的事情」
「那不是没办法吗?要是可以的话我平常也会做的嘛。」
这样啊。是平常就会做的啊。是、是啊。因为我们正在交往嘛。而且他,非常喜欢我嘛。想做呢,H的事。
「也就是说小叶……是为了我,在忍耐吗?」
「是啊?拼命忍着呢。因为这对レア来说是很重要的事吧?」
「……嗯」
好可爱啊。可爱。真的太可爱了。可爱到想把她吃掉。但是必须忍耐。
「……最喜欢你了。小叶。」
「……嗯。我也是。」
他温柔地笑着,为我揉捏着小腿。我感受到,能被某人如此深爱,简直如同奇迹。
「而且,我才下贱得多呢。从刚才起,我就一直在想能不能想办法看到レア的内裤。浴衣这种若隐若现的感觉真是太棒了。」
「……刚、刚才在浴室,不是看了很多嘛。……裸体。」
「那个和这个是两码事,正所谓别有一番风味……」
男孩子,果然比女孩子要H得多呢。
我突然感到害羞,轻轻踢了一下他的头。「关灯咯。」
我低声说着,按下了开关。她则窸窸窣窣地掀开了被子。
「快点过来?……有点冷呢。」
一瞬间,我考虑是不是该把暖气温度调高,但立刻意识到她不是那个意思。
「抱歉抱歉。」
被窝里已经被她的体温烘得暖融融的。我刚一钻进被窝,她的脚尖就怯生生地碰上了我的脚尖。
「小叶……再过来一点也可以哦?」
「真的?不会挤吗?」
「……嗯。」
但再靠近的话,她就要掉出被窝了。我侧躺着,把手搭在蕾雅的腰际,将她搂近。她虽然略显惊讶,却完全没有抵抗。
「哇……蕾雅的味道……好厉害。」
「……骗人?明明刚洗完澡很清爽的。」
「……今天的蕾雅,声音比平时更甜腻呢。」
「…………」
她害羞地把脸转向另一边。真可爱。
「……因为……」
她的脸贴上了我的胸膛。她用闷闷的声音继续说道。
「因为……到处都是小叶的味道……让我一直心跳不已……」
「骗人的吧。我才刚洗过澡。」
「……呵呵。……呐。……也是呢。」
她带着软绵绵表情的脸凑近,嘴唇贴近我的脖颈,轻轻滑过,在耳垂下印下温柔的一吻。
「在这么黑的地方,两个人独处,紧挨在一起。还是第一次呢。」
「之前被困在罗马尼亚的异界时,也差不多这么黑。」
「那时,神流奈奈也在。而且可能会死,所以没办法像这样……」
她在我的鼻尖上轻轻一吻。
「……也没办法……像这样'啾'地亲亲……」
「我喜欢那个吻。好可爱。」
「是吗?那人家就再多亲亲你好了……」
啾,啾,啾,她的唇触碰着我的鼻子。感觉太过幸福,我不禁笑了出来,她则微微吐出舌头,开始"呸啰呸啰"地舔我的脸。
「哈哈。喂,好痒……っ」
「诶——?是吗?我还以为你喜欢呢。……啾……呸啰……呸啰……」
「喜欢是喜欢啦!喂。下次轮到我了。」
我也一边亲吻着她的脸,偶尔也舔一下。虽然有点害羞,只能用小舌尖轻轻触碰。渐渐地,彼此的嘴唇越来越近,最后只是无言地、持续地相互啄吻着对方的唇。
「……噗哈」
一个长长、长长的吻之后,她的脸颊泛起了红潮。眼神迷蒙,浮现出幸福的笑容。我们此刻,一定怀着同样的心情吧。这让我很开心。
「小叶……不行哦?」
「什么不行?」
「……你露出一副H的表情。」
「…………这我知道哦?」
「嘴上这么说,手却在摸着人家的腰呢?」
因为レア的腰真的很细,每次碰到都让我惊讶。想要更多触碰那美丽的身体,我觉得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
「讨厌被我碰吗?」
「……所以说嘛……这种说法……太狡猾了……」
「为什么?」
「……坏心眼っ」
这重复了不知多少次的对话,今后大概也会继续重复下去吧。每一次,都会因她的可爱而露出笑容吧。
「蕾雅,我爱你。真的。所以,我先提前声明一下。」
「……是……这个顶着我东西的事,对吧?」
「……这真的是,所谓的生理现象……」
我向后缩了缩腰,想移动位置避免顶到她——但是,我退开多少,她就紧紧跟进多少,她的大腿夹在了我的双腿之间。
「……っ」
「不——行。不准逃。」
「才、才没逃呢」
「……一点都不……讨厌哦?」
「……是吗?」
「嗯。反而……超级开心。因为你是个让人难以捉摸的人。」
「有吗?我觉得我挺坦率的啊。」
「是啊。是装作很坦率呢。但就像舞跳得好的人,只是巧妙地踏着舞步而已。为了不让对方警戒,不让对方感到不快……」
「…………」
「你这种地方,我真的,觉得好惹人怜爱。但是呢?」
她将全身都贴紧我,用力抱住了我。
「……我希望……你能让我看到……更多你软弱的地方……我总是这么想哦?」
「……我没给你看……吗?」
「我想看更多。想知道你的全部。仅此而已。」
根本不可能放松。因为我既没有过这种经验,紧挨着的又是世界第一心爱的女孩。从生物学上来说,要求我没反应简直是不可能的。但是。
「……谢谢……蕾雅……」
我拼命放松力道,只是紧紧抱着她的身体,嗅着她的味道,试图只感受她的呼吸。真是的,怎么会有这么惹人怜爱的人呢?
「那么,我老实说。第一天就来真鹤,是因为这个理由吗?」
「哎呀,你注意到了?」
「那是当然……因为一般来说,会在金泽住一晚吧?」
第一天就提出想拜访我的故乡,是レア的主意。我其实对此一直隐隐有些在意。
「因为啊……小叶……你来这里,有点害怕,对吧?」
「……!」
「所以。我想最先来这里。这样的话,从明天开始就能毫无顾虑地玩了吧」
「你……是这么想的?」
「嗯。因为,必须来一次,心里的疙瘩……才能解开啊。」
啊,真是的,人心这东西真是复杂。我既没察觉到自己的真心,也没察觉到蕾雅的想法。卡乌斯为我配的『减视眼镜』在这种时候真不方便。
「告诉我,小叶……回到故乡,感觉怎么样?心情」
「……啊……那个……。肩上的担子放下了。对我来说,回到故乡是在墨西哥时一直期盼的梦想。但是,比那更让我想到的是……」
而最让我自己惊讶的是。
「……我完全没有把这里当作归宿。」
「诶?」
「我该回去的地方,是卡乌斯。那里有蕾雅在,有我喜欢的人们在。有龙在天空飞翔的那个城镇才是……如今我的……故乡……」
「…………」
「这条街,只是曾经度过童年时光的地方。我自己遗落的众多后悔、愿望的碎片,散落在这里。以前和家人一起去过的大黑汤。以前想成为朋友却没能成的家伙。和重要的人分别的车站。以前渴望到不行的扭蛋玩具。这些东西,都散落在这里。」
「嗯」
「今天,一个一个地看着这些。看着曾经无法得到的东西,和如今就在这臂弯中的人。……我。从心底觉得,能活到今天真是太好了。」
「这样啊……♡」
或许我正是为此才来探访故乡的。为了与心中化脓的伤口诀别。总觉得在这城镇的角落,童年时代的我至今仍抱膝哭泣着。或许,我只是想让他看看现在的我。
「我爱你,蕾雅……我爱你……」
「……嗯。没事的哦,小叶……可以抱得更紧点哦……」
我紧紧、紧紧地抱住她纤细的身体。她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
「和你交往已经半年了……每天,每天……都比昨天,更加喜欢你……」
「……呐。我懂哦」
「50年后,我还会这么想吗。一边变成老奶奶,一边却比昨天更加喜欢你。」
「希望50年后能更冷静点啊……。每天光想着这样的レア,身体肯定会吃不消的。」
蕾雅笑着闭上眼睛,把脸颊在我胸口蹭了蹭。
「……结婚……生小宝宝……养育孩子……变成老爷爷和……老奶奶……即使那样,也要像这样,再来旅行哦……」
「……嗯」
「每天晚上,每天晚上,都要一边说着爱你,一边蹭着腰哦。」
「你到底是打算让我憋多久啊」
「啊哈哈」
我能够确信了。与这个人共度一生。与这个人共同生活,共同死去。如果她死了,我肯定会悲伤得活不下去吧。但是,我觉得那样也无所谓。没有这个人的世界,我不要。
「我爱你,小叶。我的挚友……也是唯一的,丈夫大人……」
我大概会为她而活,也为她而死吧。
就在这个夜晚,这成了我唯一的、仅有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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