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在距離寇拉爾北部一百五十公里的位置,是德拉將軍的領地羅亞。

王女現在正以那為目的地而行進中。

並不是騎馬,而是用自己的雙足。把常用的愛劍背在背上,以駿馬都無法比擬的速度朝著北邊行進中。

在途中也與許多人擦肩而過,但在那些人們察覺到似乎有什麼東西經過他們身邊時女王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遠處。

一個健壯的男人即使是快馬加鞭最快也要三天才能到達羅亞,王女卻像一陣風一樣,在同一天的午後就到達了羅亞。

「她把魔法施展在腳上」

國王對王女的這個技能作出了解釋。

即使是王女,在半日奔走了如此遠的距離也是相當辛苦的。

那麼為什麼非要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去到羅亞呢,因為瑪古達尼爾的領地艾布林格在羅亞西北二十公里的位置。

如果是那些跟巴魯很親近的人一定會有所顧慮從而不會將真相說出來。

但是,德拉將軍就不一樣了,他並不會那樣顧慮巴魯。

雖然并不清楚德拉將軍是否知道巴魯他們之間的實情,但也只有賭一把了,如果他的真的知道的話就一定會將實情說出來的。

「哎呀,這不是王女殿下嗎」

從路旁的農家裡出來的一位女性認出了王女并跟她搭話。在這片地區裡沒有一個人不認識『化為疾風的王女』。

「又從王宮趕到這裡來了嗎?」

「啊啊,羅亞好遠呢。現在相當地疲勞。能給我一杯水嗎」

「哎」

現在距德拉將軍的所居住的城堡還有一段距離。王女原本只是想休息一會,然後一口氣趕到城堡的,但卻因為聽到了附近有馬蹄聲而停下了腳步。

見到在馬上的人之後,王女露出了笑容,隨即對方也跟著露出了笑容并從馬上下來。

「好久不見了,公主殿下。我來迎接您了」

此人正是德拉將軍的女兒夏米昂。

「真虧你居然知道我來這了」

「哎呀,我可沒有那樣的超能力哦。不過,自有明白的在,你看,就在那……」

夏米昂所指的方向那有一匹如同黑色雕像般的巨大黑馬。

它并沒有因懼怕人類而戰戰兢兢。而是像藐視萬物一般,威風凜凜的姿態。

「哎呀,嘛。黑主居然離我那麼近……」

農婦驚訝地說道。

「我看到它突然的跑了出來,於是就跟在它後面來到了這裡」

正在夏米昂進行說明的時候,王女已經開心地朝著黑馬所在的地方走去。

「格雷亞!」

黑馬也非常開心地迎接王女。

羅亞的黑主絕不會讓王女以外的人騎乘。雖說是王女的愛馬,但由於王女不喜歡將黑主放置在王宮裡,而黑主也同樣不喜歡待在王宮裡,所以就讓黑主在廣闊的羅亞領地內隨意奔走。

王女乘上了並沒有裝有馬鞍的馬,轉過頭來朝著夏米昂說道。

「夏米昂,到城堡之前來一場比賽吧」

「嘛……,真過分啊公主殿下,跟黑主比賽已經稱不上是勝負了」

「將軍在家裡嗎?」

「現在的話並不在,不過他只是去邊境巡視了,估計不一會兒就會回來的吧」

「是嗎,那……」

王女靠近黑主看了它一眼後,欲言又止的看向了農婦。

「不好意思能不能隨便給我些食物呢。簡單些的就可以了」

「那麼著急嗎?」

「啊啊,這之後我得立刻趕回寇拉爾才行」

夏米昂也感覺到了事情沒有那麼簡單。於是也朝著農婦說道。

「我也可以一起在這裡吃飯嗎?」

「哎呀,能招待王女殿下和公主殿下是我的榮幸呢」

農婦慌慌張張的走進了家裡。

羅亞的人們稱呼領主的女兒夏米昂為『公主殿下』,作為區別則稱呼格林達為『王女殿下』。

之後她們就朝著德拉將軍的宅邸進發了。

正好在德拉將軍回來的時候看見了自己的女兒和王女,於是便開心的迎接她們。

「這不是公主殿下嗎。歡迎來到羅亞。由於您最近都沒怎麼出現,黑主都有些不太高興了哦」

「跟你一樣,我也抽不出空閒啊」

「而且突然來到這裡,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了嗎?」

「也不是。只不過是巴魯在王宮裡怒吼的程度而已」

王女直截了當的說道。

將軍的表情突然認真起來,而夏米昂則是一副吃驚的樣子。

「巴魯大人怎麼了嗎?」

「夏米昂」

拉開起居室的椅子,德拉將軍平靜地向女兒說道。

「可以去隨便拿點喝的給公主殿下嗎」

雖然夏米昂依舊一副驚訝的樣子,但看到父親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什麼。於是就默默地走出了房間。

房間裡只剩下王女一人之後,德拉將軍壓低聲音慎重的說道。

「是關於艾布林格的事情吧?」

浮現出安心表情的王女點了點頭後,又立刻恢復了認真的表情說道。

「渥爾他現在正在拼命地爭取時間。不知道還能撐到什麼時候」

「陛下他,不同意巴魯出兵嗎?」

「沒錯,況且渥爾根本就沒有許可他出兵的理由。而且最值得依賴的納希亞斯和加薩,還有阿斯汀也表示沒有辦法」

「……」

「巴魯也一樣。看他的氣勢就算渥爾不同意他也會執意出兵艾布林格然後殺了他叔父的吧。對此出於何種理由大家都只字不提」

「……」

「渥爾他現在正在煩惱中。對於大家什麼都不告訴自己,他可是非常的沮喪啊」

德拉將軍粗聲的歎了口氣,將背倚靠在了椅子上。

而王女也安靜的等待著他的回答。

德拉將軍非常地了解成為王女之前的格林達。但是,跟其他的人一樣,在格林達得到了王女的地位之後,都從心裡開始尊敬她。

即使王女說過按照以前一樣對待她就可以了,但會被說成是不懂禮儀所以并沒有人敢那樣做。

一直都很質樸的王女對此感到了孤單,不由得憎恨那些突然改變了態度的人們。

「我終於明白了那時候渥爾的心情了」

當時剛成為王女的格林達如此嘟囔道。

國王之前也有同樣的經歷,突然在某一天被告知了自己是前國王的遺孤,於是周圍都產生了巨大的改變。

「畢竟渥爾是前國王的遺孤,那些人對於這個血統表示敬意也是情有可原的。但我就不一樣了,我至始至終都只是一個局外人而已啊」

「但是,這個局外人幫助了陛下重回王座,這是毋庸置疑的」

德拉將軍愉快地笑著說道。

「我之所以對你表示敬意並不是因為你的出身亦或是血統,而是因為你的行動和能力。這樣不行嗎」

「你這麼說我很高興,但也……」

「怎麼了?」

「稍微有點太不一樣了。像巴魯這樣有地位的人雖然有些不情願但也對我低下了頭,納希亞斯和夏米昂也用跟以前不一樣的語氣跟我說話,就連德拉將軍你也一樣。總感覺我被當成了笨蛋一樣」

將軍豪爽的笑著說道。

「真是意外啊。雖然語氣多少有些改變,但也僅此而已不是嗎」

雖然王女一副對‘多少’持有懷疑的表情,但將軍卻並不在意。

「我的心跟以前一樣並沒有什麼改變。也不可能會有改變。只不過,那時候的小戰士成為了現在的王女,所以多少也會包含一些帶有形式的話語,僅此而已」

「話是這麼說,但形式改變了內容不也一樣跟著改變了嗎」

「王女所說的我不敢苟同。如果因為被外貌欺騙而不能看透作為巴爾德的女兒的才能的話,陛下可是會很失望的啊」

反過來被說教的王女無奈的攤開雙手表示投降。(key:╮(╯_╰)╭)

從那之後已經過了三年。

發生變化的並不只有周圍的事物。格林達王女現如今已經十六歲了,身高也增長了,外表看起來也越來越美麗了。同時,態度和舉止也已經不再像小孩子了。比之前更像一個『男孩子』了。

在周圍的人看來不管是什麼都很奇異,然而本人卻不以為然。

現在,王女也一副不像少女的眼神注視著德拉將軍。

於是德拉將軍深深地歎了口氣,一副有些困惑的表情向王女說道。

「公主殿下,關於這件事情,我也不知道其中的內情」

王女不禁皺起眉毛。

像要制止抗議一般,將軍接著說道。

「所以,接下來我所說的話就像是世間的傳聞。算是流言蜚語。這樣也可以嗎」

「傳聞?」

「沒錯。只在一部分人之間流傳的,並不怎麼愉快的話題」

德拉將軍的語氣像是豁出去一般。

之後,德拉將軍便以房間外根本聽不到的聲音向王女訴說著這個世間的傳聞。

之前被暗示離席的夏米昂已經在外面呆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了,她躊躇的拿著準備好的飲品來到了父親的起居室,但此時王女早已不在了。

「父親大人,公主殿下她……」

「她從那回去了」

將軍指了指一扇被打開的窗戶。雖然將軍的起居室在三樓,但這對於王女來說並沒有什麼困難的。

「看來相當地著急呢」

雖然夏米昂顯得有些驚訝,但她的父親卻是一臉認真表情說道。

「夏米昂,近期說不定會發生大騷動啊」

「是」

「三年前的遺恨到現在還沒結束。還真是愚蠢啊」

「是」

雖然不知道她是否察覺到父親所說的謊言,但二十歲的女騎士還是靜靜地點了點頭。

在這一天的夜裡,巴魯和納希亞斯在寇拉爾第一城郭建造的薩沃亞公爵的公館里見面了。

雖然剛剛陪國王喝完酒,但巴魯的臉色卻完全沒有變化。現在又再次喝著新的酒。

說起到訪的友人納希亞斯,他是一個並不會阿諛奉承和看人臉色的人。但一直都很沉穩的表情上浮現出了些許嚴謹,顯得有些憔悴。

「陛下同意你出兵了嗎?」

納希亞斯如此詢問道,於是巴魯露出了不愉快地表情苦笑著搖了搖頭。

「沒有,只是含糊的將我蒙混過去了」

「是嗎……」

「表兄對此意外的固執啊。不過如果不那樣的話他也不會去奪回王位了」

巴魯如此暢快的說道,就好像把早上的激憤當成是玩笑一樣。

另一方面,納希亞斯則是一副背水一戰的表情說道。

「那麼,該怎麼辦?」

「那還用說嗎,不管有沒有許可,等我明天回到馬來巴之後就立刻出兵艾布林格」

聽到這駭人的回答,納希亞斯不禁要緊了牙關。

準備好了新的酒水之後出現的加薩也以同樣的表情說道。

「主人,我再一次的懇求您,能不能放棄這個念頭呢」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說的。這一年來他可是不斷的在跟我無理取鬧啊?現在終於明著挑釁我了。這麼好的機會可不會再有第二次了啊」

「不,我並不是要阻止您進攻艾布林格。只是……是否可以饒了對方一命呢」

「你想幫那個男人求情嗎?」

即使主人一副藐視自己的樣子,但加薩也并沒有因此放棄。

「即使再怎麼的無情無義,那位大人也是已故先代的弟弟啊」

「那個弟弟可是睡了自己嫂子的人啊,即使這樣也還要讓我當他是叔父嗎」(VE:臥槽,我震驚了,真是勁爆的內幕,然後我想說,巴魯的愛好是不是從他叔父這遺傳的啊2333)

聽到這令人毛骨悚然的回答,加薩低下了頭。而納希亞斯也是一樣無法作出回答。

說到已故哥哥的妻子,就是巴魯的生母,婭拉公主。

巴魯的意思就是,婭拉公主和作為義理的弟弟瑪古達尼爾暗中進行『通姦』。

哥哥的遺孀和弟弟再婚也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雖然以別人的遺孀作為戀人並不是什麼值得誇耀的事情,但社會上也是默認了這股風氣。也並不會受到什麼格外的譴責。

但是,瑪古達尼爾是有妻兒的人。再加上婭拉公主也不是普通市井之人的遺孀。

如果薩沃亞先代公爵的遺孀與她的義弟通姦這一事傳出去的話,無疑會發展成為動搖王國的大醜聞。

納希亞斯端正的表情也浮現出一絲厭惡,隨即搖了搖頭。

「還真是無從狡辯了啊」

「沒錯。所以還有什麼好客氣的?對於惡人要做的事情就只有打到他而已」

「但是啊,巴魯。我還是覺得將這件事的真正理由告訴陛下為好……」

正當納希亞斯躊躇地剛說完,巴魯就一副誇張的表情反駁道。

「不行,納希亞斯。如果跟表兄說的話……」

「我知道。肯定會當場砍下他的首級的吧?所以你才什麼也沒有說」

「沒錯」

「但是,陛下他很擔心你啊。而且也不希望你跟作為叔父的瑪古達尼爾進行武力之爭。如果你執意在沒有准許的情況出兵的話,陛下他也不得不對你進行處罰了啊」

領主間的爭鬥基本允許由他們自己來解決,但是擅自出兵是絕對禁止的。

雖然很矛盾,但因為地方領主數量較多,如果每次都對他們的紛爭進行勸阻的話,不管多少人手都不夠,雖說如此,也不能讓他們因私人恩怨而荒廢了國土。

所以先是由王宮來對雙方所說的事實進行縝密的調查,如果實在是找不到武力以外的解決辦法之時,才會允許他們各自出兵。

如果對方是像薩沃亞大公爵這樣的特例的話,或許並不會受到責罰。

但是,他們所熟知的現國王的性格已經將這樣的可能性否定了。

「陛下是一位寬宏大量,同時也很公正的人。像這樣嚴重違反規定,即便是你陛下他也不會進行特殊對待的」

「只要讓我打倒那傢伙,之後怎麼處罰我都可以」

巴魯的語氣就像是理所當然一樣。

加薩一語不發,納希亞斯也緊握著冷汗直流的手。

「所有的責任就由我一人來承擔。就算是被剝奪迪雷頓騎士團團長職位也好,或是被沒收一半領土也好,我都是薩沃亞家的當主。我有義務和責任親手來排除家恥」

並不只是嘴上說說而已,巴魯已經做好了相應的覺悟了。

「納希亞斯,你給我回比爾格納去。這場有損名譽的戰鬥身為拉蒙納騎士團團長的你決不能參加」

「那我豈不是對陛下撒謊了嗎」

納希亞斯聳了聳肩膀說道。

「雖然我沒有阻止這場戰鬥的力量,但我已經跟陛下約定好了不讓你做一些愚蠢的事情。為了遵守諾言我必須同行」

巴魯以銳利的目光注視著自己多年的好友。

這名友人沉穩的表情裡所隱藏的考量似乎已經被看透了。

「你跟著來倒是無所謂,但叔父的首級我是不會讓給你的」

「那是當然了。雖說是做了那些無情無義的勾當,但始終是與王家有血緣關係的人。我可不會做出那種愚蠢的事情」

面對故意膛目結舌的納希亞斯,巴魯不由得大笑了出來。

這就是所謂的厚臉皮吧。

「那麼,為了不妨礙到我,你就待在後方吧」

「這可不行。不管是出於什麼名目,這始終都是一場戰鬥。我必須得做出與拉蒙納騎士團團長相應的表現,不然我還有什麼臉面回去見比爾格納的人民」

這次納希亞斯則是一臉清爽的說道。

巴魯驚訝的同時也苦笑著說道。

「隨你的便吧」

「啊啊,我會的」

婭拉公主的別宅就在艾布林格的附近。

公主經常來到這個別宅,與親族中作為長老的瑪古達尼爾進行面談。

雖然這件事情并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只是婭拉公主太過頻繁的來訪別宅,不禁讓人懷疑先代國王的妹妹和她的義弟之間是不是有姦情。

「怎麼說呢……我隱約的聽到有人似乎覺得這件事越來越可恥了。說實在的,雖然只是流言,但性質未免也太惡劣了……」

德拉將軍一副不愉快的表情沉默著,并低聲說道。

「既然巴魯有那樣的決意,想必一定是知道了那個流言是『事實』了吧。所以才不再繼續沉默下去」

王女啞然的反問道。

「那麼巴魯為什麼不說出來呢?」

「因為這並不是能夠拿來談論的事情啊」

將軍斬釘截鐵地斷言道。

「對於巴魯來說這是他母親的恥辱,也是一族的恥辱,更是他作為一家之長的恥辱。所以無論如何都只能把這件事當成是內密」

「內密嗎」

「但是,婭拉殿下是巴魯的生母。即使再怎麼憤怒也不會對自己的生母出手」

「於是就讓瑪古達尼爾來承擔這一切嗎?還真是極端的做法呢」(key:我本來想直接翻成背鍋的,然後想了想好像不太嚴肅,於是就改掉了2333333)

「畢竟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雖然可以利用當主的權利來幽禁婭拉公主,然後沒收瑪古達尼爾卿的領地,但這樣做無疑是肯定了這個醜聞。畢竟這個流言已經傳到我的耳邊了,如果不徹底的進行處置的話反而會起到反效果。如果讓瑪古達尼爾卿企圖背叛自己這件事成為事實的話,就能夠有一個充分的理由來討伐他了。更讓我驚訝的是明明都有充分的理由了,而巴魯卻為此足足等了一年之久」

就在王女覺得巴魯那樣性急的人居然能夠忍受持續如此之久的挑釁而感到不可思議之時,將軍又慎重的說道。

「這令我非常的在意。說到底這只是我的個人推測,瑪古達尼爾卿居然會因為巴魯不講理的藉口而憤怒,這說不定……」

「並不是單純的藉口嗎?」

「沒錯。說不定,巴魯有足以讓他討伐瑪古達尼爾卿的理由」

「這個理由就連對渥爾都不能說嗎?」

「正因為是連陛下也無法告知的理由,所以才想自己一人來解決吧。巴魯雖說是陛下忠實的臣下,但同時也是背負著大公爵家家業的人。不得不去保護的東西之多,之複雜,已經超越了我們的想象」

將軍想要表達的事情,王女也隱約明白。公爵家親族的數量包含瑪古達尼爾在內一共有近二十個。他們都有各自的領地,而領地中也有許多的人民在那生活,要兼顧他們是作為一家之長的巴魯所要擔負的重擔。

「但是還是一件讓我不明白的事情」

「是什麼?」

「就是婭拉公主。即便是要偷情,但為何要特意選擇自己義理的弟弟當對象呢?」

「因為那位大人從以前開始,就對巴魯向陛下所持的好意態度感到不快」

德拉將軍對此一語道破。

「不管旁觀者怎麼看,瑪古達尼爾卿的確是厭惡巴魯。而在背後所有的想法就是反抗陛下。大概,他們兩人在這個問題上的感情都是一樣的吧」

「還真是利欲熏心的話題呢」

「沒錯,只是自私的人物啊」

將軍皺著眉頭,感慨萬分的敘述道。

「並不是我有意偏袒,而是真的認為陛下作為王沒有任何的缺點。還是費爾南兒子的時候,他就是一個非常英勇的好青年了,在即位之後他那卓越的能力更是讓我驚訝不已。不管是從那場混亂之後掌握民心,還是無差別的對待各諸侯,亦或是堂堂正正誠誠懇懇的對待各個國家,可見他的才能一點都不一般。即便是已故的先王也不一定能夠做到這樣。這讓我感到意料之外的喜悅」

毒舌的巴魯在第一次見到國王的時候,就把他當成表兄來尊敬,并不禁笑出聲道。

「雖然人品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問題,但還真是不得了。就像是在向陽處睡覺的野牛一樣」

巴魯是這樣評價他的。

這個評價也與當時德拉將軍的印象一致。在我的印象中他非常的英勇,也給人以好感,實際上人也很好,有著沉著穩重的性格。

雖然在他成為國王之後還因此擔心他是不是能夠盡到應有職責,但他之後的行動就證明了我們的疑慮是多餘的。時而聰敏,時而豪爽,時而難以對付。

「與其說是真人不露相……不如說那位大人已經深不可測了吧」

將軍一副吃驚更勝喜悅的語氣朝夏米昂說道。

以巴魯為首,王國中的人們還有那些知名的人們都被國王新的一面所感服。直至這些人從心底宣誓忠誠並沒有花多少時間。

但婭拉公主對此並不感到愉快。對公主來說能力和人品只是其次。最重要也最優先的則是家世。

德拉將軍表示現國王是庶出的身份。而且連皇子都不是,只是貧窮農家的女人所產下的孩子而已,恐怕婭拉公主都並未把他當成是兄長的兒子吧。

比起那個‘東西’來說應該是自己血統純正的兒子來當國王的才對,但現實卻是庶子成為了國王,而且自己的兒子還對他如此忠誠。

「更何況巴魯還率先成為了陛下的臣子,陛下也因此依賴著巴魯,這對婭拉殿下來說更是越加的不愉快了」

王女深深地歎了口氣。

王女並沒有見過婭拉公主。在這三年以來,她從未出席過任何王宮的活動,據王宮裡的人所說的,在國王即位以來,王女基本就沒怎麼呆在王宮中。

「看來,還是不要接近渥爾的叔母為好呢」

德拉將軍像是難以啟齒一樣略微浮現出苦笑。

「在婭拉殿下年輕的時候,我與她見過好幾次面。她非常的美麗,即便是站著也很文雅,言行舉止都非常的有教養。不管是作為高貴的婦人亦或是王家的女性都是無可挑剔的,但……」

「但?」

將軍苦笑著聳了聳肩。

「王家的女性有兩種類型。我這裡完全沒有偏袒任何一邊的意思,第一種女性是擁有作為王族的自覺,刻意抑制自己從而迎合周遭。第二種女性則是自持擁有王家的特權,從而讓周遭的都來迎合自己」

「那麼婭拉公主就是後者咯?」

「該怎麼說呢,那位大人比任何人都要擁戴身為親哥哥的德魯瓦陛下的偉大。她必須要讓任何人都跟她一樣的尊敬她的兄長陛下,讚美她的兄長陛下。即便是成為了人妻,亦或是德魯瓦陛下駕崩,她都並沒有忘記那些事情,現在也一樣是固執的做著那些事情」

「也就是說是個笨蛋嗎?」

面對無情斷言的王女,德拉將軍不由得啪了一下額頭。

「公主殿下,這樣說就太露骨了喔」

「難道不是嗎?」

「嘛,那是……雖說是一位有教養和高貴身份的人,但依舊是女性的行事風格。一旦被別人奉承之後,那些女性……失禮了,男性也是如此嗎,就會無法忘記過去的種種榮光。即便那那些東西只剩下殘存的餘光」

十六歲的王女以乾渴一樣的聲音笑了出來。

「為了和親兒子反目而與義理的弟弟勾結嗎?你不用在意我就好。畢竟我比將軍你還要不明白女人會做的那些事啊」

「說到勾結,婭拉殿下確實不是一位實力強大的人,換句話說就是實力也不過如此。我認為她並沒有那種能夠煽動別人的才智」

「那麼,她之所以和瑪古達尼爾做那些事情其實只是因為怨恨嗎?」

「那麼,關於這方面我可什麼都沒說」

王女也有自己的考量,聽到這些情報就已經足夠了。

於是她向將軍謝禮之後便從窗戶跳了出去。

巴魯為了做最後的寒暄而請求覲見國王,時間是第二天的早上,天空剛剛泛起明光。

把守本宮大門的守衛也剛剛與昨晚的守衛進行換班。

雖然覲見的時間比以往都要過早,面對巴魯門衛也並不敢特意為難,只是恭恭敬敬地為他敞開城門。

國王已經即刻起來了。不,應該說是早就起來了。巴魯來到房間之後,為了制止巴魯說出辭別的語言,國王說道。

「巴魯,實際上我有話想跟你說」

「……哎,是什麼?」

國王放眼望去。這裡並不是覲見之間,而是連接著寢室的小房間。當然這裡並沒有其他的人了,但國王還是刻意壓低聲音說道。

「說出來不怕你笑話,實際上是關於女人的事情」

巴魯驚呆了。巴魯心想明明之後將要出征討伐叔父但國王卻說出這樣的話題,說不定是個好傾向,於是回應道。

「是誰,有什麼讓你在意的姑娘出現了嗎?」

「不,其實啊。只是剛剛進宮的侍女,她是一個純真的女孩。雖然在害怕我的身份但還是在照顧我的起居,不過當工作結束之後她就會立刻逃開。這是為什麼啊?」

巴魯又越加驚訝了。想著國王到底在說些什麼難為情的事情。

「表兄,如果是考慮女人的事情的話,就不能像這樣一直默不作聲的坐著啊」

「不,我只是默默地站著啊……」

「這樣就更不行了。這麼做必然會讓那女孩害怕的。如果什麼都不做的話就什麼都不會開始了。總之先要從動口動手開始」

「話是這麼說,但這也太強人所難了」

「您在說什麼呢。雖然這不太容易,但對方如果只是市井的姑娘的話,是呢,最好不要用太過豪華的語言來稱讚她。最好不要用絕世美女這樣詞彙。反過來用調戲的態度比較好,而且要適度。比如誇她的頸脖很美啊,或者是小手很可愛啊,亦或是素顏很新鮮自己很喜歡什麼的,要稱讚一個女孩的話要多少有多少吧?」(VE:果然是老司機23333)

這次是國王驚呆了。

「你還真是能夠即興想出這些話啊」

「想不出的表兄才奇怪。還是說因為之前對那些高貴的婦人閉口不言,所以現在又不好意思跟清純可愛的姑娘說些情話?畢竟表兄現在是國王,一開始難免會因為王的威信而感到害怕,像這種時候就更要溫柔的對待了。特別是對身份低於自己的姑娘非常的有效」

國王扶著額一副輕鬆的表情聽著巴魯的發言,接著詢問道。

「對婭拉叔母的侍女也是用這樣的手段嗎?」

巴魯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認真起來。

國王也收起了笑容。露出以比之前更為認真的表情。

二人就暫時無言地注視著對方。 410639接著,巴魯大大的歎了口氣并聳了聳肩。

「我竟然忘記了……你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原本以為像頭牛一樣,但卻會使出這樣驚人的招數呢」

還以為是個遲鈍的人,但如果重要的事實要是被國王知道了的話只會讓自己丟臉而已,巴魯隨即下了決斷。

渥爾沉默的注視著巴魯,接著終於開了口。

「果然,你是從叔母身邊的侍女那問出了什麼了吧?」

這件事是德拉將軍告訴王女,然後王女再告訴國王的。

格林達王女經過一夜的快馬加鞭回到了寇拉爾,然後躲避重重警戒潛入到了國王的寢室中,將國王叫起并告知了德拉將軍所說的事情。

身份高貴的女性就是這樣,沒有別人的幫助就什麼都做不了。外出的時候就更不用說了,雖然很極端,但如果沒有侍女的話自己就連衣服都穿不了。

理所當然的,在搞外遇的時候也會帶上至少兩名侍女和一名車夫,不然恐怕連門都出不了。

據德拉將軍所說,恐怕巴魯就是利用那些侍女們來打聽婭拉公主的秘密的吧。

緊接著,薩沃亞公爵又再一次的聳了聳肩,輕聲笑道。

「母親的那些侍女們性情大都比較高傲,從不會去那些市井之地,所以通常的手段是沒用的。作為代替則是跟她們約定讓她們的父親出人頭地」

「以這個約定為交換,叔母的那些侍女都告訴了你什麼?」

「你不是都已經知道了嗎?」

巴魯一副諷刺的語氣說道。

「我覺得我只是知道了其中的一半而已。雖然讓我很驚訝,但單憑這一點我覺得這還不足以讓你如此的想要把瑪古達尼爾卿給殺了,不是嗎?如果只是這樣的話,要溫和解決此事的手段要多少有多少才對」

國王的直覺告訴他。如果僅僅只是母親不義的話,這位表弟是不會那麼憤怒的。

如果人們的流言會傷及家譽的話肯定就會去進行阻止,但如果不是的話,就放任他們。不如說這只是一句話就能夠談妥的事情。沒看懂後半句

「我想要成為你的力量。我向你保證不會作出錯誤的處理。跟我說吧,還有其他的什麼原因嗎?」

一直在沉默的巴魯終於悠然的開口說道。

「表兄,我有必須要守護死去父親的名譽的義務。理由就只有這些了」

面對巴魯頑固的態度,國王面露難色的說道。

「那麼就禁止出兵艾布林格」

「表兄!?」

「我下令當即對瑪古達尼爾卿進行幽禁。理由是因為私情而引起世間的騷動,散播不穩的空氣。這樣就足夠了,如果覺得我有意偏袒的話而對此感到不滿的話,你也一起跟著禁閉。畢竟吵架都是兩敗俱傷的」

「別開玩笑了!!」

巴魯的聲音之大都驚擾到在外等待的僕從們了。

「這可不是什麼吵架!如果讓那個男人活著的話他勢必會謀害表兄的!無論如何都要在現在把他排除掉!」

「要排除也是我的工作,這並不是你應該做的。而且,你說瑪古達尼爾卿要謀害我,有什麼根據嗎?」

像是要否定之前的激憤一樣,巴魯突然沉默了下來。緊握著的拳頭上浮現出了血管,即使跟國王比起來也毫不遜色的身軀出現了些許的顫抖。

接著巴魯抬起頭說道。

「如果還讓那個做出了鬼畜行為的男人活著的話,薩沃亞的家譽會因此而折損」

國王深深地歎了口氣。

「我知道了,我不會再追問了。這之後你一步都不准踏出自己屋子」

「但是!」

「巴魯啊,拜託你別再讓我困擾了。說到底我一開始就沒有讓你出兵的道理。像叔母那樣不檢點的傳聞,我也認為確實是不道德,但如果你只以此做為理由而想討伐瑪古達尼爾卿的話,我一定不會准許的。作為國王作為兄長,對於你為這些荒謬絕倫的醜聞而做出過激的行為,我不能視而不見。在我得到滿意的調查結果之後一定會讓你行動的。在此之前你就先忍耐一下吧。拜託你了」

看到國王深深地低下頭,這次輪到巴魯困惑了。

越是強硬就越會被強硬的反駁,像這樣也只能甘拜下風了。如果在這裡拒絕國王的話就等於是違背了他的意志了。

「……既然話都這樣說了,那就沒有辦法了。我接受禁閉」

巴魯簡潔的說道。

聽到這,國王浮現出了安心的表情,但巴魯稍微改變了語氣說道。

「但是,我還有一個請求。在接受禁閉處分之前,我可否跟母親見上一面」

「……」

「我第二天就會回來。絕不會去其他的地方。我保證之後就遵從表兄所說的,留在屋子裡禁閉。聽到我和叔父同時受到處分的話,母親一定會擔心的,定會感到不安。我想跟她見一面並說清楚……不行嗎?」

國王並沒有作出回答,只是沉默著。

接著巴魯笑著說道。

「你是在懷疑我會藉此逃出王宮嗎?」

「不,我相信你不是那種會做出這種卑鄙行動的人。只是,我只是在想你到底想跟叔母說些什麼而已」

「只是一般的安撫而已。雖然女性平常都是呆在家裡,但其實卻會突然做出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畢竟她們的妄想可是很固執的。而且母親從以前開始就對陛下有些許反抗,如果讓她知道我和叔父都被禁閉的話,肯定會非常的不高興而無法接受這樣嚴重的處罰也說不定。為了不讓這件事情發生我想親口告訴她讓她安心」

巴魯毫不拖泥帶水的說道。

看到巴魯的變化,這回輪到國王感到吃驚了。

為了讓國王安心,從而告訴他,自己不會再進行危險的深入,這對國王來說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我知道了,准許了。近衛兵會跟著一起去」

巴魯禮貌的道聲謝之後,定下了自己一定會在明天夜晚之前回來的約定之後便離開了。

納希亞斯迎接了從本宮出來的巴魯。雖然到現在巴魯的臉色都不是很好,但反而很沉著冷靜。還以為他要立即出發的納希亞斯卻看到巴魯之後露出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

「怎麼了?」

「納希亞斯,你……」

看到巴魯牢牢地盯著自己,納希亞斯的表情越發奇怪了。

「到底怎麼了?」

「不,應該不是。要是這樣的話……」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完全還在困惑之中的納希亞斯無奈的攤開了雙手,接著巴魯便以以尖銳的視線看向他。(key:╮(╯_╰)╭)

「你跟表兄說了什麼嗎?」

納希亞斯立刻一副無比吃驚的表情。

「說什麼蠢話,我可不想身首異處啊」

「也是啊。但是,如果不是你的話又會是誰呢……」

到底是誰將這件事告訴了國王。

聽聞事情的納希亞斯也很驚訝。同時也鬆了口氣。

「不愧是陛下。真令人佩服」

「我是不是做了什麼多餘的事情了啊。既然是王命的話也就沒辦法了」

巴魯一邊笑著說道,一邊牽起了韁繩。

「等等,你已經是在準備禁閉的期間了。一個人去恐怕不好吧」

「我不需要累贅。而且,我也想盡快的讓這不愉快的事情結束啊」

說完,巴魯便騎著馬朝著本宮的大門飛奔而去。

第三章 原本不管是前公爵死之前還是之後婭拉公主都是一直居住在王宮的薩沃亞公館裡。 但是,當沃爾成為國王的時候,她因為氣憤,以抗議的形式搬離了公館。 而現在,婭拉公主則是居住在自己的領地布拉希亞,為了方便先代公爵狩獵而建成的宅邸裡。 布拉希亞距離寇拉爾九十五公里。雖然原本得用兩天才能夠到達的地方,巴魯則是利用自己公爵的身份,從設立在公道的重要地方的崗哨所內不斷地換乘馬匹,在傍晚就到達了婭拉公主的宅邸。 雖說只是為了狩獵而建造的宅邸,但也是相當的豪華。圍滿了爬藤的鐵柵欄門上施加了許多華麗的裝飾,宅邸的正面也裝飾著雕刻有獅子紋樣的薩沃亞家的紋章。 德爾菲尼亞王家的紋章上也同樣刻有獅子。當然兩者的設計並不相同,因為大公爵家與王家有血緣關係才會被允許使用獅子刻在自家紋章的。 婭拉公主與數十名傭人和侍女一起生活在這裡。 完全不顧奔波一天的疲勞,巴魯向面熟的傭人提出了想與母親會面的要求。 在宅邸的傭人們看來就是當主的突然到訪。他們立刻慌慌張張的將此事向女主人傳達,并帶領巴魯來到其中一個房間裡。這間房也因為房主的興趣而被裝飾得亮麗堂皇。 才等了不一會兒,婭拉公主就過來了。 婭拉公主現年四十五歲。 白暫而勻稱的臉龐直至現在都是非常的美麗,剛強而堅決的表情則正是高位女性該有形象。 年輕時以美貌而聞名,現在還是一樣將自己自豪的黑髮高高的往上梳,豐滿的身體被開胸的豪華禮服包裹著。(key:我猜風老闆一定很喜歡,V叔你覺得如何?VE:這一看就是風老闆的最愛啊 ) 雖然巴魯非常了解母親喜歡年輕的裝扮,但一想起這個是作為此次事件的起因,巴魯就不禁大大的歎了口氣。 婭拉公主也一樣,即便是面對許久不見的兒子也沒有任何溫和的語言和笑容。只是平靜地說道。 「要來見母親的話現在可不是合適的時間呢」 「因為事出突然,還請見諒」 巴魯率直的低下了頭。 巴魯一副令人不快的奇妙態度。那些認識他的人一定會覺得毛骨悚然的。 而婭拉公主毫無疑問正是其中之一。 為了試探出其中的真意,婭拉公主稍微改變了自己的表情,微笑著彎下了腰。 「一直都是這樣突然來訪。明明只要讓使者知會一聲我們便能夠進行迎接了」 「不,沒關係。因為馬上就要離開了」 「現在就離開嗎?」 婭拉公主驚訝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為現在已經是晚上了。 「薩沃亞公爵居然要一個人在這夜裡奔走,是發生了什麼了嗎。讓我為您準備房間吧」 「很不巧我現在正在被陛下下令關禁閉,並不能逗留於此」 「禁閉?為什麼」 「關於這點你應該很清楚才對」 巴魯端正坐姿後,直入主題。 「近期在艾布林格的叔父也會被下達禁閉的指令。他也會充分接受這個處罰的吧,這麼說你明白了嗎」 雖然婭拉公主一副狼狽的樣子低下了頭,但她並不是那麼容易就此作罷的人。 「對於那個庶子所說的話,諾拉大人和瑪古達尼爾大人根本沒有遵從的必要」 婭拉公主立刻挺起胸膛擺出一副高傲的姿態。 「再說諾拉大人絕不能稱呼那個人為陛下。這樣只會讓那個庶子更加得意而已。諾拉大人必須得率先身體力行才行」 「母親大人。那個庶子從正式的加冕儀式至今已經四年了,現在無論國內還是國外沒有一個人不認同的。如果總是這樣頑固會引發麻煩的問題的,你還是早點注意到才好」 「包含我在內,對於向那個庶子低下頭這件事,薩沃亞家沒有一個人對此不感到不快的。除了你」 婭拉公主憤怒的斷言道。 巴魯不為所動的接著說道。 「陛下不愧是擁有偉大德魯瓦王的血統的人。施行的政策都非常的優秀。說不定他會成為比伯父大人還要偉大的王」 「真是骯髒!」 婭拉公主尖聲的叫喊道,并瞪著巴魯。 「怎麼這樣……雖然性格上確實相同,但怎麼能把兄長陛下跟那個庶子相提並論……」 「還真是說了奇怪的話啊。難道那個庶子不是你兄長陛下的親兒子嗎」 「諾拉大人,差不多該醒悟了。說到底庶子這樣的東西即使是國王的親兒子也不可與世子擁有同等資格。母親身份低賤的更是如此。那個庶子是農婦所產下的,而你則是繼承你已故父親與我的血脈的正統公爵家總領的兒子。那麼由那個庶子來當你的家臣不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嗎。在過去這樣的例子要多少有多少。為什麼你卻要反過來向那個庶子盡忠盡義呢?」 巴魯露出了冷笑,用疑惑的語氣說道。 「那麼,是為什麼呢。按照你最近所做的那些事情來看,我這個巴魯究竟是不是已故父親的兒子不是也一樣該遭到莫大的懷疑嗎?」 婭拉公主不禁氣得面紅耳赤。 被奢華衣袖包裹著的白暫雙手也在顫抖不止。 「……你是在侮辱你的生母嗎」 「讓我說出來的人又是誰呢?」 巴魯一步也沒有退讓。 「不想被侮辱的話就稍微注意自己的德行如何。艾布林格的人們私底下都在流傳著你跟叔父的那些事情。如果這件事情被公開的話將會對薩沃亞公爵家帶來怎樣的損害,難道你不明白嗎」 感到愧疚的婭拉公主雖然被逼到了窘迫的地步,但也依舊沒有忘記佯裝不知。 「那些下賤的人利用這些胡話,企圖讓公爵家落井下石」 「你想說他們是無中生有嗎?」 「難道不是嗎?」 婭拉公主假裝委婉地笑了出來。 雖說對於婭拉公主的態度突變已經是意料之內了,但巴魯並沒有進行反駁,於是婭拉公主接著說道。 「瑪古達尼爾大人無論是家產還是武力在一族中也是最能依靠的人。但你卻因為著迷於那個庶子而放棄了身為當主的責任,我對此感到非常的悲傷,我與瑪古達尼爾大人會面只是為了跟他商談此事。我可不記得有做什麼淫亂的事情」 「原來如此,是我失禮了」 巴魯又再一次鄭重的低下了頭,而婭拉公主又更是一副厭惡的眼神注視著自己的兒子。 說到底至今為止的那些對話方式根本就不像是一對母子該有的。上流階級擁有庶民們無法比擬的禮節,即便是團聚的時候也會受到制約,但也有不受這些東西影響的人。德拉將軍父女就是這樣一個例子。 但是,這對母子卻是一點情理都不通。母親害怕兒子,并警戒著他,而兒子不知是不是因為憎恨著母親從而疏遠她。 實際上,巴魯已經徹底厭煩了這個母親。 即便是父親在世之時,她並沒有作為現公爵夫人的自覺而是仍依舊堅持著自己是現國王的妹妹這一認識。 巴魯的父親,先代薩沃亞公爵是當時王國德高望重的重臣,不管是在德爾菲尼亞還是在國外,他的名聲都轟動一時。所以當時國王為了回報這位重臣的忠誠和友情才會將自己的女兒下嫁於他,但婭拉公主似乎對此並不太高興。 在下嫁之後,婭拉公主依舊認為自己是王家的女性,原本應該是嫁到他國當王妃的,她一直以這樣強烈的意識呆在公爵家。雖然表面上是已故公爵重要的妻子,但私底下可就不一樣了。 對於經常引起家庭騷動的母親,巴魯會厭惡她也是理所當然的。 在自己作為兄長的國王和作為丈夫的公爵死後,那個男人成為了國王,而且現在還要把公爵家拿來當做盾牌。所以,即便是現在她也能平靜的開口閉口都是數落作為庶子的現國王和他地位低賤的母親。 對於巴魯來說,這件事情在明白不過了。 那個男人已經被世間認可為國王了。但是婭拉公主至今還是不明白。 現任國王從即位到現在,雖然一直都在寬容對待婭拉公主那樣頑固且無禮的態度,但在巴魯看來這只是在滋長會讓自己感到頭疼的事情。 但是,巴魯並沒有將此挑明。只是很痛快的笑道。 「說的也是啊。薩沃亞的未亡人不可能會自己引發這樣的醜聞。那麼我就安心了」 「嘛……您明白就好」 婭拉公主露出了安心的表情。但巴魯又立刻補充道。 「那麼,另一個傳聞也是無根無據的嗎?」 「另一個,是……」 巴魯還依舊在笑著,并用尖銳的視線注視著生母,接著低聲說道。 「不止是嘴上說,實際上你還和叔父一起在秘密的策劃著如何刺殺陛下吧」 婭拉公主突然倒吸一口涼氣。(key:原文是指胸部突現一陣巨大的起伏,也就是字面意思,雖然我想直接按原文來翻的,但是想了想還是不要那麼污了,所以我就翻得委婉一些。VE:其實原文翻譯才好啊,什麼乳波臀浪什麼的,翻譯要切合原文嘛,對吧) 雖然美麗的容顏與上了白漆的墻壁一樣的慘白,但立刻就恢復了尖銳的目光,并以顫抖的聲音說道。 「諾拉大人。這可不是能隨便說出來的話。我確實是對那個庶子感到不快。作為自開國以來名留歷史的薩沃亞家卻要當那個庶子的臣下,我對此根本無法忍耐。即便再怎麼覺得不快,也不可能會對這個如今已坐上德爾菲尼亞王座的人做出如此人神共憤的事情」 「希望你們不會做去這種不可能的事情」 巴魯一臉不愉快表情回答道。 這就是跟國王與納希亞斯都不能說的,討伐叔父的真正理由。 巴魯認為母親和叔父看來並不是真正的想要謀劃暗殺國王。 看來只是兩人的枕邊蜜語而已,雖說確實非常憎恨國王,但充其量也就嘴上說說罷了。 但是,如果這些話要是被世間的人們知道了的話。 即便在戰場上一向無所畏懼的巴魯,一想到這件事就不由得打起了寒顫。 如果自己只是一個普通人的話,面對這些事也沒什麼可怕的。只要解除誤會說明那些只是惡劣的傳聞,然後證明自己的清白便可。 但是,對於身為薩沃亞公爵的巴魯來說,這可不是他一個人承擔就能夠解決的問題。 他的那些二十多個親族,還有在他廣闊的領地內,從好幾代開始就已經在侍奉公爵家的那些幾千名傭人和他們的家族都要與當主擔負共同的命運。 「這件事情要是傳到陛下耳邊的話,無論是你亦或是叔父都不可能全身而退。無論有沒有實際去做,但只要是參與議論了有關暗殺國王的話題,無疑就是死罪。這是從古至今都沒有改變的法則。即便是陛下寬容了你們,但周圍的重臣們可不會那麼簡單就接受的。就如同你嫉妒陛下一樣,國內也有很多嫉妒薩沃亞家的人啊。如果有親屬成為國賊的話,我作為一家之主也同樣會被問罪。最壞的情況,就是薩沃亞公爵家族將會從此消失。這種事情你不可能不明白的吧?」 婭拉公主臉色蒼白。一句也沒有作出反駁。 看重家世的婭拉公主,似乎到現在才深切的認識到這件事情的嚴重性。 那麼為何至今為止她對這些勸阻她的建議都充耳不聞呢,那是因為婭拉公主對於國王的反抗和對抗意識是相當的根深蒂固。 或許是認為自己的兒子才應該登上王位,結果被這件事給迷惑了吧。 巴魯一副很不愉快的表情站了起來。談話已經結束了,已經沒有繼續呆在這裡的理由了。 「那麼我就失禮了。聽到你如此斷然的否定這個傳聞,我就暫且安心了。但是世上的人說長論短是常有的事。為了今後不再引起誤解還希望你能夠謹慎行事」 像這樣鄭重的叮囑之後,應該不會再做什麼蠢事了,於是巴魯終於鬆了口氣,但婭拉公主卻倚靠在椅子上,平靜地說道。 「諾拉大人似乎相當在意那個庶子的事情呢」 剛想離開的巴魯停下了腳步。 與之前感情過激的語氣不同,這突如其來的話語讓巴魯感到驚訝。 「你說在意,作為臣下尊敬國王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讓一個身份不明的少女成為王女的男人,這樣的國王也值得尊敬嗎?」 巴魯一瞬間說不出話來。 看來是說到他的痛處了。 巴魯很清楚這是國王所做的一件破格的事情。雖然大體上接受了,但確實不是什麼值得讚美的事情。 這並不是因為像婭拉公主那樣被重視血統的思想所禁錮,而是因為那個王女的存在確實有些令人討厭。 巴魯至今為止接觸過各種各樣的女性,但卻唯獨沒有見過像那樣的女性。 不僅對身為薩沃亞公爵的自己口無遮攔,甚至對國王也是一副混混般的語氣。 雖然也不是什麼懂得為人處世的王女,但卻又與『自大』或者『傲慢』不同。 巴魯也覺得不可思議,如果不是那種男人婆的性格,再加上沒有當上王女的話,她的美足以讓許多人追求她,但奇怪的是她對待與男性總是一副對抗的意識。 儘管她是比巴魯還要小十歲的女孩,但那個王女確實並非常人。 她擁有著不管是作為一個少女亦或是一個人都無法比擬的英勇,且頭腦靈活。國王非常的信賴王女,似乎不管發生了什麼都會找她進行商量。 雖然這確實也不是什麼愉快的事情,但也並沒有達到像婭拉公主那樣憎恨的程度。但也無法完全否定在這方面的事情上自己與母親的意見一致。 「母親,那並不是什麼身份不明的少女,而是從天而降的戰女神」 反正那個王女也並不會聽到,於是巴魯坦然地說道。 而婭拉公主也一副沒有任何感情的聲音說道。 「在我看來就一個給王國帶來災厄的瘟神」 「……」 「聽聞不正是那個少女將那個庶子捧上了王座的嗎?」 「這就不對了。捧上王座這件事也不是那個少女一個人就能夠做到的」 儘管巴魯笑著說道,但婭拉公主的樣子卻是冷靜到令人害怕的程度。 「一個沒有資格的東西坐上了王位,而且還任憑自己喜好,將王家榮耀的稱號賜予一個卑賤的少女。這樣的所作所為你以為能夠得到允許嗎」 婭拉公主搶在巴魯反駁之前,用同樣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和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兒子說道。 「即便我允許了神明也不會允許的。這樣的事情,你遲早會明白的吧」 之後他的兒子看也不看她就離開了屋子。 雖說夜幕已經降臨,但巴魯還是一副嚴肅的表情離開了宅邸。 果然一個人還是無法單獨在夜裡疾馳,所以就在附近的崗哨休息一晚之後,等明天一早就繼續快馬加鞭朝著寇拉爾行進。 按照約定,在兩天內往返一百九十公里之後回到了第一城郭的公館內。 儘管經過這兩天的強行軍已經非常的疲勞了,但巴魯的表情卻很嚴峻。 加薩知道巴魯在與母親見面後的心情肯定不會很好,所以什麼也沒有詢問,只是立刻準備了房間和美酒佳餚。 在前些天剛成為薩沃亞公館房客的納希亞斯也清楚巴魯和婭拉公主之間並不和睦。所以慎重的說道。 「聽好了,你暫時忍耐一下。陛下昨天已經給瑪古達尼爾卿傳令讓他也禁閉了。應該比你還更能打擊到他才對。如果他還有什麼不滿而不謹慎行動的話,那麼不就如你所願了嗎」 但是,本應該為此感到高興而大聲喝彩的巴魯在此時卻異常的安靜。 「納希亞斯,你來這裡之後有見過王女嗎?」 「哎?我每天都回去西離宮看一眼,似乎又是去別的什麼地方了。不過昨天早上我在本宮看到了她……」 「我在途中一直在考慮。表兄這次所做的是不是那個王女出的主意」 「怎麼可能」 納希亞斯笑著說道。 納希亞斯也清楚那個王女確實擁有非人的能力,但怎麼說也該有個限度。 「誰會告訴她這件事?就算是陛下我們也進行了保密啊」 「不!我能斷定就是她」 如此驚人斷言道的巴魯看向納希亞斯。 「明天也到這來吧。我有好多話想跟你談談」 雖然是與平常一樣是一副具有挑戰性和自信滿滿的表情,但長年跟他交往的納希亞斯立刻就明白這並不是他的真心。 雖說如此也不會去追問究竟。 「知道了,就讓我當你的傾訴對象吧」 納希亞斯平靜地點了點頭。 在同一天夜裡。 有一個黑影在寇拉爾城內移動著。 在寇拉爾城不管晝夜,都能夠看清城內的任何地方。這是因為一到日落的時候城墻上各個哨所就會點燃篝火,明亮到無論是什麼都能夠映照出來。 但那個黑影卻巧妙的避開了所有明亮的地方,還有那些正在巡邏的士兵,朝著本宮的背面移動。 拿著火把的士兵們巡邏的地點也只到本宮後邊為止。 再往後就是蔥鬱的帕奇拉山脈了,那裡堪比一座天然的要塞。 沒有什麼東西會在夜間進入即便是在白晝也一樣陰暗且廣闊的源生態森林。雖說離本宮很近,但那座山上卻棲息著許多的狼和熊。如果隨便進入說不定會成為它們的餌食。 從本宮去到王女所居住的西離宮,要穿過源生態林縫隙中一道較為傾斜和狹窄的通道。 那個黑影一口氣從那個通道中跑過去,并藏身在樹木的陰影處,一動不動的觀察著離宮。 王女在這個離宮裡一個人休息中。 離宮的周圍一定程度上是與森林分切割開的平地。而後邊就是盧布拉姆的黑森林。 那個黑影輕輕地離開了陰影處,下一個瞬間就來到了離宮附近,并與石墻同化了。 只有一層的西離宮原本是作為國王的別宅,安保設施是一應俱全,但現在無論是窗戶還是大門都半開著。 離宮裡面一點光亮也沒有,全是一片黑暗。 之前暫時躲在石墻中的那個黑影終於動了起來,從半開的大門潛入到了離宮之中。 以前,離宮作為國王的別宅內部經過了一番裝飾。 但是,如今內部異常的雜亂,不像是有人居住過的樣子。 大理石地板上散落著已經枯萎的樹枝和樹葉。 不管是廚房還是豪華的浴室都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就像是許多年都沒有使用過一樣。 黑影悄無聲息的從一個屋子移動到下一個屋子。 雖然一片漆黑,但是黑影的步伐卻沒有一絲繁亂。 王女今晚似乎也並不在離宮之中。但是黑影也依舊沒有放鬆警戒。慎重且大膽的在離宮內部遊走。 在最深處的房間內放置著一張空曠的大床。 看來這裡就是王女平時的寢室了。不過,也只是個單純用來睡覺的地方而已。 黑影一邊隱藏氣息一邊環視屋內的構造,之後便原路返回了。 就這樣通過本宮之後,朝著第一城郭的城墻移動。 這是何等大膽的行為。和西離宮不一樣,城內不僅到處都是明火,而且還有許多巡邏的士兵。 但黑影似乎像是早就知道那些地方和士兵們巡邏的時間,巧妙的藏身在陰影之中并迅速的穿越寬廣的第一城郭,不一會兒就來到了第一城墻附近。 在黑影的頭上正好有巡邏的士兵經過。 等確認巡邏的士兵走遠之後,黑影從懷裡拿出了什麼東西往城墻上投擲。那個東西正是綁著細繩的鉤爪。 伴隨著一陣細小的聲音,鉤爪牢牢地固定在了城墻上。 喘氣的瞬間黑影就沿著細繩飛快的登上城墻,在下一個瞬間就漂亮的著地了。 稍微在鋸齒狀墻壁的陰影處躲藏一會兒之後就立刻跳下到另一邊的第二城郭中。 黑影的目的地顯然是城外。按照這個形勢來看,不用多久就能穿越第二和第三城墻了吧。 寇拉爾城擁有鐵壁般的防禦。 不管是誰想要潛入進來都是不可能的。 這也難怪。寇拉爾城三重的城郭和城門都有重兵把守,城墻比人還要高出三倍,而且上面還有許多巡邏的士兵和崗哨。 在過去能夠躲過如此警備穿越寇拉爾的只有格林達王女一人。 黑影也擁有著與王女一樣的身手才能夠做到這件事。不過看來也並不是第一次潛入這裡了。 在夜裡巡邏的士兵們完全沒有注意到這個在城內自由移動的黑影。 不過這個黑影也有著不會被別人發現的自信。要是被發現的話無疑就立刻會引起騷動的。 但是,其中也有注意到黑影的人在。 建設在帕奇拉山腹的本宮裡有著數個以能夠鳥瞰寇拉爾全城而設計的鳥瞰點。 410640並不是戰鬥用的。只是純粹的滿足個人興趣而已,與士兵的崗哨不同這裡并沒有用於夜間的照明。所以即便從城內朝本宮望去也不能清楚的看到那些鳥瞰點的位置,因為根本就看不到。 而格林達王女正在其中一個鳥瞰點上。 王女俯臥在鳥瞰點的地板上,通過欄杆之間間隙觀察著第一城墻。 王女擁有常人無法比擬的視力。雖然不知道她是從什麼時候出現在那的,但即便是黑影從西離宮的通道穿越本宮估計她也能看得清清楚楚吧。 雖說是目擊了這件事情的經過,但王女也並沒有告知城內的人採取緊急措施,只是靜靜地觀望著。 目送著黑影穿越第一城墻之後,王女便無精打采的站了起來。 似乎在鳥瞰點上思考著什麼,但緊接著就從幾乎接近最高處的地方從身一躍到地上,并朝著自己的寢室走去。 第二天早上,王女與三天前一樣,天剛亮就出現在了本宮。 卡琳站在剛生好火的廚房裡,指揮著侍女們準備國王的早點,但看到王女的身影之後,不禁一副驚訝的神情。 「公主殿下,到這來有什麼事嗎?」 間隔五天才會在本宮出現一次的人,怎麼看都不像會來這種地方。 王女少見的觀望著那些正在熱氣中忙著工作的侍女們。 「簡直就像是戰場一樣呢」 「嗯,這裡的確是女人們的戰場。那麼您有什麼吩咐嗎?」 「我有些事情想要問你……不過看來現在是不行了」 寇拉爾城的女僕長微微一笑的說道。 「能得到公主殿下親自指名是我的榮幸。等陛下的早點準備好之後,就來當您的談話對象吧」 今天早上,王女也與前幾天一樣跟國王一同共進早點。 雖然已經迴避了最壞的事態,但之後該怎麼辦國王一直沒有想出具體的方案。 「莉,能否再勞煩你去一趟艾布林格呢。如果是你的雙眼和雙耳的話,對於那些常人看不到的東西有什麼新發現也說不定」 但王女卻斷然拒絕道。 「如果我的報告讓你決定處罰瑪古達尼爾卿的話,不管是我還是你都會因此困惑的。所以還是找其他人來做這件事情比較好」 即便是一國的王女,即便國王非常的信任她,但如果瑪古達尼爾因十六歲少女的一個報告而被下達處分的話,不管是他本人亦或是他那些家臣們都會因此感到不快的吧。 在國王他們用完早點之後,卡琳來到他們身邊。 向國王行禮之後,朝王女說道。 「那麼公主殿下,您想問我些什麼呢」 「啊,確實有事情要問你」 「是什麼事呢?」 「只是稍微有些在意而已,這個城裡的侍女一共有多少人,都來自哪裡?」 「現在本宮工作的有四十三個人」 卡琳如是說道。 「人數還真多啊」 「不,現在這人數還算是少了哦。恕我失禮,這是因為現在沒有在宮內居住的王家女性」 那些高級官僚也並不需要這些人來照料。 所以現在在本宮中的那些侍女們只是維持本宮的生活機能而已。 「根據她們的身份上下,從貴族的寡婦到商人或農家的女兒為止,各式各樣」 「是根據身份在城裡分配的意思嗎?」 王女以為在寇拉爾城最下邊的第三城郭的庶民區內幹活的人比較多,但卡琳卻微笑著搖了搖頭。 「不,我所說的上下是在上邊工作和在人手下工作,也就是能夠親自在眾人面現接待和能夠親自做針線活的人,還有那些在人手下端茶送水和掃除的人」(key:尼瑪這一大段我完全看不懂,簡直有毒) 「這兩方面的人在本宮裡都有嗎?」 「嗯」 「那這些人是在這裡起居的嗎?」 「是的,因為想要從外面通過重重把守再來到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她們起居的地方,能帶我去看一下嗎?」 「這個倒是沒關係……」 卡琳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國王也一樣如此。 「還真是對這些奇怪的地方感興趣啊,是有什麼緣故嗎?」 「沒什麼,只是有些在意而已。那四十三個人起居的地方居然在本宮裡,我之前一直都不知道」 「您不知道也無可厚非。畢竟那並不是陛下和公主殿下會踏足的地方,我認為就算去看看也不會有什麼有趣的地方」 卡琳說服的說道。 但王女卻一本正經的搖了搖頭。 「這可不行。雖然我剛才也是第一次見到廚房,但如果沒有你帶路的話我根本就不知道怎麼走。我原本還以為自己已經很清楚這座城裡的溝溝坎坎了,沒想到竟然會有我想不到的盲點」 「呣」 國王碎碎唸道。雖然國王同样能夠記住這個誇張的城墻的具體構造,但也實在沒有考慮過那些在人手下工作的侍女們居住的地方。 「原來如此,的確是盲點呢」 「對吧?這可一點也不有趣呢。連自己踏足的地方都不清楚的話真是叫人不快」 「啊,畢竟那些侍女任何地方都會出現。作為居住在城內的人來說不在意是不可能的」 「也不知道是哪裡的王家女性把這些人當成是不帶任何感情的道具呢。即便是在人手下工作的侍女們也是活生生的一個人」 面對這無情的諷刺,國王只能苦笑了。接著王女望向女僕長微笑著說道。 「我並不是想對卡琳你的工作說三道四。只是,對自己的巢穴裡還有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感到在意而已」 在腦中無論如何都無法不去在意這些人。 卡琳雖然很驚訝但也同意了,於是就帶著王女來到位於本宮的一棟建築裡的某個角落,也就是侍女們所居住的地方。 在華麗的裝飾和鋪滿綢緞地毯的走廊拐角處,有一扇門隔著,那裡面的建築仿佛是別的地方一樣。 這裡可以比喻為本宮這個舞台的後台。這裡不需要任何的裝飾,不加掩蓋的石壁和木門都是以實用為目的而建造的。 在一個敞開的房間裡有三名女性正在修補帷幕的下擺。 與準備國王的餐點不同,也有傭人在專用的廚房內製作遲到的早餐。 按照侍女們的工齡和年齡,從四人到六人不等的分配到同一間屋子裡居住。 由於卡琳的嚴格管理,不管哪一間屋子都非常的清潔,侍女們也穿著整潔利落的衣服進行工作。 抱著一堆換洗衣服的中年女性,看到王女她們後低下了頭隨即便離開了。 王女一副稀奇的表情目送那個女性離開之後說道。 「那人是負責洗衣服的嗎?」 「是的,雖說原則上是自己的東西自己來清洗,但不得不清洗的東西太多了,所以才像這樣輪流交替。洗衣間就在浴室的旁邊,您要去看看嗎」 「你說的浴室,是給這裡的人進行洗浴的嗎?」 「是的,讓自己的身體保持清潔也是女性們工作的一環」 「看來我也包含在話裡啊?」 「不,恕我僭越,我早已經對公主殿下没有任何期待了」 卡琳一邊道歉一邊苦笑道。 王女也是個非常喜歡清潔,并時常清洗身體的人。但是,她並不是在城裡的浴室裡,而是在山中的小河川或是泉水裡清洗。 在卡琳的帶領下到达的浴室也是以實用為目的而建造的。這裡的石壁和地板也一樣沒有任何的修飾。與裝飾著美麗瓷磚的西離宮浴室根本就無法相比。 但是,這裡被設計得非常寬敞。粗俗的石造浴池可以讓五個人同時入浴。 卡琳如是說道。 「市區內和農家的人一般來說很少會有洗浴的機會。所以大家在這裡入浴的時候都非常的開心」 「洗澡也是輪流的嗎?」 「是的,每三天就會有一次熱水浴,然後每十個人一組輪流進行洗浴」 「時間呢?」 「哎?」 「入浴的時間一般都在什麼時候?」 「一般都是在工作結束以後,差不多在深夜吧……」 王女非常仔細的觀察著浴室。 天花板很低。在靠近天花板的地方有一扇為了通氣而打開的小窗。 用板門隔開的旁邊的地面上有著一條又大又長的排水溝。估計就是剛才所說的洗衣間吧。在外邊不遠的地方就有一口大井。洗衣用的水就是從這口井打上來的吧。 這裡位于本宮最北邊,周围的环境非常的煞風景,到了夜間這裡就會非常的黑暗。 「如果是在深夜來這裡的話不就會伸手不見五指了嗎」 「如果沒有照明的話確實會如此……」 卡琳說著并指向了石壁的一部分。在那裡固定著一個金屬做的燭臺。 不過要照亮霧氣瀰漫且能容納十個人的浴室明顯是不足夠的。 「畢竟不是用來讀書寫字的,這點照明已經足夠了」 卡琳如此說道。 聽到她的說明後,王女陷入了沉思。 卡琳露出了一副詫異的表情,正當她想詢問的時候,突然有一名侍女來找自己。 「卡琳大人,那個……」 「怎麼了?」 「納希亞斯大人來到了正門前,說是想要見公主殿下……」 「讓他來這裡就好了」 雖然王女如此說道,但卡琳還是苦笑著制止了她。不管怎麼說這裡也是後宮內的一部分。擁有身份的男性不太好進入這樣的地方。 這個所謂的正門就是這棟建築內外的分界線。從裡邊來看是正門,但從外邊來看卻是進入內部的入口。 納希亞斯正在位於正門旁邊的一座庭院內等待著王女。 在看到王女之後立刻露出了笑容。 「終於見到您了公主殿下」 雖然納希亞斯擁有精妙絕倫的劍技,但長相清秀,給人一股柔和的氣息,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名騎士。像這樣立於花草叢生的庭院之中就像是一名詩人一樣。 但實際上他卻是拉蒙納騎士團的團長,還親自擔當抑制巴魯的角色。而且堅強又有骨氣。 「巴魯怎麼樣了?被關禁閉之後是不是像老虎那樣成天怒吼啊」 「實際上我就是為此事而來的」 納希亞斯稍微放低聲音說道。 說是巴魯想要會見王女。 但因為本人被禁閉不能出來,所以讓納希亞斯替自己轉告王女,勞請她來自己的公館。聽聞此事之後王女面露驚訝。 「還真是稀奇呢,今天到底吹的什麼風?」 王女也非常清楚,巴魯對自己抱持有非常複雜的感情。 跟那些好意迎合王女的人不同,巴魯自己至今為止從未提出過會見王女或者是接近她。 說到這,納希亞斯浮現出了困惑的表情。 「公主殿下,您知道巴魯被關禁閉的理由嗎?」 「啊啊」 「那麼,是陛下告訴您的,還是您告知陛下的呢?」 王女領會的點了點頭。 「是我跟渥爾說的。做了多餘的事了嗎?」 納希亞斯溫和的笑著說道。 「不,關於這件事我還要感謝公主殿下。因為這件事情無法從我的口中告知陛下」 「如果不說出來的話瑪古達尼爾卿就會被砍了吧」 「看到這件事情能夠平安收場我就安心了」 一副沉穩的表情說出讓人害怕的話。 要是這麼做的話世間的責難一定會集中到自己的身上,但還是做好覺悟的說道。 「這遠比巴魯親自動手要好多了。只是,那個男人對於公主殿下向陛下……告知這件事情感到不快,所以想親自見面抗議」 「我可不記得自己跟這件事情有關係。即便我不向渥爾說明總有一天這件事情也會傳入到他耳中的」 但奇怪的是,納希亞斯卻是一副認真的表情。 「公主殿下,這裡就當做是陪襯友人的藉口可以嗎」 「……」 「那個男人是這樣跟我說的。說是您做了多餘的事情,有很多話想要當面跟您說。不過,這些只是他的藉口而已」 「……」 「昨夜,他從婭拉公主的別宅回來之後就是一副很奇怪的樣子。似乎在那邊發生了些什麼,但他卻沒有跟我說」 「沒有能問出來嗎?」 納希亞斯邊苦笑邊搖了搖頭。 一副‘如果能問到的話就不會勞煩你’的表情。 「如果那個男人一聲都不吭的話那必然不是什麼好事,畢竟重要的事情他也是絕不會說出口的。不然的話就……」 雖然納希亞斯的語言曖昧,但他想表達什麼王女已經明白了。不然的話巴魯就不會想要排除重要的母親和強有力的親族,也不會掌握公爵家的實權了。 「這麼說還真是意外啊。他看上去不像是會隱瞞事情的性格」 「正因為如此,他如果打算隱瞞事情的話,那麼性質必然非常的重大」 「既然他什麼都沒說,那你這麼明白的?」 面對王女過於耿直的詢問,納希亞斯微笑著點了點頭。 「嗯,我能明白」 在巴魯向自己說明母親的不義的時候,納希亞斯就隱約的感覺到他的心裡似乎還有其他令他擔心的事情。至於是什麼,巴魯既沒有說出來,納希亞斯也并沒有去詢問他。 無論如何都必須得討伐叔父。 巴魯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沒有一絲迷茫,他的決心看來是真的。 納希亞斯認為那樣就足夠了。 「雖然陛下極力的避免了問題的激化,但這件事情肯定不會就這樣結束了。我覺得,巴魯對我和陛下都不會說的事情,或許會跟公主殿下說」 拉蒙納騎士團團長朝著王女低下了頭。 「還請,拜託您了」 王女歎了口氣。 雖然對自己親自到那個毒舌面前沒什麼幹勁,但也沒辦法了。 薩沃亞公館即便在第一城郭內,位置也是離本宮最近的。可以看出公爵家對於王家來說是多麼重要的存在。 面對獨自一人來到公館的王女,巴魯一副不太愉快的表情進行迎接。 「還真是穿著奇妙的衣服啊,這樣好嗎,王女。我現在無法離開這個公館,所以都沒有機會去欣賞女性了喔。你姑且也是一名女性,就不能穿得好看一點讓別人賞心悅目嗎,這樣即便被懲罰也好過些呢」 「這種事情就讓那些適合的婦人來做就好了。團長才是別讓納希亞斯那麼為你擔心才好啊。不然他那麼年輕就要白頭了」 「對於你的品行,我為宮中的那些侍從感到擔憂,他們毫無疑問會先納希亞斯一步禿頭的吧」 雖然嘴上不饒人,但巴魯也並不是討厭王女。雖然不好把王女當做是女性看待,但作為聊天的對象還是挺刺激的。 王女也是,這種不好對付的男人也挺令她喜歡的。對於巴魯兩句不忘調侃她,這已經可以看成社交辭令了。 對於如今被禁閉的怨恨,巴魯沒法不抱怨。要是王女沒有做出多餘的事情的話,現如今瑪古達尼爾早已經身首異處了吧,那個男人雖然表面上不會多說什麼,但心裡在想什麼沒人會知道。 剛想要忍著聽完,但巴魯卻突然改變了話題。 「另外,那個不會說話的麥稈腦袋怎麼了?」 王女不禁笑了出來。這個所謂『麥稈腦袋』則是將巴魯評價為『看不見貴族風格的豬』。 雖然那兩個人只要一見面就會引發唇槍舌戰,但王女覺得他們其實還是挺合得來的。但如果跟他們這麼說的話,他們肯定會異口同聲的說『別開玩笑了!』來全力的進行否定。 「伊文的話有許久沒見了。要叫他來這裡嗎?」 「愚蠢,怎麼能讓那個混蛋來公爵家的公館。不過他跟你一起去西離宮倒是挺合適的」 巴魯強調的說道,緊接著又稍微改變了語氣追加道。 「對了,最好還是不要獨自一個人在那種地方比較好。雖然都知道王女你擁有非常人的能耐,但那種地方就算有什麼也不奇怪」 王女不解地歪了歪頭。 認為巴魯說了奇怪的話。 畢竟又不是第一天入住了。 靠近西離宮的地方,有著在冬季能夠凍死人的帕奇拉山脈,王女已經在那個地方度過了三個冬季了。不顧茫茫大雪依舊在山中行進,並與正值繁殖期的猙獰猛獸和睦相處。 這件事情已經傳遍了王宮,巴魯自然也知道。 但是,巴魯的眼神是認真的。 那雙眼睛徑直的觀察著王女。 王女也反過來凝視巴魯,似乎想要說什麼但又把話吞了回去,緊接著困惑的撓了撓頭。 「騎士團長,不好意思。你能不能說得直截了當一點啊」 巴魯聳了聳肩膀。 「那我就明說了。如果萬一王女你出了什麼事的話,表兄他肯定會非常悲傷的。雖然我知道你跟那些熊啊狼啊什麼相處融洽,但危險的東西可不只限於這些野獸」 王女困惑的表情消失了。用像是另外一個人似的尖銳視線盯著巴魯。 巴魯也沒有任何一點驚訝的承受王女的視線。 「不過,不管是野獸也是人類,我認為都不是你的對手就是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所以,你還是不要在獨自一個人了。特別是離宮,那裡很危險」 「……」 「讓那個麥稈腦袋和他的小夥伴們來替代護衛也不錯。嘛,雖然我覺得這是多餘的關照了,說句不好聽的,現在的你可以說是這個國家王族女性的大姐大啊。我這麼說你可別生氣啊」 與語氣相反,巴魯的表情非常的認真。 王女則是微笑著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會注意的」 「你能明白就好。畢竟表兄現在是忙碌之身。我不想再讓他為這些多餘的事情擔憂了」 「說起來,他最近最擔心的不就你嗎,騎士團長」 「所以說,要是你不做多餘的事情的話,我就早連那個遲早會讓表兄擔心的叔父給收拾了」 看來這邊該是退潮的時候了。 王女慌忙的離開了公爵家之後,再次找到了卡琳,繼續之前的談話。 說是西離宮過於髒亂,希望能有人幫忙收拾一下。 卡琳對此非常的樂意,并立刻挑選作為自己心腹的那些女性們中的某個人去幫忙,但卻被王女制止了。 「不,既然如此的話我想要一名跟我同年紀的孩子。而且還能跟她聊聊天。之前,不是有跟卡琳你一起給我們送早點的孩子嗎。選她如何呢?」 「是,雖然她的性格比較溫順,但卻是新來的。對於陌生的地方說不定她會膽怯。要不然換一名更可靠的人如何?」 「你就這樣跟她本人說」 王女說道。 「說她被選上了。是否願意來西離宮,到我的身邊侍奉我」 這也不失為一個辦法。如果直接命令她的話說不定一開始就會因為恐慌而無法完成工作吧。 卡琳點了點頭,表示會先跟她談談。

第四章 「讓,讓我……去那個西離宮侍奉公主殿下嗎?」 年輕的侍女非常不安的說道,卡琳則是一副同情的樣子看著她。 果然是有些牽強了。即便是一個健壯的男子也沒法經常呆在那個地方。 「雖然我也認為讓你去那個地方太過勉強……不過這是公主殿下親自指名你的」 「為……為什麼?」 「說是你與她歲數相近,可以當聊天的對象。確實,你今年也是十六歲吧」 這個年齡的女孩雖然有些冒失,但又很堅強。雖然卡琳目不轉睛的看著她,但前些天偶然遇到近似于山賊的王女更讓卡琳驚訝。 至少在王宮裡她可是被當成需要提防的人。 所以她們不敢太靠近王女也實屬無奈,但卡琳還是懇切的作出了解釋。王女絕沒有看起來那樣可怕。雖然語氣和態度都像個男孩子,但個性卻很溫柔。 「更何況,那個公主殿下第一次,表示想要別人在旁侍奉啊。如果你認為可以的話,可以請你在她身邊侍奉她嗎?」 「這是當然,如果是公主殿下這樣說的話……」 「絕沒有強迫你的意思。可以先觀察幾日,要是能夠忍受的話就搬到西離宮居住并照顧公主殿下,總之要不要做就看你的了。如果無論如何都受不了的話儘管說出來。公主殿下那邊我會去跟她解釋的」 「是」 卡琳把話說清楚之後,首先就是開始進行西離宮的大掃除。 王女對於自己居住的地方並沒有那麼講究,所以自己並不會去收拾,也沒有拜託別人幫忙收拾。 所以現在西離宮如同一座廢棄的屋子一般。 清理天花板上的灰塵,清掃地板,替換掉老舊的窗簾,替發出咯吱聲響的窗戶注入新的油,并除鏽。 浴室則有著優秀的管道設施從附近的小川裡引入河水,不過水栓已經關閉了很長時間了。 重新把水引入浴室,將浴池和浴室都清洗乾淨,并在廚房準備灶火。 許久沒有使用過的料理用爐灶冒出了黑煙,讓卡琳咳嗽不止。 清掃爐灶,準備新的柴火,并從本宮的食材庫裡搬運食材過來。 西離宮除了王女的寢室以外,面向庭院的起居室還有三間。新來的那個侍女被分配到了其中的一間,或許是白費勁也說不定,總之還是把寢具搬了進去。 大掃除是從早上開始的,但把全部的工作做完之後已經臨近黃昏了。這個時候王女終於回來了,看到自己居住的地方發生巨大的變化之後,驚訝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這還真厲害啊。發生什麼了嗎?」 「什麼發生什麼,畢竟要給年輕的女孩子居住,至少要弄得更講究,更安全些啊」 「我姑且也算是年輕的女孩」 卡琳看著王女大大的歎了口氣。 至今為止聽過這句台詞的就沒有第二個人了。 從明天開始就要在這裡工作的那個侍女一直都在幫忙掃除,但在看見王女的身影之後立刻當場跪了下來。 「公主殿下,如您所願,明早開始這個孩子就開始在這裡工作了。只是,傳聞這裡在夜間不太安寧,所以晚上她會回到本宮那去住,這樣是否可以呢?」 「啊,沒關係」 王女一邊說著一邊環視著被打掃得乾乾淨淨的住所。 由於在晚餐時間本宮還有許多的工作要做,於是卡琳剛想帶著那個侍女離開,緊接著王女便叫住了她。 「卡琳,讓那個孩子留在這裡,我有話想跟她說」 「是」 那些幫忙大掃除的侍女們也跟著一起離開了,離宮裡只剩下了王女和新來的那個侍女。 這名侍女全身僵硬。除了不安以外,也不知道該如何對待這位古怪的主人。 王女也并沒有理會這名侍女。則是在忙著檢查自己的住所。 先看了一眼浴室,緊接著又去廚房打開櫥櫃,最後則是回到自己的寢室,她的表情似乎非常的悲傷。 這裡已經可以說是別的屋子了。做工精細的床被打掃得都可以照出自己的臉了,而且上面還鋪墊著有著奢華刺繡的床罩。 明明應該是變得更舒適了才對,但王女卻歎了口氣。 跟在她後面侍女終於是戰戰兢兢地說道。 「那個,公主殿下」 「嗯?」 「您說有話想跟我說,究竟是……」 「啊,確實」 王女將侍女帶回到了起居室,并在依靠在長椅上,唐突的對站在一旁的侍女說道。 「你是怎麼進入浴室洗澡的?」 侍女驚呆了。 「怎樣,洗澡嗎?」 「你不是在本宮的浴室裡,跟其他人一起洗過澡嗎?」 「是的,有過幾次」 「一共幾次?」 「是的,一共四,五回這樣吧。畢竟我剛來這裡不久」 王女一副興趣滿滿的表情。翹起二郎腿,有趣的看著侍女說道。 「那麼你是怎麼隱藏男人身體的?」 侍女已然呆若木雞。 「哈?」 「如果只是一起起居的話,那些女人沒有發現也沒什麼奇怪的。但是,一起洗澡的話就另當別論了。即便是照明再怎麼不充足都不可能不暴露。一般情況下不是會造成大騷動嗎?」 侍女依舊呆站著。并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 「公主殿下,那個……你說的是什麼事呢?」 「不明白嗎?」 「是的,那個,雖然很失禮,但是公主殿下您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誤會?」 「是的」 侍女用力的點點頭。并露出困惑的微笑。 王女凝視著一副困惑表情的侍女說道。 「那麼,把衣服脫了」 侍女發出了悲鳴。轉眼間就面紅耳赤了。 「公主殿下!這個……」 看著面紅耳赤的侍女,王女笑著揮了揮手。 「我開玩笑的」 侍女安心的撫摸著胸口,一副責備似的眼神注視著王女。另一方面王女則是在一旁竊笑。 「說起來還沒有問你的名字呢,我叫莉」 「我叫榭拉」 「是本名嗎?」 「是的」 「真是奇怪的名字」 「沒有這回事喔」 「作為男人的名字來說足夠奇怪了」 「怎麼會……」 不知所措的侍女的臉龐非常的美麗。可以說是非一般的美麗。 雪白的肌膚變得一片通紅,柔和的紫色瞳孔在不安的眨著。及腰的長髮是近乎純白色的銀色。 可以說是純潔無暇,虛幻淡薄的美。 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男人。只是一位因為王女的三言兩語而浮現出狼狽表情且身體僵硬的樣子,為自己是不是讓主人不高興了,亦或是認為主人是不是不喜歡自己了而膽怯的女孩子而已。 翹著二郎腿依靠在長椅上的女王依舊是笑著說道。 「昨天,你去哪裡了?」 「我……昨天哪裡都沒有去」 「我問的是昨天深夜的時候。你跨越城墻之後去了哪裡?」 「公主殿下……」 侍女已經是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了。王女為何一而再再而三調侃自己,她仍舊是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看著王女。 調侃的眼神對上懇求的眼神,王女樂此不疲。 「不用哭出來也可以。我也時常這麼做」 「那個……還請您原諒我。我真的,真的沒有做這樣惶恐的事情」 「是嗎?」 「是的,絕沒有……」 「那麼,這件事就算了。今天已經可以了,你明天再來吧」 「是」 侍女仍是一副呆然的表情行禮,并加快腳步從王女面前退下了。 一旦到了吃飯的時候,女人們就會變得很忙。 本宮內有屬於本宮的廚房,雖然在第二城郭和第三城郭裡的人們也各自攜帶有一些進行配膳的人,但卡琳同時要負責數百人的餐點,繁忙的程度就如同戰爭。 回到本宮的榭拉本來也必須得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才對,但她卻沒有那麼做,而是徑直的去到卡琳所在的地方,向她詢問是否能夠讓她去伯父那。 「啊,說起來你是因為要回報你伯父的關照所以才來這裡當侍女的吧」 榭拉的伯父名叫努厄庫,擔任本宮內弓箭武器的管理者。 就如同前面所說的,就是在收納弓箭器具的房間裡,擔任管理一職。雖然官職不高,但他在前國王還在世的時候就被評價為認真工作的人。 「因為每天就開始去西離宮侍奉公主殿下了,所以我想跟伯父說一下……」 「也對,你去吧」 卡琳立刻就允許了。 像收納弓箭和鎧甲的那些屋子,即便是在廚房工作的侍女也基本不會接近。那些男的們也一樣基本不會接近廚房,雖然同在本宮之中但行動範圍卻完全不同。 所以榭拉才會特意請求卡琳的許可讓自己跟伯父見面。 廊下早已經亮起了明燈。 努厄庫并沒有在弓箭收納屋的休息室裡。按同僚的話說是因為今天不是他值班所以現在待在家裡。 在內部工作的侍女們是在本宮起居的,而男人們則是在城裡居住,所以工作的時候需要步行入宮。 身份低微的努厄庫居住在第三城郭。 所以榭拉又回到了本宮,再次向卡琳請求外出的許可。 雖然並不是要出城,不過内城也有一個市區大小,更何況現在馬上就要入夜了。 「雖然不覺得會出什麼事……」 如此嘀咕的卡琳還是讓一名男僕跟著一起去。 告知正門門衛自己去伯父住所之後便走下了漫長的道路。通過城郭門之後已經是日落時分了。 在夜間,與夜深人靜的本宮相比,第三城郭則是充滿了生氣。不管是誰家恐怕都在迎接自己的家主并一起吃晚飯吧。到處都能聽到家人歡聚的聲音。 但是努厄庫並不在家。 努厄庫現已年近五十,在年輕的時候便喪妻,此後便一直獨身。鄰居說他今天去友人家吃晚飯了。 本來外出的時間就不是很多。沒有辦法了,榭拉只能帶著男僕一起拜訪那位友人的家了。正在跟友人開心的聊著天的努厄庫看到自己的姪女突然來訪,不由得非常驚訝。 「榭拉,你怎麼在這裡?」 「真是非常抱歉。我聽說您在這裡才特意過來的……」 榭拉取下帽子,像還在驚訝不已的友人家人鄭重的低下頭。 「突然打攪你們真是抱歉……我是努厄庫伯父的姪女榭拉」 努厄庫緊接著說道。 「這是我弟弟的女兒。從前天開始在本宮內工作」 「哎呀,這可真是令我驚訝啊。為什麼你跟你伯父的相貌相差如此之遠,有你伯父沒有的美型呢」 在場的其中一個友人以感慨的語氣說道,於是努厄庫笑著點頭說道。 「那可不是,如果長得我跟相似的話我還真擔心她嫁不出去啊」 面對伯父的戲弄,榭拉滿臉通紅,接著向伯父說道。 「伯父大人,在用餐的時候打擾真是萬分抱歉。不過我有些話想要跟您說,不知,是否可以呢」 「不用那麼著急吧,今晚住下來不就可以了」 「那個……我一會兒就得馬上回去了。因為有新的工作呢」 「那還真是忙啊」 努厄庫也一樣吃驚,并向友人們道歉之後就離席了。 回到伯父家,榭拉為男僕泡好茶之後,便跟伯父說關於明天工作的事情。 聽到自己姪女要在王女身旁侍奉的事情之後,努厄庫非常的驚訝。知道自己姪女以後說不定要住在西離宮之後,就越是驚訝了。 「沒問題嗎?雖然沒有實際見過,但那個西離宮不是在帕奇拉的山腹上嗎。聽說有野獸頻繁的出沒」 「嗯,我今天一天也參與了那裡的掃除,那個地方還真是在深山綠林之中呢。不過看起來不像是什麼危險的地方」 「那就好……要是你有個什麼萬一的話,我怎麼有顏面去見弟弟啊」 努厄庫拍打了下自己的膝蓋。 「不好,弟弟託我給你的東西我差點忘了。裡面似乎還夾雜這什麼東西喔」 「嘛,好高興」 榭拉啪的拍了下手并站了起來,隨後便跟在伯父身後來到了里屋。畢竟也不好直接在男僕面前打開,所以自然的就會去到合適的地方。 再進入了最深處的屋子,慎重的關上門之後,變成只剩自己與伯父兩人之後,榭拉立刻改變了語氣說道。 「預定要變更了」 非常小聲,幾乎是不把耳朵貼近就基本聽不到的聲音。 「今晚,就把王女殺掉」 努厄庫皺起眉頭顯示出驚訝。并同樣以低沉的聲音說道。 「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 不止是聲音,榭拉的表情也與之前不同。她緊咬嘴唇,柔和紫色瞳孔中散發出冷酷尖銳的光芒。那個之前在王女面前一副困惑,躊躇的少女依然不存在了。 這毫無疑問是一副男人的表情。 「我的偽裝應該很完美才對……為什麼會被她知道,我也弄不明白」 努厄庫的表情越發的驚訝了。 「你是說你的真面目暴露了?」 「沒錯,而且,我昨晚的行動也被她知道了」 「怎麼可能!」 「別激動,這是王女親自跟我說的。說是我昨晚翻越城墻之後去了哪裡」 「怎麼會……」 「她還問我是通過什麼手段把男人的身體隱藏起來的。臉上的神色連一點疑惑都沒有。」 聽完榭拉把與王女的對話一一都說出來之後,努厄庫的臉色近乎蒼白。 榭拉也是如此。 一瞬間想要將自己的表情掩蓋過去。 回想當時自己竟能夠拼命抑制住想要立刻絞殺王女的衝動。 確實,正當自己想要這麼做的同時看到了王女腰間的佩劍。不知是不是偶然,可謂是非常幸運。 現在想起來還真是一身冷汗。 努厄庫也同樣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但是,既然她全都知道了,為何當時不馬上逮捕你呢?」 面對這個疑問,榭拉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那個王女似乎是被譽為戰女神現身來著」 「正是」 「腰間一直都掛著劍」 「沒錯」 「恐怕她是不想依靠別人而是想自己親自動手吧。而且,還是非常自信自己能夠做到」 「呵呵……」(key:真是深受網絡毒害啊,搞得我現在都不知道要怎麼看待呵呵這個詞了╮(╯_╰)╭) 聽後努厄庫也跟著一起嗤笑起來。 「原來如此,還真像那個王女的作風」 「雖然愚蠢至極,不過這倒是幫了我們」 「王女會有可能把你的事情洩露給他人嗎?」 「現在還沒有」 「你確定嗎?」 榭拉再一次的露出冷笑,并說道。 「除非她不是笨蛋,否則她就不會當面問我是不是男人了」 「那麼說來,她今晚也會等待你再次行動嗎」 「恐怕是這樣」 對外身份是伯父和姪女的兩人面面相覷,并互相點了點頭。 「雖然不按照外面的指示來做有些不妥……但也沒辦法了」 「已經沒有時間了。不知道王女會什麼時候改變心意,然後把我事情給洩露出去。所以,今晚必須殺了她」 「不要輕敵了。說不定她會準備什麼陷阱」 「明白了,我會小心行事的」 「嗯」 努厄庫從一堆物品之中拿出一個包裹後遞給了榭拉,并提醒道。 「雖然你已經知道了,但我還是姑且說一句,不要弄壞了」 「我知道」 「如果你的身份被懷疑的話,我這個『伯父』肯定也會被懷疑的。這樣一來我們至今為止的辛苦就白費了」 「我知道,雖然不清楚她知道了多少,但我一定會殺掉她的」 正當在外面屋子的男僕把茶喝完的時候,榭拉就抱著小包東西出來了。 作為伯父的努厄庫看來是非常擔心自己的姪女,所以親自到外邊目送她離開。 「榭拉,要注意不要對王女做出什麼無禮的事情啊」 「是,伯父大人」 「好,你趕快回去吧。準備就要門禁了」 「是,如果還能獲得允許的話,我會再來看您的」 把準備好的蠟燭點著之後,榭拉和男僕一起返回本宮了。 她們在快要門禁之前通過了郭門和正門。就算已經到門禁時間,但只要跟那些門衛說明清楚也一樣可以通過,不過這無疑會給作為負責人的卡琳添不必要的麻煩。 跟榭拉一起的那個男僕沒有任何懷疑,在道中就與榭拉分別返回自己的崗位去了。 榭拉也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之後,因為翹掉了傍晚的工作他向同寢室的侍女們道了歉,然後跟她們說自己從伯父那得到了禮物,於是就把砂糖點心拿出來給她們。 侍女們個個都高興,因此也沒有人再多說什麼。 在侍女們開心吃著糕點的時候榭拉問了許多關於王女的話題,不過卻並沒有得到什麼新的情報。能夠知道的是她是一個奇怪的人,沒有人知道她本來的身份,還有是不是將自己誤認為男人這些事了。 榭拉一邊附和她們,一邊做出一副突然想起什麼來的樣子詢問她們。 「我聽說,公主殿下當初在陛下身邊的時候曾經揮舞過大劍,這麼說來她很強嗎?」 實際上,光憑這些根本無法確認。 像是傳聞的話倒是聽過不少。比如三年前內亂的時候,幫助國王再一次的奪回了王座,她的劍技就連當代的一流劍士納希亞斯和豪傑德拉將軍都望塵莫及。 但是,像這樣的傳聞一般都會被誇大宣傳。特別是那個王女,只不過就是只會耍耍刀具的程度,她的年齡和樣貌被誇大的可能性很高。 但是,那些侍女們所說的比傳聞還要荒唐無稽,比如王女能夠徒手殺死熊啊,或者是抬著馬匹跳躍啊之類的,全都是讓人無法相信的事情。 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從來沒有人親眼見過王女揮劍。 終於,那些侍女們都聊累了,於是就各自去睡覺了,但只有榭拉,他鑽進被窩之後并沒有跟著一起睡覺。 等到那些侍女們都完全熟睡之後,榭拉悄悄地起身。剛才那些侍女們吃的那些點心中放有迷藥。恐怕不到早上她們是不會醒過來的。 從努厄庫那得到的包裹裡並不只有這些糕點。榭拉把侍女衣裝脫掉之後,換上了從包裡拿出的黑色服裝。 上衣所使用的是利於方便行動的布料,而褲子則只是簡單的麻布褲而已。把長長的銀髮用黑頭巾包裹起來,并把褲子緊緊地綁在大腿和腳踝上,就連鞋子也不例外。一般那些有錢人都是穿的皮靴,而身份較為低微的人就穿木鞋,但是榭拉的鞋子卻是在靴底用皮革來固定住,而其他部分則是用布料纏緊,將腳踝那部分隱藏起來。 捆綁在兩袖和腰上的道具帶上放滿了各種各樣的道具,最後拿上的則是細長的劍。這把劍比普通的劍要短,但又比短劍要長。 整備一次全身之後,榭拉便如微風一般通過了本宮的內庭,朝著西離宮奔去。 那個王女一定是在等待著自己,榭拉對此非常的確信。 說不定她並不打算一個人,而是讓士兵潛伏在某處來伏擊自己。 但這對榭拉來說并沒什麼所謂。 即便是有五十名士兵埋伏自己,自己也決不會失敗。 還以為王女會點著火把等待自己的到來,但西離宮仍舊是和前些天一樣被黑暗籠罩,而且非常的安靜。 這正合了榭拉的意。 榭拉的雙眼接受過特殊的訓練,可以在黑暗中看清任何東西。而且也有非常優秀的移動技術。 榭拉潛伏在樹木的陰影處仔細觀察著離宮,但完全感覺不到任何的異樣。 只有蟲鳴和樹木搖擺的聲音,還有野鼠兔子的氣息而已。這正符合深夜山中的光景。 真是安靜得讓人掃興。 榭拉一邊警戒著一邊小心翼翼的靠近。 今夜離宮的窗戶和門口也應該沒有鎖起來才對。雖然已經準備好撬鎖的道具了,但榭拉將手伸向窗戶的時候不禁大吃一驚。 窗戶居然打開了。 還以為會有什麼陷阱,不過看來這個確實是非常‘奇怪的陷阱’。已經確認了離宮中沒有任何的陷阱裝置。沒有落穴。也沒有隱藏士兵的小屋子。更沒有什麼密道。 那麼,就必須要察覺到在這黑暗之中等待著自己的那些士兵的氣息和殺氣才行。 但也沒有。 根本就感覺不到有任何人類的氣息。 正在煩惱的一瞬間,榭拉就已經侵入到了離宮內部。 沒有任何照明。周圍安靜得令人毛骨悚然。 榭拉調整了自己的呼吸,並使全身的神經緊繃到最大限度,然後悄悄地靠近王女所在的寢室。 但那裡卻空無一人。 訓斥著寒冷的空間,宣告了這裡從很久之前開始就一直是空無一人的狀態。豪華的寢具並沒有一絲被用過的痕跡。 榭拉揚嘴一笑。 看來是逃走了。 看來是挑撥自己之後,又不敢面對面的對決。 那個王女很喜歡在山中漫步,或許在山裡面還有被她藏起來的家。 看來不能深追了。榭拉一邊想著自己是不是太過抬舉那個王女了然後一邊來到了走廊。 看來今晚只能放棄了。正當榭拉想要返回自己房間的時候,有聲音從頭上傳了出來。 「不是叫你明天早上再來嗎」 比起驚訝卻是身體先做出了反應。 榭拉飛速的後退一步之後從懷裡拿出短劍朝著發出聲音的方向投擲了出去,但對手早已經不在那裡了。 調整姿勢的榭拉背後不禁流下了冷汗。對方到底是怎麼潛伏在自己頭上的,自己又為什麼沒有感知到任何的氣息,激烈的焦躁和疑惑感湧上心頭,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無論如何都必須得先把王女打倒才行。 室內幾乎是一片漆黑。雖然自己對房間的佈局已是了如指掌,但卻被對方先知道了位置,這對自己很不利。而且無論怎樣榨取自己的五感都無法知道對方的位置。 這是非常致命的。 在屏住呼吸的時候突然察覺到窗戶打開了。 雖然沒有任何聲音,但確實是被打開了。明明自己進來的時候,這扇窗戶還是關著的。 榭拉反射性的朝窗戶投擲短劍。 「你在打哪邊呢」 聽到混合著笑聲的聲音同時,在星光下窗戶旁浮現出了人影。 榭拉立刻將手中握著的數個鉛珠一同投擲了出去。 所謂的鉛珠就是如同珠子一般,但卻又有著好幾個尖刺的暗器。即便被打下一兩個剩下的那些也必定會深入皮肉。 站在窗邊的王女揮起了劍,一個接著一個的將鉛珠打落,但并沒有全部打落。榭拉還以為王女會發出小聲的悲鳴,然後她的身體卻是向後仰去,并倒向了窗戶外。 榭拉即刻飛奔過去。想著不能放過這個機會,要給倒在外面地上的王女最後一擊,於是便拔出劍,從窗戶跳了出去,并舉起劍朝著地面刺下。 但是,王女并不在那裡。 她應該是倒在這裡的才對,但榭拉卻哪都看不到她。 榭拉不禁全身豎起汗毛。 刺下地面并單膝跪地,接著便向前翻滾後站了起來,雖然直到重整姿勢都一氣呵成,但還是太遲了。 王女並沒有被鉛珠傷到。只是裝作被傷到,然後自己主動往窗外倒去,這麼做都是為了引誘著急想要進行最後一擊的榭拉。 榭拉站起來時立刻向旁邊跳了一小段距離,并扔掉了手中的劍。 榭拉不等待喘息的間隙,迅速的想要從懷裡掏出鉛珠,但左手卻被劍背給抑制住了。 榭拉因為太過於吃驚而停止了動作。 根本無法相信抵在自己左手上的劍的觸感。 似乎並沒有砍下來的意思。只是用劍背部分輕輕地抵在手上而已。但如果自己敢輕舉妄動的話,無疑就會立刻砍下來。 既然如此,榭拉也只能就此放棄抵抗了。 王女就在自己的眼前。 明明只是星光暗淡的夜晚,但王女的金髮卻像寶石一樣散發出鮮艷的光芒。 看到對手靜止不動之後,王女把抵著榭拉的劍拿開了,不過王女壓倒性的優勢并沒有改變。 不管是逃跑還是進行攻擊都無法做到,只能身體顫抖的站在原地,而王女卻悠然的對榭拉說道。 「你洗澡的時候是怎麼隱藏身份的?」 無法作出回答。 榭拉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驚訝不已的榭拉徑直的凝視著王女,而王女的表情相當的認真。 「事到如此了你卻是問我這樣的事情?」 「難道還有其他要問的?」 「……」 「我想知道的事情就只有這個。說吧,你是怎麼隱藏的」 榭拉心想如果自己不回答的話或許會被殺掉。總之先拖延一下時間。 榭拉作出覺悟後說道。 「就是普通的進去而已」 「這樣肯定會引起大騷動的吧」 王女吃驚的說道。面對這樣的王女,榭拉用心的緩緩道來。 「做法就是……在照明的火焰裡,稍微撒上一些粉末」 「不會是毒粉吧?」 「不,只是,吸入那些粉末燃燒後的煙霧,就會稍微……」 「就會?」 「頭腦就會稍微變得遲鈍。并恍恍惚惚缺乏現實感」 「那個粉末是用什麼來做的?」 王女一邊想象著是怎樣的東西,一邊徑直的盯著自己。看來是無法蒙混過去了。 「我們將之稱呼為夢見草」 受效果的影響會導致意識朦朧,如同字面意思就是做夢一般。 因此,就會無法注意到一起進入浴室的人到底是男是女了。不如說腦中已經認定是女性了,就算有些許奇怪的事情也不會注意得到。 但是,如果用量過多的話會有非常大的副作用,甚至肯定會危及生命。 聽完說明的王女皺起了眉頭。 「每次進入浴室都要焚燒那麼危險的東西嗎?」 「用量非常的少,不會有危險的」 如果那些侍女們全都中毒倒下的話,自己可是會非常困擾的。 「那麼就這樣以全裸的樣子混入那些侍女之中嗎?」 「已經足夠了。那個浴室很昏暗,而且還被熱氣所覆蓋,只要用布將腰間的部分隱藏起來再入浴就可以了」 榭拉一邊慎重的進行回答,一邊也不忘尋找逃脫的機會。看向自己扔在一旁的劍,想著必須得弄到手才行,那麼就要找到可以將手伸到那裡的機會。 正在這時。 王女一副有趣的表情,將劍收入了劍鞘中。 「確實,你只要將前面擋住的話無疑就是一個女人」 說完後,就背向這邊朝著離宮走去。 然後王女又再一次對著無比驚訝的榭拉,以背向他的狀態對他揮了揮手。 「早點回去休息吧。要是睡過頭的話卡琳可是會生氣的」 這行為也太過大膽了。 類似的情況自己也經歷過數次了。 如果是警戒心很強的對手面對像自己這樣的少年也不會大意。即便再怎麼喬裝自己的身份也有可能會被懷疑。對此自己會做出更謹慎的對應。 但是,像王女這樣做出如此反應的對手自己從未見過。 比起感到安心,榭拉不禁向王女叫道。 「王女!」 責備的聲音讓王女停下了腳步。 榭拉慎重的詢問道。 「……讓我回去休息,到底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你從明天不是要來我的身邊侍奉我嗎」 「即便我想要殺了你也一樣嗎?」 幾乎像是嘲弄般的語氣。 榭拉現在無疑是非常的憤怒。無法原諒一而再再而三失策的自己。 而且自己根本不明白王女對待自己的做法。 將刺客拘束起來并進行拷問調查是理所當然的事。 然而王女確實一副有趣的樣子在看著自己。 「你是一開始就打算取我的性命嗎?」 「不」 榭拉認真的進行回答。事實上,當初的確沒有這樣的預定。 「那麼現在為什麼要殺了我呢?」 「不用我說你自己也明白的吧」 還以為是要挑撥自己才那樣說的,但王女卻竊笑著的說道。 「即便侍女是男人,又或者喜歡在深夜間散步,這對我來說都無所謂。反正又沒有什麼損害」 「都想要殺你了還沒有損害嗎?」 「不是還沒有殺死我嗎?」 榭拉瞇細眼睛仔細的觀察著王女。 「你居然說我殺不了你?」 「難道不是嗎」 王女輕聲笑道。 「以你的身手,是殺不了我的。你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損害。所以我也不會把你怎麼樣」 榭拉臉染上了非常強烈的憤怒。 榭拉自出生以來第一次理解屈辱這個詞的意思。 毫不在意自己的性命被別人盯上這件事,還放任對方自由行動,而且還厚臉皮的說出這樣的話。 在那時榭拉第一次對王女有了強烈的殺意,但之前已經失敗過一次了。雖然很想自己親手逮住她,但榭拉卻並沒有被給予這樣的權限。 對於封口失敗,就應該立刻離開現場,這是做這行的鐵則。而且無論如何都必須得避免被逮到。至於善後的話交給其他的人就可以了。 但是,榭拉還是無法吞下這口氣。 即便如此自己也不能夠違背行業的鐵則。 正當榭拉思慮複雜咬緊嘴唇想要放棄的時候,王女用跟之前相同的語氣說道。 「要是真那麼不甘心的話,那就再來一次?」 「……什麼意思?」 「要是一次沒有成功就多做幾次,只要你喜歡隨時都可以來殺我。這樣你就會知道這麼做都是徒勞的了」 「……」 「你明天就要來這裡工作了,不是正合適嗎。我也在可能的範圍內當你的對手」 「……」 「不過,這些事要在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做。要是讓其他人看見了就不好了。如何?」 即便自己被問到怎麼樣,也無法想出合適語言回答。 王女到底在考慮著什麼,到底是有什麼目的才會做出如此的提案,榭拉已經完全忘記了逃跑或是反擊,而是在拼命的思考著這件事。 王女所說的就如同字面上的意思,只要接受了,之後隨時可以狙擊自己的性命。 事情有多危險,成功之後的報酬就有多少,這是世間的常識。 王女像是察覺到榭拉的想法,於是對她說道。 「如果過了一定的時間我還活著的話,那就算我贏了。到那時就以你說出你自己的背景為條件如何?」 榭拉以刺探的眼神看著王女。 「恕我直說,直接抓起來進行拷問不更快點嗎?」 「我可沒有那種興趣」 看到王女如此輕鬆的說出這句話,榭拉第一次露出了微笑。 雖然聽著有些不同尋常,但還是能夠明白其中的緣由。 也就是所謂的從沒有見過刺客這樣的人種,又或者是對男扮女裝的自己感到興趣,總之就是想要跟自己玩一玩的意思。 雖然不知道對方究竟有何打算,但還是先接受比較好。 「沒問題」 「好,既然都決定了。那麼你想要多長的時間?」 榭拉假裝一副考慮的樣子。 雖然并沒有打算真正的將成敗賭在這件事情上。 但是,既然接受了王女的提案,那麼就能夠拖延一段時間了。根據條件自己也不用放棄在本宮內的工作了。 雖然王女的提案有些愚蠢至極,但也能夠說得通。雖然被小看這件事讓自己感到不快,但不用因此而警戒之後反而會方便行事。 那麼現在就應該忍氣吞聲才是。 「要殺了你,必須得有一段較長的時間才行」 「雖然我覺得你這樣只是白費功夫罷了」 這根本不像是性命被別人盯上的人說的話。 榭拉似乎倒是挺樂在其中的。認為這是一件求之不得的事情。 沒有比自己親手處置這樣有趣對手的事更令人開心了。 就像是獵人發現了不好對付的獵物而感到開心的心理。 「一個月,怎樣?」 「有點太長了」 「那麼三週」 「還是長了點」 「就算你這麼說……」 「兩周如何?」 「這樣對我有些不利」 「那麼,就取中間數二十天如何?」 榭拉點了點頭。那個爭取到這些時間已經足夠了。 接著榭拉有些惡作劇的問道。 「那麼如果我在這期間將你殺了的話,有什麼獎勵嗎?」 「你想要什麼?」 看到王女一臉認真的說完,榭拉再一次思考起來。 沒想到她竟會如此回答自己。 再說了自己能從一個死人那得到什麼東西呢。不過,背叛別人的期待就不好了。 「那麼在你還活著的時候,我會好好考慮的」 榭拉回了一個文雅的笑容。 雖然語氣平穩,但從他的口氣來看,他已經不知道奪去了多少個人的性命了。

第五章 第二天早上,榭拉一副緊張的神情來到了西離宮。 榭拉最初的工作,就是清理昨晚自己投擲出去的短劍。那些短劍基本都插在天花板和窗框上。 稍微站上凳子就能夠拔出來了,不過先不論窗框邊的,倒是天花板的到底是怎麼上去的,榭拉對此感到不可思議。 既沒有樑柱,也沒有巨大的燭臺掉在上面。天花板上只釘有為了不讓木板翻起的橫木,雖說多少有些突起的地方,但榭拉也沒有自信能夠只用握力就支撐起整個身體。 王女在那之後似乎就回到自己的寢室休息了。然後還把豪華的床罩給扔在了地上,就這樣睡在了沒有任何寢具的床上。 看起來王女似乎剛起來不久,但床摸上去卻沒有一絲溫度。 現在榭拉是作為一名『侍女』在工作。要做的事情像山一樣多。 首先是將寢室整理回原樣,然後再去廚房。 自己做的東西那個王女會不會吃下去就是另一回事了,將麵粉打成派皮之後,就暫時將派皮存放著等待它發酵。 之後便來到了庭院。由於昨天光是掃除離宮內部就已經是竭盡全力了,因此根本無暇顧及到庭院這裡。 當時在離宮剛剛建成的時候,庭院也被整理得非常的漂亮,到處都是美麗盛開的鮮花,而現在一眼望去全是茂密的雜草。草坪也幾乎沒有被看管過。 如果繼續這樣任由庭院荒廢不管的還真是讓人過意不去。 於是榭拉將自己銀色的長髮盤捲起來,開始清理庭院雜草。 不管是什麼樣的工作,一旦開始去做了,就會學習到能夠完美完成的程度。 不管是裁縫,料理,整理屋子,還是殺人。 榭拉一邊拔著雜草,一邊回想昨晚的事情。 好像有什麼咕嘟咕嘟的東西從胸口湧出。 如果可以的話真想殺了她。 至少也再試一次,確認自己的能力並沒有不成熟。 榭拉在一族雖然比較年輕,但體術和殺人的技術已經是相當的熟練了。即便是那些年長的人,自己也有與之相比的自信。 那麼自己又為什麼無法打倒那個王女呢? 只能是考慮王女擁有與自己比肩的技術和能力了。因為那並非是常人能夠做到的事情。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造成今天這個事態的原因就是由於自己的大意。想到這正是令人憤怒。 榭拉的內心一邊感到激憤,一邊又在默默的拔草,就在這時自己的視線裡突然出現了一雙人腳。 「……!?」 榭拉反射性的跳向了一邊。并抬起頭來,映入眼簾的是正在俯視著自己的王女。 榭拉啞然了。 自己不可能絲毫察覺不到被人接近。 如果是從森林中來的話,必然會有氣息和足音的才對。然而已經如此接近了自己卻毫無察覺。 面對僵硬在一旁的侍女,王女有些吃驚的說道。 「一大早的你可真是熱心啊」 「……」 「為什麼要把這裡弄那麼漂亮啊?」 榭拉深吸一口氣,一邊注意不讓聲音顫抖,一邊緩慢地說道。 「就算你這樣說,我是你的侍女,卡琳大人已經把這個地方交給我負責了,我只是完成自己的任務而已」 王女目不轉睛的注視著榭拉。而榭拉也同樣注視著王女。 這是第一次在明亮的地方那麼近距離的見面。雖說昨晚榭拉也看到到過了,但在太陽底下看,王女的頭髮和雙眼又再次奪走了自己的目光。 眼瞳是堪比炫目的黃金,在陽光的照射下閃耀的森林之綠。 只要稍加裝飾一番就會成為眾人稱讚的美少女,但本人似乎自己的美貌並不關心。 接著漫不經心的說道。 「就我個人的喜好而言,喜歡稍微邋遢一點的」 「恕我直說……這已經不止是稍微了」 確實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王女放棄似的聳了聳肩,并背向這裡準備離開。 榭拉心跳又再次加快了。但是,榭拉還是努力的恢復了冷靜。在外面的指示沒有下達之前,自己必須收斂作為『刺客』的身份,并全面貫徹作為『侍女』的身份才行。 王女從庭院回到了起居室,然後便橫躺在長椅上了。而且在草地上行走的她沒有任何一點腳步聲。 王女靜靜地注視著盧布拉姆森林。 盧布拉姆已是晚春的森林。柔軟的青草早已萌芽。比起走在滿是落葉的森林要安靜許多,但榭拉還是完全聽不到踩在青草上的聲音。 榭拉由於背脊發涼無法作出任何的表情。總之先平靜的向王女說道。 「公主殿下,午餐是在這裡享用嗎?」 「要下毒嗎?」 一瞬間,榭拉無言以對。 「不」 「那麼就吃吧」 也不知道她是明白才說的還是不明白說的。 雖然還想詢問王女自己要是真的下毒的話會怎麼辦,但這樣只會沒完沒了所以就算了。 時間離吃午飯還早了些。榭拉清除完雜草之後便起身朝廚房走去的時候。 有什麼東西經過自己的身旁。 那個東西過於悠然的追上了自己,而自己一開始還不知道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麼。 只是看到一張巨大的灰色毛皮朝著離宮走去。 當榭拉知道那個東西是什麼的時候不禁臉色蒼白。 雖然不是沒有預想過這樣的事態,但也太過於安靜,而且還是突然的出現,自己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做才好。 這張灰色的毛皮就是棲息在帕奇拉山脈裡非常知名的狼。 況且那只狼還非常巨大,體型足以跟榭拉的身高比擬,只見它悠然的朝著陽台走去。 為什麼會在大白天的時候,來到有人類的地方,榭拉對此非常的驚訝,但這裡又不太好使用鉛珠。想著還是讓王女來打倒好了,於是榭拉慎重朝著王女說道。 「公主殿下……」 聽到聲音的王女正從長椅上起身,但此時那頭狼已經來到了王女的面前。 還以為王女會被一口吃掉,但那頭狼卻悠然的走到起居室附近,輕輕地嗅了嗅王女的手,之後便躺臥在她的腳下。 看到榭拉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王女笑著說道。 「戈爾汀,你嚇到我的侍女了喔」 那頭狼抬起頭看了一眼榭拉。但似乎是對沒見過的人沒有什麼興趣,於是又繼續躺臥在地上了。 榭拉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便接著小心翼翼的接近去看。 她根本無法相信在王女腳下,趴著著一頭與長椅相當的狼。 那頭狼並沒有想要襲擊過來的意思。不過,當榭拉靠近朝著腳下看那頭狼一眼時,那頭狼睜開了金色的眼睛朝榭拉望去。 那個視線讓榭拉感到一陣寒意,不禁稍微後腿了幾步。 「就這樣吧」 王女說道。 「從頭上俯視它的話,戈爾汀會很不愉快的」 這麼說來,在長椅上的王女自己還是在那頭狼的正上方。 想必是看見了榭拉那一副納悶的表情了吧,於是王女笑著說道。 「我並不會去加害它們。而它們也非常清楚這一點」 「那麼你是怎麼把它馴服成這樣的?」 「並沒有馴服。它是我的朋友。而且不止是戈爾汀,所有來這個離宮的不管是什麼都是我的朋友」 「還有哪些會來這裡?」 「狼的話有十頭左右,時不時也有馬和人還有國王會來」 「國王陛下也,是你的朋友?」 「啊,他是我認識的人類裡邊最好的傢伙」 榭拉不解的歪了歪頭。 聽王女的語氣就像是一位神采奕奕的少年在談論自己好友的事情一樣。 但是,按照世間人們的傳聞來看,國王將王女收為養女只是表面上的,國王其實會不會有意將王女納為未來的王妃這樣。 而在宮內女性們看來,就算國王再怎麼好奇也不至於將那個王女納為王妃這樣的意見占壓倒性的多數。 榭拉原本的任務就是想這樣正確的把握好和城內所有人的人際關係。這是為了方便探查努厄庫需要自己探查的事情。 自己正是為此才會在本宮內當侍女的,像現在這樣在王女的身旁說不定是不幸中的萬幸。 因此首先要確認王女對國王抱有怎樣的感情,於是榭拉跟著話題說道。 「公主殿下,你對國王陛下沒有尊敬的意思嗎?」 王女翠綠色眼瞳立刻轉向榭拉。 「是什麼意思?」 「我只是在想,你之前說的國王是個『好傢伙』……到底是什麼意思」 「好傢伙就是好傢伙啊」 「啊……」 「還有,叫我莉就可以了」 「是要我,捨棄稱呼嗎?」 「啊」 「要是被誰聽見了,我可是會被逐出城的」 「在這裡不會有任何人聽到。而且我也不記得自己有什麼值得你尊敬的」 榭拉歎了口氣。王女的手上有自己的把柄,這對自己非常的不利。 「我明白了。沒有人的時候我就這樣叫你吧」 今天努厄庫請了病假沒有去工作,現在這時候應該已經出城去同伴們的所在地了。 最遲到明天就有新的指示下達了。是決定這之後該如何行動的指示。 王女從回來到午飯之前的這段時間裡什麼也沒有做,只是和狼一起在長椅子那玩耍。午飯的時候還將榭拉的料理一掃而光。 假如,真的拘泥于王女提出的勝負那麼今天自己或許已經贏了,榭拉是這麼認為的。 過了中午之後,從本宮來了一位男僕。 面對出來迎接的榭拉,男僕焦急的說道。 「請向公主殿下傳達,說黑馬大人要來了,請她快點起來」(key:原文是馬大人……我特麼還反應不過來,然後看了看下文終於明白這是在說誰了╮(╯_╰)╭) 「黑馬大人?」 榭拉不禁反問道。 榭拉一邊想著到底是什麼事情一邊傳達給王女之後,王女一副意外的表情從長椅上起來。 「真是少見啊。明明之前才剛見過面,這是怎麼了」 「是朋友要來嗎?」 「啊,榭拉你會騎馬嗎」 「是,我能」 「那麼,就跟我一起出個遠門。……對了,在這之前你還是換一身衣服比較好」 王女表示最好不要穿著長裙的女裝騎馬,還是換成騎馬用的服裝比較好,但榭拉卻拒絕了。 「我這樣穿就足夠了」 「裙子太長不會導致從馬上摔下來嗎?」 「沒問題,我已經騎過好幾回了」 王女驚訝的望著榭拉。 「我還以為你是為了混進這裡才穿女裝的。看來並不是第一次啊?」(VE:不知為何想起了叉子秦哥) 榭拉心想糟糕了,但也既然暴露了也沒辦法了。 「嘛……就是這樣」 榭拉還以為王女會追根究底,不過似乎她的興趣在別的事情上。 「那你就注意不要讓身體變得難受吧」 「啊……?」 「我只是好奇你居然會喜歡這樣手和腳都會一直被拘束無法抬起來的裝扮而已。就算是拜託我我也不會這樣穿的」 雖然明知事不關己,但榭拉還會同情這座城裡的人。 這對於她來說根本不像是一國的王女該說的話。 確實,要是這樣的人當上王妃的話可就了不得了。而且也沒法出席正式的公共場所。像這樣待在這個西離宮才適合她。 王女跟榭拉說讓她在正門等自己之後,便跟男僕一同走去馬棚了。 榭拉便這樣穿著侍女服去到了正門,而在那他見到了今天第二次讓他無法相信的東西。 因為是在白天,所以正門是開放的狀態。 從正門徑直的往下看,『大路』就在眼前展開。 在寬廣的大路上正有一匹馬走在上邊。 那是一頭榭拉從未見過的巨大黑駿馬。沒有騎手,身上也沒有馬具。只是悠然的闊步在大道上。 明明沒有進行誘導的人,但它卻能夠威風凜凜的朝著正門走來。 在白天的大道上,行人紛紛停下腳步注視著那匹黑馬。榭拉也在正門內等待著王女,而在他的不遠處有幾名看似地方貴族的男性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 「真是一匹好馬啊,這是給陛下的貢品嗎?」 410641「要是這樣的話麼有馬鞍和裝飾也太奇怪了,更何況連韁繩都沒有……」 「會不會只是匹野馬呢?」 聽到那些地方貴族們的談論,在城裡的官員笑著向他們說明道。 「你們有所不知。那是王女的愛馬,而且還是從羅亞過來的」 「從羅亞?」 「那麼說來是德拉將軍負責運來的嗎」 「不,不是。是那匹馬為了見王女獨自來這的。剛開始的時候門衛也嚇了一跳并想要制伏它,但那匹馬實在是太過暴烈,根本就無法制伏。所以現在就只能是默默地看著它通過正門了」 那些男人們露出一副有趣表情。 「嚯嚯……」 「原來如此,這就是所謂的烈馬只有‘烈馬’才能騎嗎」 那兩人男人似乎有見到過王女。不過,他們對王女的印象都不太好。 不管哪個都露出了嗤笑。 「比喻成烈馬還真是恰當。說真的,那個王女當女的是不是生錯了啊」 「嘛嘛,這可不是能拿出來說的話。不管怎麼說陛下都挺喜歡她的」 「但是,我還真搞不懂。那個王女究竟能當哪個國家的王妃啊。陛下再怎麼老好人也有個程度啊……」 就在這時,悠閒走到正門的黑馬在那兩名男子面前停下了腳步,并徑直的凝視著兩人。 壓倒性的巨大身軀朝著那兩名男子釋放著無言的威壓。 雖然那兩名男子膽怯的後退了一步,但也不忘仰視著黑馬并罵道。 「這傢伙怎麼回事?」 「不過是區區畜生對我說的話不服嗎」 只要黑馬將前足抬起并踐踏下去,沒有人會受得了,但是它並沒有那麼做。只是輕輕地哼了哼鼻子回應。 此時王女正好牽著馬出現了。 那兩名男子看到王女的身影之後便閉上了嘴。不管怎麼說對方都是自己國家的王女。不管怎麼說都得顧及她的體面。 王女牽來的是王家所擁有的馬。 這匹馬自然是經過精心挑選的,馬鞍和裝飾上都刻著獅子的紋章。這是一匹供王族旅行或遠足用的馬。 當王女說把這匹馬給自己騎的時候,榭拉吃驚到打顫。雖然跟王女表示自己穿著侍女服不能夠騎這匹馬,但是王女根本不買賬。 如果不是這樣的良駒的話,根本不可能跟得上格雷亞的速度。 「但是,這是只有王族才能夠騎乘的馬。而我只是一個侍女,至少……給一匹普通的馬給我就好了」 王女一臉認真的說道。 「你,以為這裡是哪?」 「這裡當然是德爾菲尼亞王宮的第一城郭」 「那你讓我上哪給你找一匹普通的馬?」 這的確是實話。 毫不理會正在懊惱的榭拉,王女把韁繩遞給了他。 「再說了,你一個侍女騎著近衛隊或者迪雷頓騎士團的馬我覺得這才是大問題啊」 「但是……」 正當榭拉想要跟王女說至少到第三城郭先借一匹普通士兵的馬,但是王女已經騎上了那匹沒有韁繩的黑馬了。 也不能就這樣被扔下了。榭拉戰戰兢兢地騎上了馬。 王女並沒有立刻飛奔而出。之前那兩名人目睹事情經過的人,也就是對王女出言不遜的那兩人來到了黑馬旁邊。 雖然很詫異,但也得跟在王女身邊,榭拉操作著韁繩跟在王女的後面,但在馬上的王女卻以明朗的聲音說道。 「喂,你們之前說的我是不是生錯了,我也是一樣的意見啊」 那兩名男子的臉色立刻白得像張白紙。 在馬上的榭拉也非常吃驚。 根本沒想到王女能夠聽見。 在那些男子們說這些話的時候,王女還在本宮那邊。根本不可能聽得到。 那兩名男子跪在地上顫顫發抖。簡直就想直接當場倒下一樣。 王女愉快的笑著并朝大道調轉馬頭,榭拉慌慌張張的也跟著一起。 在鬆了口氣後那兩名狼狽不堪的男子旁邊,看到這一幕的那些官員跟至始至終都一直看著整件事情經過的正門守衛也只能忍著不苦笑了。 當她們二人出門遠行之後,從羅亞而來的另兩位客人也剛好到達了王宮。 他們就是德拉將軍和夏米昂。 德拉將軍他們在第二城郭的屋子稍作休息之後,便立即請求與國王會面了。 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英雄突然來訪,讓官員們都措手不及,但將軍只是笑著表示並不是什麼急事。 「只是許久沒有來拜謁所以才來的。如果陛下有其他事情要辦的話就讓他做完吧,我去其他地方等等也無妨」 今天,國王也是跟往常一樣要處理各種各樣的文書和面見來客,但知道將軍到來之後便立刻改變了計劃。 德拉將軍是王國的重臣,但也並不只是如此。 在國王還是少年的時候,將軍也同樣將他當成自己的兒子一般疼愛。 雖然德拉將軍以臣下的身份宣誓效忠之後他們的立場有所轉變,但對國王來說,比起重臣他更像是親族般的存在。 將軍並不是去嚴肅的謁見之廳而是到了宮內深處庭院裡,這是國王為了能夠輕鬆會面而提出的。 「德拉將軍,你來得正好。艾布林格那邊受你的關照了」 比德拉將軍的問候還要早,國王立刻就切入了主題,從這可以看出這個問題是多讓國王頭疼了。 將軍撫了撫鬍子,像是要隱藏苦笑與難為情一樣。 「我正在猶豫要不要跟你請罪呢」 「說什麼呢,這可是幫我的大忙了。畢竟不管是巴魯還是納希亞斯,他們的嘴都閉得跟貝殼一樣緊。而且還是怎麼都不肯開口鐵貝殼」 他們兩人愉快地笑著,當笑聲結束之後,國王一副認真的表情說道。 「那麼,我就聽一聽是什麼事情吧」 「這……難道已經被看穿了嗎?」 「在這個時期,將軍不可能從羅亞過來這就是為了單純想見我一面。看來似乎不是什麼愉快的話題啊」 「正是。這件事情比你所說的還要嚴重。而且已經不是傳聞了」 將軍一副令人害怕的表情,低聲說道。 「想必你已經知道我跟瑪古達尼爾的領地相鄰了,而在前些天從瑪古達尼爾那來了一個家丁,并請求我保護他。說是他的主人因為一些瑣碎的事情給了他嚴厲的處罰,他對此懷恨在心所以逃了出來」 「嘛,經常會有這樣的事情」 「沒錯。只是那名家丁的怨恨似乎相當的深,他把他主人的秘密一個接一個的都跟我說了。這就是其中一」 說著將軍便拿出了一封信紙遞給了國王。 這是一封婭拉公主寫給瑪古達尼爾的信。 國王慎重的打開信紙,當他讀完之後,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 「原來如此」 國王將信紙折疊收起之後領會似的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這可不是該靜下心來的場合啊」 將軍至今為止沉穩的態度已然不復存在,表情立刻就變得非常的嚴峻。 「這裡應該盡快的詢問婭拉公主和瑪古達尼爾卿關於這件事的原委。雖說是擁有前國王血統的高貴人物,但如今毫無疑問是陛下的臣子。這樣的事情明顯已經脫離了一個臣子該有的立場」 「嘛,等一下,將軍」 奇怪的是國王卻一副悠然的表情說道。 婭拉公主在信中如此從容不迫的大放厥詞,面對這樣的狀況國王也沒有發怒,雖然的確有些木頭人,但如果每次都被這些話語所刺激的話,那麼就不可能在那個混亂的時代當上國王了。 不如說國王現在卻是笑著說道。 「從不斷地對我惡言相向來看,這信上所寫的也不過如此。不能就這麼輕易的進行問罪」 「陛下在說什麼呢,那麼這部分如何。『效忠真正符合王國之名的人,并為了實現理想國度而努力奮鬥,這才是光榮的薩沃亞公爵家的義務』……這句話不管怎麼看都像是反逆的意思啊」 「但是,在我看來這只不過就是作為臣下為了表達自己忠誠而書寫的暖人情懷啊」 「陛下!」 面對將軍慌慌張張苛責的聲音,國王笑著用手指碰了碰嘴唇。 「聲音太大了喔,將軍。其實不用那麼興奮,難得的庭院美景不多看看嗎」 「……!!」 聽到國王如此回答之後,將軍放棄似的放鬆了肩膀。這個人用這樣的態度的時候不管說什麼都是沒用的。他只會含糊的回答你。 「但是啊,按照哪個來尋求我庇護那人的說法來看,他們兩者之間明顯是有著什麼重大的秘密,而且瑪古達尼爾卿的威望比一族之長還高啊」 「也就是說,想得到王冠嗎?」 國王立刻就直入主題。 「那可真是要感謝他了。如果瑪古達尼爾卿能夠出色的完成這些義務的話,我把王位讓給他也無妨啊」 將軍扶著額歎了口氣。 雖然知道他是在開玩笑,不過他的語氣卻又不像是在開玩笑。 「陛下,我希望您絕不要在別人面前說這種的話。這並不是可以說出來的事情,況且不是什麼好事」 「也是啊,要是王位真的被拿去的話我也會很困擾」 國王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他抓著手裡的信紙有趣似的笑著說道。 「不用那麼擔心。雖然不知道在謀劃些什麼,但像這張信紙一樣不可能會那麼容易被盜走的。要是我的話在拿到看完之後肯定會立刻燒掉的」 「嘛……的確也不會如此的大意」 密謀本來就是要秘密進行的。像這樣簡單就暴露的計劃不可能會成功。 雖然將軍也是一樣的意見,但也並沒有因此而放下心來。 「乾脆就這樣允許巴魯出兵不好嗎」 「德拉將軍,這可不是說笑的」 國王一笑置之。 「聽好了,即便是瑪古達尼爾真的想要得到王位,而為此他必須想方設法要殺了我。但是艾布林格的兵力最多也就只有三千,即便是加上那些擁護他的人也不可能再多一倍了。畢竟薩沃亞家的那些有力者都懼怕巴魯,基本都只支持他。就這點兵力怎麼可能與我對抗」 除了近衛兵團之外,國王能夠動用的兵力有兩萬之多。其中當然也包含有德拉將軍。其他的還有在內亂之前就已經支持的國王的地方貴族,迪雷頓和拉蒙納騎士團,加上沒有公開出來的在塔烏山的那些戰鬥集團。 那些反對國王的聲浪在這三年間基本都消失殆盡了,現在這些人是真心想效忠國王才來這裡的。 現在渥爾·格瑞克是德爾菲尼亞名副其實的支配者。 像謀逆這樣的事情可是頭等大事。 勝算極低,不管怎樣都會被冠上叛賊的罪名。這樣的覺悟對那些顧及自己領土和家庭的貴族來說基本不可能會有。 將軍也領會的露出了笑容。 「真是失禮了。看來我也是勝不過歲月的變遷啊」 「還以為你想說什麼呢。將軍如果不一直健康長壽下去的話我可是會很困擾的。沒錯……」 國王一邊擺弄著信紙一邊低聲笑道。 「對我不滿的並不只有那兩個人。我越發覺得國王這東西是因果的買賣了」 將軍故意無視了這個意見。 這可不是光買賣就能夠解決的事情。 「實際上,關於那兩個人我還有一個在意的地方……」 這個在將軍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男僕就前來稟報了。 「陛下,打擾了您的談話真是抱歉。獨立騎兵隊長請求跟您會面……」 「立刻讓他過來」 國王立刻就做出了回答。 獨立騎兵隊長是對國王的青梅竹馬伊文現有的稱呼。在必要的時候他可以組織到三千到五千的戰力供國王指揮。 只是,獨立騎兵隊長在平時不會被組織起來。 騎兵隊的構成人員基本都是塔烏的山民,全都在山上生活。 伊文也是同樣,平時都是自由自在的在山裡愉快的生活。即便如此他也還是時常惦記著自己的青梅竹馬,所以偶爾會來訪王宮。 突然出現的伊文穿著跟平時一樣的黑色裝束,跟之前一樣向國王搭話道。 「喲,國王陛下!最近還好嗎」 國王也笑著迎接自己的舊友。 「最近真是很久沒見了。王女她很是寂寞啊」 「這可真是讓人高興。那麼我就盡快去西離宮打擾她吧。喲,德拉將軍也好久不見了」 將軍交叉手臂,一副吃了苦蟲的表情看著伊文。 即便是國王的青梅竹馬,這樣的態度也是個問題。 「你也該記住說話的方式了吧。別人要是聽見了該怎麼辦,這可是事關陛下的聲譽」 「這可真是。我覺得比起王女大人在人前喊陛下叫做你要好上百倍啊」 「別混為一談了。就是因此到現在那個人都做不出表率。要是連你也跟著學的話該怎麼辦?」 聽到苛責自己的話,伊文吃驚地睜大眼睛。 「我知道了。既然那麼不喜歡我這樣的說話方式,那麼我就改一改吧。首先是向陛下的問候」 伊文優雅的行了一個禮。 「因為與偉大的國王陛下許久不見,所以請原諒我今天的突然到訪,在下喜悅之極。這份情誼我一直深深的銘刻在心,陛下的樣子還是一如既往健壯,如今看見陛下的姿態更是越發感到威嚴,一副霸者的風格,身為臣下對此深感喜悅。我國的國王陛下是這個大陸上唯一一個符合獅子名號的貴人。能夠侍奉這樣偉大的主君,是臣下的無上幸福」 比德拉將軍說話更早,國王捂著耳朵,身體顫抖的叫道。 「伊文,我知道了知道了,你就饒了我吧!再聽你說下去還不如捨棄王位來得乾脆!」 「因為想要盡早的見到陛下,所以有些貿然了,對於唐突來面見陛下這件事……不行了,我覺得再繼續說下去我的牙齒都要從嘴裡噴出來了」 這邊也是一樣在顫抖,一副不安的樣子捂著自己的下顎說道。 只有德拉將軍是一副失望的樣子。 「陛下,現在可不是說笑的時候。還有伊文,你也是。真是的,你也好公主殿下也罷,這個國家就沒有一個正經的臣下了嗎」 「這個就交給將軍了。原本我的立場就不是正式的。就因為這樣所以才會知道一些你們都不知道的事情」 「嚯?」 剛才還在顫抖的國王,現在則是雙眼散發著光芒。 「這次你又聽到什麼了?」 伊文一副難以啟齒的表情。 「那個倔脾氣貴族的少爺跟他的幾名親戚,似乎都非常的憎恨陛下」 將軍和國王不約而同的對望了一眼。 「嘛,最開始我聽到這件事情的時候也認為不是什麼大事,不過那些傢伙經常出入魔法街。雖然我並不相信詛咒這種東西,但姑且還是跟你們知會一聲」 伊文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還以為自己為了說這些事而特意過來或許會被他們取笑。 但是,至少德拉將軍並沒有要取笑的意思。只是低聲的叨嘮道。 「你的消息還真是靈通啊,我也是在前幾天才剛有耳聞的」 國王一副吃驚的表情。 「德拉將軍?」 「陛下,我剛才想要說的就是這件事情。我接到過報告,說是受到禁閉處分的瑪古達尼爾卿的一名心腹一個人悄悄的出門了。於是我就派了名手下跟著他,之後他確實是進入了魔法街。而且再向周圍的人打聽之後,知道了那個人從很久以前開始就已經頻繁的來這了」 注意到將軍的視線之後,伊文點了點頭回應道。 「我這邊也是一樣。我這則是那個少爺的母親那。她的侍女頻繁來回魔法街和宅邸」 魔法街是構成寇拉爾街區的其中一部分。那裡面居住的人多數都是占卜師和巫術師,還有一些自稱『魔法使』的人。 大部分都是做買賣的。國內的姑且不說,時常也有從國外特地來這,祈求平息疾病根源的,還有一些只是一般占卜戀愛運的地方,所以那些年輕的姑娘們也會來訪。 但是,魔法街也有一些使用奇異,可怕法術的人。 也就是用巫術和魔術的力量透視未來,從而用來殺人。 「說到底那些只是傳聞不是嗎」 國王笑著回應道。 「只是瑪古達尼爾卿和婭拉叔母的人去過魔法街,就因此而問罪的話可不行。再說了,她們說不定只是去為親人祈求平安而已。如果是去委託暗殺我的話就另當別論了,不過那兩個人應該不會做這樣愚蠢的事情」 這個話題就到此結束了。 生氣的侍從們將國王團團圍住,為了處理接下來已經排滿的行程,而把他強行的拉回了本宮。 在後邊目送國王的伊文聳了聳肩膀說道。 「很明顯貴族是不可能會跑去占卜什麼戀愛運的。肯定是有其他的什麼事才會去魔法街啊。那個笨蛋也真是」 將軍依舊交叉手臂,一副複雜的表情說道。 「陛下是天衣無縫的人。就算是自己的性命被盯上,如果沒有證據只是懷疑的話是不可能會處分對方的」 「他從以前開始就是這樣的人了,這對於那些圖謀不軌的人來說還真是求之不得的目標」 「同感。作為王,只是懷疑的話不會做出處罰。但如果證據確鑿就一定會嚴懲」 「總之我先去魔法街碰碰運氣吧」 「你嗎?」 「將軍的行動太過引人耳目了。正好,我去找公主殿下一起」 「公主殿下現在應該不在了吧。黑主應該是先我一步進入王宮了」 「又來嗎?」 伊文吃驚的睜大雙眼。 「那匹馬是不是把公主殿下錯當成雌馬了吧?居然大老遠的跑來這」 「確實啊」 將軍也一副認真的表情點點頭。 「明明在前不久剛見過面,還真是熱心啊。而且來跑這的時候連腳步都沒有放慢啊」 「要是那個一國的國王也有那麼努力就好了」 在一旁附和的伊文不禁歪了歪頭。 「你剛才說她們在這前不久剛見面來著?」 「沒錯,也就三、四天前吧。王女來到了羅亞」 「唉?」 伊文隨即又變得一副有趣的表情。 「怎麼了?」 「不,只是,覺得有些奇怪」 「什麼奇怪?」 伊文搔了搔鼻頭說道。 「如果前不久剛見面的話,就算是那匹馬,也不可能只是因為想見公主殿下就大老遠的跑來這,或許是有別的什麼事呢?」 雖然是意味深長的發言,但將軍立刻就有所察覺。 陷入了沉思。 「將軍接下來要怎麼辦?是立刻回羅亞嗎」 「不,我會稍微滯留在王宮一段時間。為此我才會帶夏米昂一起來」 「哎!?」 伊文兩眼發光,徑直的凝視著將軍,并晃了晃腦袋說道。 「那麼,之後我再去問候好了」 「隨時都可以來」 伊文用比之前還要和藹的語氣說道。 「將軍……我可不是想要糾纏夏米昂閣下哦」 「沒什麼,畢竟她也到年紀了。是時候選個夫婿了。不過……」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將軍猛地蹭了伊文一眼說道。 「不過肯定不會選一個山賊當夫婿的。如果敢來糾纏的話就要做好身首異處的覺悟啊」 伊文保持著站立不動的姿勢,一邊流著冷汗一邊鄭重的行了一禮。 「我會銘記於心的」 雖然清楚那匹黑馬不是一匹普通的馬,但它的速度實在驚人。榭拉對自己的馬術也有相當的自信。儘管在後邊拼命的追趕,但也要快要跟不上節奏了。 「既然是名馬,為什麼不放置在王宮的馬廄呢?」 雖說是理所當然的疑問,但 「跟我一樣,它不喜歡太過拘謹的地方」 王女坦率的說道。 「既然不喜歡拘謹,那為什麼你又會成為王女留在王宮中呢?」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疑問。 在還沒有成為王女的三年之前,這個少女究竟在過著什麼樣的生活,沒有人知道。 這也算是突然而來的幸運了。榭拉還以為王女會感謝國王,但她卻是憤然的回答道。 「誰喜歡當什麼王女啊。只是被忽悠了而已」 「被誰忽悠了?」 「渥爾那傢伙啊」 榭拉再次的認識到了王女那沒有教養的說話方式。 「我已經明確說過不要了。但那個混蛋卻成天糾纏著跟我說不是什麼麻煩的事啦,只是做個形式而已啦,因為太煩了我只能勉強答應他。這哪裡不麻煩了,被套上這樣的東西還真是讓我困擾啊」 榭拉不禁翻了白眼。 雖然聽著像是認真的,但根本令人無法相信。 像這樣的場合,基本上都是說自己是壓抑喜悅惶恐的接受的才對。雖然知道王女並不太普通,但終究還是一名女性。 「那個,公主殿下為什麼……」 「是莉」 榭拉立刻就訂正了。 「那麼莉為什麼要一副少年一樣的打扮呢?明明那麼美麗」 明明是稱讚的話,但對方卻是一副疲憊不堪的表情。 「何等悲傷,為什麼我非得被身為男人的你說美麗啊……」 「啊?」 「沒什麼,我也想知道,你為什麼要打扮成女人?」 什麼為什麼這就是我的工作啊。但,也不可能這麼直接回答吧。 「很適合我吧?」 「嘛,確實。不仔細看的話根本看不出是男的呢」 榭拉一邊注意一邊向王女詢問自己心中最大的疑問。 「但你卻察覺到了。這是為什麼?」 王女惡作劇般的笑著說道。 「很吃驚嗎?」 「是的」 即便已經十六歲自己的身體也非常纖細,聲音也很柔和。不然的話也不能會被授予這樣的任務了。 不止是外表。連說話的方式還有表情,甚至是一些細微的舉止自己都有自信能夠做到比女人還要女人。 「我有自信沒有人能夠識破我的偽裝。為何唯獨你能看破呢?」 現在,王女正悠閒的躺在草地上。 榭拉也一起配合著坐在旁邊。 難得是個好機會,榭拉冷靜的仔細觀察著王女,但不管怎麼看都跟一名普通的少女無異。現在她正翻動著身子,在草地上發出聲響。 雖然王女并沒有玩什麼花樣,但也不能夠大意。 對於識破自己是男人這件事,還有昨天夜裡,悄無聲息的等待自己這件事,再加上剛才的那一件,這三件事情加起來根本就不可能是偶然。 但是,看著眼前無防備躺著的王女,榭拉還是懷疑自己是不是弄錯了什麼。 就像王女自己說的,她根本沒有在警戒自己。現在的話只要稍微用點手段就能夠簡單的殺了她,但榭拉並沒有付諸行動。 這並不是因為膽小。只是沒有得到許可就獨斷專行是最大的禁忌。 夕陽將草原染上了赤紅色,王女也終於回到了王宮。 從大門開始速度就慢了下來,緩慢的走在通往正門的路上。在途中,有不少臉熟的士兵跟小孩子向馬上的王女打招呼,王女也以笑容回應他們。 在貴族階級中評價不好的王女卻深受市民們的喜愛。 回到第一城郭之後,負責照看王家馬廄的五十多歲的老看守立刻就飛奔了出來。 王女將那匹黑馬叫做格雷亞。對人類它基本連看都不會看一眼,而老看守正在熱心的確認著黑馬的狀態。 當王女對他說稍微麻煩照看之後,老看守兩眼發光的點了點頭。 「請交給我吧,最近我終於能夠接近它了」 「其他的人還是一樣會被踢嗎?」 「哎,是的。那些它不喜歡的人類只要一接近它,它會不分青紅皂白立刻就把人踢飛了」 按照王女的話來說,這個老看守就是『將人生都奉獻給了駿馬』的人,只要是關於馬的話題他就決不允許別人多嘴。 之所以他會跟王女這樣親切的交流,都是因為他尊敬王女是格雷亞唯一的騎手。 榭拉也一邊流著冷汗一邊將馬匹歸還,然後到了沒有人的地方就向王女詢問道。 「公主殿下,晚膳該怎麼辦?」 「去本宮吃」 「那麼您要是沒有別的吩咐,那我回去完成傍晚的工作也沒關係吧」 「這倒沒關係,那之後呢?」 「如果您還有什麼吩咐的話我還會再來的……」 「不是那個,我是問你要睡在本宮嗎」 「是的,我明天早上再去您那」 王女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 「走來走去的也太麻煩了。乾脆直接就住在西離宮不好嗎」 像是取笑王女無知一般,榭拉露出了冷笑。 果然王女還是不明白其中的意義。 如果自己真的動真格想要暗殺,而且還是不分晝夜都在身邊的話,這場勝負就會變得簡單,對此這個王女根本完全不理解。 「那麼簡單就提出去西離宮居住的話反而不太自然。總之白天再到你身邊吧」 榭拉作出這樣的解釋,同時內心也感到些許焦躁。 那是對自己還沒有決定今後的行動而感到不安和焦躁。 現如今王女正配合著這邊做戲。這本來就是十分可笑的事情。原本是不得不掌握在自己手心之中的對手,而現在自己卻不得不依靠她的幫助,這實在是令人丟臉。 再者,沒想到在看破自己真身的對手面前繼續演技會讓自己有如此之大的負擔。就像是裸體漂浮在空中被诸多令人羞耻的视线注视着一般。(key:神TM裸體飄在空中,在下見識短淺,不知如何形容,只能是交給V叔了2333333) 不過,王女在今天完全的解除了對自己的警戒。可以說是最大的收穫。 雖然苦於沒有遇到過如今狀況的經驗,但這也是試煉和修煉的一環。 千萬不能焦躁。現在首先要考慮的是如何完成作為侍女應做的工作。 在接近深夜的時刻,榭拉終於等到了與同伴盼望已久的接觸。 為此,榭拉在燭火中加入了『睡眠香』,讓同寢室的女人們都陷入了深眠之中。 之後,榭拉敏銳的感覺沒有放過有人輕輕敲打窗戶的聲音。 榭拉安靜地打開了窗戶,讓蹲在外面的人影進入到了房間裡。 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纖瘦男子。雖然是榭拉沒有見過的人,但他也沒有詢問對方的名字。因為沒有任何必要。 那名男子也沒有說什麼多餘的話。只是用低沉的聲音說道。 「對於你昨日的疏漏不加追究」 男人的話語讓榭拉深感意外。原本自己已經做好接受嚴重處罰的準備了。 「接下來傳達之後的指示。完成跟王女的打賭。萬一,無法完成的時候可以試著獨力脫出,不允許自殺,以上」 竟然沒有追究自己的失敗,看來對方是相當的相信自己。 不然的話也不會特意的加上『無法完成的時候』這樣的條件了。 另一方面,這讓榭拉感到非常的安心。 「殺掉也可以嗎?」 「離結束還剩下十九天。你務必要在此期間殺掉王女」 「明白了」 榭拉得到了這個命令。 看來終於可以收拾自己的爛攤子了。 男子之後還告知了榭拉設置在寇拉爾市內的新聯絡點。雖然在非常之時也會親自來這裡,但如果榭拉會去到那個地方的話就只有一個可能。 那就是平安的報告自己已經完成了任務這件事。

第六章 第二天早上,榭拉一邊壓抑著興奮的心情,一邊走向西離宮。 雖然腦中明白不能夠大意,但終於能夠親自殺掉王女著實讓榭拉深感開心。 沒有什麼比讓自己動真格殺掉王女更讓人開心的事了。 雖然還剩下十九天,但並不需要那麼長。只需一次便可,況且還伴隨有瑣碎的事情。榭拉打算盡快的處理完。 去到西離宮之後,王女還睡在床上。像是沒有察覺到榭拉到來一樣將被子蓋過頭一動也不動。 在枕頭邊上放著鑲滿寶石的銀冠。 這是絕好的機會。雖然想用藏在袖子里的武器刺過去,但對方也有裝睡的可能。所以就先謹慎的打個招呼。(key:我想問那是袖箭嗎,你丫的是兄弟會的人吧233333) 「早上好,公主殿下。那個,現在已經天亮了,您還要繼續休息嗎?」 榭拉說完,王女就把頭從被窩裡露了出來,并把頭飾拿到手邊,動作顯得非常的沒勁。并念道。 「昨天,有場大宴會。已經不記得喝了多少了……」 「是宿醉嗎?」 「不知道。總之胸口很惡心」 「這可不得了。我立刻做一些容易消化的食物給您」 王女能夠在大宴會上如此豪飲,看來這座城市確實與眾不同。要是換成別國的王女這樣做的話,無疑就是一個大醜聞。 雖然對此感到可憐,但還是用野菜和雞蛋做了一碗熱騰騰的湯。 這應該能夠緩解胃的負擔。而同時也永遠不會再有宿醉了,榭拉將毒藥當做調味料放入了湯裡。 此毒無色無味,而且死亡的時候不會有一絲痛苦。 對榭拉來說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榭拉小心翼翼的將料理拿到寢室。幸運的是,這個離宮鮮有人來。等確認了王女沒有呼吸之後立刻離開就好。將時間拖到晚上就已經足夠了。 等到那時自己早就已經不在這個國家了。 「請用」 榭拉和藹的笑著將裝有湯的碗放在了枕頭旁邊的圓桌上。 但是。 倦怠的王女看了一眼裝湯的碗後說道。 「重新做一碗」 「……哈?」 再想問一次的時候王女已經再次的鑽入了被窩之中。 「快點。我快餓死了」 榭拉稍微發呆似的站在了王女枕邊一會兒,但之後便冷靜下來回到了廚房。 恐怕是不合她的胃口吧。 這次則是把麵包切成薄片,然後將調好味道的東西夾滿在中間。當然也混有毒藥在裡面。 但王女看了看之後還是 「都說了,讓你重新做一碗啊」 如此說道。 榭拉的表情雖然看起來平靜,但內心早已是砰砰的跳個不停了,於是他鄭重的詢問道。 「您不喜歡……這個料理嗎」 「不,除了甜的東西以外我什麼都吃」 王女依舊窩在被窩裡,一副嫌麻煩的語氣說道。 「那麼是為何,那個……是不是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呢」 「肯定不滿意啊。你拿給我不能吃的東西我很困擾啊」 榭拉並沒有再問下去。 雖然認為這太不可思議,但雙腳還是忍不住顫抖。 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事。 自己所下的毒基本是無色無味的,雖然並不完全如此,但跟料理混在一起就根本不可能會被發現。 回到廚房之後,榭拉一副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的樣子呆站在原地。這樣恐懼的事情他至今從未遇到過。 經過長時間煩惱之後,榭拉決定製作跟最初一樣的料理。只是這次他并沒有投毒。他想確認一下王女的反應。 於是…… 王女以狼吞虎嚥之勢將碗裡的料理一掃而空,而且還 「再來一碗!已經五碗了!」 以如此威勢的放出豪言。 「你們兩位都宿醉了嗎?」 夏米昂一手拿著茶器,吃驚的說道。 在她面前的伊文和莉都無精打采的抱著頭。 這是稍微有些延遲的下午茶。她們三人圍著陽台上的圓桌坐了下來,在王女腳下的那個位置依舊被那頭灰色巨狼給佔領了。 當然,給她們三人準備茶點的自然是榭拉了。 榭拉默默地給她們三人續杯,跟急急忙忙做出來的糕點一起。雖然糕點的顏色並不怎麼樣,但所幸伊文跟夏米昂都並沒有在意。 「不過還真是稀奇呀。先不說伊文閣下,竟然連公主殿下也跟著宿醉什麼的……」 「夏米昂閣下,我這並不是宿醉。只是有些頭疼還有些惡心而已」 「這不就是宿醉嗎」 王女抱怨的說道。 「我會宿醉都是伊文的錯。都是那個最後拿出的甜死人的飲品的錯……可惡,沒有吐出來還真是不可思議」 「好過分啊。那可是最高級的蜜糖酒啊?」 王女一副十分發膩的表情說道。 「那種甜死人的東西哪裡像酒了?」 「蜜糖酒的話我也很喜歡。畢竟很好吞嚥」 「就是就是。這對婦人來說可是最喜歡的酒了」 「我可不是什麼婦人所以一點也不喜歡」 榭拉雖然在一旁聽著這些討厭(?)的話題,但還依舊沒有從之前的動搖中回復。 在那之後,榭拉根本不記得自己到底在做什麼。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坐在廚房的椅子上打磨著銅鍋了。 突然想起自己還沒有處理那些混有毒藥的料理於是便匆匆忙忙想要收拾的時候,看到無論是料理還是餐具或是廚具,都已經被一一洗乾淨放回到原位了。 看來是自己無意識的進行收拾的。反射性的身體習慣還真是可怕。 時間已經是傍晚了。 總之榭拉安心的歎了口氣,於是繼續坐回椅子上打磨著銅鍋。一邊動著手一邊拼命地讓頭腦冷靜下來,思考著自己是如何陷入這如今微妙的狀況之中的。 自己接到的命令,是必須置王女於死地。 既然王女提出了在白天離宮只有她們二人的條件,那麼下毒確實是首選,但王女似乎不吃這一套。 不如說是她可以一眼就識破。 還以為自己做的東西她會想也不想就吃下去,但看來是自己計算錯誤了。 但是,既然是毒藥她不會直接吃進去的話,那麼就把毒塗在刀刃上然後再割到食物上就可以了。 當榭拉得出這個理所當然的結論的時候銅鍋已經被他打磨得锃亮锃亮了。看來已經是過了非常長的一段時間了。 雖然此前受到了莫大的衝擊,但也不能夠就此一蹶不振。 現在,還在宿醉的王女正和兩名年輕男女談著話。 在王女將她們二人帶過來的時候,榭拉還吃驚的思考著王女跟這些優秀的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不管是哪邊都可以看出並不是普通的男女性。 大約二十歲的女性身上穿著的並不是禮服,而是騎士的正裝。不僅容易讓身體活動,就連質地也是上等的東西。 雖說是男裝,但也並不像王女那般極端。看來只是為了讓自己容易活動才穿著的。那名女性還擁有一頭栗子色的秀髮和一雙美麗的榛子色眼瞳。就連笑容也是非常的文雅。毫無疑問肯定是貴族階級的女性。 反過來看,另外那名男性身穿著結實又實用的衣服。全身上下都是統一的黑色。 跟小麥色的皮膚比起來,頭髮跟眼睛的顏色都比較淡薄。不過被修剪得很短的金髮也很引人注目。雖然稱呼巴魯為『麥稈腦袋』,但榭拉對此並不知情。雖然擁有毫無掩飾的性格和毫無厭倦的笑容,但碧色的眼睛是不是混雜著某種尖銳的視線。毫無疑問是個實戰型人物。榭拉還以為他是那名女性的護衛,不過他的態度看起來並不是對待主人的態度。 王女還特意的將那兩人介紹給榭拉。 那名男性是國王的友人,之前曾是塔烏的山賊,現在則是獨立騎兵隊的隊長,而那名女性是德拉伯爵的女兒,也是一名女騎士,這還真是一對奇怪的組合。 「這些糕點都是你製作的嗎?」 夏米昂將送茶用的烘烤糕點送入口中,并跟榭拉說道。 「是的,不知是否合您的胃口」 「非常的好吃,讓我都想帶一些回去了。我家的那些廚子都不太會做這樣的糕點呢」 王女緊接著說道。 「那把我的那份給你吧」 榭拉大吃一驚。這些糕點并沒有做過什麼手腳。畢竟在別人的面前毒死王女的話肯定會引發大騷亂的。 不過還是有那麼一瞬間感到吃驚。 夏米昂并沒有注意到榭拉的內心變化。而是作弄的說道。 「公主殿下還是一如既往的不喜歡甜點呢」 「不是喜不喜歡而是身體會不停地顫抖」 「還真是讓人同情呢,明明那麼的好吃。稍微吃上一口試試看如何呢?」 「就是就是」 伊文也跟著附和。 「製作糕點的姑娘也很讓人同情啊。我認為至少也該嘗嘗味道喔」 王女用銳利的目光瞪著伊文。 「明知道我不喜歡吃還特意落井下石啊」 「哎呀哎呀,挑食可不好喔」 面對非難自己的伊文,王女則是不高興的反駁道。 「我可不記得因為吃不了甜食就要被說成是挑食啊。而且我也不想被一個一手一把砂糖糕點還一邊喝著艾爾酒的變態這樣說」 剛想拿起糕點的夏米昂立刻停下了動作,一臉奇怪的表情說道。 「總覺得……光是聽你們說就已經覺得很惡心了」 「就是啊。就是因為昨天做了這樣的蠢事現在才會宿醉啊」 「只是想知道味道如何所以就試了一下。就算你不說我以後也不會再做了」 「這東西一般人根本連試都不會試。一看就知道會頭疼的」 「你要這麼說的話那陛下該怎麼算?他可是什麼都沒吃就喝了七杯麥芽酒啊。簡直就是酒桶啊,酒桶」 「說起來,最後喝贏的人還是渥爾呢」 夏米昂又再次的大吃一驚。 「你們拼酒了嗎?就連陛下也一起嗎」 「是啊,雖說是陛下贏了,但現在也一樣疼的抱著頭吧」 「要不是伊文在最後的最後把蜜糖酒拿出來的話,我早就贏了」 「說什麼大話呢」 榭拉一邊默默地工作著,一邊聽著她們談話。 還以為這怎麼說也是一國王女的交流會,但榭拉看到的卻是和平常不一樣的場景,這著實讓他很是感慨。 榭拉所知道的王室女性的茶會,是一個擁有高度社交的地方。 王妃和王女將對方招待來自己的茶會就表示非常的信賴對方,而得到王室女性信賴的人必定會取得在宮廷中的地位。無論男女,他們都想分一杯羹,所以那些貴族的人們會拼命的巴結,討好她們。 但這裡卻像是一場井邊會議一樣。 伊文說的那些敬語聽起來都勉勉強強,雖然夏米昂比他要鄭重得多,但聽起來也像是一副跟親友說話的語調。 「公主殿下,黑主它怎麼了?我還以為它會在這裡呢」 王女苦笑著看向自己腳邊的巨狼。 「在下邊的馬廄那。要是帶來的話肯定會跟戈爾汀怒目相視的」 「怒目相視嗎?跟這傢伙」 伊文俯視了一眼巨狼,以作弄的語氣說道。 「難道你,不會是想要那匹馬被吃掉吧。即便是帕奇拉的狼,只需一頭也足以將這種大塊頭的傢伙咬死了」 「啊啦,只是一頭而已,我曾經好幾次見過黑主將五、六匹狼的狼群驅散了呢」 伊文聳了聳肩,以表示敬意的意思念叨了一句『怪物』。 相反,夏米昂則是以欽佩的眼神看向那頭巨狼。 「只是一頭就能夠不輸給黑主的威壓……這實在是太厲害了。要是換成普通的狼早就逃走了吧」 「黑主是怎樣的一匹馬?」 伊文又嘟噥道。 王女也笑著說道。 「馬跟狼的相性並不好,放著不管的話一定會相互瞪個不停的」 夏米昂撲哧一笑并掩著嘴說道。 「說不定,它們都在爭著得到公主殿下的寵愛呢」 「是這樣嗎?」 「嗯,兩者相互怒視一步也不退讓什麼的,總覺得……就像是在陛下面前談話時的巴魯和伊文一樣」 王女不禁盛大的吹了吹口哨,伊文則是不高興的反駁道。 「夏米昂閣下,請不要把我混為一談。我既不是馬也不是狼」 「沒錯。要把伊文也混為一談的話那麼格雷亞跟戈爾汀也太可憐了。畢竟它們只會安靜的對視,并不會大聲的吼叫」 「誰大聲吼叫了!?」 女性組的二人都不約而同的笑了出來。 夏米昂收齊笑容後說道。 「公主殿下,說到那個巴魯大人,他還在第一城郭的宅邸內禁閉吧……」 榭拉一邊倒著茶一邊側耳傾聽。雖然城內的情報已經無所謂了,但由於自身的習慣還是忍不住去聽。 薩沃亞公爵諾拉·巴魯可以說是國王的心腹。對於這個禁閉處分,王女和她的親信是如何考慮的,榭拉對此深有興趣。 搶在王女說話之前,伊文無情的放言道。 「真是一次有益的教訓。雖然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麼愚蠢的事情,但如今應該稍微收斂一點了吧」 「伊文,巴魯他并沒有做什麼愚蠢的事。只是捲進他叔父的麻煩裡而已」 「說的沒錯呢」 夏米昂也一副認真的語氣抗議道。 「那位大人一直都是陛下最忠實的臣下。我不認為他會做什麼讓陛下不高興的事情。以他的氣性被關在屋子里也太過可憐了。我們是不是去看望一下比較好呢……」 「還是不要這麼做比較好」 王女如此說道。語氣非常的深刻。 伊文也同樣點了點頭說道。 「我也同意,如果是為了那個令人反感的貴族公子爺……失禮了,騎士團長的事情著想的話,夏米昂閣下還是不要去探望的為好」 在位置上站起來的夏米昂看到二人的樣子,表情凝固的又坐了回去。 「為什麼呢?」 十六歲的王女與二十六歲的獨立騎兵隊長都一副奇怪的表情相互對望了一眼。 伊文摸了摸自己的頭說道。 「所以說啊,夏米昂閣下。騎士團長已經被關在家裡好幾天了喔?正所謂是欄中老虎的狀態啊」 這次輪到王女撓了撓鼻子說道。 「毫無疑問肯定是很暴躁的狀態。如果夏米昂你,也就是說,你再毫不介意的情況下去探望他的話……」 「肯定會很糟糕的」 「首先會讓你無法簡單的離開。說不定還會要你住下來呢」 「他平常那麼愛惜自己的腦袋,說不定想起惡鬼一般的德拉將軍就會收斂了呢……」 「恐怕他太過於憤怒完全給忘了吧」 夏米昂立刻變得面紅耳赤。當然,這是因為生氣的緣故。 「公主殿下!伊文閣下!」 她們二人一邊笑著一邊搖了搖頭。 「別生氣嘛,這是實話啊。他之前還跟我說如果我稍微打扮一下的話就能夠讓人賞心悅目什麼的這樣愚蠢的話」 「這樣的話我平常也是這麼認為的!」 夏米昂探出身子憤然的說道。 之後便坐了回去并靠著椅子歎了口氣。 「認真聽你們說的我真是笨蛋呢。明明你們只是在捉弄我……」 「不不不,至少有一半是事實。關於騎士團長被關禁閉這樣丟臉的事情,他肯定不願意讓夏米昂閣下看到的」 「那傢伙,要是想要惡作劇的話體面什麼的他根本不會在意。而且他也確實一直在忍著想要衝出門的衝動」 夏米昂顯得有些失落。 於是王女安慰的向夏米昂說道。 「如果你真的擔心巴魯的話放著不管就好。隨便的去安慰他反而會產生反效果」 這樣看起來比夏米昂小四歲的王女比較有大人的風範,伊文則是不滿的哼了哼鼻子。 「怎麼,結果公主殿下是想袒護那個公子爺嗎?」 王女一副詼諧的表情看向這位友人并說道。 「乾脆讓伊文去探望好了。巴魯肯定會很開心的」 「開什麼玩笑,要這麼做的話肯定會演變成持刀事件的」 伊文一副毫無興趣的語氣,而王女則是覺得有趣的笑著說道。 「真的嗎,你們兩個還真是一點都不坦率啊」 「是指什麼?」 「沒什麼」 她們就以這樣的方式在西離宮度過了午後的時間。 夏米昂明天還得扎起頭髮,穿上禮服,去問候同在第二城郭的貴族女性們。 「本來是想打算順便去看望巴魯大人的,既然如此就算了。畢竟你們說我也許就這樣回不來了」 夏米昂一邊笑著說道,一邊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并離開了。 留下來的王女跟獨立騎兵隊長也沒有繼續之前的挖苦,而是變成了認真的談話。 令榭拉吃驚的是,在夏米昂離開後不久,那名男性的語氣就改變了。 而且還直呼王女的名諱。 「吶,莉。仔細想想不覺得奇怪嗎。明明什麼都沒有做卻要被禁閉」 「確實啊,如果快點不做些什麼的話,說不定巴魯就真的會不耐煩的衝出家門了」 「而且為什麼夏米昂閣下會關心那個玩弄人妻的傢伙啊」 伊文一臉不滿的說道。 王女則是抿嘴一笑,用像是同年紀青年的語氣說道。 「這麼說來伊文你不是很在意夏米昂嗎?」 「在意也沒用啊,有她父親在,我根本無法出手。他之前還跟說如果敢出手的話就讓我做好身首異處的覺悟」 「要是德拉將軍的話還真是會那麼做啊」 「就是啊,不然那個公子爺早就對夏米昂閣下出手了」 「誰知道呢。說不定他並不喜歡呢」 「別說蠢話了,像那種節操那個玩弄人妻的傢伙怎麼會有。不是一旦見到符合他標準的美女就立刻去糾纏了嗎」 「也輪不到你這樣說別人吧」 黑衣男子挺起胸膛說道。 「我可是有好好選人的啊。證據就是不管再怎麼找不到女人也絕不會選你」 王女抱著肚子笑了起來。 即便是榭拉聽到後也非常的吃驚,伊文察覺到之後便笑著說道。 「小姑娘,既然你已經在這個離宮裡服侍王女了,就不能為這樣的小事感到吃驚。這還僅僅只是開始啊?」 真可謂是直擊要害的話語。 然而就在前幾天已經連著吃驚好幾次了。 榭拉鄭重的回了個禮,并表示自己會努力習慣的。榭拉認為不管在這座城裡發生什麼自己都不會覺得奇怪了。 榭拉將茶器拿走,回到廚房之後,就不知道那兩個人之後的會話了。不過也沒有聽取的必要。於是榭拉就在廚房裡準備晚餐。 在天色暗下來之後伊文終於站了起來 「多謝款待了」 并向榭拉說了這句話後便離開回本宮去了。 這樣,又回到了只有榭拉和王女兩個人獨處的狀態了。 雖然是個好機會,但由於今天早上的失敗,榭拉決定在下一個機會來臨之前必須要好好的磨練自己。 離打賭結束還有十八天。在最後一天對方也肯定會有所警戒的,總之先等待兩到三天再尋找合適的時機。 榭拉製作出了非常好吃的晚餐。就算不是為了毒殺由自己親手來做料理也是很令人開心的。 榭拉所製作的烤鳥丸子,還有馬鈴薯烤薄餅雖然有五個人的分量,但王女還是一個人就全部吃完了。 雖然榭拉對王女的稱讚感到高興,但也為王女不老實的把下了毒的東西吃進去而感到不滿也是事實。

第七章 就在這天夜裡,一名手拿火把的騎士,騎著馬正朝著大門疾馳而來。 這可不是什麼小事。那些在站崗的門衛都手持武器嚴格盤問那名騎士。 「什麼人!?」 「我是獨立騎兵隊的隊員!我有急事,請立刻面見隊長和國王陛下!」 這個消息立刻就傳到了本宮裡。 面對這樣的緊急報告,寇拉爾城早就有了完全的對策。 但是在內亂之前卻並不是這樣,像這種在深夜裡,而且還不是正規軍的『下級士兵』的急報根本不會有人理會。 不管是什麼緊急的事件都必須要等到早上,而且還應當注意自己的身份和服裝,再按照順序申請會面,不然根本不可能見得到城裡的重要人物。 當渥爾·格瑞克再次回到王座之後,就完全改變了這種做法。 他命令大門的門衛不管何時只要有想要面見自己的人就立刻讓他通報,而且還給予可以不用通報郭門和正門的門衛直接進入本宮的權限。如果要報告的事情是與自己深深信賴的人們有所關聯的『非一般事態』的話,允許直接向國王陛下報告。 也就是說,以前要從大門去往本宮需要經過十個階段的手續,而現在銳減到三個階段。其中的差別非常之大。 國王早已經起身在處理公文了。伊文也已經醒了不過還躺在床上,但是聽到消息之後立刻就跳下了床。 從大門疾馳而來的布朗才經過了數十分鐘就來到了國王和伊文的面前。 要急事是沒錯,但布朗還是第一次那麼早就來到本宮的最深處,而且還是國王的居所,所以有著另一種意義上的緊張。410642 他一邊擦著額頭上的汗一邊說道。 「在這樣的時間打擾真是萬分抱歉。貝諾亞的頭領有需要立刻稟告隊長和陛下的事情」 「吉爾既然這麼說的話那肯定是有什麼重大的事情。他怎麼說?」 「是,這是隊長離開後不久的事情,我們立刻就收到了撤離的命令」 伊文立刻就皺起了眉頭。 「是只有你們的茲路村嗎。還是說……」 「是全域,命令塔烏山脈的自由民全部都要撤離」 「是誰!?」 國王和伊文異口同聲。 布朗打從心底感到困惑一樣攤開雙手說道。 「是坦加的官員」 「居然是坦加!!」 國王和伊文又再次異口同聲。 布朗一副半分吃驚,半分譴責的表情說道。 「都到現在了還做那些蠢事。誰都知道塔烏是位於三國的國境之間的地方。雖然是超出了坦加的管理範圍,但其中也有著許多從坦加逃出來的人住在那裡。他們也應該知道既然已經逃到了塔烏就根本不可能還能出手才對」 「布朗,那麼你們的同伴有誰被傷害了嗎?」 面對擔心他們的國王,布朗無畏的笑著說道。 「陛下,如果他們敢傷害塔烏山裡的自由民的話早就吃不了兜著走了。那名官員只是鄭重的請求我們撤出,希望我們可以順從他們意思撤出去而已」 不管多麼的『鄭重』,也不管要多『順從』,在這種時候無視就可以了。 「我們已經那麼做了,但這次他們在樹木上釘上了這個東西」 他們二人看著布朗拿出來的破紙片。 上面寫著‘這個附近是坦加的領土,沒有獲得居住許可的人立刻撤出,亦或者向當局申請居住的許可’這樣的內容。 在這張破紙上所附加的毫無疑問,就是坦加南部大領主的署名。而且還有著引人注目的被蛇纏卷的高塔的印章。 這是坦加國王佐拉塔斯的紋章。 渥爾仔細的觀察著那個紋章,而伊文則是一副懷疑的語氣說道。 「坦加的那些傢伙,真的打算將那種偏僻的地方劃作自己的領土嗎?」 「不,就如你說的那種地方根本毫無利用價值。他們肯定是有別的什麼目的」 布朗點了點頭。 「貝諾亞的頭領也是這麼認為的。說是那些傢伙想讓我們奮起反抗」 伊文領會似的點了點頭。 「在山裡作戰他們根本沒有勝算,說不定是想把你們引到平地上再進行降伏」 「說到這裡,我們剛才所說的關於茲路附近被劃作坦加的國境沿線這件事,連帕萊斯德也參與進來跟坦加做出同樣的事情」 國王非常的吃驚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伊文也是如此。 「也就是說……那兩個國家是想表示彼此之間有合作嗎。還是說他們各懷鬼胎?」 「不知道。只是西邊的那些傢伙聽到這件事情的時候也很吃驚。帕萊斯特那邊傳達的事情跟坦加那邊基本沒差。也是表示這裡是帕萊斯德的領土,讓附近的居民進行登記這樣。而且,他們還說根據結果決定我們的納稅額。真是令人吃驚,我們可是塔烏的自由民啊,居然要讓我們繳稅?」 伊文用包含些許緊張的聲音詢問道。 「西邊的那些傢伙,跟那些官員有沒有發生什麼?」 如果隨意出手的話會給帕萊斯德進攻塔烏的藉口。 「無須擔心。幸好當時忽列卡也在。那些傢伙只是鄭重的請我們撤出而已。但是啊,副頭領」 布朗喊著伊文曾經的稱呼,并聳了聳肩膀說道。 「這件事情令人可笑吧?還真是擅自把塔烏當成自己的領土啊。他們究竟想在塔烏做什麼啊。要是想開墾的話那真是愚蠢,簡直太愚蠢了吧?他們根本就不知道我們為了播種究竟花了多大的力氣。那個地方根本不是普通人可以居住的」 布朗一副自豪的語氣。 在那裡的基本都是因為某些原因背井離鄉來到塔烏的人。他們除了塔烏已經無處可去了。 他們有適應那片土地的自信。 現在他們都把塔烏當成是故鄉引以為豪。 「那些年輕的傢伙們都腦袋發熱,嚷著要給他們好看,不過頭領們出於慎重考慮嚴令禁止動手」 於是布朗又壓低聲音說道。 「特別是貝諾亞的頭領說了,雖然看起來兩者之間沒有什麼聯繫,說不定他們都是衝著我們這邊的陛下來這樣的……」 「說不定就是那樣啊」 國王歎了口氣說道。 「他們兩國找藉口在塔烏你爭我奪,要是演變成戰爭的話你們必然會來向我求助。我要是出面的話他們就會以干涉自國領土問題為理由將矛頭指向這裡。要是我不出面幫忙的話你們就會因為記恨而進行報復。嘛,估計他們就是這樣計劃的吧」 布朗抿嘴一笑并說道。 「吉爾頭領跟陛下所說的一樣」 「那麼,吉爾他的意見是?」 「如果陛下跟那兩個國家之間有什麼爭端的話,為了平息此事請務必將內容告知於他。如果不是的話,那麼兩國突然做出這樣的事情想必國內可能潛藏著什麼想要削弱陛下力量的因素,那個因素或許跟那兩個國家有所關聯,希望陛下能夠時刻注意,以上」 國王不禁露出了微笑。 竟然向一國的王索要外交內容,可以看出貝諾亞的吉爾是一名相當了不起的男人。而且對國內的事情能夠做出非常敏銳的推測。 所以才能夠站在宏大的塔烏山脈的頂點。 「在這三年間,跟兩國的關係非常良好。雖然在奪回王位的時候因為藉助你們的力量而多少受到了質問,不過我如實回答之後,他們也就沒再多說什麼了,就是這樣」 「唉?要是這樣的話那到底是怎麼了呢」 『削弱國王力量的因素』這樣的說法布朗并沒有特意指出來。只是扭了扭頭。 伊文也明白布朗想要表達的事情。 對於那個因素即便是不說出來自己也心裡有數。 伊文一副嚴峻的表情看向自己的青梅竹馬兼國王。 而國王也感受到了伊文的視線并點了點頭。 「布朗,從那麼遠的地方趕來真是辛苦你了。下去好好休息吧。對了,還有讓你傳達給吉爾的話」 國王莞爾一笑的說道。 「塔烏是德爾菲尼亞的領土。如果那裡的人們需要王幫助的話那麼我便會遵從作為王的義務,隨時都可以插手。不過,在此之前我會尊重塔烏的自治權」 「是,我會如實轉達的」 就像是聽到什麼謎語一樣,布朗老實的點了點頭并退下了。 變成只有兩個人的狀態之後,國王低聲笑道。 「你的頭領還真是會使用措辭啊。明明吉爾他並不知道叔母和瑪古達尼爾卿的事情。既然還能夠說出有什麼削弱國王力量的因素這樣的話……嗯,看來事情變得越來越有趣了」 「現在可不是感到有趣的場合啊?幸好我們已經知道元兇的所在。那就趕快將那個公子爺的親戚絞死如何」 「嘛,別那麼著急嘛」 「現在不急什麼時候才急啊。不快一點的話你就要因為詛咒而退場了啊」 「伊文,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感到奇怪」 「什麼奇怪!?」 「是你的話該怎麼做?想要消滅一個礙事的人,光是詛咒就滿足了嗎?換做是我的話根本不能滿足啊」 國王悠然的說道。 「那些消極的手段根本不能令我安心。而且每天都對著不知道能不能起效的東西祈禱根本不符合我的性情,如果對手很強的話就必須用結實的刀刃確實的殺死他。至少也得貫穿心臟,亦或是砍下腦袋」 伊文歎了口氣。 「你可別讓那些相信你只是個人畜無害的單純笨蛋的傢伙聽到剛才的台詞啊」 伊文雖然發著牢騷,但眼神卻是一副嘲笑的樣子。 「說我是單純笨蛋還真是過分啊」 雖然國王也邊笑邊發牢騷,但立刻就恢復了認真的表情。 「所以他們究竟有什麼目的。難道是國內的不穩分子全都勾結在一起了,不,即便是這樣想用武力將我打倒也是不可能的」 「也是啊,關於這點我可是很清楚」 「說不定那些傢伙想讓兩大國介入……」 國王突然就沉默了下來。 坦加國王佐拉塔斯。帕萊斯德國王奧隆。不管哪邊都是強大的君主,而且都對德爾菲尼亞的領土虎視眈眈。但是,佐拉塔斯和奧隆都不是那種明知低勝率卻還要下賭注的笨蛋。 那兩個國家之所以沒有跟德爾菲尼亞開戰,單純只是因為對渥爾·格瑞克抱有戒心。 不管是否是庶子亦或是母親的身份低微,這些都不關緊要。重點是人望和領導力,還有作為王該有的力量。關於這一點,渥爾·格瑞克并沒有像德拉將軍所說的那些缺點,他的家臣們都打從心底效忠這名國王。 進攻國力充實的對手可謂是愚蠢至極。所以,那些不穩分子才要以『削弱國王力量』這件事情來讓兩大國引起興趣。 「伊文,我啊」 「嗯?」 「我擔心國內的某個地方起了叛亂,然後我不得不去先前鎮壓這件事。要是在戰場上的話,在混戰現場的話,只要我身首異處事情就能夠解決」 「混亂狀態想要持續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啊。況且內亂已經杜絕三年了啊?」 「唔,就是這件事。只要是想準備謀反的就一定會引人注目才對」 想要謀反就必須集結好幾千人的部隊,還要準備好武器。而且還要考慮到遭受攻擊時城市的防禦能力。想要暗中進行這些事情在根本不可能。 「果然,直接去問本人不是更快嗎?」 「用什麼理由?現在瑪古達尼爾卿并沒有犯過什麼罪。況且他現在被禁閉在家。沒那麼簡單可以和外部接觸」 「主謀是其他的人嗎?」 伊文也非常詫異。 不穩分子并沒有那麼多。但友人卻考慮了那麼深,實在讓他吃驚。 國王說道。 「總之,有一件事是可以確定的,那就是國內存在對我不利的陰謀。而且兩大國以此陰謀在行動……不行啊。這樣的話所有人都有嫌疑啊」 「你怎麼說也是國王啊。就以可疑為理由不行嗎?把有嫌疑的傢伙都調查個遍不就行了嗎」 「如果什麼都調查不出的話,我的評價可是會一口氣下降的喔。兩大國自不用說,那個叔母肯定也會拍手叫好的。正好給他們謀反的藉口」 伊文又再一次歎了口氣。 這是不帶有任何玩笑的歎息。 「你還真是接手了個危險的職位啊」 「關於這點我讚同。還真是懷念在斯夏的時候啊」 苦笑的國王站了起來。 「剛才的話必須得跟莉說才行,你也來嗎?」 「我也去吧,三個人的話總會有辦法的」 時間已是午夜,但他們兩人都沒有帶任何隨從,只是自己拿著照明就走去西離宮了。 這個時候,得到王女在西離宮的消息還真是便利。要去德拉將軍的宅邸就必須經過正門,而在第一城郭巴魯的宅邸外必然會有衛兵。如果知道國王半夜跑出來跟別人商量事情的話必然會引起大騷動。等到黎明十分就會傳遍整個王宮。 王女已經醒來并迎接他們二人。不如說是聽到他們的足音自己醒來的。 「你們這個時候來找我,想必又有什麼麻煩事了吧」 「你說得沒錯,深夜過來真是抱歉」 在起居室坐下之後,國王便直入主題。 一般情況下一個國家的動向不可能跟國王女兒的意志有任何關聯。所謂的王女就是在父王的庇護下,不知世間冷暖的人,不過這個常識在德爾菲尼亞並不用通用。 聽聞兩大國介入塔烏之後,王女也非常吃驚。 對於坦加和帕萊斯德對這邊的領土窺視已久這件事情王女也清楚。 能夠防止侵略到現在是因為作為國王的渥爾·格瑞克的力量充實,讓他們根本找不到侵略的機會。「那兩國居然會做這樣顯眼的事情,看來國內的不安因素相當的大啊。這樣一來必定引起叛亂,國家安全岌岌可危。而且要謀反的話不可能只有瑪古達尼爾卿一個人。肯定有協助者在其他什麼地方。兩大國另當別論。但是現在,并沒有人做出什麼謀反的舉動」 伊文插嘴說道。 「大意可是禁忌啊?你現在還信用那個公子爺的叔父不是嗎」 「你要這麼說的話就太薄情了吧,對我不抱有好感跟想要推翻王權根本不是一回事啊。如果是對我不抱有好感的人的話我倒是知道幾個。雖然婭拉叔母是帶頭人,但其中並沒有具備能夠計劃謀反的能力和毅力,還有頭腦的人」 「原來如此,差別確實很大呢」 在感到佩服的伊文旁邊,王女扭了扭腦袋。 「削弱國王力量的因素?削弱國王的力量?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國王一副興趣滿滿的樣子問道。 「你有什麼線索嗎?」 雖然他們的照明只有一盞燭燈,但即便是在這不充分的光亮之中他們二人也清楚的知道王女臉上露出的困惑表情。 「有,不如說……至少明白了叔母想要做什麼」 「什麼!?」 二人都吃驚的探出身子。 相反王女則是沉下了腰。 「只是……那樣為什麼會跟削弱國王的力量有關係,關於這點我完全不明白」 「別擺架子了!你要是知道的話就趕緊告訴我吧!」 「就算你這麼說……我很困擾啊,很難開口啊」 「莉!!」 雖然平時的國王都是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但偶爾也會作出這種樣子,其中的迫力可不是鬧著玩的。況且事態緊急。即便是非常人的王女沒法簡單的與之對抗。 於是她放棄似的聳了聳肩。 「她想要殺了我」 國王和伊文聽後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暫時像凍住一般一動也不動。 知道衝擊的事實之後,不由得全身僵硬。 王女困惑的撓了撓腦袋。 他們二人中首先反應過來的是伊文。 「你……你啊。這樣的事情不要說得那麼直白啊」 伊文滿臉通紅的怒吼道。 「事實就是這樣啊我有什麼辦法」 王女則是平靜的作出回答,并一副困惑的樣子攤開雙手。(key:╮(╯_╰)╭) 「我不明白的是,她這樣做到底有什麼用。把我殺了就能夠削弱渥爾的王權?能夠使國家動搖?根本不可能吧,像那樣愚蠢的事情」 「等等……」 國王終於是反應了過來,邊呼氣邊擦了擦冷汗說道。 「把話從頭開始,全部毫無隱瞞的跟我說吧。雖然你提到了叔母,但這不是她一個人想要做就能做的事情,也不是一個人能夠決定的……假如她找來了反對勢力。那你又是怎麼知道那些傢伙打算殺了你的?」 王女思考了起來,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把話從何說起才好,一副迷茫的表情。 「我一開也以為他弄錯了。畢竟我知道了他在城內的蹤跡。還以為他是為了封口才來殺我的。不過,就在今天早上,他是真的想要殺了我」 「今天早上?」 「啊,他兩次想讓我吃下了毒的料理」 「莉!拜託了,說得能讓我聽的明白的」 國王制止了發出悲鳴的伊文。一副非常恐怖的表情說道。 「是誰,想要讓你吃有毒的料理?」 王女暫且擱置了國王的詢問,并徑直的望向伊文。 「白天,你跟夏米昂一起來玩的時候,不是有一名侍女嗎?」 「啊,那個一頭銀髮的美麗妹子吧?然後呢?」 「是個男的」 伊文張著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國王則是表情越發的恐怖。 「不久前來到本宮的那個人是男的嗎!?」 「現在也在本宮。我稍微調查了一下,他是在本宮某個任職官員的『姪女』,被送進來當侍女的。當然,他們肯定不是真正的叔侄」 「那麼那個官員也……」 「昨天請假出了城。之後便失蹤了」 國王不禁拍打膝蓋,一副嚇人的表情瞪著王女。 「為什麼至今為止都不跟我說!?」 「因為我沒有確鑿的證據。我只是知道他是男的並且深夜在城裡走動而已,這也沒有什麼可疑的吧?」 「笨蛋!這樣還不夠可疑嗎!!」 要是在本宮的話,聽到這聲大喝那些僕從早就飛奔而來了。 即便是王女也沒有反駁。 國王稍微呻吟了一會兒,最後終於深呼吸一口氣冷靜了下來。現在可不是該怒吼的時候。 「可是……你是怎麼知道這是叔母安排的?」 「並不是叔母」 王女微笑著斷言道。 「雖然長成那樣但確實是個行家。而且能力相當了得。如果對象不是我的話他早就成功了。我認為那種人,說白了,並不是那個賣乖討好的叔母能夠驅使的。反正,大概就是叔母和瑪古達尼爾卿其中之一了」 「為什麼那麼想?」 王女雖然有些猶豫,但還是壓低聲音說道。 「巴魯,他從婭拉公主的宅邸回來之後立刻給了我忠告」 國王咂了咂嘴。 「聽好了,莉。這樣的事情……」 「抱歉」 「這可不是一句話就完了!聽好了,我知道表弟他無法告訴我的心情。但如果連你也不告訴我的話我會很為難。這可是關係到國家興衰的頭等大事啊」 王女一副認真的表情探出身子。 「所以啊,渥爾。我就是不明白這一點啊。我覺得叔母是因為我當上了王女所以感到不快才想要殺了我。怨恨也好洩憤也好,總之原因就是叔母的個人感情。巴魯也是那麼認為的,所以才特意繞道來給我忠告」 國王也深有同感。 「因為不管婭拉叔母謀劃什麼,你都會獨自一個人來解決。表弟他是這麼判斷的吧」 「就是這樣。我也是那麼打算的,所以才會當那個侍女的對手。如果對方以你為目標的話那才是大問題啊。要是這樣我早就把他抓住了。不過我跟王權一點關係都沒有,只是一個局外人而已。所以沒有必要特意跟你們說吧?這只是我跟那名侍女的問題而已」 聽到王女跟刺客打賭這件事情後,國王一副疑惑的表情。 「你之所以沒有抓住那名侍女,是想讓他當你打發無聊的對象嗎?」 「嘛,就是這樣」 國王又恢復之前吃驚的表情,深深地歎了口氣。 「如果那名侍女知道自己被當成用來打發無聊的道具的話肯定會很受傷的。真是同情他啊」 「別那麼說嘛,那個也是相當危險的啊。他把毒料理拿來的時候可是笑得很可愛的啊」 「區區一點小事而已」(VE:這是一個悲傷的故事233333) 國王冷淡地斷言道。 伊文則是吹了聲口哨做回應。剛才還是一副雕像的狀態。 「那個是男人!?真的假的啊。跟你比起來好要像女人啊!」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王女非常認真的點了點頭。 「覺得可疑之後他這幾天似乎就開始不穿女裝了。真虧他能夠堅持那麼久。換成我的話打死都不要呢」 「這個才是真正的小事啊!可惡,真是浪費啊。明明那麼好看!」 「你喜歡那種類型的?」 王女發出狂叫似的聲音,隨後又作弄的說道。 「知道了不錯的信息呢。我要不要跟夏米昂說呢?」 「笨蛋。除去男人跟可怕的父親以外,只要看見美女就上去搭訕那才是男人的浪漫啊」 「明明那麼害怕父親還真敢說是男人的浪漫啊。好,我就把這個跟巴魯說」 「莉!你這傢伙,到底是哪邊的啊!」 看到認真在爭辯的兩名友人,國王不禁按著額頭插話道。 「真是的,現在可不是玩鬧的時候啊……比起這個,你的那名侍女在打賭輸了之後,真的會把幕後黑手供出來嗎?」 「很難吧。那傢伙可能連自己的僱主是誰都不知道吧?」 「這樣的話不就什麼都做不了了嗎」 「所以說,他的幕後什麼的對我來說根本無所謂。跟他想要跟我打賭一樣,只是隨便找的藉口而已喔?況且,那個……叫反對勢力來著?他們想要的不是王權嗎?」 「沒錯」 「所以你才不得不做些什麼,這個很合理,我也明白。但是,為什麼,會是我?」 王女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攤開雙手。(key:╮(╯_╰)╭) 「我只是由你任命的王女而已啊。就算把我暗殺了政權也不會換代啊,根本不可能影響到王權」 「唔……」 國王深思著。 「要是你不在的話肯定會對我造成打擊……」 「就算是這樣你也不可能扔下王位跟著一起自殺吧,即便是深受打擊也不可能毫不關心行政了吧?」 王女不管是表情還是語氣都非常的認真。 伊文仰天而嘆,而國王則是努力忍著不苦笑。 相比這樣的兩人,王女的表情越發認真了。 「先不管性命如何,我只想知道其中的理由」 「也許很危險。說不定你的那名侍女的飼主不是叔母也不是瑪古達尼爾卿,可能是第三者」 王女也認為無法否定這個可能性。不管是內亂的時候還是內亂之後,作為國王的左膀右臂的王女的功勛是有目共睹的。所以不能斷言沒有因為個人感情而怨恨王女的人在。 「不過,時機也太合適了吧」 三個都各自挽著手并低聲念叨。 伊文在念叨著自己白天看到的那名侍女明明那麼的嬌小纖細,是不是弄錯了、而國王則是在糾結著自己的叔母是不是真的下決心暗殺王女,如果是這樣又是為了什麼,又或者說是不是有誰在操縱著她、剩下的王女雖然只想打算打發無聊,但如果給王宮和國王添麻煩的話就不好了。 「果然,把那名侍女抓起來絞殺了不是更直截了當嗎?」 伊文的提案立刻就被王女否決了。 「我還什麼都不知道。為什麼非要殺了我不可,關於這點我還不知道啊」 「就算你那麼說。他把你殺了之後,不是要將這個成果報告上去嗎?只要找到這個聯絡點的話……」 「知道那個地方的時候我們都已經是一具尸體了。約定就是約定。在期限到來之前就先別管了」 「別說得事不關己的樣子。莉,被盯上的可是你啊?」 王女露出了微笑。 就像是突然到了二十歲大人模樣的微笑。 「我不會死喔。而且也沒有死的理由呢」 「就算你這麼說……」 話雖這麼說但伊文還是很擔心王女。看著這樣的青梅竹馬,國王笑著說道。 「伊文,你再擔心也沒用啊。她可不是那麼簡單就會被殺掉的王女」 王女也笑著回應道。 「就是這樣。只是,我覺得要是真變成這樣的話就太糟糕了。至少能完全弄清楚反對勢力就好了。怎麼也不可能去問叔母或者瑪古達尼爾卿吧」 這才是大問題。 國王稍微思考了一會兒,向伊文問道。 「你說了今天下午要去魔法街來著」 「啊,說不定能找到什麼線索。莉,你也一起來嘛」 「我嗎?為什麼?」 「普通人注意不到的東西要是你的話說不定能夠注意到」 伊文也很清楚這名王女並非普通的人類。 國王也點了點頭。 「我覺得就這樣拜託你弄清楚反對勢力也挺不錯的」 「不會吧」 王女一笑付之。 「說到魔法街,那裡不是病人和老人還有女人喜歡進出的地方嗎?」 也就是說那裡都是一些依賴迷信的弱者們聚集的地方。不可能會在那樣的地方談論國家機密這樣的內容。 「並沒有那麼簡單。那裡可是有好幾千人進出啊。也不全都是騙人的。而且,我還聽別人說過……」 「嗯?」 「魔法街在白天和夜晚完全不是一回事。白天的話都是些年輕姑娘和病人進出,看似並沒有什麼危險,但……」 「晚上的話,會怎樣?」 國王聳了聳肩并乾脆的說道。 「隨便進去的話就再也無法活著出來了」 這就是所謂的都市傳說。 「在大陸上也曾有幾個大人物去到魔法街尋求幫助。只是,真正擁有能力的術者根本不會出現在人前。能簡單見到的就只有那些堂堂正正擺攤賣毒藥的傢伙」 「所以才允許他們營業嗎」 「沒錯。真正擁有能力的人一定會讓自己不會引人注目」 沒錯,真正能力者根本不會誇示自己的力量。不過擁有野心和慾望的除外。 雖然沒抱有什麼期待,但王女在這天午後,還是第一次跟伊文一起來到了魔法街裡。 魔法街在寇拉爾的正中央,雖然只是相隔了一條道路但氣氛卻完全不一樣。就像是來到別國街道一樣的錯覺。 首先,并沒有徑直的道路。經過區劃管理的寇拉爾市,不管是寬闊還是狹窄的道路都是圍繞著建築而變得彎彎曲曲。 建築經過增建和改建都重疊在一起非常的雜亂,根本不知道哪裡是哪裡又連到哪裡。有些建築在半空中連接著,之間的道路就像是隧道一樣。 在屋子前面排列著各種看板,而且到處都擠滿了人。那些人都排著長隊,按順序等待著占卜。 「這還真是壯觀……」 伊文不禁發出感慨,那些人們的表情都非常的認真。 「騙人的把戲」 王女一副疲憊不堪的語氣說道。 「就算在這裡打聽調查也什麼都問不出啊」 「嘛,別這麼說嘛。那個壞蛋貴族的傭人確實是在這附近頻繁進出的。總之先找到比較有名的地方吧」 稍微看看就能明白,只要排隊等待就會一些占卜師自動的過來搭話,而且還會介紹一些門檻較高的祈禱士。 「就去這裡吧」 伊文就找了一家類似的屋子,然後進去就跟別人說自己是從王宮而來的使者。 只要是在寇拉爾進行營業,就無法違逆政權。那些像弟子一樣的人們之後出現,使用了某個不顯眼的裝置,然後出現了一條通往地下深處的通道。 王女則是一個人在魔法街四周巡視。 不管是道路還是建築都看不到像是一條直線的地方。雖然王女的方向感沒那麼容易混亂,但這個異樣的街道會讓人眼花繚亂。不如說是會讓人產生迷路的錯覺。 王女現在所在的地方是比較寬闊的通道,兩邊都是墻壁。在建築的間隙之間到處都是狹窄的小巷。 這個街道裡到處都是這樣的光景。 當王女從其中一個入口進入了小巷的時候,似乎被什麼東西阻礙了。 於是她停下了腳步回頭望去。 現在所在的小巷似乎有些奇怪。 這個想法立刻就應驗了。明明有許多人混雜在一起的魔法街,但這條小巷裡卻一個人也沒有。回頭望去也沒有人想要進來或者從這裡出去。 王女對此非常的感興趣,於是就朝著人流逆向折回。 建築的一部分像是被挖開一樣并延伸到深處。在那深處到底有什麼王女對此非常感興趣。在步行的途中順便繞了幾條道,然後又回到小巷的正面巡視了一番。入口很寬,道路寬度也是一樣。但卻一個人也沒有。透過建築可以看見前面似乎有著別的建築和店面,但由於太過昏暗所以看得並不是很清楚。 王女沒有任何躊躇的面對著小巷,并睜眼直視著入口跟前。410643

於是在她的眼前寬敞的空間,突然像是海市蜃樓一樣變得模糊。 這並不是錯覺。在寬闊小巷的入口處突然開始伴隨著質量感。 王女立刻就停下了腳步并擺好臨陣的姿勢。 路上的行人看到王女的舉動之後都不禁可疑的打量她,然後便不耐煩的避開了。也有跟著王女一起看向同一方向的人,但也就僅此而已。 誰都沒有察覺到什麼,看到這種現象的就只有王女一人。 剛才的那個像是在磚墻上被挖開一樣的小巷入口不一會兒見就染上了赤茶色,并逐漸地跟周圍的磚墻同化,最後完全消失了。 「莉,你在做什麼?」 是伊文呼叫的聲音。似乎是已經從之前的那個占卜師家出來了。王女并沒有看向友人,只是凝視著剛才的地方說道。 「伊文,那個你能看見什麼嗎?」 「看見什麼……只是普通的磚墻而已啊?」 王女慎重的接近那個磚墻,朝著剛才小巷的入口處敲了敲。是跟磚墻一樣堅硬的觸感。 「喂,莉?」 「沒什麼,你那邊如何?」 「完全沒有收穫。不過倒是知道了幾個有貴族傭人進出的地方,不知道算不算收穫」 王女調查了跟那個一樣相同的住宅。構造上跟其他的長屋一樣。又大又長的建築被隔開,裡面居住著數十個人。 王女挨個的詢問這數十個人。他們的職業各式各樣。從占卜師到預言者再到巫術師等等,除此以外還有其他的職業。 不管是誰,他們的回答都是一致的。這個建築并沒有任何的小巷,都表明任何地方都穿不過去。 王女在這之後便沒有再詢問任何居民了。 她在建築的內部也巡視了一回。之前她確實看到了在深處還有別的通道,但這裡卻什麼也沒有。只是跟別的建築接合而已。 王女深感佩服似的說道。 「確實,不是那種愚蠢的小把戲呢」 「你指什麼?」 王女朝著疑惑不解的伊文笑了笑。 「回去吧」 「這就回去了!?我們還什麼都沒有找到啊」 「聽我的,先暫時回去吧」 王女毫不理會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的友人,心情愉快的返回了王宮。

第八章 格林達王女的出身充滿謎團。 她在某一天突然出現在流浪的國王面前,年僅十三歲就能夠與健壯的男人戰鬥,之後還幫助國王重新奪回了王位,雖然這個故事在德爾菲尼亞連五歲的小孩子都知道,但就連國王也不清楚王女詳細的出身。 雖然曾經好幾次詢問過,但她總是笑著搖搖頭。回答說即便自己說出來也沒用。 王女之所以有那樣的口癖,是因為她以前是名男性,陰差陽錯才來到這個世界的。 不管是哪個,都沒有任何人相信。 不過王女似乎也并沒有想讓他們相信。 還有一個重點就是王女儘管有著卓越的劍技和戰鬥能力,但也相信那些魔法和奇異之類的東西。 「我的故鄉那有好幾名真真正正的魔法使」 以前,她曾經跟國王這樣說過。 只是,那些自稱大魔法師,和自稱詛咒師的人能夠做到的 「像是原因不明的尸體是由於自己的詛咒,那些自然就只好的病也是由於自己的祈禱,還有偶然降雨也是由於自己的力量云云」 只有這些而已。 雖然相信魔法,但對真假還是有著嚴格的界定。 於是在這天夜裡,王女獨自一人又再次去到了魔法街。 關於小巷的磚墻會變化這件事她沒有跟任何人說。還以為那個魔法街裡都是些騙人的把戲,沒想到居然會有真正的奇異在。只要知道這個事實對王女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正如跟國王所說的一樣,那個地方在夜晚顯現出了跟白天不同的樣子。 白天還人山人海的道路,現在別說人影了,就連貓呀狗呀都沒有。 不管哪間屋子都緊閉著門窗。 不過這也是理所應當,因為現在已經是深夜時分了。 即便是住在魔法街的當地人在這種時間也不會出門的。 之前,王女在回到王宮之後便開始收集有關魔法街的詳細情報。也就是想要知道在夜間踏足那個地方究竟會發生什麼。 她詢問了一些迷信較深的女性跟一些體格健壯的男性,但他們都表示自己並不敢做那樣的事情并渾身顫抖。還說有好幾個在夜間踏足那個地方的人,最後都沒有回來。並不是失蹤了。那幾個人在離魔法街很遠的地方被發現了,有些成了無頭尸體,有些則像是被野獸吃過一樣只剩下一具殘骸。 但是,在眼前的夜景并沒有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氛。只是稍微有些霧而已,是個令人心情愉快的晚春夜晚。 王女特意放慢腳步,緩慢地朝著那個小巷進發。 如果傳聞是真的話,會不會出現些什麼,雖然抱著這樣的期待,但情況卻與預想的相反。在白天被隱藏起來的會變化的磚墻,現在則是堂堂正正的顯現出來。就像是歡迎別人進去一樣。 看到這個被打開的寬闊入口,王女露出了苦笑。 就像是在對她說‘請進來’一樣。 是一條由美麗的鋪路石鋪成的道路。雖然在進入入口部分的時候就像是在隧道一樣,但天空立刻就敞開了。 可以看見美麗的星星。 並不是偽造的,而是真真正正的夜空。 在兩邊並列著雅緻的建築。不管是哪家都緊閉著門窗,只剩下一片寂靜。 還以為是那些屋子發出的光亮但實際上是到處亮著的街燈。 光亮一點一點的平緩地朝著各處彎曲延伸。 王女站在入口處,暫時一動也不動。 雖然是隨處都能見到的街道小巷,但在這卻是『應該並不存在』的道路。 在白天看到的類似入口的建築,其實裡面有另一個建築迎合著入口進行建造,周圍都被道路包圍著。原本像這樣貫穿建築延伸的通道根本不可能有才對。 站著不動并不是因為害怕。也不是對這個原本不存在的道路感到恐怖或者感慨。只是因為感覺不到那些傳聞中的氣氛而感到驚訝而已。 王女只是因為偶然發現磚墻的變化之後才來到這裡的,但如果是一些什麼都不知道的人偶然進來這裡的話,根本不會感到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也就是說,這裡跟普通的道路沒有任何區別。 「喂,那邊的小姐」 聽到突如其來的聲音,王女立刻擺出了架勢。 放眼望去有個人正坐在王女的左手邊。 頭上蓋著漆黑的兜帽,前面還有同樣用漆黑的布蓋著的小桌子,有個‘人’靜悄悄的坐在裡邊。 就像是那些隨處可見的占卜者一樣。 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奇怪的。但有一點除外,那就是王女根本感覺不到有人類的氣息。 某種意義再也沒有比這個更加可疑的對象了。 「別喊我小姐」 王女一邊把手放在劍柄上,一邊回答道。 「那麼,客人。您來魔法街有什麼事嗎?」 聲音非常的小。並不是特意那麼小聲的。而是聲音根本沒有絲毫活力。 「你是帶路的嗎?」 「是的,嘛,跟帶路差不多意思吧。您來這是為了尋求什麼?」 「我在找東西」 「是丟了什麼東西嗎?」 「並不是丟了什麼。我在找你們這裡最有能力的術者,說是知識淵博也行吧……」 「力量……嗎,要這麼說的話有很多呢。比如可以送葬某人的能力」 「這個我自己會做」 「那麼可以讓您飛黃騰達的能力?」 「誰稀罕」 「哎呀哎呀……那麼讓喜歡人成為自己的東西?」 王女悄悄地接近了那個占卜者。 「我是誰,又為了什麼來到這裡,我想找能夠一眼就能看明白的人」 「嚯嚯……這還真是嚴厲啊。說實話,還真是很久沒有遇到像您這樣的客人了,而且還是那麼的年輕,那麼的美麗。在我所知的範圍裡也是頭一回啊。還真是很稀奇呢……」 「吹噓就算了。趕緊告訴我哪裡能見到這樣的人」 「就算您這麼說,我也很為難啊。您到底是為了什麼而來這裡我不得不尋問清楚呢。來到這裡的客人都有各種各樣的理由。而且還是一些非常嚴重,又決不能跟別人洩露的事情,作為最後的手段才來到這裡尋求幫助的。而詢問清楚他們的目的就是我的工作呢」 格林達王女有著各種各樣的優點,但同時也有著缺點。其中之一就是不喜歡聽別人說廢話。 「這裡最好的術者在哪裡?不快點告訴我的話我會讓你再也說不出那麼長的廢話了」 雖然是非常有氣魄的聲音,在劍柄上的手也加強了力量,但那個蓋著兜帽的占卜者卻只是抖了抖肩膀并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說道。 「現世的劍可是砍不了我的喔?」 一邊說著一邊掀開自己的兜帽,而在兜帽裡面的是一具骸骨。 空洞漆黑的眼窩看著王女,沒有嘴唇只有牙齒的嘴巴露出滲人的笑容。 要是那些之前來到這裡的客人的話要不然就是嚇得魂飛魄散,一邊發出悲鳴一邊逃走,不然就是體會到了魔法街真的存在異界物質的實感而一口氣將委託的內容說出來,不過凡事都會有例外存在。 王女一點也沒有驚訝。只是抿嘴一笑。 「你不知道嗎,現世的劍砍不到你,但我的劍可以」 「您真愛說笑……已經死了的東西是不可能會被殺的喔」 「也是啊,已經死了的東西確實不會再死第二次了。只不過會被消滅而已」 骸骨立刻閉起了嘴并看著王女。(VE:這就慫了,擦) 雖然漆黑的眼窩裡看不出任何表情,但王女可以明白那其中有著疑惑跟害怕。 「你也不希望讓已經死掉的自己消失吧,不喜歡的話就趕緊告訴我」 「真是奇怪,您明明也是活著的人,怎麼可以做到那樣的事……」 「不,能做到啊。這把劍是我從我的世界帶過來的。這把劍就是為了消滅像你們這樣的東西而鑄造的。要試試嗎?」 面對王女一副想要拔出劍的樣子,骸骨不禁全身顫抖。雖然沒有心,但也可以感受到對方被嚇得蒼白的樣子。 雖然關於骸骨會變得蒼白有些奇怪,但可以看出骸骨確實感到很恐懼。 「就,就這樣徑直的往前走」 「你這樣說我不明白啊」 「您走過去就明白了,真的。那邊會有人來迎接你的」 王女聳了聳肩,從做出懇求樣子的骸骨身邊離開了,并緩慢地繼續走在道路上。 ‘去了就明白了’還真是夠簡單的帶路呢。 沒別的辦法了,王女一邊注意不漏看眼前的東西一邊行走。越往前走道路就越狹窄。原本可以並列七八個大男人的通道慢慢一點,一點的變得狹窄。 只要天空有星星存在,王女的眼睛就能夠捕捉到大多數的東西,但並沒有什麼可疑的身影。 只是,在這寂靜的街道中,王女一直都感受到一股強烈的視線。 而且還並不止一兩個。 道路越是狹窄那個視線就越是強烈。 當街道變得可以讓行走的人們互相交錯的時候,簡直就像是街道本身在注視著自己的一舉一動一樣,這樣奇妙的感覺圍繞在全身。 雖然沒有敵意或惡意,但在感覺上卻令人不快。正當王女想要對看不見的對手怒吼的時候,在王女的右手邊出現了一扇門。 是一扇又小,又古老的木門。雖然跟之前見過的門沒有什麼區別,但那扇門上竟然有德爾菲尼亞的紋章,那是在一頭獅子側面上交叉著兩把劍的紋章。 即便是王女也有那麼一瞬間感到驚訝。 自不用說,這可不是一般市民家能夠擁有的。如果沒有經過許可的話一旦被發現就是嚴懲。 王女因吃驚而張開的嘴唇立刻就改變成了抿嘴一笑。看來是一位非常通曉人情世故的‘人’。 於是便試著推開木門。 木門并沒有上鎖,而是輕輕地打開了。 既然是真·術者的家的話,那麼就不會是普通的屋子。 說不定會出現一條昏暗狹長像洞窟一樣通往深處的道路。又或者跟自己預想的一樣會出現一片異樣的光景。帶著這樣的緊張感王女一邊打開了門,但現實卻和預想的完全相反,這裡僅僅只是一個普通的屋子而已。 雖然入口是沒有地板的三合土地,但稍微左邊一點的地方就鋪有木板,而且一直延伸到起居室。 雖然沒有看見任何照明的設備,但屋子裡卻有微微的光亮。 滿地都堆放著各種捲軸和書籍,原本就不是很大的屋子顯得越來越狹窄了。 勉強看到在地板部分有著一個小小的火爐,在火爐上邊的鐵鍋發出咚咚的聲音。 在鐵鍋的前面坐著一個人。 木地板上鋪著一張圓形的坐墊,有一名矮小的人安靜地正端坐在上面。 即便是在家裡,也與之前的那具骸骨一樣頭上蓋著漆黑的兜帽,身體也同樣覆蓋著漆黑的服裝。 王女雙眼凝視著那個‘人’。說不定這裡的居民都跟之前的骸骨一樣,都不屬於這個世界、 雖然拿著勺子攪拌鐵鍋的手顯得毫無力氣,但那毫無疑問是雙人類的手。 「進來吧」 那人頭也不抬的朝著王女說道。雖然聲音跟那雙手一樣年老,但也不是不能夠判斷出性別。那是一個老婆婆的聲音。 「打擾了」 王女如此說道,之後便稍微有些猶豫。 「穿著鞋可以嗎?」 「好好擦乾淨就沒關係了」 原來如此,在入口處鋪著一張墊子。 雖然並沒有走在泥濘的道路上,但王女還是小心翼翼地抹掉鞋底的污垢再進入起居室。 起居室裡放滿了各種東西。只有放置火爐的那一部分地方能看到地板。 王女注意不碰倒地上的東西,然後來到老婆婆的面前坐了下來。 雖然那個老婆婆還是沒有抬頭,但從這個位置也可以清楚的看到臉的下半部分。老婆婆一直在笑著。 「不用那樣威脅帶路的吧,他根本無法看破你到底是什麼」 似乎之前發生的事情她都知道。 盤腿而坐的王女聳了聳肩膀說道。 「我不太喜歡聽太多的廢話啊」 「他就是以此為樂的喔。嘛,總之,歡迎你的到來。客人」 「不叫小姐了嗎?」 雖然是顧及自己與對方的年齡差距而說的,但老婆婆只是露出低沉的笑聲說道。 「我還沒有老眼昏花到把你看成是女性喔」 王女很是意外的睜大眼睛。 「雖然不能說至今為止都把我當成女的那些人老眼昏花,但還是謝謝了」 「那樣啊。嘛,首先稱呼你為王女可好」 「莉就可以了」 「不,這裡不能夠直呼客人的名字。這也是基本的禮儀」 「那麼,坐在我面前禮儀端正的人該怎麼稱呼?」 「老婆婆就行了喔,王女」 屈膝而坐的王女看著端坐在鐵鍋前的老婆婆抿嘴一笑。 而老婆婆也露出了微微的笑容。看來她們互相都對對方抱有好感。 「雖然我是有事要弄清楚才來這裡的……但在這之前我能問一個別的問題嗎」 「想問什麼?」 「就是……這裡是魔法街吧?」 「沒錯喔,這裡是真正的魔法街。在外側的那些只是附帶掩人耳目的」 只是附帶的就有那麼多人聚集到那裡,而真正的地方卻如此的寂靜,真是令人奇怪的話題。 「到這個地方的通道在夜間就能看見嗎?」 老婆婆晃了晃矮小的身體,并愉快的笑著說道。 「別說傻話了,要是這樣的話大陸的人們就會聚集到這裡了。樹葉要隱藏在森林之中,街道要隱藏在城市之中。今天只是因為王女要來才特意打開的」 「也就是說,普通情況下在夜裡也看不見嗎?」 「正是,我們這裡的居民都不希望做那樣的事情」 「就是說,你們是想隱居於世嗎?」 「沒錯。這是成為這裡的居民的必要條件。那些還會關心名利的半人類,是沒法居住在這裡的。他們只適合在外側的『魔法街』跟那些權力者玩金錢交易的遊戲」 王女不禁拍打了一下膝蓋。 「那邊也屬於你們的管轄嗎!?糟糕,我還以為不來這裡的話就不行呢」 老婆婆張開了沒有牙齒的嘴巴,并愉快的笑著說道。 「真是有趣的王女大人呢。沒錯喔,如果是權謀術策這方面的話那邊才是內行,他們知道連老身我都不知道的事情」 「還真是悲傷,簡直白跑一趟啊」 「不用那麼悲觀,你來著到底是為了什麼,可以跟我這個老太婆說說看」 王女聳了聳肩膀。 「跟捨棄俗世的人說也沒用,而且還要從政治情勢開始逐一說明」 「王女,可不要弄錯了喔。在這裡居住的‘人’也不是完全不關心世態人情。只是時刻告誡自己不要主動去跟俗世扯上關係而已。人世間的種種老身我也是看在眼裡的。而且也能夠知道這個世界到底會朝著哪個方向前進」 就像是這樣的小事自己沒有理由不知道一樣的語氣。這就是這個魔法街裡的術者所謂的自負吧。 「但是,老身也只能夠當一個冷靜的旁觀者。如果將自身的願望和慾望強加到世間的話,那麼必定會得到因果報應。呵,呵呵……不過這跟王女并沒有什麼關係呢,嘛問問看吧。你是老身的客人,只要是我知道的都會回答你」 「那麼我就開始了,老婆婆你知道坦加跟帕萊斯德介入塔烏的事嗎?」 「當然」 「理由是什麼?為什麼要偏偏要選在這個時候,又為什麼要選塔烏」 「那個啊,有很多原因。佐拉塔斯跟奧隆都是強大的王,兩國的國內情況也非常良好,到這並沒有什麼問題。那麼剩下的就只有作為支配者的野心了,想要將更多的東西收入囊中這是理所應當的事。幸好在附近就有容易得手的領土呢」 「塔烏很容易得手嗎?」 老婆婆低聲笑道。 「想要得到那種土地的國王確實有著非比尋常的好奇心。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德爾菲尼亞早就被吞併了吧」 「雖然是塊擁有令人渴望得到的魅力的肥肉,但我覺得並不是那麼簡單就能夠得到的喔」 「一般情況下確實如王女你所說的一樣,但是在近期這個國家的政權會出現巨大的動搖。不正是求之不得的好機會嗎?」 王女緊抓著自己的膝蓋,并用可怕的聲音說道。 「理由是?」 「在回答之前,王女,老身先說說一個非常有趣的話題吧。有想要得到德爾菲尼亞的人在,而且還不是一個或者兩個人。不,還要加上兩個鄰國的國王呢。那麼剩下的就只有德爾菲尼亞的人了,本來應該是由自己君臨寇拉爾城并使之繁華才對,但現實卻不是如此,所以都是些不甘心如此的人」 「即便如此也不就只有兩、三個人而已嗎?」 「不,作為核心的人很簡單就超過了五個。而且還有好幾名對此也讚同的同伴,還有他們手下的好幾千名仆眾」 「……」 「即便是這樣跟國王擁有的勢力想比也只是少數派而已。那些傢伙想要再次組織軍隊進行叛亂,雖然那個國王很年輕但卻是像怪物一般的人物。那些滿腦子只有慾望和嫉妒埋沒的傢伙即便是想奮起反叛也無法與之較量。遇到強襲能夠順利的避開,遭遇斬擊會正面回敬。而且他的氣量和魅力是常人的十倍」 關於這點王女也非常讚同。 「所以那傢伙的周圍才會聚集了那麼多的人啊。包括我」 「正是。雖然你跟國王都看不到,但在這三年間,那些傢伙為了將國王打倒,一直在不斷地增加倒向自己這邊的同伴。但是啊,只要是稍微有些眼光的人,在那些傢伙和國王明確劃分的時候,就已經決定了自己的選擇了」 「反對勢力意外的沒有人望啊」 「話也不能這麼說呢,也有那些執著於出身和血統的人在啊」 「除了這些他們也沒有其他能夠自豪的東西了」 面對如此坦然回答的王女,老婆婆又再一次低聲笑道。 「正是如此。就算是那些傢伙也明白在近期想要用武力打倒國王是不可能的,畢竟他們需要的是想讓人類擁有龐大的幹勁啊。既然正面交鋒不行的話,乾脆就暗殺好了,其中也有人提出了這樣的建議……但在他們之中反對的人很多」 「為什麼?」 「人類的倫理有時候會朝向奇怪的地方發展。比如一個殺人如麻的男子會無條件的去保護一名嬰兒。而可以對那名嬰兒痛下殺手的男子卻在聽到貧窮女性的經歷之後流下淚水。只要還身為德爾菲尼亞人就無法暗殺『國王』。因為會遭到報應。真正的理由並不是這個,只是因為不想弄髒自己的雙手,總之就是無法進行暗殺。可是,那些傢伙無法再繼續忍耐在國王之下。雖然是個很隨便的理由,但說到要如何做的話……」 老婆婆喘了口氣。 「正因如此他們才會到魔法街尋求幫助。那些人派出了好幾名侍女和傭人跟外面各種各樣的術者商量過。恐怕他們都是這樣詢問的吧?‘如果你對現如今的國王不滿,想要打倒現在的政權的話會怎麼做’這樣。又或者是‘怎樣才能給予國政巨大的打擊’這樣。而對於這些問題,那些占卜師,巫術師,魔法使們都是立刻就作出了回答。‘那些想要打倒政權的先不說,如果是讓現國王的力量減半的話倒是很簡單’。而那些仆眾聽到之後立刻就探出身子詢問道‘要怎麼做?’回答就是。將王女打倒即可」(key:這上面一大段也是真是一頭霧水,要炸了) 一瞬間,王女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不禁瞪大眼睛。 「把我?」 「沒錯哦」 「等一下!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只要是稍微有些能力的修道士都會作出同樣的回答喔。老身我之所以能夠知曉人世間的種種正是因為累積了許多的修煉。所以我才能一眼就看出王女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儘管在外面的那些人只是半吊子,不能像我一樣看得那麼明白,但還是能夠一眼看出你並不是一個普通的人。如果是能力稍微較高的人的話,立刻就能夠明白在現國王身邊有著什麼散發出可怕力量的根源。不用懷疑也知道那個根源就是王女了。這樣的話,只要把這個根源拔出就必定能削弱國王的力量。這樣考慮很自然吧?」 「如此荒謬的事情……只是因為那些占卜者這樣說就真的接受了嗎!?」 「只有一兩個人的話姑且不論,恐怕在魔法街的那些術者全都是這樣說的吧。即便是半信半疑也想要試試看呢」 「別開玩笑了!」 王女憤慨的說道。 「那些所謂的大人都盡是幹些什麼蠢事啊。不管是奪回王位還是之後的統治都是渥爾自己的實力。我不過只是稍微借他點力量而已……」 「真的如你所說的一樣嗎?」 聽到老婆婆的話後,王女不禁緘口不言。 「確實,現在的國王是一位很卓越的人物。但是,假如在三年前,你並沒有出現在國王面前的話。那麼,他還能夠那麼快的奪回王座嗎?」 「……」 「並不是一定不能。但,至少還是需要一定的時間。不是嗎?」 「這也只是『如果』而已不是嗎?現實的話正如你所見的那樣」 「正是,不過這裡才是問題所在。你知道嗎,你在三年前改變了一個男人的命運。而以此又改變了一個國家的命運。即便你不是有意為之但現實已經變成那樣了。之前我也說過了,只要是有些能力的術者立刻就能夠察覺到了。即便是在沒有那些能力的人眼裡,你幫助如今的國王奪回王位這件事情也是毋庸置疑的事實。那麼,只要將你從國王的身邊排除掉就行了。理由就是那麼簡單喔」 王女發出了歎息并扯了扯自己的頭髮。 「老婆婆」 「怎麼了」 「我想聽聽你們這些住在真正魔法街的人的意見。我如果死了,又或者離開了渥爾的話,那些傢伙真的能夠得到王位嗎?」 「不,這還得取決於那個國王。正如你所說,你們的相遇只是一個契機。之後便是那個國王的實力了」 「是吧?那又為什麼……」 「結果,人類會去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東西」 老婆婆一邊講著話一邊悠然的攪拌著鐵鍋。爐中的火焰使鐵鍋越來越熱。 雖然王女並不知道那裡面究竟有什麼東西,但可以聞到一股充滿著蠱惑的味道。 「對無法使用武力和暗殺這些方法而感到焦慮的傢伙們,在聽到你不管什麼事情都會一個人解決之後,簡直就是雪中送炭。到底有沒有效只有試過才會知道啊。就是有那種想要去試一試的笨蛋喔」 「別那麼簡單就去試這種事情啊!」 雖然王女狠狠地罵了一句,但卻沒有辦法對老婆婆提出異議。 「哪裡,不管什麼盯上你都無法將你打倒的不是嗎……不管是什麼」 王女雖然還在為不正當的理由而暗殺自己這件事感到憤慨,但還是注意到了老婆婆語氣上微妙的變化。 「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話,那麼想要殺死我的傢伙有相當的數量呢」 「是啊,就老身所知道的就已經超過了十個人。有還在制定計劃的,也有已經開始實行的人,各種各樣。想必王女也已經知道了吧」 「就算不想也很清楚。那些傢伙根本殺不了我」 「正是,老身也是這麼認為的」 這次是以稍微加強的語氣說道。王女則是一副不解的樣子。 「你知道我?」 「關於潛伏在你體內的那個東西我並不知道,不過是相當棘手的東西就是了。不可大意呢」 讓人不明所以的說明。 關於這一點王女想要進一步的詢問,但老婆婆卻搶先一步接著說道。 「關於之前提問的回答,既然國內那些危險的傢伙都一齊出動去暗殺你的話,那麼無法察覺這件事的佐拉塔斯跟奧隆就是笨蛋了」 之前不解的王女,在理會老婆婆所說的意思之後變得非常吃驚。 「難道,連坦加跟帕萊斯德也……」 「擁有能力的術者可不只是在魔法街喔」 對於王女的疑問,老婆婆肯定的說道。 「你要是不在了,渥爾王的政權必將遭受巨大的障礙。這對於那些窺視著德爾菲尼亞的王們來說是求之不得的情報。不如說在三年前兩國因為互相紛爭而錯失了那一次大好的機會感到悔恨。即便如此也不可能動用國家的力量去暗殺他國的王女。這和進行戰爭可不一樣。做這樣的事情已經是犯罪了。雖然很焦急,但還沒等自己動手,那邊內部的人早就已經出手了。這著實令人高興。沒有比這更能讓人高興的了。高興無法袖手旁觀不是嗎?於是就開始介入塔烏了。當然,其一是想要看一看渥爾王會做出如何的反應,其二就是想去試一試的意思」 王女不由得咬牙切齒。 「也就是說國內反對勢力做的那些事情已經洩露到了那兩大國了嗎?」 「沒錯」 「是因為兩國放置了間諜嗎?還是說……」 「既然你都明白了,我也不用多說了」 老婆婆一邊攪拌著鐵鍋一邊平靜的說道。 而王女則是一副非常可怕的表情沉默不語。 像這個時候的王女,如果不是那個木頭國王的話根本不會去搭話。不然就是認為自己能夠窺視到這位美麗王女體內所擁有的東西,被囚禁於這樣的想法之中。 「要是詢問這些叛徒的名字是有違禮儀的吧」 「通常的話,確實如此」 「意思是我可以成為特例嗎」 「沒錯,不然也不會跟你說那麼多了」 王女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下來,并注視著那名矮小的賢者。 「為什麼,要幫我到這種地步?」 「為什麼呢……」 老婆婆輕輕地扭了扭頭。 「嘛,只是一時高興而已吧」 「不跟世間扯上關係不是你們的原則嗎?」 「正是。不過,嚴格來說你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所以就想試著扯上點關係呀」 「還真是不靠譜的原則啊」 聽到如此率直的回答,老婆婆又再一次笑了出來。 「真的是,我倒是知道好幾名的『穿越者』,但像你這樣的還是第一次見到呢」 「除了我還有其他從別的世界來的人嗎?」 「當然,所謂的世界都是由好幾重交錯在一起的,而且都是在不斷的晃動和扭曲。會發生些什麼也並不奇怪。既然有去到別的地方的,那麼就自然會有來到這裡的。你不也是其中的一個嗎」 王女保持著原來的坐姿,并聳了聳肩。 「就是那個我,不知道什麼原因就當上了王女,而且還跟三個國家的動向有所關聯。我根本沒想到會發生這樣奇怪的事情。我可是一點都沒有打算跟這個世界扯上關係來著」 「王女喲,剛才我說過你改變了這個國家的命運,我也知道那並不是你的意圖。就是說,你偶然來到這個世界這件事情,是事前就已經決定的命運了」 聽後王女更加自嘲似的再次聳了聳肩。 「變成這副身體也是嗎?」 老婆婆則反過來抿嘴笑道。 「關於這部分我可不好說呀,畢竟我並不知道你之前的姿態。只是,我認為跟那些可怕的魂魄相比要可愛多了呢」 「這可不是什麼好笑的事啊。我可不覺得連體力都變得跟女孩子一樣有什麼好的」 老婆婆笑著回應道。 「這份堅強還真是令人吃驚啊。你就沒有為想要變回原來的姿態和回到原來的世界而感到焦急嗎」 王女稍微有些困惑的笑著說道。 「這個不是現在的我能夠決定的,就算焦急也沒用啊。而且……」 「怎麼」 王女雖然躊躇了一下,但還是深深地歎了口氣說道。 「我有時候就在想。我無法回去的話,是不是還有著必須得留在這裡的理由」 「老身也是這麼認為的」 「……」 「雖然這只是我的推測,你在你以前所在的世界的時候,你擁有的名字就如同太陽一樣的意思是嗎?」 「……」 「你所散發出的光芒非常強烈。隨便接近就會被灼燒殆盡的強。但是,也有需要足夠的光芒來驅散黑暗的時候。三年前,這個世界就是被黑暗所籠罩喔。說不定正是這份黑暗將你召喚而來的呢」 王女撲哧一笑。 有一部分是因為回想起來而笑,一部分是因為高興而笑。 「在穿越到這裡跟渥爾相遇,并知道他是被國家放逐的國王時,我也考慮過相同的事情。這一定不是偶然。如果不幫助這個男人奪回王座的話就無法回到原來的世界,我當時是如此認為的。在期待落空到現在已經三年了」 「沒錯,在那個國王的前途上還有著許多的黑暗在等待著他。想要驅散那些黑暗就必須得依靠王女的力量。就是這樣喔」 「真是令人麻煩的王啊」 話雖如此但王女卻是樂在其中。 為何會是自己,這樣的事情已經無關緊要了。王女的內體偶爾會潛藏著連自己也無法把握的力量。如果不及時的將這份力量發散出去的話還不知道會有怎樣的危害。 在這三年,王女和國王還有其他人為了王國的安定都非常努力。到現在終於有了比較平穩的時期,但這樣閒暇的時間卻讓王女飽受折磨。 當發現那名侍女的時候也是認為非常有趣,於是就將他留在了身邊。 「話說回來,王女。那些聽到只要你不在一切就能解決的傢伙立刻就提出了咒殺的委託。因為跟國王不一樣不會有任何的障礙和麻煩啊」 「是在附帶在魔法街的那些傢伙嗎?」 「當然,畢竟是不惜金錢的委託啊」 「於是,那些附帶的傢伙就接受那個委託了嗎?」 「看來是這樣呢」 王女哼了哼鼻子。 「那種詛咒怎麼可能對我有效」 「正是,就像是拿著玩具短劍去刺殺老虎一樣呢。即便是外邊的那些傢伙也立刻察覺了。想要打倒你的話用詛咒或者魔術之類的是不管用的。必須要實實在在的用刀刃殺死你。可是,這種事情並不是魔法街那些傢伙的領域。於是他們就對暗殺內行的人提出了委託」 「他們,是指在外邊的那些傢伙嗎。還是說……」 「是從前幾天開始頻繁在王宮造成騷動的傢伙」 老婆婆平靜的說道。 王女則是不愉快的吐了口氣。 巴魯的直覺果然是正確的。 如果說作為跟王家有血緣關係的薩沃亞公爵家中的有力者是反國王勢力的中心的話,那麼即便他們活躍的在行動,旁人也不一定能夠看見。 「其他的成員呢?」 「王女喲,跟你說也沒關係,但你還是必須靠自己的行動才行喔」 「我知道,畢竟不能將一個在魔法街的老婆婆說的話當成是逮捕他們的理由。證據的話我自己來找」 「那麼,老身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如果王宮動真格的進行調查的話,其他的成員自然就會浮出水面的。 面對老婆婆,王女并沒有說出優雅和禮節性的謝辭,只是包含敬意和感謝的低下了頭。 「感謝你,告訴了我那麼多的事情」 因為已經沒有再繼續待下去的必要了,於是王女站了起來,但之後便看向老婆婆說道。 「報酬應該給多少才可以呢?」 「我並不是在做買賣呢,所以不用在意」 「還可以再來這裡嗎?」 「隨時歡迎你來」 老婆婆背朝著將頭稍稍低下并站起來的王女說道。 「王女,還有一件事。是關於在前幾天來到你身邊的那顆銀色明星」 「啊,那個嗎?」 實話說被忘記了。所談論的問題並不是抱持著殺意來到面前的對手,而是在他背後的黑手。 「你打算將那顆明星怎麼辦呢」 「誰知道呢?我沒有考慮過。如果他知道我已經清楚主謀者是誰的話,說不定會放棄暗殺我然後逃走呢,反正隨便他」 「就這樣讓他離開的話可說不上是良策啊」 老婆婆如是說道。 「說到底也只是有這樣的可能性而已,雖然現在還只是一顆幼小的明星,但說不定會有一天因為受到陽光的照耀而變成光輝的銀盤」(key:這裡的銀盤有表示月亮的意思) 王女一副深感意外的表情,轉過頭看向老婆婆。 「你是說他可能會成為『月』嗎?」 「或許會,或許又不會。這一切都取決於那顆明星。就看他能不能從現在的狀態下起死回生了」 王女不禁非常吃驚。 「你說起死回生……那傢伙跟剛才那個帶路的可不一樣是活著的喔」 「不,那樣可不能算是活著呢。雖然擁有肉體,但他們卻並不知曉何為活著。就是這樣的一群人呀」 們,也就是說還有其他的。正當王女想要詢問的時候老婆婆卻搶先說道。 「你的那名侍女啊,是被稱為死神之手一族的人喔」 「哈?」 「你回去後詢問王宮的人就可以了,說出‘范羅德’就會明白了」(key:這裡的范羅德不知道是人名還是專有名詞,先暫時直譯放置了,等到時候弄明白了再在完整版上修改) 雖然王女有些疑惑,但察覺到這是忠告之後便慎重的點了點頭。

第九章 從老婆婆的家裡出來之後,這裡依然是寂靜的魔法街的一部分。雖然無意間回過了頭,但進來時在那扇木門上刻著的獅子紋章確實已經消失了。 王女露出微笑漫步在路上。 如果那個老婆婆說的全都是事實的話,那麼問題就變得棘手了。 不止是國內的反對勢力,就連國外也想要自己的首級。 而且那名率先行動的侍女似乎是某個特殊集團的一員。 侍女的事情先放一邊。首先必須得告知國王都有哪些反叛者。雖說已經稍稍有所察覺,但還是挺難說出口的。 不管是門限還是警衛,對於王女來說都是毫無意義的。她很輕鬆地就潛入了國王的起居室。 雖然已是深夜但國王卻是一副苦悶的表情在檢討著侍從手上打開的文書。但在看到王女之後就立刻讓那名侍從退下了。 但是,還沒等王女說話,跟前天深夜一樣從大門那裡又傳來了急報。通報的士兵再一次在夜間飛奔至本宮。 那是國王命令監視瑪古達尼爾卿動向的一名探子。 迅速來到國王跟王女面前的他還沒等調整好呼吸,就將瑪古達尼爾卿跟坦加秘密聯絡的事情告知了國王。 先不論王女,這件事對於國王來說應該是晴天霹靂才對,但他卻沒有一絲慌張。 只是原本黑色的瞳孔的色澤又更深了幾分,然後便聽著整件事情的詳細經過。 按照那名探子所說的,瑪古達尼爾卿作為名門望族擁有許多的僕從。 在其中就有超越主僕關係深得瑪古達尼爾信賴的僕從被允許在靠近瑪古達尼爾宅邸的一間房子裡居住,而瑪古達尼爾也會偶爾造訪那裡。 這樣的光景在艾布林格持續了二十多年之久,并沒有什麼稀奇的。 但是這名僕從有一位嫁到坦加的妹妹,因為距離遙遠所以偶爾會有書信來往。 從老家過來的忠實老僕趁著休假將書信帶來,然後在得到回應后後離開。這已經持續了十數年之久了。 「真是大意了。我接到陛下的命令之後便跟部下一起時刻注意著沒有絲毫倦怠,因為一直以來都是如此,像是那些身份可疑的人裝扮成僕從我們一次也沒有看漏。所以為了以防萬一,在我躲進暗處并確認那名老僕的樣子的時候,我險些就發出了聲音。那名老僕是在佐拉塔斯王身邊的一名侍從!在我去坦加王宮的時候曾經見過他。之後我讓部下繼續監視瑪古達尼爾卿,而我則跟在那名老僕的背後。似乎只有他一個人,稍微有些急躁的徒步從羅榭的街道北上,并進入在國境前不遠處的一棟宅邸」 探子低聲的說道。 「那是梅因斯男爵的宅邸」 在德爾菲尼亞地方貴族中也是最具實力的豪族之一。當然,國王也知道這個人。 「跟附近的街坊打聽,他們都說是男爵的朋友從坦加來這裡跟他敘舊。而第二天早上那個友人就朝著坦加出發了,那名友人就是那個老僕,不,是佐拉塔斯王的侍從本人。只是換了衣服,騎著馬,帶上數名隨從穿越了國境。我還詢問了在附近的哨所,知道他用的印章上的人是一個在坦加,阿魯貝雷斯州,名叫蓋頓子爵的,這名人物確實存在。不過跟穿越國境的完全不是同一個人!」 這個重大的事實想必他也想讓讓國王盡早知道吧,於是就匆匆忙忙的趕了回來。他還表示自己曾想要阻止蓋頓子爵出國。 「可是,我判斷之後就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畢竟那個印章是真東西。既然無法尋找本人進行確認,那麼他們肯定會一口咬定這就是子爵本人」 「這樣就足夠了」 國王平靜地說道。 「你的判斷是正確的。如果在那個地方造成騷動的話說不定會演變成國際問題。你已經做得非常好了,我很滿意」 跟平常一樣沉穩的聲音。 探子聽到那個聲音後鬆了口氣并抬起頭來,但當他看到國王之後,不禁渾身顫抖。 國王雙手撐在桌子上,雙拳擋著臉的下半部分。可以看出他的臉上並沒有任何表情。但是,黑色的瞳孔中燃燒著像冰一樣冰冷的火炎。 即便是知道國王不是對自己感到憤怒,但顫抖也還是停不下來,接著國王非常憤怒的吼道。 「瑪古達尼爾卿肯定還有其他的同夥,一個人也不要看漏了!」 「一,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待……」 探子一邊冒著冷汗一邊從國王面前退下了。 在這期間,王女一句話也沒有說,而且還一直迴避著國王的視線。 又回到了只有兩個人的狀態,國王的表情還是和之前一樣,并發出可怕的聲音說道。 「給我說明一下吧」 王女一邊注意不讓對方再更加憤怒一邊說道。 「我沒有什麼特別要附加的。剛才的報告也是真的」 「還真是好消息啊」 就像是把話吐出來一樣的語氣。 沒錯,國王現在非常地憤怒。 要是憎恨自己的話就隨便憎恨就好。但是,身為跟王家有血緣關係的大貴族為了打倒自己竟然不惜跟外國勢力搭上關係,這是何等的事情啊。 一個大國如果沒有好處的話是不會去干涉別國的內部事情的。恐怕是交換了在打倒國王之後讓渡一部分德爾菲尼亞領土給坦加的約定吧。 為了得到權利而把國土當做籌碼讓渡到國外,這樣的行為跟出賣靈魂有什麼區別。如果真那麼不喜歡自己的話為什麼不當面諫言。 因為做不到。他們深知自己所期望的事情缺乏正當性。確認知道但卻不承認。被眼前的利益和對國王的不滿驅使,為了讓國王下台不管什麼都會做。 國王很想大聲的叫出‘誰喜歡戴上這個王冠’這樣的話。 可是,國王的憤怒并無法傳達給他們。他們肯定會毫不猶豫的說出‘既然不想要就給自己吧’這樣厚臉皮的話。如果把王位給他們的話肯定會變得民不聊生,所以自己才會坐上這個王位的。 面對全身散發出怒氣的國王,王女輕聲搭話道。 「那些重視身世的傢伙因為你是庶子所以才不肯臣服於你」 「我知道」 國王放鬆了原本僵硬的肩膀,并歎了口氣說道。 「那種事情我當然知道。我只是因為他們就為了將我打倒連德爾菲尼亞人的靈魂都出賣了感到震驚而已。但是,他們為什麼要暗殺你呢?」 王女扭了扭頭。如果說出來的話國王肯定又會為了別的理由而發怒。但也不能閉口不說,於是王女就將魔法街老婆婆所說的事情慎重地說出來。 國王一副吃驚的表情在椅子上伸展著身體。看起來似乎很放鬆,但眼神卻是一直在注視著虛空。 榮譽被傷到的獅子終於搖了搖寬厚的肩膀并低聲笑著。是那種非常沉靜,又帶著危險的壯絕的笑。 「還真是讓人惱火啊」 「是吧」 「說什麼只要你不在了,又或者從我的身邊離開,我就會無法維持政權。還真是門縫裡看人啊」 「同感,所以你再憤怒一點也沒關係」 王女也明確的做出保證。 「我只是契機而已,那個老婆婆是這樣說的。在外邊那些沒有能夠察覺的傢伙都很愚蠢。而更加更愚蠢的,是相信所謂的占卜而去僱傭殺手的瑪古達尼爾卿啊。你要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罪狀不是已經很明確了嗎」 為了奪取政權企圖暗殺自國的王女,還與鄰國串通,絲毫沒有任何對罪名斟酌的餘地。必定就是處以極刑。 「所以說,要怎麼處罰?你不可能把這些都發表出來吧」 「不行,這些事情太過毒辣了。而且也會傷害到巴魯」 而且現在也沒有任何的證據。他們肯定會改變態度說是冤罪的。如果做錯任何一步只會讓反對勢力更加囂張。 國王稍微思考了一會兒說道。 「有關坦加的這件事就先隱藏著,先試著將企圖暗殺你的罪名定下吧。幸好也有相應的證人」 「你是指那名侍女嗎?我敢打賭他根本就不知道瑪古達尼爾卿的名字喔」 「讓他招供就行了」 面對如此斷然說道的國王,王女不禁一副吃驚的表情看著他。 平時的性格看起來明明就像是個木頭人,甚至可以說是個單純的笨蛋了,但偶爾也會說出這種大膽的事情。 這個男人毫無疑問,在溫和的面龐之下還隱藏著獠牙。 雖然如此但也不是那種為達目的而做出不知廉恥的事。他擁有獠牙,也知道使用方法。他在使用非常手段的時候都擁有理由,而且還有相應的意志和實行力。 還真是希望那些跟外國串通,企圖暗殺自己的傢伙,能效仿這個男人的幾分之一也好啊。 被別人直直地盯著看,國王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說道。 「怎麼了?」 「沒什麼」 王女忽然想起之前老婆婆跟她說過的話,便向國王詢問道。 「渥爾,你知道范羅德嗎」 「沒有,我第一次聽說,是地名嗎?還是人名?」 「不知道。那個老婆婆說回到王宮之後詢問就明白了。而且還說盯上我的那個侍女也是那裡的其中之一」 關於這個情報國王無法無視。於是便探出身子。 「那麼說來,那名侍女失敗之後也還會再派人來嗎?」 「應該沒錯。而且,按照她的說法來看還是一些相當詭異的傢伙」 之前看到這名侍女的時候還沒有這樣認為,但現在,可以知道老婆婆說的確實是正確的。按照這樣來看,被那些傢伙盯上的人都確確實實地殞命了。 ‘你的話不會那麼輕易就被打倒了’。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說,王女是一個極其稀有的例外。 國王也在思考著什麼。 「詢問王宮的人,嗎。我來到這個王宮也只有數年而已。恐怕是讓你問那些已經在王宮裡待了很久的人吧。雖然活字典倒是有兩個人,不過這應該算是男性的領域吧」 於是,國王將宰相布魯庫斯傳喚了進來。 作為前國王心腹的布魯庫斯,跟卡琳一樣是王宮活字典般的存在。 雖然時間已是接近黎明,但忠誠的布魯庫斯絲毫不顧驚訝的樣子,在換好衣服之後,便來到了國王和王女的面前。 在之前布魯庫斯已經聽傳令的人說過一些了。不管聽到什麼都能處事不驚正是他的工作,他保持冷靜并在王女指的那張椅子上坐下,但這份冷靜也只保持到了國王說出那個格外的名稱之時。 身體纖瘦但依舊保持著泰然的風采,但這為身經百戰的宰相臉上的血氣卻一口氣消失了。而且還 「對那個名字我并沒有任何線索」 如此說道。 國王和王女互相交換了眼神。 王女說道。 「對布魯庫斯來說還真是不高明的謊言啊。還是說在我面前無法說出口?」 「不,我并沒有說謊。這是事實,我真的沒有任何線索……」 於是國王插話道。 「布魯庫斯,你要是知道的話就說出來吧。這關乎王女的性命」 「我也不會那麼容易就被殺了呢」 「但是,並不只是一兩個人吧?要是人海戰術的話即便是你也……」 ‘很不利’,正當國王想要這麼說的時候,布魯庫斯發出了小小的悲鳴。變得蒼白的臉龐幾乎是一副扭曲的表情。 國王和王女二人都非常吃驚。 這名侍從長至今為止可以說是從未將感情那麼明顯的表達出來。到現在都是名震大陸的外交官。畢竟在外交席上被讀出感情的話就意味已經輸了。 布魯庫斯正是一副異常緊張的表情。 「跟公主殿下的性命攸關……是怎麼一回事?」 「那個叫范羅德的東西盯上了王女的性命」 「但是……究竟是為何,會知道他們盯上的是公主殿下的性命呢」 「我去魔法街那裡聽到的」 聽到王女的回答後,布魯庫斯意外的鬆了口氣,并笑著拍打了下膝蓋。 「公主殿下,您還是別嚇我了。竟然會相信那個地方的人說的話,這太不像平常的您了。那裡的人都是開玩笑的喔」 「我所說的是平常見不到的真正的魔法街」 布魯庫斯的表情再一次凍結起來。 他一副坐不穩的樣子,上下打量著站在旁邊的王女,像是要在她身上開個洞一般的凝視著她。 「你……進入了那個地方嗎!?」 「你知道那個地方?」 王女非常的吃驚。 按照老婆婆的話來說,那個地方很少出現在人前。而國王也同樣很吃驚。 「宰相你居然知道存在那種地方嗎。那個叫范羅德的也是,為什麼至今為止都不說出來」 布魯庫斯看著王女的臉龐并嘴唇發抖,但很快又將視線轉向了國王。 他深呼了一口氣說道。 「陛下,十分抱歉。但是那個,據我所知這件事情在人們的傳聞之中也是非常稀少的。魔法街恐怕也只是一時興起才做這樣的事情。我也聽說過好幾名市民曾經見過那個原本看不到的通道」 這根本算不上是對質問的回答。但是,布魯庫斯比較在意的是王女是如何進入那個地方的。簡直就像是想要王女告訴他一樣。 「恐怕公主殿下能夠進去也是因為他們一時興起吧。雖然很可惜,但已經無法再一次進入那個地方了」 「不過她跟我說了隨時歡迎我去呢」 王女的這句嘟噥就像是最後一擊一樣,將宰相完全的打倒了。布魯庫斯不禁跌落在了地板上。 「布魯庫斯!?」 國王非常的吃驚。雖然樣貌看起來很貧寒,但是他的沉穩即便在王國也是屈指可數的。(key:我本來想翻成一臉懵逼的,想了想不夠正經,還是在備註這自娛一下就好,23333333) 看到布魯庫斯如此失態的一面,王女也慌慌張張的把他扶起來。 410644喝了一口酒之後,雖然還在顫抖但布魯庫斯依然站了起來,并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十,十分抱歉。竟然在御前如此的失禮……請陛下恕罪」 「不,是我們不好。我沒有想到你會那麼吃驚」 再次坐下的布魯庫斯仔細地觀察著王女,并一副感歎的語氣說道。 「看來公主殿下你,確實不是一位簡單的人物呢」 「在某種意義上,我也覺得她並不是一個普通的‘人’」 國王補充道。 「陛下,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場合。這是一件非常嚴重的事情。從來沒有過能夠自由進出真正魔法街的例子」 「有偶爾能進入的例子嗎?」 布魯庫斯點了點頭,并接著說道。 「在歷代的國王中有名的明君和一些名高望重的人之中也只有僅僅數人,就連德魯瓦陛下也只進入過那個地方一次」 在非常吃驚的國王旁邊,王女冷靜地說道。 「這跟那個老婆婆的話不太一樣啊」 「怎麼回事?」 「她說過不與世間扯上關係是她們的原則,但招待國王這樣的人物進去所問的問題不基本都是政治形勢嗎」 「正是如此。關於德魯瓦陛下為何要去魔法街這件事我並不知道。說不定只是一時興起。在那時候似乎只是聊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但德魯瓦陛下在回來之後深感折服,說是居然還有真正的魔法街存在。而且還那麼的近,就在自己的足下,住著能夠足以撼動大陸的賢者。但是,德魯瓦陛下也只有這一次能夠進入那個地方,自那以後那裡就再也沒有對他敞開門扉了。當然,德魯瓦陛下也曾積極地進行調查,並想要製作出正確的地圖,并弄清楚那個地方,但不管如何的調查,最終得出的結論都是……自己所踏足的地方是一個『根本不存在的通道』……」 國王摸著下顎說道。 「聽你那麼說我倒是想去一探究竟呢」 「那下次跟我一起去嗎?」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帶著我一起的話那扇門不會不打開嗎?」 「也是啊。而且只有也有為作客的禮儀。那麼,下次我再去的時候就問一下能不能夠帶你一起進去吧」 在對話中的國王和王女旁邊,布魯庫斯的表情變得嚴峻起來。 「既然在那個魔法街的人已經告訴公主殿下關於那一族已經盯上你的事情的話,那麼我們就一刻也不能再猶豫了。得盡快找個地方藏起來才行」 「剛才已經說明了」 「沒錯」 國王和王女兩人異口同聲。 「況且,雖然不知道他們到底是什麼,但你覺得他們能夠那麼輕易的就殺死我嗎?」 布魯庫斯深吸了一口氣,并搖了搖頭。 「公主殿下的力量我非常的清楚,但以那一族為對手的話,可以說完全沒有任何優勢。畢竟對方是根本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東西,因為他們是死神」 「就算你說他們不是這個世界上的東西……」 ‘那可是有好好地活著啊’,剛想說出這句話的國王突然就沉默了下來。 「聽我說,雖然那一族已經接受了這個委託,但幸好,他們還沒有實際行動來暗殺王女」 聽到布魯庫斯如此平靜的說出這樣的話,王女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確實,如果將他們已經潛入王宮并成為王女的侍女這件事說出來的話,無疑會引起巨大的騷動。雖然並不是什麼值得隱瞞的事情,但也不能現在就這樣說出來。 并不知道王女做出如此令人吃驚事情的布魯庫斯深深地吐了口氣。 「這樣最好不過了」 「正因如此,才要將那名提出委託的人揪出,并讓他撤銷委託才行。明白嗎?」 「明白,可是……」 布魯庫斯終於找回了自我,并冷靜的詢問道。 「您已經知道誰是委託人了嗎?」 「沒錯,所以才想要尋找證據」 「那麼,我就將我所知的全部說出來吧。那個名字只要是在這個大陸上的支配階級的人,不管是誰都知道,雖然知道誰也不會說出口。因為那個名字太過於詛咒,不,太過於骯髒了。那個名字正是,暗殺的意思」 布魯庫斯一副可怕的表情,一口氣把話說完。 「關於他們的真實情況和如何委託他們這一點,我並不清楚。我只知道這個名字,但卻并不確定他們的存在。說實話,我還曾經以為那只不過只是傳聞而已。直到迎來那個惡魔的五年間」 國王變得一副不愉快地表情。 「是前國王的王子王女一個接一個殞命的那件事嗎」 「正是,我一開始……也是認為雷恩王子是因為事故殞命的。但是,雷恩王子的死比德魯瓦陛下的拭去還要更令王國混亂。而且,那些擁護雷恩王子的人們一下子就失去了力量,取而代之的是那些擁護艾利亞斯王子的人都突然得到了巨大發言權」 對於那些在王宮任職的貴族來說,這可謂是改變命運的一瞬間。他們所支持的『玉石』能不能夠得到權利對他們說來說就是全部。然後能不能晉升或者得到榮譽并將對手踩在腳下,也都跟這個息息相關。 當然,一般情況下自然是會支持第一王子。但是,那個位置早已經被大貴族所佔領了。無可奈何的他們只能去支持沒有任何利益可言的第二王子,而那些正在等待這樣恩惠降臨的傢伙必然會因為這個突然的事態而感到愉快。 布魯庫斯冷淡的說道。 「所謂人類這種生物,有時候就是如此的醜陋,雖然從長年的經驗看來這實在很令人討厭,而且那時候的騷動也讓人難以忍受」 第一王子已經死了。那麼就應該去支持第二王子,但已經太遲了。在第二王子身邊有著身份低微但長年侍奉他的人。在父親和兄長死了之後,他自然會依靠他們,所以根本不可能會接受那些現在才巴結他的人。 只要在『下任國王』的身邊的話,就能夠獲得榮華富貴。 這對於那些支持雷恩王子的人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他們恨不得咬牙切齒。 然而第二王子原本就體弱多病。所以,在第一王子死後才經過半年,第二王子也死亡了,這件事情不得不讓人感到懷疑。 在兄弟二人死了之後,這回輪到兩位王女在宮廷進行權力爭鬥了。 然後,那兩位王女也依然沒能坐上王位,并相繼殞命了。 「兩位王子相繼死亡之後,事態已經是很危險了,所以在露菲亞王女和艾維娜王女爭權的時候,我們就非常細心的注意不再讓這樣的事態發生。那些吃下口的東西自不用說,就連身上穿的還有住所,到那些教授詩歌樂曲的婦人和侍女,女僕長她們都合力進行好幾次慎重的篩選。但儘管如此,還是那樣的結果……」 兩名王女都因為得了原因不明的疾病而病倒了。那時候不僅請來了王國中的名醫,就連魔法街的祈禱師也叫來了幾個,雖然拼盡了全力去救治,但還是沒有能夠挽留那兩名王女。 說到這,布魯庫斯一副沉痛的表情。 「除了艾利亞斯王子以外,其他的三位都是非常健康的,但僅僅在三年間,那四位王位繼承人就都全部死亡了。無論怎麼想都太過於奇怪,根本無法讓人接受。一時間整個王宮的人都變得疑神疑鬼。不僅互相懷疑,甚至還無法停止爭吵。對方既然罵過來那麼就用相同的語言反駁回去」 國王吃驚的說道。 「還真虧他們居然沒有來殺我」 王女也冷靜的闡述自己的觀點。 「如果連你也死了的話不就糟糕了嗎。就算再笨的人也會察覺到其中的貓膩的」 布魯庫斯也點了點頭。 「正如公主殿下所說的。我在那時候也開始相信有這樣一族的存在了。也有傳聞說范羅德一族是一個由死人組成的集團。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夠做到穿越墻壁,然後放出毒的吐息,最後就像煙一樣的消失。當然,也不知道是否誇大了他們的本領,但假如那兩位王女都是他們暗殺的話,那麼不得不說這樣的技巧確實已經超越了人類的認知。如果允許下邊的人談論的話,就憑他們一族沒有失手過一次這件事,早就在大陸家喻戶曉了」 王女一副吃驚的表情看著國王。 「那麼有名的人你居然不知道,還真是個可憐的國王」 「並不是我自誇,但斯夏確實是鄉下。所以根本無緣這種華貴的話題」 國王極力的強調一些微妙的事情。 只有布魯庫斯一個人是一副緊迫的表情。 「陛下,我所知道的事情就只有這些了。還請您能夠盡快的下決斷」 不愧是布魯庫斯,絲毫不會說一些多餘的事情。 王女的性命已等同於風中殘燭。所以必須得盡早的做出行動。 但是,國王卻深思了起來。 「也就是說,范羅德一族是一個沒有人知道來歷和所在的謎一樣的存在嗎?」 「是的,雖然肯定有著聯絡他們的手段,但我經過深入的調查還是依然沒有能夠發現」 國王沉默著看著王女。 并用眼神對她表示‘果然還是試著調查那名侍女如何’這樣,而王女依舊無言地搖了搖頭。 並以‘那件事隨時都可以做’這樣來回答國王。 「總之先從委託人下手吧。不過也真是麻煩呢。如果布魯庫斯說的都是真的話,那麼就無法公開這些事情了」 「說得沒錯」 國王一副疲憊不堪的表情。 「這種毒辣的所作所為就連處罰都顯得困擾。既然要犯罪的話還真希望他們能夠做得乾脆一點」 「乾脆一點的犯罪?有那種東西嗎?」 「嘛,說乾脆的話有些過了,也就是希望他能夠做得更徹底。如果他能夠秘密的組織反叛軍并來到我面前的話,作為敵人我會很敬佩他,但他居然會委託那些奇怪的傢伙來暗殺一個只有他女兒年齡般大小的姑娘,這實在是太可恥了」 雖然國王說了這些毫無道理的話。 但王女知道,這確實是出自國王的真心。像這種陰險的事情的確不符合王女的性格。 布魯庫斯取回冷靜之後,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陛下,如果可以的話,請告訴我那個委託人的名字」 國王並沒有立刻作出回答。當然,布魯庫斯也是王國世襲的家臣,是國王打從心底信賴的人,但終究是一碼歸一碼。 但是,既然已經知道了瑪古達尼爾與坦加秘密聯絡這件事,那就不能再繼續沉默下去了。於是國王低聲說道。 「布魯庫斯,這件事情比暗殺王女還要更危險」 「恐怕現在不管聽到什麼我都不會驚訝了,還請您不要顧慮」 「主犯是瑪古達尼爾卿。協力者是在北部的梅因斯男爵。而且他們兩人都曾與坦加密接過」 表情消失的布魯庫斯的臉上,只有雙眼在散發著異樣的光芒。 「如此說來,婭拉公主也不能說是毫無關係了吧」 「恐怕是這樣」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那些親近梅因斯男爵的人也一樣不能說是沒有關係。同樣的理由,那些親近瑪古達尼爾卿的人,還有受他恩惠的人都得徹底的進行調查才行」 「可以拜託你嗎。我實在不是很清楚到底有些哪些人跟他親近」 「請交給我吧,但是,最重要的瑪古達尼爾卿該如何處置呢……?」 罪狀已經很明了了。必須抓到他並處以極刑才是。但是,作為王宮的官員他並不是能夠隨意逮捕的人物。 說到來歷,他是世襲中的世襲,說到血統,他亦如同現國王的父親。 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無法隨意處刑。也不能將罪狀發表出來。如果將這樣的大人物企圖與鄰國密謀進行謀反的事情發表出來的話,德爾菲尼亞無疑會陷入到大混亂之中。 王女仔細的注視著國王。雖然她也認為這是件棘手的事情,但同時讓她更感興趣的是這個男人到底會如何處理這樣的難事。 「一個……」 國王碎碎唸道。 「一個,我想到了一個辦法……」 「還請您告知。對方是瑪古達尼爾卿的話,就必須得陛下親自裁決才行」 可是,如果這樣做的話恐怕會一口氣激化那些對國王的負面感情。 「並不是什麼讓人愉快的手段。不過這也是我拼命想出來的辦法」 前言說完之後,國王謹慎的向兩人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第十章 自那之後又過了數日,巴魯在宅邸裡關禁閉已經第十天了,這天王女帶著夏米昂和伊文來到了位於第一城郭的薩沃亞公館。 「為什麼我也得跟著去不可啊?」 雖然伊文強烈的進行抵抗,但王女卻對此毫不介意。 「嘛,難得你在王宮,而且騎士團長也很無聊吧」 「有你們兩人跟著一起我就安心了呢,如果來到王宮又不去跟巴魯大人打招呼的話那就太失禮了」 在今天有好好穿著『女裝』的夏米昂如是說道。 栗子色的秀髮被華麗的盤起,并插上像樹葉和果實一樣的寶石髮簪,而身上穿著濃郁綠色的禮服。並且還化了淡淡的妝,不管怎麼看都像是一個楚楚可憐的貴婦人。 王女佩服的說道。 「變化真夠大的呢,完全就成了另外一個不認識的人了」 「啊啦,公主殿下。這可以說是一個女孩的修養呢」 夏米昂開心的說道。雖然平時都穿著長褲和皮靴,但對絲綢的禮服也感覺非常的舒服。 為了拜訪地位高的人,夏米昂還特意的換上了正裝,但王女一開始就對此毫無在意。她還是跟平時一樣,穿著跟獵人少年一樣大膽的服裝。 「真想公主殿下也穿上一次女裝,肯定會比我的變化還要大呢」 「怎麼會」 「開玩笑的吧」 伊文和王女同時說道。 正如她們一行人所預想的一樣,正值欄中老虎狀態的巴魯在看到夏米昂之後喜出望外,但是,在看到伊文的一瞬間,立刻就變得一副生厭的表情。 「為什麼連你也跟來?」 「我是夏米昂閣下的護衛。為了不讓某個性格惡劣的騎士團長騷擾,德拉將軍特意拜託我的」 「也不找個像樣點的謊話。羊的護衛怎麼能讓一隻狼來擔當呢」 「還真虧你能把自己的事情束之高閣呢」 放著一見面就吵架的兩人,王女和夏米昂轉去看望納希亞斯和卡薩。 卡薩姑且不論,納希亞斯為了陪伴巴魯一直逗留在這裡。 「像那種吵鬧的傢伙,還真虧你能夠一天到晚跟他在一起」 雖然王女一副同情的樣子,但納希亞斯卻搖了搖頭,并笑著說道。 「他只是從剛才開始才突然變得吵鬧的喔」 卡薩也跟著說道。 「非常感謝你們的到來。這段期間裡主人他非常的抑鬱……」 那個聲音就像是再現主人的心情一樣。 按兩人的話來說,巴魯一開始的時候確實對關禁閉這件事表示不滿并發牢騷,但之後便一直就不說話了。 至今為止在王宮中的那些貴族和貴婦人都相繼地來探望他,但那些一副外交口吻的男性姑且不論,就連美女來訪巴魯也沒有因此高興,反而是經常弄得客人很不愉快,於是他們就這樣不愉快的回去了。 「畢竟本人沒有任何過錯卻要被關禁閉,會這樣也無可厚非,但平時是平時,還請你們小心一些呢」 夏米昂認為,納希亞斯特意把這些話說出來,是因為他很清楚巴魯現在是出於一個爆發前的狀態。畢竟他每天都心驚膽戰的看著巴魯在忍耐。 但是,現在的巴魯看起來恐怕很有精神。在另外一邊的接待室都能夠聽到他們的聲音。 王女將巴魯交給了伊文當對手之後,便帶著夏米昂她們去接待室避難了,但由於他們兩吵得太過激烈,這讓夏米昂顯得有些不安。 「公主殿下,我覺得還是去阻止他們比較好」 「放著不管就可以,他們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 「但是,我覺得現在的巴魯大人不會吵幾句就結束的。而且伊文閣下也不是那種會體諒巴魯大人立場的人……」 「沒問題,巴魯身上又沒有武裝,伊文的劍也放在玄關保管了。頂多也就是動動拳頭而已,這樣不是很好嗎」 「不,這樣可不行。我去阻止他們」 夏米昂說完便站了起來,勇敢的朝別室走去,在背後目送她的王女一副認真的表情說道。 「我可不是為了讓他們吵架才帶伊文來的」 納希亞斯接著說道。 「感謝您的關心。雖然這對獨騎長來說很抱歉就是了……」 「別看他那樣其實是樂在其中呢,不用在意。認為這是感情不好的也就只有他們本人了」 在夏米昂進去勸架之後他們吵得更加激烈了。連送茶點的僕從都被嚇得慌慌張張的逃了出來并來到了接待室。 王女有些同情的目送那名僕從離去之後,便突然將視線轉向了納希亞斯。 「納希亞斯你跟巴魯都交往多久了」(key:雖然我想翻認識多久了,但我覺得還是強行讓他們搞基吧2333333) 「呀?大概十二,三年了吧。而且還是孽緣呢」 「我不是問多久」 納希亞斯保持拿著茶器的動作,水色的瞳孔裡像是微笑一般并歪了歪頭。 「還真是抽象的質問呢。那麼具體是指什麼呢?」 「只是打個比方,如果巴魯和渥爾吵架的話,你會支持哪邊?」 納希亞斯臉上的表情消失了。 他緩慢的把茶器放回到茶几上,隨後并徑直的看著王女。 「這玩笑是不是有些過了呢」 「如果我說是真的呢?」 王女用跟納希亞斯不相上下的眼神看著他。就像是不放過他任何一個表情一樣。 於是納希亞斯只能狼狽的移開視線,并深深地吐了口氣說道。 「請讓我保留這個回答。是陛下,讓你這麼問我的嗎……」 「不能說?」 「如果是為了向陛下顯示忠誠的話,無論是什麼事情我都會做。但是,只有背叛朋友這件事絕對不行」 拉蒙納騎士團長果斷地斷言道。 王女則是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這時王女的表情非常的不可思議,怎麼看都不像是只有十六歲的少女。 「巴魯也是這麼認為的嗎?」 「呀?這個就……」 納希亞斯再一次的扭了扭頭。 「畢竟他跟我不一樣,他還要背負整個薩沃亞公爵家。他應該會為了得到榮譽而扼殺私情并聽從於王命的吧,你也知道他就是這樣一個頑固的男人。在前公爵還在的時候他也會面對面的指責公爵,然後就演變成了一場盛大的親子吵架呢,不過如果是陛下的話有違自己的理念的話,說不定他會毅然的拒絕。還真是個讓人無法明白的男人啊」 還以為怎麼了,納希亞斯撲哧一笑。 「失禮了,還請你對巴魯保密啊。如果他知道我說這些事情的話,之後我一定會遭到可怕的對待的」 總覺得能夠明白那有多恐怖。 王女拿起茶器,并突然轉變了話題。 「你打算在這裡呆到什麼時候?如果離開比爾格納太久的話嘉蘭斯會擔心的喔」 「啊,我也確實有些擔心……」 納希亞斯表情陰沉的中斷了聲音。 國王並沒有命令納希亞斯滯留在王宮。而作為騎士團長有監督騎士團領地的責任。雖然已經將監督委任給副官了,但實際上納希亞斯也等同於放棄了這個義務。 「我現在比較在意艾布林格。雖然我也知道這樣很任性,但巴魯對瑪古達尼爾卿抱持的感情非常的不穩定,所以我無法從他身上離開視線」 王女微微笑道。 「納希亞斯還真是愛操心啊」 相對的納希亞斯則是苦笑道。 「對手是那個男人……公主殿下也知道的吧,以前面對這種場面的時候他都做了些什麼。他所擁有的危險事跡就是說一晚上也說不完」 現在這個危險事跡的所有者正在跟伊文說著同樣危險的對話。一直在旁邊注視著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出手的夏米昂在看到他們結束吵鬧之後安心的撫了撫胸口,相反的是作為執事的卡薩,因為很久沒有看到主人如此開心了在吵鬧結束之後還特意向伊文道謝。 「我還真是同情在這屋子裡的人啊」 呼了一口氣之後伊文說道。 同樣也跟著呼了一口氣的巴魯跟伊文表示你再也不要來了,但跟夏米昂則是鄭重的握手,并跟她說歡迎下次再來。 「那麼,我下次還得再來才行啊,怎麼也不能讓夏米昂閣下一個人來到你這種色魔的洞窟啊」 「笨蛋,隱匿的地方才是洞窟啊。即便我是色魔也不會逃走不會躲起來。你這傢伙才是在山賊的洞窟裡做什麼奇怪的事情才可疑啊。看來得務必進行一次檢查才行」 「啊,你就來吧。只是,你在來到我們的住處之前,就會因為在塔烏擺架子被鎧甲的重量壓倒摔個倒栽蔥了吧」 就連離別的時候都是這樣的對話。即便是王女也看不下去了,於是便插到二人中間,將互相對瞪的巴魯和伊文分開。 「王女,希望你不要妨礙我們啊」 巴魯仗著氣勢也極力頂撞王女。 「嘛,好了。剛才都說那麼多了已經消氣了吧。我還有話要跟你說」 「什麼話?」 「好了跟我來就是了,你們兩個先回去吧。我還有話要跟騎士團長說」 跟伊文和夏米昂說完之後,王女便催促著巴魯。並把巴魯拉到一個遠離卡薩和僕從,還有納希亞斯的地方說道。 「騎士團長的寢室在哪?」 「哎呀,真讓人高興。是要來夜襲的嗎?」 面對開玩笑回答的巴魯,王女一副認真的表情點了點頭。 「沒錯,今晚我會來,希望你能把窗戶打開」 巴魯皺起了眉頭。 王女的表情非常的認真。 於是巴魯用寬大的肩膀和背部將王女的身姿完全隱藏起來。縱橫勻稱的巨大身軀,像是要把王女纖細的身體壓垮一樣。不管是什麼樣的女人恐怕都會感到動搖,困惑,亦或是羞恥和期待的吧,但是王女綠色的眼瞳卻很冷靜的看著這個男人。 雖然巴魯的眼神裡還殘留著納悶兒的目光,但終於用同樣認真的聲音低聲說道。 「在南棟第二層,最左邊。我會在窗外的橡木上做記號」 「還真是方便啊」 「溜走的時候也很方便。王女的話一定會喜歡的」 「知道了,不要跟任何人說」 雖然知道並不是要真正來夜襲。但巴魯還是面含緊張的點了點頭。 在王女回去之後,納希亞斯詢問道。 「剛才,你跟公主殿下都說了些什麼?」 「沒什麼,只是交代我不要讓夏米昂閣下太過擔心。似乎她之前還擔心我會不會真的跟那個麥稈腦袋決鬥呢。勇敢的女騎士在這種地方跟王女不同,可是非常惹人愛的啊」 巴魯平靜的做出回答。 這個時候,榭拉正在寇拉爾街市下的一個小寺院裡。 他所祭拜的神名叫潘蒂斯。不過原本並不用這個出色的名字進行稱呼,而是用『針神』這個愛稱。(key:有關這個神的翻譯暫時先這樣,待商議之後再做修改) 正如稱呼一樣,是司掌裁縫和爐灶,還有家內事情,是為了女性而存在的神。 不知道是否是這個原因,跟男性們喜歡去的奧里格和雅尼斯神殿不一樣,而被人玩笑的稱為寺院,整體構造小而雅緻。而所在的地方也是在方便買東西的市場正中央。 『針神』不管在哪個街市都很受女性們的喜愛,所以那些寺院也都是女性們愛聚集閒聊的場所。而且針線活在女性的工作裡是沒有任何年齡限制的。所以在這裡學習裁縫的人從六歲的幼女到八十歲的老太太都有。 前幾天,寇拉爾的潘蒂斯寺院來了一位新祭司。(key:我想翻成新司祭(機)怎麼辦╮(╯_╰)╭) 他的性格,很適合聽別人的懺悔和抱怨。 而且他跟前任的那些老頭祭司不同,只有四十歲非常的年輕,是一個五官清秀、舉止沉穩的『好男人』,還沒過多久在那些主婦之間就變得非常有人氣了。 排著長隊等待懺悔的光景在這裡並不少見,但也只是在高峰的時候而已。這裡並不是晚飯時候女性該來的地方。即便在這種時候潘蒂斯神殿也迎來了客人。 現在,榭拉進入了懺悔室,并跟跟新來的祭司談話。 露出沉穩笑容的祭司安慰的說道。 「看來你並沒有能完成工作啊」 「您說得沒錯,我為了想要藉助您的力量,才忍辱來到這裡的」 榭拉保持著朝下看的姿態說道。 明明是一天就能夠完成的工作才對。這對於積累了那麼多修煉的榭拉來說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同年紀的少女根本不可能是自己的對手。他原本對此深信不疑。 然而,離打賭剩下的時間已經過去一半了。 如果這些時間只是為了讓對手鬆懈而做準備的話沒關係。畢竟也有過半年或者一年之久的時候 但是,在實際進行暗殺之後已經過了十天了,榭拉還是沒有能夠成功。 這正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如果下毒無效的話那麼就只有使用刀刃了。如果只是因為看到對方鬆懈就覺得簡單的話,那麼就大錯特錯了。 對方並沒有特意的等待自己出手。也並沒有帶護衛,更沒有繃緊神經。只是普通的接近自己,并普通的躺在旁邊而已。 於是,在自己緊握著藏好的袖針以為要得手的時候都已經太遲了。有時候會突然的起來,有時候原本適當的時機會落空。然後,被那一雙野獸般的雙眼注視的時候,手和心都凍結了。 在三天前榭拉就開始住在西離宮并尋找間隙,但無論如何都無法成功。 湧起了至今為止都未曾有過的感情。不是著急也不是焦躁。更不是驚訝。說是困惑比較接近。 「我不明白。這樣的事情明明根本不可能發生才對……」 「沒錯,作為擁有名譽,好手之一的你來說,會輸給一個十六歲的少女,是絕對不會發生的事情」 「祭司大人」 榭拉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用想要尋求依靠似的眼神看著祭司。 「請告訴我,那個到底是什麼?」 「就如同在你眼裡所看到的一樣」 「不可能的。在我眼裡所看到的只是一個舉止不好,穿著男性服裝用男性口吻說話的十六歲的女孩而已。那麼,是為什麼,我沒法辦殺死那個王女呢?」 榭拉打從心底無法接受的詢問道。柔和的紫色瞳孔中全是無可奈何的困惑。 祭司也一副困惑的表情。 「沒錯,那個女孩還會一些劍術呢」 「是的,但是,這並不能夠說明。比那個女孩劍術還要厲害的騎士我也遇到過好幾個。而在那時,我並沒有像現在這樣的心情」 「這次的工作從著手開始就一直在失敗呀。是不是你的技巧變遲鈍了呢。並沒有什麼可怕的。你就按照往常一樣冷靜地完成任務就行了喔」 「是」 「而且,這次的對手已經知道你要做什麼了,不可能不會警戒。你是不是太過在意那個警戒心了」 「是……」 雖然榭拉嘴上那麼回答,但對於祭司所說的卻並不能夠接受。 那個王女真的有在警戒著自己嗎。 自己是否真的達到了能夠讓她警戒的危險程度呢。 祭司又一次安慰的說道。 「你今天能來到這裡真是太好了。我正想跟你傳達今夜會派人去你那的消息呢」 「找我是……」 祭司端正身姿,并一副像是給予重大特權的語氣說道。 「是那些大人們的傳話」 榭拉一副深感意外的表情。 「那些大人們,為何特地的,向我?」 「沒錯,那些大人們知道你這次似乎沒有辦法簡答的完成任務。所以傳達了讓你奪取劍的建議」 「劍?」 「是的,正確來說,是將那把劍給奪取過來」 榭拉沉默了。 那些大人們正是他們的守護神。擁有明確的意志,雖然很少見,但偶爾會傳達這樣的建議。 不過,這還真是有夠亂來的,根本就算不上是建議。 將王女的那把劍奪取過來,就等同於在雌豹毫無察覺的情況將她的牙拔掉一樣,根本就是癡人說夢。 但是,他們的話是絕對的。不能夠違逆。因為榭拉並不擁有能夠違逆他們的能力。 榭拉在說表達感謝的同時鄭重的低下了頭。 「非常感謝,您的指導」 祭司一本滿足的露出微笑。臉上的表情也充滿了慈愛。 「為了讓你能像往常一樣完成任務,我會為你祈禱的」 「是,下一次我一定會帶著好消息來這裡的」 「我很期待,而且不只是我,那些大人們也對你抱有很大的期待喔」 祭司的話語溫柔的籠罩在從神殿離去的榭拉的背中。

后记未翻,贴图于此,有兴趣的,自行解决先23333,回头我们再校对的时候补上好了,第五卷至此结束

Luckeystia 发表于 2016-5-19 00:54

即便是強壯的男人,在這裡獨自一人待上一晚也會變得膽怯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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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强壮男子,胆子大的也不想在这地方 ...

已改,谢大神指出,不好意思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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