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意外与意外

第二章 意外与意外

　　周一的清晨，在镜子前洗漱的沈慕雨看着自己的脸庞，麻木的眼瞳中露出淡淡的厌恶。

　　他透过镜子看了一眼脖颈上夕澜学姐留下的吻痕，扭紧了衬衫上的第一颗纽扣，将吻痕遮掩了过去。

　　沈慕雨洗漱完来到楼下的客厅，吃过林姨准备好的早餐，背上书包出门上学。

　　沈慕雨昨晚睡的很晚，今天起的也比平时晚一点，所以当他走进教室时，大部分同学都已经来到教室。

　　他向自己的座位周围望去，夕郁、陈言和杨跃都已经在位上。

　　“早上好。”

　　沈慕雨走过去，表现的像平常一样跟几人打着招呼。

　　但是当他的目光和夕郁的眼睛对上时，他的眼神还是不可避免的躲闪了一下。

　　“嗯，早上好。”

　　“哟！慕雨！”

　　“慕雨，早上好。”

　　陈言、杨跃和夕郁同样跟沈慕雨问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感觉今天的沈慕雨跟以往有些不一样了。

　　沈慕雨的那双眼睛，没有了神采。

　　坐到位上的沈暮雨跟往常一样与几人聊聊天，翻开课本看看书，预习一下上午的课程。

　　窗外的微风吹动桌上的书页，一切都仿佛没有任何的改变，一切都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只要能一直逃避下去，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

　　十一月的骄阳并不显得热烈，沉闷的微风也终于带上了一抹微凉。

　　下午的操场上，响起学生们沉重的跑步声，伴随着哨鸣，以及体力不支的唉声叹气，嘈杂喧闹。

　　按例跑完两圈的男生得以自由活动、选择自己喜欢的体育项目，本来想跟着陈言一起休息的沈暮雨，这次没有逃脱杨跃宽厚的肩膀，被硬拖着去打篮球。

　　露天的篮球场离跑道不算太远，一些田径社的社员乘着体育课的时间自发锻炼着跑步，这其中就有李越风和叶玲的身影，每当他们跑过去时，沈暮雨都能看到他们脸上的汗水。

　　男子田径社和女子田径社泾渭分明的将跑道分为两半，李越风像一头孤狼般独领在男子组的前头，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另一边的女子组中，叶玲的实力也很强劲，跟第一名一直保持着很小的距离。

　　“暮雨，接球！”

　　杨跃的吼声让眼角瞥向跑道的沈暮雨回过神来，他仓促之间接过球，有些慌乱地丢了个三分球——没进。

　　前来围观的同学们随着沈暮雨的投球发出惊呼声，又随着篮球砸上篮筐掉到地面而发出惋惜声。

　　围观打篮球的人一般都不少，但是沈暮雨的加入让围观的人增加了两三倍。

　　沈暮雨对于打篮球谈不上喜欢，但可能由于他的运动神经比较好，又常常被朋友拉去打篮球，所以他的球技比普通人都要好上许多。

　　“暮雨，专注点。”

　　杨跃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暮雨点了点头，收回了心思，开始认真起来。

　　不远处，夕郁和她的朋友们坐在台阶上望着篮球场中的身影，另一边的树荫下，陈言跟办理喜欢二次元的同学们讨论着动漫。

　　篮球场上开始了新一轮的对拼，而另一边的跑道上，女子组刚刚结束第一轮的训练。

　　"叶玲，休息一下吧。"

　　田径社的二年级前辈小跑过来递给叶玲一瓶水。

　　“谢谢，韩芳学姐。”叶玲接过水，笑着摇了下头，“但是，可别小看了一年级的体力哦！”

　　“叶玲学妹从加入田径社开始，训练量就大的吓人，可别伤到身体了。”

　　韩芳学姐目光担忧的看着喝着水的叶玲。

　　“呜~冰水最棒了！”

　　“马上就到秋季运动大会了，我想拿个好名次呢。”

　　叶玲将剩下的半瓶水还给韩芳学姐，笑了笑。

　　“韩芳学姐，我要去继续训练了。”

　　“叶玲……”

　　充满活力的身影晃动着亮丽的短发，再次在跑道上活跃起来。

　　一圈、两圈、三圈……

　　叶玲的身影仿佛永不停歇般跑在操场的跑道上，在女子田径社她永远都是训练最刻苦的那个人。

　　“呼……哈……呼……”

　　额头的汗水顺着叶玲的脸庞不断淌下，她跟随着步伐的节奏粗重的喘息着。

　　还有一个星期就到秋季的运动大会了，学校方面会根据这方面的成绩来挑选明年夏天高校田径联赛的人选，所以在这次秋季运动大会中她一定要拿到至少前三的成绩。

　　“哗——”

　　不远处的篮球场传来哗然声，让叶玲微微偏过了视线。

　　一个熟悉的身影运着篮球，连续突破三个人的防线，然后高高跃起。

　　“哐！”

　　篮球穿过篮筐，人群爆发欢呼，那道熟悉的身影稳稳落地。

　　汗水微湿的黑发，帅气到精致的脸庞，沉静的眼眸面对队友夸赞和人群欢呼，只是微微弯了下眼角。

　　他，还是那么耀眼呢……

　　正当叶玲想要转回视线时，那双沉静的眼眸却穿过人群，与她对视。

　　“诶？！”

　　叶玲慌乱了一下，赶紧收回目光，这时脚上突然传来剧痛，视线也向下倒去。

　　“嘿嘿，慕雨你这一球真……”

　　杨跃上前刚想搂住沈慕雨脖子，沈慕雨就消失在了他眼前。

　　他呆呆地望着冲出球场的身影，嘴巴呆滞地张了张。

　　“好快……”

　　周围的人也几乎都是同样的想法。

　　在叶玲倒下去的瞬间，有两道身影几乎同时向叶玲冲了过来。

　　尽管双方离叶玲的距离有所不同，但在众人的眼中，其中一方明显更快一些。

　　“唔……好痛……”

　　叶玲躺在地上，痛苦地捂住脚踝，疼地眼泪湿润了眼眶。

　　她还没在地上挣扎两下，一个炙热的胸膛就将她搂了起来。

　　“抱紧了，我送你去医务室。”

　　视线转瞬腾空，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慕雨……”

　　叶玲愣愣地看着他的下颚和侧脸，紧接着剧烈晃动的身体让她搂住了沈慕雨的脖子。

　　沈慕雨低头看了她一眼，叶玲湿润的眼眶让他抿了下嘴唇，又加快了速度。

　　脚踝的疼痛仿佛一下轻了很多，叶玲将头靠在沈慕雨的胸膛，听着此时只为她而跳动的心跳。

　　“……”

　　李越风望着远去的沈慕雨和叶玲，双拳缓缓攥紧。

　　一直注视着叶玲的李越风，在叶玲倒下的时候，他就拼命冲了过去。

　　但是当他看到那个身影将叶玲抱起来的时候，他就停下了脚步。

　　“那个人的速度太夸张了吧？”

　　“他好像是大赛的第一来着？叫沈什么……”

　　“看着跑的比越风还快啊？！”

　　“他这都几个月没训练了，还能有这速度……”

　　身后赶过来的田径社队员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清楚地传进了李越风的耳朵。

　　…………

　　“医务老师怎么不在……”

　　看着空无一人的医务室，沈慕雨皱紧眉头。

　　“可能有事出去了吧。”躺在沈慕雨怀里的叶玲乐观地笑了笑，“别担心，就是脚崴了一下，过两天就好了。”

　　“还逞强。”沈慕雨看着她因为疼痛而紧皱的脸庞，有些生气地说，“再过一个星期就是秋季运动会了，万一半个月跑不了步，你该怎么办？”

　　沈慕雨说完就将叶玲放到了床上。

　　跑了一路的他下意识地解开了衬衫的第一个纽扣透了透气，然后就去冰柜翻找医用冰袋。

　　“嘶……”

　　坐在床上的叶玲小心翼翼地脱掉鞋子，但是弓着腿让她的脚更疼。

　　“……我来吧。”

　　找到冰袋的沈慕雨拉张椅子在叶玲身前坐下。

　　将冰袋放到一旁，沈慕雨把叶玲的双脚都放在自己腿上。

　　慢慢地脱掉她双脚上的袜子，凝脂般的白皙脚背和小巧红润的脚趾渐渐暴露在空气中，散发着少女汗水的味道和独有的气味。

　　“好臭！”

　　“你才臭！”

　　叶玲抬起脚就要踩在他的脸上，沈慕雨一把抓住她的脚，另一只手把冰袋直接贴在叶玲脚踝红肿的地方。

　　“嘶——好冰！”

　　叶玲身体颤抖了一下，身子软了下去。

　　沈慕雨重新把她抬起的脚放回自己的腿上，冰袋的位置调整一下，更加贴合她的脚踝。

　　趴在床上的叶玲看着被沈慕雨双手抓住的脚，脸庞涌上一抹红晕。

　　感受着手中温热滑腻的触感，沈慕雨的视线移向一旁。

　　两人陷入了沉默。

　　自从暑假的关系破裂以来，这还是两人第一次独处。

　　漫无目的地望了一会，叶玲那头刺眼的短发无可避免地进入了沈慕雨的视线。

　　“……头发怎么剪了。”

　　沈慕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后悔了，高挑轻盈的长发马尾变成如今的模样，很大的原因可能是因为他。

　　“嗯……长发果然还是会影响到跑步，所以就给剪了。”

　　“没有了其他会影响思绪的东西，想着就这样一心一意地跑步吧。”

　　叶玲捏了会发丝，然后坐起来看着他。

　　“怎么样，好看吗？”

　　短发的叶玲比以往少了些俏皮和灵动，动起来时显得更加潇洒和英气，安静下来时，精致秀气的面容凭添了一抹冶艳的感觉。

　　那双宛若晴天的盈盈眼眸波光流转，静静地盯着沈慕雨。

　　沈慕雨眼目微垂，躲开了她的视线。

　　“……挺合适的。”

　　叶玲嘴角微弯，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目光从沈慕雨的脸庞上下移，固定在了脖颈那一抹粉红上。

　　注意到叶玲直勾勾的视线，沈慕雨意识到了什么，腾出一只手遮掩了一下衣领。

　　“运动服里套衬衫，不热吗？”

　　叶玲收回视线，掩藏起嘴角的苦涩。

　　原来，他和夕郁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吗……

　　“……脚有好一点吗。”

　　沈慕雨压住心中的恐慌，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还好，她大概当成夕郁了……

　　“嗯……”

　　两人再次沉默下来，直到医务老师回来。

　　“伤势不是特别严重……不过至少半个月内不能再强烈运动了。”

　　医务老师盯着刚拍的片子，认真地对叶玲说道。

　　“这其中包括跑步吗……”

　　叶玲的脸色变了变，明知故问的带着侥幸的问道。

　　“当然了，你这两个星期都要拄着拐杖了。”

　　医务老师肯定地话语让叶玲的脸色沉了下来。

　　沈慕雨看着低着头的叶玲，深深地吸了口气，走出医务室准备去自动贩卖机买两瓶果汁。

　　“李越风……”

　　沈慕雨走出医务室，一眼就看见了靠在墙上的李越风。

　　“情况怎么样。”

　　李越风淡淡地问道。

　　“这次的秋季运动大会她估计是参加不了了……”

　　沈慕雨脚步顿了顿，又继续往外走。

　　“那她会躲在角落里哭的很惨……就像暑假那样。”

　　李越风望着沈慕雨停下的背影。

　　“是吗……”

　　沈慕雨抿紧嘴唇，又往前走。

　　“这次既然离开了，就离开的彻底点。”

　　“为什么？”

　　“我喜欢她。”

　　沈慕雨怔在原地。

　　“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