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小说文库]终结者2018 官方小说
终结者2018 官方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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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布兰卡托,迈克尔·费里斯 原著
阿兰·迪恩·福斯特 著
清雨 译
谨以此书献给带着我们的理解与友谊英年早逝的布莱恩·汤姆逊。
你一定同意我写下这些文字。
主要登场人物
约翰·康纳
抵抗天网组织中的一名领袖。
凯特·康纳
约翰的妻子,在反抗军中担任医生一职,任务繁重。
伯恩斯
约翰的左膀右臂,在地下设施受到攻击时失去了弟弟。
布莱尔·威廉姆斯
约翰手下的飞行员
马库斯·莱特
被执行死刑的死囚。生前将自己的身体“卖给了”赛琳娜·科肯博士。
赛琳娜·科肯博士
科学家,尽管身患癌症,但依然埋头于研究项目。
亚修达恩
反抗军司令部的一名将军。
洛先科
反抗军司令部的一名将军,身经百战的军人。
凯尔·里斯
在被机器支配的世界努力求生的少年。
星星
年仅九岁的少女。虽然无法说话,但可以感知到有机器接近。
瓦吉尼娅
在被破坏的便利店里生活的老妇人,将事物分给了星星等人。
雷恩
和瓦吉尼娅一起生活的人。
未来尚未确定。
有人说,这是我曾经说过的话。
也是将我带入地狱的诅咒。
但只要拼死作战,就一定能逃离那里。
我终生都对此深信不疑。
——约翰·康纳
1
“远视”州立管教设施和德克萨斯州的其他重刑犯监狱比起来,既不算好也不太坏。虽说建筑物显得特别没有美感,但也没有达到让人十分厌恶的地步。如果参照身处这幢恶心建筑物之中的那些人的标准,它的外观大约位于“不堪入目”和“丑得一塌糊涂”之间。
不管是待的时间较短也好,长期住在这儿也好,这里的“居民们”可不想承载着监狱设施的那块土地一样好相处。他们的拳头比嘴皮子先动是理所当然的。身处一群让人不寒而栗的囚犯之中,如果没有十足的胆量,别说动手,就是挺直腰板把头太高都做不到。
名叫马库斯·莱特的男子是一个极端反社会的人,也是“砍头组”的一员。虽说现在后悔已经晚了,但莱特还是会不断反思之前犯下的错误。现如今他之所以会坐在一间四壁全都被水泥包围的牢房中,直愣愣地盯着对面的墙壁,也是因为那些过错。虽然他对区分石块和石膏的区别并没有什么兴趣,但总比直视站在他面前的三个男人要好——比直视其中的任何一个都要轻松。有两个穿制服的,一个没有穿。
不,不能这么说。第三个人其实也穿着某种制服。这三个人之所以让他不好说,是因为其中两个待会儿就会站到囚禁他的这些铁栏杆的另一边去,而剩下的那个也随时都能从这儿出去。莱特能在这个地方苟活的时间正在迅速减少,他把这里称为“家”,但社会上称其为“牢房”。另外,莱特还给它起了另外一个名字,其中包含那极端粗俗的,由四个字母组成的单词。
三个人中有两个是看守。腰上别着枪,手拿铁手铐的他们此刻正十分谨慎地观察着在牢房内举行的“仪式”。身处监狱之中,只要在工作时稍不留神就有可能吃苦头,甚至在无意间丢掉性命。从两人的表情和站姿就能看出来,他们都深知这个事实。那些人可都不是因为无法称为神经外科医生或是火箭设计师才跑到远视来当看守的。
话虽如此,但他们绝不愚蠢。虽说比起生存的知识和能力,这种职业对力量和机敏的要求显然很高。但就算是在头脑上,也很少有人会出问题。除了极少数的个案以外,看守们的知识足以压倒性地强过他们的对手。
通常是这样。
紧靠单人牢房内侧站在那里的男子,所倚靠的生意工具并不是肌肉和机智,而是语言。根据很多最近以及在过去接受过访问的服刑人员的经验,这名男子也经受了十足的锻炼。长年累月之后,他那念诵着圣经语句的声音已经失去了热情和期待,变得冗长而毫无抑扬顿挫,只留下口头上的希望与祝福。
即便亲眼目睹了人类自相残杀的惨状,虽说单凭这样还不能完全摧毁神父那乐观的待人接物方式,但如果过于凄惨的事实不断在他面前重复,不断被类似这样的失去打击,外面那些人所说的“乐观主义”迟早会消失殆尽。
也令他的信仰产生了性功能障碍。
神父机械地说道:“哪怕步入死亡的阴暗山谷,也不会惧怕恶魔。”
蠢货,莱特想到。简直蠢得无可救药。我为什么要对自己感到害怕?我就是恶魔转世。那个该死的法官不就是这么说的吗?然后那些畏首畏尾的混蛋也都哆嗦着附和了他的话,最终做出决定。既然他们都这么认为,那么我一定就是恶魔的化身。
马库斯没想到反驳社会之前对他下的判断。在这一点上,他感觉自己和现在盯着的这块水泥墙壁很相似,都坚固无比,都毫无感觉、毫无表情,都沉默不语。如果这块墙壁能够心甘情愿地接受自己的命运,那么他也可以。
“因为你与我同在。”
神父那平淡的声音还在继续。该死的,不能快点儿结束么。为什么他会跑到这个只有人渣的灰黑色污水池底来待这么长时间?
“你的鞭子和你的手杖会给我安慰。”
嗯,我同意这些话。给我鞭子和手杖吧。真是讽刺啊。还是快点儿从我眼前滚开吧,这都是为你好,如果手里有那些东西的话……
通道被闪闪发光的硬质地板以及水泥墙壁包围,只有音响效果十分出众,当远视中有人连续不断地大声惨叫起来时会让人十分难受。在这幢建筑物中,就连普通的脚步声也会变得格外响亮。
莱特不经意地瞥了铁栏杆外侧一眼。
转瞬之后,他的注意力便从一动不动的水泥墙转到了不断接近的腰部曲线上。突然放出光彩的双眼也开始平静而贪婪地注视着上下摇摆的线条以及在其之上和之下的全部内容。
看守也注意到了这件事。像赛琳娜·科肯博士这样的访问者,在远视里并不常见。不过看守们关心的并不是“博士”这个称号。莱特的反应比看守们稍微复杂一些。
早已习惯睾丸激素造成的这种露骨直视的科肯无视了他们的视线。
三十多岁的科肯是一位能够让人眼前一亮的美女。说起来,她的职业也为科肯的美貌添了一份力。高度集中的精神带来的紧张表情让原本就非常美丽的面孔变得更加完美。不过,消瘦的脸颊和紧闭的双唇总是充满了绝望,对她的美貌来说算是些许的瑕疵。
科肯在牢房外停下脚步,毫不胆怯地迎上莱特的视线。之后持续的沉默时间虽然称不上“很长”,但还是足够普通人说上好几句话。
马库斯将目光对准神父。
“快滚。”他说。
这显然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从德克萨斯州拿薪水的神父踌躇地将手中的圣经向前递出。
“但是还没有结束……”
莱特没有理会那面墙壁,而是直愣愣地盯着不请自来的告罪神父。他那比水泥墙阴冷百倍的视线胜过任何雄辩。
心中不仅留有善意,同时也有准确判断力的神父没有再争辩,利落地合上圣经,打开沉重的金属门走了出去。连看都没看等着门外的新访问者一眼便径直朝通道的另一端走去。
一名看守悻悻地把目光离开了赛琳娜·科肯的身体一瞬间,用点头代替口头的提醒。
“如果发生什么事,我和我的搭档会在这儿保护你的。”虽然他的表情仿佛在说着这样的话,但一旁的搭档却像是在警告她“请不要做出非得要我们出手的举动”。
单人牢房的门在背后紧紧关闭,科肯立刻冷漠地跟莱特打了招呼。即便在心情很好的时候也对这些社交辞令漠不关心的莱特沉默以对。两人之间的沉默不断延伸,宛如映衬出了相互之间社会地位的差别。
“感觉怎么样?”她最终低声问道。
她到底是什么人?居然到这个洞穴一样的牢房里来提出这种问题。就像一个精心安排的恶作剧一样可笑。莱特这样想着,然后若无其事地回答道。
“一个小时之后再来问我吧。”
科肯有些神经质地看了看牢房里的小桌。上面放着一本尼采的的哲学著作《善恶的彼岸》。虽然这是一本和莱特这样的男人完全不搭调的读物,但科肯看到之后脸上随即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我给你的书看来送到了。”
莱特不会用语言来特意表述显而易见的答案。从他的表情中看不出他是认真读过了这本书,还是把书页撕下来当了卫生纸。在这样的交谈中,两人的时间在不断减少。
“我想再试一次。”微暗的牢房里,那张惨白的脸对他来说就像再也不会见到第二次的太阳一样散放着光辉,“不,我是来请求你的。”
既没有微笑,也没有绷起脸,莱特用同样毫无表情的脸回望了她一眼。
“你应该待在旧金山。”他嘟哝着,“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会这样做。”
科肯盯着莱特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朝小桌走去,从手中的薄型公文包里取出一叠整齐的文件,放在满是划痕的老旧桌子上,再搁上一支笔。根据访问单人牢房时的规定,笔尖是软的。接着她用比刚才坚定不少的声音说道。
“只要在这份同意书上签名,你的身体就将交给一项十分伟大的研究。你最终决定之前,我再提醒一次,这是为了整个人类。对你这样的他来说,这样的机会相当难得。”
他抬起头看着科肯。
“你应该知道我做过什么,我可不想有机会再做一次。”
科肯有些迟疑地拿起笔和文件。她那只华美的手虽然有些颤抖,但这并不是因为对莱特的恐惧。与科肯曾经有过几次书信往来的莱特,至少知道她颤抖的部分理由。
“接到死刑宣判的并不仅仅是我一个人,对吧?人生就是在这种意义上比较有意思。只要我在文件上签名,交出身体,就会对治疗你的癌症有帮助,是这样的吧,科肯博士?”
她的身体变得稍微有些僵硬。
“我们都会死,马库斯。或早或晚,所有人都一样。所有东西都会消亡。人类、植物、星辰,一切事物。在这种宇宙真理的控制下,我的命也好,你的命也好,谁的命都不是重要的。我们人类只不过占领了这个世界的十分之一或是十分之二。我们在其中吃喝、欢笑、恋爱,然后消失。”
科肯啪地打了个响指。
“就是这样。我们不应该只关心自己,而应该忧心人类的未来。”
他的表情像是在思考如何回答这件事,随后慢慢点点头。
“人类的未来和我有什么关系?让那东西吃屎去吧。我这种混蛋不就是人类制造出来的么?”他稍稍停了停,接着话锋一转,“就这么办吧,我的身体卖给你了。”他地头看了看自己,低声嘟哝道,“把这个……”
科肯吃惊地反问。
“卖?你想要什么做交换?”
莱特抬头看着她,冷漠地闭上了眼睛。他那空洞的眼神仿佛放出了微光,可能是反射了从天花板上照下来的光亮。
“一个吻。”
科肯不由自主地作出了回答,表情目瞪口呆。
“你想让我发笑吗?”
他轻轻耸了耸肩。
“就算想这么干,我也没有幽默细胞。”他伸出一只手指指着这间牢房,“再说,你在这种地方笑得出来吗?怎么样?”他用另一只手敲了敲自己的胸口,“你到底想不想要这东西?”
“不要开玩笑了。”
“刚才那句话就是遗言,我根本连修改的机会都没有。”
莱特清楚地看到科肯咽下了一口唾沫。她的身体里潜藏着数量巨大的癌细胞,连动手术都纯属多余。虽说是和死囚接吻,但实际上她并不会有任何实质的损失。他很清楚,对将死之人来说,自尊心和别人的尊敬等抽象概念早就变成了空洞的鬼话,不再具有任何意义。
果然,科肯点点头,放下笔和文件站到他面前,手臂垂在身体两侧。就像站在执行枪决的人面前一样。
当神父在这里时,莱特一直保持着坐姿,现在他慢慢地站了起来。站直之后的他显得特别高,特别魁梧。健壮的身体不仅能制造物理方面的威胁,同时也释放着能够威慑对手内心的强大能量。光是待在他身边就让人感到害怕。
牢房外的精干看守们注意到了里面发生的事。立刻朝牢门靠去。他们预感到科肯会呼救,其中一个人甚至已经牢牢握住了门把手。但她提出的要求确是除非发生紧急情况,否则不要多管闲事。
莱特慢慢朝她靠过去,对科肯没有丝毫退意这件事感到稍微有些吃惊,然后轻轻弯下腰。要在看守们冲进来之前扭断她那细长的脖子,比折断一根拖把还简单。科肯显然也很清楚这件事。
他俯身吻了她。
双唇相叠,两只手握住脸颊。他的吻既没带来情欲,也不浪漫,更不温柔。而是丑陋的,狂乱的,除了身体意外,连对方的心灵也要一并蹂躏的吻。在这个吻持续的过程中,看看一直紧闭着双眼。
他一直吻了很长时间。
两名看守脸上交替浮现出厌恶和困惑的表情,就这样在一旁观看。他们都在思考着要如何在休息时将这份惊讶转达给其他同事。
莱特虽然让嘴唇在对方脸上压了很长时间,但最终还是放开看看,后退一步,用仿佛直射进对方心灵的目光盯着她。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放开的原因是心满意足,还是已经感到了厌倦。也有可能是为了向她表明自己还有停止接吻的自制力。而他接下来说的话,则显示了一种深层的思考。而这在他身上十分少见。
“原来如此,这就是死亡的味道么。”
即便被科肯狠狠地盯着,莱特也没有丝毫的动摇,没有什么比即将面对死刑更恐怖的了。
他从科肯身旁走过去,拿起桌上的文件和笔。目光在详细说明页上没有作任何停留,径直在指定的地方签了名。其实他完全可以胡乱签下一个错误的名字,或者干脆恶作剧似的写个“乔治·华盛顿”也不错。要让这份文件失去法律效力有好几种方法。但他清楚地写上了马库斯·莱特几个字。交易就是交易。他已经得到了用身体换来的东西。
放下笔之后,他把头转向通道,将两个手掌向上一翻。从刚才开始一直抓着门把的看守立刻打开房门,从他搭档手里接过脚镣。完全不需要任何说明。
时间到了。
莱特走出牢房,面无表情地眺望着通道远处的墙壁。哪怕只是走廊也好,哪怕是最后的一条路也好,只要能从那里面出来就值得庆幸。当看守熟练地将脚镣铐在他的脚踝上是,莱特一动也不动,没有任何的抵抗。看守们都有武器,而且训练有素。但只要他愿意,解决这两个人并不是什么难事。他们俩大概也很清楚这件事。但同时,三个人都知道只要莱特做出任何不轨的举动,他就别想活着走出这条通道。他的死亡时间将比德克萨斯州宣布的时间要早,而且也不是安乐死。
看到文件的科肯终于松了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装进公文包,走出牢房,站在门的一侧,没有任何表情地看着莱特。整张脸就像块石头一样。
“你干了件非常了不起的事。”
他回望科肯:“我因为自己犯的罪很快就要死了。然后我的身体会被你剁个粉碎,不留下任何属于我的痕迹。不过,就算被埋进坟墓,也不会有任何人来看我。这算不了什么。”
“你还不知道。这是一个令人期待的开始。”
“不,是悲惨人生的结束。”
给莱特戴好脚镣的看守最后又检查了一边,然后站起身与搭档对视了一眼。另一个人随即对莱特点点头。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你无法把处刑室看成是一个普通的房间。虽然没什么理由,但所有州政府都没有做过类似的尝试。淡淡的色调是那么不合时宜,除了必须的,会用到的东西以外,每一种内部装饰都显得那么刻意。因此处刑室看上去格外粗糙,就像煤仓和引擎室一样,是个只注重功能的空间。
房间被一面防弹玻璃分割开来,一边是为证人、传媒人员以及死刑犯家属提供的座位,另一边则用来行刑。
大部分的行刑都会遵守法院的命令,让尽可能少的人到这里来,但前来观看马库斯·莱特行刑的人却非常多。虽然不像十七世纪的当众绞首那样吸引了大量的人围观,但他犯下的可是足够塞满这整个房间的大罪。
赛琳娜·科肯也坐在其中。虽然她其实不必到场,但处于某个只有她才知道的理由,科肯感到自己有义务观看这次行刑。
临行前,有很多死囚会因为恐惧而两腿发软,甚至大声哭喊起来。他们要么会被强行拖进来,要么会在事前被注射镇定剂。但上述两种情况都没有在马库斯·莱特身上发生。虽然因为带着脚镣的关系,他的步子迈得很小,但莱特是撇开两名看守,自己走近处刑室的。
在看守的帮助下,处刑小组接着便开始了工作。他们将莱特带到指定的位置,把床放平。然后用枷锁固定住手腕和脚踝,让厚厚的皮带斜着压住身体,仔细绑牢。直到行刑前还保持着镇静,虚张声势的人很可能会在临死前猛烈地挣扎起来,因此每一根皮带都具有能固定住发狂的公牛的强度。
处刑组的人无声且熟练地工作时,站在近旁的远视监狱典狱长向到场的人简短地打了招呼,然后问莱特。
“最后有什么想说的?”
躺在床上是莱特周围都是一群处刑组成员在静静地工作。从很早以前开始,莱特就不太擅长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想法。如果比起动拳头,自己更擅长与人交流的话……不过,事到如今再怎么反驳也都太迟了。他很想耸耸肩,但由于皮带的关系,他的身体一动也不动。
“我杀了一个无辜的男人。这是我应得的报应。所以,快开始吧。”
在远视监狱待了这么多年,典狱长听到过各种各样的临终遗言。虽然这算不上是什么高谈阔论,但值得庆幸的是,这名死囚并没有变得歇斯底里。虽然现如今处刑的次数已经显著减少,但执行死刑终究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工作。没有什么比顺利结束这一切更让人安心的了。
看到护士往自己的手臂上擦酒精消毒,莱特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什么?难道说是担心我被什么东西感染吗?注射用的针头虽然插进了皮肤里,但是感觉一点儿也不痛。看来这名护士的技术还不错。莱特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庆幸。
他迅速环视了一眼周围的人和房间的状态。很快一切都变得鲜艳起来,和之前完全不一样。护士身穿的上衣的颜色,看守的蓝眼珠,头顶的照明灯……莱特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了恐惧的神色。
小组中的一个人调整了身旁的阀门后,一股无色的液体很快便流进了刺入手臂的软管中。
莱特的眼珠一下子变得更加忙碌。急速上升的呼吸数和心跳数全都被显示屏准确捕捉了下来。肉体虽然没有丝毫痛苦,但恐惧本身却让他苦恼不已。
药液进入身体之后,他这才注意到自己是多么想活下去。他很想反抗,想要挣扎。但能够带来死亡的鸡尾酒已经开始起效,身体的系统紧接着就会一一闭锁。神经、呼吸系统、循环系统,然后是最后一刻。
他忽然想惨叫一声,但已经力不从心。
随着思考和意识渐渐消散,头顶那团仿佛要洗净一切的白光也变得越来越微薄。莱特拼尽全力保持着最后的感触,脑中浮现出来的并不是将他带到这个时刻,带到这个地点的行为,也不是那些快乐、幸福的日子。不是对自己的人生究竟错在哪里的质疑,不是对应该怎样做才能过得更好的思考。不是食,不是性,不是欢笑,不是悲哀。
而是那最后的一吻。
要是自己再温柔些就更好了……
2
动物出现,繁荣,最终灭绝。植物像绿色的绒毯一样覆盖在地表上,然后枯萎,接着再次茂密起来。生命扩大、缩小、粉碎、恢复,有时又从生存的边缘跌落下去。
但地球还在。哪怕有数不清的动植物充满它的表层,哪怕有洪水、有地震、有瘟疫、有地壳变动、有大灾难造成的巨大牺牲,这个星球依然会以一定的速率慢慢变成一颗毫无魅力而言的黄色行星。海涛起伏,融化的铁水在地核中碰撞、沸腾,有时激烈、有时轻缓的风连续不断地抚摸着地表。两极的冰山千年不化,雨水润湿赤道,灼热的太阳炙烤沙漠。
在被称为北美洲的大陆上靠南边的大约中部位置的一块沙漠中的气温忽然间短暂地急速上升,完全违反了自然的规律。
沿着为了躲避最新型的探测系统而特别设定的弹道,一发导弹正在快速地飞行着。从外观上虽然看不出来,但这枚在弹头里装填了大量炸药的导弹在预先装入的程序和内脏的人工智能的引导下时而绕过丛林,时而躲开通信铁塔,擦着地面向前冲去。
导弹的目标是一块被几十座巨大卫星天线覆盖的原野,远远看去就像并排在烤炉上的珊瑚礁一样。而看守着这片天线森林的,只有一个靠两只脚移动的人。他时常伸伸手,把挂在肩上巨大步枪换个位置,同时一刻不停地匀速在天线之间来回穿行。
听到导弹的声音后,看守抬头一看,发现了径直朝这里飞来的东西,接着便以惊人的速度举起步枪扣动扳机。子弹命中了导弹的一片尾翼,路劲因此发生歪曲,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导弹内部的自动导航系统立刻修正了航线。
看守完全没有考虑到自己的安危,立刻进行第二次瞄准,继续朝已经开始往“森林”终于的那片小空地落下的导弹射击。
导弹直指位于地下的某种复合设施,伴随着隆隆响声钻入地底。看守尽管已经无法站稳,但还是尽全力保持住站姿。再一次举起了手中的武器。然而导弹已经在地上挖出一个大坑,朝地下深处掘进。
紧接着,猛烈的冲击和轰鸣震颤了周围的土地。到达预定设施的深度后,导弹立刻爆炸了。
沙土、变成粉末的岩石、还有爆炸的附近的一切全都在烈焰的包围下喷向半空。天线森林唯一一名看守也被高高抛起,然后撞上地面,他很想立刻站起来,但身体却深深地陷了下去。高温和火焰融化的他的皮肤,头盖骨清晰可辨。尽管那原本应该是白色的……
但此刻却反射着耀眼的亮光。
红色的眼珠时隐时现。
T600依然拼死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全然不顾被卷入爆炸后遭受的严重损伤。大脑里满是应对攻击的指令。服务器呜呜作响,液压装置疯狂运转。但其内部结构确实收到了致命的打击。既便如此,终结者还是在奋力把身体往上挺。
就在这时,一对A10疣猪攻击机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从低空飞过,丝毫不理会严重受损的机器人那顽强的意志。这种曾经被昵称为“雷电II”的战斗机不是那种速度快但战斗力低下的机体,外形虽然有些古怪,但十分结实。A10的飞行员们用机关炮和火箭弹开始对前方的地面展开进攻。
代替早已没有任何意义的政府徽章,机身上全都是反映了飞行员和整备人员个人兴趣的涂鸦,丰富多彩、形态各异。其中有一多半都不太规整,甚至有些还很下流。
一门防空炮从地底升了上来,追踪到A10后立刻瞄准、开火。一架飞机的装甲被炮弹击穿,位于后部的引擎进而着火,在空中轰然炸开。但防空炮在瞄准第二个目标之前便被另一架飞机发射的火箭弹集中,在那里留下一个冒着浓烟的大坑后消失不见。
在不断盘旋的疣猪中队的掩护下,一对直升机很快赶到,接连降落在地面上,开始将反抗军战士们送出机舱。其中不仅有身穿各种军装的士兵,还有一身猎人打扮或是穿着个人服装的普通人。这些人的武器也和他们的服装一样参差不齐,只有“差别巨大”这一点是共通的。仔细一看,集合在一起的直升机也是军用和民用混杂。作为攻击小队中的一员,他们或许很难通过正规军队的检阅和审查,但每一个人都斗志昂扬。
一架直升机将那名在天线森林中巡逻的T600的脑袋当成一块垫木缓缓降落下来。金属的头盖骨就此被压碎,深深陷入途中,但杀人机器依然对有人类就在附近做出了反应,严重受损的服务器再次启动,挣扎着想要起身应战。
就在这时,一根细长的金属管慢慢贴近了那颗不断发出红光的眼珠——这是步枪的枪口。一颗大口径子弹将闪光脑袋一半打飞,让它在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发光的内部电路伴随着“咻”的一声轻响,就此黯淡下来。
约翰·康纳地头看了一会儿“丧命”的T600,确认他已经完全停止工作。这些混蛋有装作已经死亡的样子,然后趁人类大意时出其不意的危险癖好。不过这部机器肯定已经被料理了。但此刻,又有一架A10战斗机冒着大火,拖着一串尾烟从头上飞过。康纳抬头看了看,随后一脸严肃表情,同时眉宇中疲敝至极的耶利哥上尉朝他走了过来。
“你就是康纳?”
康纳发出一个猜不出是肯定还是否定的声音。
“你就是那个康纳?”耶利哥谨慎地注意着周围的情况,同时问道,“主张从山顶降落,然后从那里发动进攻的人?”
康纳看着上尉。
“那个计划进行的并不顺利。”
尽管耶利哥还想说什么,但康纳的小队正好在此时赶到,离开把 围了起来。从附近那艘直升机上下来的男男女女们在受铃的背后集合好,纷纷把目光转向他。
“有什么问题吗?”一名头发花白的士兵说着便把视线从康纳那里转移到了上尉身上。
康纳看着耶利哥。在这几年的战斗中,指挥系统几乎已经成了一个死去的词语,早已被混乱状态下的各种谩骂替代。
“没什么。咱们走。”
耶利哥目送康纳的小队和其他队伍汇合,然后朝刚才那枚导弹在地面上钻出的洞穴边缘走去。虽然有很多话想说,但并不愚蠢的他聪明地闭上了嘴。
在规整的洞穴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出身子查看了一番之后,康纳的一名部下断言道:“这个洞穴大得惊人。”
“你觉得下面有什么?”旁边的一个人说着用手肘碰了碰同伴。
最开始说话的人哼了一声:“要不要打个赌,看能不能找到那东西?”
虽然被称为奥尔森将军,但他的年龄和“将军”这个称谓比起来实在太年轻了,不过也比实际年龄看起来要老成一些。与机器人的残酷战斗夺去了他的青春。为了拯救每一位士兵的性命,他们只能无视既有的规则。
奥尔森一边和部下交谈一边窥视着这个漆黑的洞穴。
“听好了,我们完全不知道这下面究竟有什么。虽然可以肯定那是一个地狱,但不知道是哪一种。而搞清楚这件事就是我们的任务。”他回头面对部下,“谁去侦查……”
忽然有什么东西从他身旁飞过,足足在空中停留了一秒钟之后才划出一条弧线落在地面上。可能扔出的像蜘蛛丝一样的细线在沙漠的阳光中反射着熠熠亮光。
他的一名部下已经离开洞穴的边缘,谨慎地看守着拴在战斗机残片上的缆线的另一头。
惊讶的士兵们目不转睛地盯着康纳顺利下落到一团漆黑之中。奥尔森不知道该对他的敏捷动作抱以咒骂还是褒奖,赶紧朝士兵们挥挥手。
“好,排成一列纵队!所有人都跟在可能后面。快!快!快!”
在缆绳另一端轻轻摇摆身体的可能并没有听见这道命令。他从多用腰带里取出照明弹,点亮之后扔向洞穴的中心。刺眼的光点落入黑暗之中,在极短的时间内朝四面八方眼神,照出了迷宫般的地下设施。这里果真大得惊人。可能原本以为这里和他们突袭的那些设备规模相当,但现在看来,其结果远远超出了情报部门的预测。
可能静静地悬垂在缆绳的一端,等待其他同伴前来。
倚靠有节奏的摆动,要达到旁边的通道是十分简单的。下来的各个小队很快便一个接一个地进入了洞窟的复合设施之中。
“人类细菌”冲啊,可能率领着部下来到浸水的通道,在心中挑战着天网的权威。在齐腰深的积水中,他像往常一样走在最前面。其他的首领要么留在队伍最后方,要么总是被部下环绕在中央,但康纳不同。不仅在演习中,实战时他也喜欢冲锋在前。这是他从年轻时的经验中学到的。
士兵们愿意跟随能够引领自己的指挥官作战。
举着武器的大卫和塔尼紧跟在他身后。两人是并肩作战好多年的搭档,连吃饭、睡觉也都在一起。康纳不时能够听到大卫在水中前进时发出的低声咒骂。他不管沾染上多少灰尘和污泥都不会叫苦,也从不畏惧战斗,是个同时面对五、六名敌人也不会呼叫援军的勇猛战士,只是对水特别讨厌。在西南部的沙漠之中行动,一般来讲就算不会游泳也没有任何关系,但没想到会遇上这些倒霉的积水。
大卫身旁的塔尼此刻一定正拼命忍住想要开口调侃搭档的想法。
在地底掘进的导弹完美无缺地完成了它的使命。通道各处都有天花板崩裂的现象,无人理会的大火舔舐着各种先进的机械。天网设施共同的红色照明灯忽明忽暗,方法马上就要熄灭似的。但就算没有灯,周围一片漆黑也没关系。他们的装备中有代替灯光的装置。
从远处传来的连续枪响在他们行进的通道中不断回响。看来其他小队遇到了比微暗的照明灯或是损坏的水泵更大的麻烦。
就在这时,队伍背后的水流忽然一动。很明显这不是因为水底的地面崩塌了。当T1从水中直起半个身子时,大卫和塔尼已经迅速转过身,把枪举了起来。大卫的武器首先喷出了一道火舌。金属和碳纤维碎片四散纷飞,一部T1就此被解体。
“刚才不是该我来吗?”塔尼一边用枪尖戳弄漂浮在水面上的残片一边抱怨道。
大卫耸耸肩:“你这种速度是不行的,塔尼。我正在努力创造新纪录。不过,接下来的两个就全部交给你吧。”
塔尼紧张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快慰的笑容:“那就谢了。可不管打死多少T1什么的,别说创造新纪录,就连参赛资格都不够。”
“到这儿来。”听到两人前方不远处的康纳这样说,他们立刻停止拌嘴,回到任务之中。
康纳把枪挂在肩膀上,两只手用力握住墙壁上一根巨大的把手往外拉,但门却纹丝不动。如果是其他地方,他可以选择用脚踩住墙壁往外猛拽,或者是向同伴寻求帮助,但现在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他们的时间十分有限。所以康纳从背包里取出C4炸弹、导线和起爆装置,然后两只手上下舞动,就像那不勒斯的披萨厨师一样转瞬之间便做好了一颗炸弹。周围的部下立刻向他投去赞赏的目光。
“小心你的手指别被炸飞了,头儿。”一名年轻士兵看着康纳眼花缭乱的动作,不安地说道。
大卫没有丝毫担忧的表情,看着那个年轻人说道。
“放心吧。康纳在他小时候就是一个恐怖分子了。你看看他有几根手指?啊,十根,一根不少。被炸飞的只可能是那扇门。”接着他转过身,开始朝水中走去,“最好站远一点观赏漂亮的烟火。不然我英俊的相貌可就全糟蹋了。”
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康纳设定好定时器,迈着大步去跟他们汇合。面对时间像是变慢了一般的停滞感,有位士兵紧张地嘟囔道。
“我知道康纳经验丰富,但这里有积水啊……”
C4爆炸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中格外响亮,就像有数十支小号同时吹响一般,让人头晕目眩。
部分士兵一时有些踉跄,但可能和两名勇士——塔尼和大卫却几乎一动也不动。对他们三个人来说,这样的爆炸只不过是由某种挥发性极强的化学药品制成的乐器,在一场没有止尽的演唱会中演奏的一个渐强音符而已。烟尘还没有尽数散去,康纳便再次开始往前走。
他们进入的这个房间十分宽敞,弥漫着浓烟。虽然烟雾已经开始慢慢扩散,但视野依然不太好。因此康纳不小心踩到什么东西而打滑了一下,差点儿摔倒。他本以为这里应该有说,可往脚下一看,地满是尽是些黑色的液体,好像十分粘稠。石油?但颜色不对。如果是石油的话,颜色未免太红了些。
这些血液出现在这里的时间并不长。一个新的音波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自从和部下一起进入这个地下复合设施后,他就听到有除自己和同伴以外的人在说话。那个声音即便在最响亮的时候听起来也十分轻微,微弱的时候则几乎听不见。有人在呻吟、在恳求。康纳把手伸向腰带,再次朝前方扔出一颗照明弹。眼前随即出现了残留的烟雾、碎片、蒸发的液体,以及——笼子。声音就是从那些被硬塞进无数铁栏杆之中的人发出来的。康纳走近一看,一只骨瘦如柴的手立刻伸了出来。写满恳求的脸,瘦弱至极致的身体。里面的人全都衰弱不堪,濒临饿死。
这是陷阱吗?塔尼用充满怀疑的目光盯着那些被天网捉住的不幸者。根据以往的经验,在这种情况下决不能掉以轻心。就在这时,房间深处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起来,他和同伴们感激端起武器。
不过那并不是敌人,而是友军。松了一口气的大卫微微一笑。随意有不少人从另外的通道走进了这间屋子。
康纳努力无视着那些祈求的面孔和朝他伸出的手,朝位于拘留区正中央的一连串明亮屏幕和小型控制台走去。万幸,这些控制器都还能用。没有人知道它们会运行到什么时候,所以应该尽快获取情报。他把通信器举到嘴边,对准受话器说道。
“奥尔森,找到目标。我还想让你看看另外的东西。”
将军很快抵达了这里,看到屏幕,他立刻转过身吼道。
“巴尔巴洛萨!”
两名小队的技术主任立刻走上前来。其他的士兵则负责保护整个房间。在看到“笼子”之后,技术人员惊讶地停下了脚步。
“快。”奥尔森催促道,“不知道会话多少时间,快开始工作。”
巴尔巴洛萨默默地点点头,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取出笔记本电脑,抓住一把电缆捣鼓起来。不能冒险在敌人的领地中向外发送有可能暴露自己的电波信号,只有使用中继装置登录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散开。”奥尔森命令部下,“确保周围的安全。”他用手指着一个方向说,“那里比较薄弱。我们现在忙得不可开交,所以不允许有人忽然大喊大叫,不允许阻碍这里的工作进程。”说完他把头转向康纳,低声说道,“我真没想到。天网居然会抓人。你注意到了吗?”
技术人员打断了奥尔森的话。
“成功登录。看来是集束·中央服务器。几乎没有受到损伤。”就像一只蜜蜂攻进了白蚁的巢穴一样,他已经突破保护程序,进入了有效的连接和电路图,以及中继装置。反抗军由此来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令人惊喜的阶段。其中不只有他们无法理解的东西,也有一些他们熟悉的。
实际上,他们熟悉的东西相对比较多。
从整体上讲,这次入侵正以令人惊叹的速度进行着,三人面前的屏幕上很快出现了图像。那既不是绘画、照片,也没有相应的音乐和音效。不是连续的影像,不是喊叫。代码和图形井然有序,有些需要从右往左读,有些需要从上往下读。经过这么多年的锻炼,反抗军的技术士兵以及能够解读天网的语言了。
康纳也一样。
要理解敌人,就必须弄明白这种语言。
“开始了。”巴尔巴洛萨低声说道,紧接着便有洪水般的信息从屏幕上划过,“关在这里的人是为某项研究准备的,预定将运往北方。”他在自己面前的小键盘上运指如飞,一边敲击一边说。
出现在屏幕上的一项情报吸引了康纳的主意。
奥尔森在他背后喊道:“哈迪!前面和中央的防守太薄弱了!”
康纳没有理会这些,盯着屏幕对技术人员说。
“等等,稍微往回一些。”
巴尔巴洛萨看到是康纳下达的命令,稍微有些犹豫,但很快便照做了。当画面回到自己要求的位置,以较慢的速度重放时,康纳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大卫为了看得更清楚一些,也凑了上来。
“该死的,康纳。”他骂道,“你预测的没错。”
“不。”康纳用力呼出一口气,“还要更糟。”他对着巴尔巴洛萨点点头,“好,重要的地方已经看到了。继续往前。”
看到康纳重视那些信息胜过周围的囚犯,奥尔森有些不耐烦地转过身来。
“将军。”巴尔巴洛萨睁大眼睛,像是在努力理解自己看到的东西一样低声说道,“将军……”
奥尔森走过来。
“康纳,这不是你的工作。那边的……”他用右手摸摸下巴,然后指了指那些囚犯,“放了那些可怜的人吧。”
巴尔巴洛萨目不转睛地盯着不断从眼前的屏幕上划过的信息,手指极快地敲打着键盘,最后终于大声喊了出来。他停住流动的字符,面朝奥尔森。
“有新的发现,好像是我们的资料。”
奥尔森一脸不快地点点头。天网搜集抵抗军成员的情报,这一点儿也不奇怪。
“数据分析待会儿再进行。听到了吗,全都送回司令部去,交给他们去分析。反正有的是时间。”
接着又走上来两名技术兵,开始使用巴尔巴洛萨的电脑搜集临时文件、表层文件、能源记录。地面上还有足够数量的卫星天线,反抗军可以在里面找到可以用的东西,破解之后用于传送数据。
除了解救人质的人和守住门口的人以外,其他的全都聚集到了屏幕周围。其中大部分无法像技术人员那样工作,因为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战斗,不是操纵电脑,但即便只是看看技术小组熟练工作的样子,也能提升士气。
奥尔森对着无线电大吼道。
“耶利哥!回答我!”但对面传来的只有一片杂音。奥尔森急躁地重复了一遍,“耶利哥!该死的。”
房间在摇晃,这陷入不是因为地震,至少不是这颗疲敝的地球带来的地震。奥尔森再次对着无线电叫唤起来。
“耶利哥,上面怎么样了!”回答他的又是一阵杂音,但很快就被响彻整间屋子的轰鸣所吞噬。细小的尘埃不断从天花板上落下,就像雨水一般,还被关在笼子里的人高声大叫起来,士兵们的脸上写满紧张。
“耶利哥!回答我!”奥尔森把无线电越握越紧。
耶利哥并没有回话,他的部下也没有任何消息。固定的频道中回荡着只有在墓地里才可能出现的死寂。
该死的,真是不吉利。奥尔森想到。考虑到他们现在正处在地底,情况就变得更糟了。奥尔森随即像平常那样找康纳求助。和耶利哥不同,他会毫不犹豫地仰仗部下。优秀的军人,优秀的管理者,在必要时都会压制自我。
“康纳,到上面去,告诉他们就是死了也要回答我,康纳!”
康纳一脸严肃地接受了这个命令,朝自己刚才炸开的门走去。奥尔森看到,他走出去之后,对这关押人质的笼子挥挥手,命令其他的部下。
“把这些人放出来。看到他们的样子我胃疼,听到他们的声音我心疼。”奥尔森周围的士官和士兵纷纷点点头,朝剩下的笼子散去。
现如今,世界上原本应该到处都是十分便利的发明,任何人都可以充分享受人生。
康纳一边想,一边单手抓住上升机的细缆绳慢慢朝地面升去。用喷气设备制作的合成粮食,火星殖民地,苏醒的大海,用思想控制的电脑……
但不幸的是,因为一个重大的过错,这些美好的理想都没有实现。
只有具备思维能力的机器人被发明了出来。
但它们后来便不光只为身为创造者的人类着想,也开始从自己的角度观察事物。到最后,机器人的脑中显然再也没有了创造者的位置。
到达顶端后,地面又开始震动了起来。康纳停在洞穴边缘,开始寻找造成这一现象的源头。
一架运输机发出隆隆的响声几乎从他正上方经过。它既没有窗户,也没有外壁,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挤满了人类囚犯。从上面落下的压在下面的人身上,残忍地把他们杀死。
但是……康纳一边从洞穴边缘把身体往上拉一边想,说不定死在下面的人还算是幸运的。
虽然不知道自己一个人究竟能做些什么,但他不能见死不救。这条命耗尽之前,他要一直努力。
这就是自己的命运。
他迅速望了一眼空地和残留的天线,还有在近处空转的直升机。那东西好像还能飞。不知道是谁打算用它干什么,但现在它的任务被更改了。想到这儿,康纳立刻抓起装备朝直升机跑去,迅速钻进机舱。轻轻一瞥,看到天网的巨大运输机正朝北边加速。
“有人被抓走了!”他对着驾驶席喊道,“快追上去!用直升机的武器……”
直升机的武器怎么样暂且不提,至少飞行员并不是完好无损的。两个人都死在了座椅上,额头处各有一个血洞。是终结者干的。他干劲环顾飞机内,并没有发现完成这里的工作后继续搜索其他目标生命体的终结者,两名飞行员应该就是它杀的。
满载着不幸囚徒的运输机渐渐消失在了康纳的视野中。他之所以还或者,是因为深知迅速行动的重要性。要是遇到什么事前都犹豫不决,在得出结论之前肯定会被终结者给干掉。因为机器人是绝对不会有犹豫或是迷惘这种情绪的。
他迅速解开已死飞行员的安全带,把他们往后拖,安置在机舱后部。然后做到操纵席上握紧操纵杆,空转的水平旋翼随即发出了越来越尖锐的轰鸣。
虽然两名飞行员都被冷酷地杀死了,但直升机几乎没有受损。天网的爪牙不知出于什么理由,一般不会破坏机械。就算是没有知觉的机械装置也一样。康纳就曾经亲眼见过他们把人类拽出来之后,将坦克、装甲车留在原地。
直升机回应着康纳的熟练操作,慢慢飞到空中。油表显示燃料处于满值状态。为了追踪消失的运输机,康纳加快了速度。
在距离康纳十分遥远的地下,奥尔森等人的解救工作由于不断有人丝丝抱住士兵的手臂而颇费周折。士兵们都在拼命劝解他们,同时撬开一个又一个的门锁,打开焊接得十分怪异的牢门。
混乱的另一边,巴尔巴洛萨继续在自己破解的集束·中央服务器中搜索。忽然,他面对终于屏幕皱起了眉头,停止不断划动的情报慢慢把连靠了上去。
“将军,有新情报。”
艾尔莎干劲跑过来,隔着巴尔巴洛萨的肩膀自己看屏幕。
“什么?”
“虽然不是十分清楚,但可以大致解读一下。”说完他便在键盘上敲打了一阵。
映照着整间屋子的红光中出现了一抹更加浓烈的鲜红。这和人类的警报完全不同,一种似乎在倒捋神经的单调噪音让人质们的呼喊声愈发激烈起来。远离技术人员以及嚎啕大哭的普通人之后,塔尼和大卫对望了一眼,在长时间的战斗中培养出来的敏锐直觉告诉他们,这绝不是简单的警告。他们不是技术兵,几乎看不懂在多个屏幕上迅速划过的大量情报。
但他们十分清楚,忽明忽暗的灯光和刺耳的警报声就是不详的预兆。
在远离这些人的高空中,当康纳开着征用来的直升机追踪敌人时,脚下的沙漠上忽然出现了朝各个方向绵延数英里的隆起。它们在半空中停留了一瞬间,紧接着便伴随强烈的冲击猛然落下。从地下深处随即喷发出恐怖的火焰、沙土和灰尘遮天蔽日,就像火山爆发一般。受到冲击波的影响,直升机的机体大幅度倾斜。康纳拼尽全力握住操纵杆,想要控制住飞机,但刚才的冲击已经让直升机完全失去了控制,开始在空中打转。
最终着陆时的情况简直就像个奇迹一样。由于飞机与地面的角度很大,导致水平旋翼被完全扭掉,金属螺旋桨发出嘎吱的惨叫朝四周飞散。
引擎虽然已经停止,但康纳还活着。手臂、腿、脑袋,全都还在。粗暴地撞上地面损毁的直升机充当了他的保护垫。康纳解开安全带,踉踉跄跄地从摔瘪的直升机上走下来,茫然地看着被摧毁的地下设施带来的巨大陷坑。
天网的复合设施已经被完全破坏,消失得无影无踪。这虽然是件好事,但康纳的部队自不必多说,没有逃出来的反抗军从指挥官到士兵也都葬身地底。朋友、战友……什么人、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
不,还剩下一些。
形状扭曲,怪物的金属块,也就是他刚刚达到沙漠时击毁的T600从背后猛地朝他撞去。在剩下的半颗脑袋中,令人恐惧的红色眼珠像是在燃烧一般放出阵阵光芒。
康纳大吃一惊,连忙摆动双臂保持平衡,摇摇晃晃地朝前方逃去。而终结者则为了完成自己被赋予的唯一使命,蹒跚地跟在他身后。虽然康纳很快抽出腰间的手枪连续朝目标开火,但对敌人来说这样的攻击和吐口水没什么分别。小小的弹头打在终结者头上朝四周散开,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康纳继续瞄准红色的眼珠不断开枪,但始终没有命中目标。
要是这部机器没有受到如此严重的破坏,早就把康纳给干掉了,这时毋庸置疑的。虽然康纳自身的状态也不太好,但他的对手显然更糟糕一些。康纳继续往后退,很快便撞上了一个坚硬的东西。是从空中跌落下来的直升机。位于机头处的小型格林机炮虽然无力地耷拉在那里,但并没有从基座上掉落下来。
他把手伸进驾驶舱,凭借着记忆和训练操纵控制系统。终结者见状猛地朝他扑了过来。康纳赶紧往旁边一闪。尖爪般的手指间不容发地擦过了他的脸颊。
重新站好的T600使用三角测量装置无力地重新捕捉到了猎物的位置,再次向前走去。康纳用另一只手抓住格林机炮的枪管,用它死死抵住终结者的下颚。于此同时,他大吼一声扣动了飞机操纵杆上的扳机。
炮弹贯穿金属时发出了极为尖锐的轰鸣,T600的脑袋瞬间变成了散落的碎片。康纳一边调整混乱的呼吸一边无力地斜靠在飞机外壁上。失去头部的机器人发生了短路,一簇小小的火团呼地一声从脖子处喷发出来。终结者被终结了。
忽然,他又听到了什么声响,康纳立刻惊惧地直起身子。不过这是人类的声音,从飞机的无线电里传出。一开始杂音非常严重,但呼叫方式着调整了一下波段,声音随即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B10,完毕。”疲敝之极的康纳听到了这样的语句,“B10,这里是总部。有人吗?请回答。”
他随即把手伸进驾驶舱,抓起小小的麦克风按下开关。目睹了几分钟前发生的事之后,他到底该说些什么?他可以说什么?
“啊。”他用嘶哑的嗓音回答道。
像是在从这简短至极的回应中抽取情报一般,对方由于了一会儿。
“你是谁?”夹杂着干扰的声音终于回话了。
“康纳。”
“约翰·康纳?”
“不,鲁西·梅·康纳。”
对方再次踌躇起来,接着用更响亮的,更认真的语气质问道。
“成功破坏目标了吗?”见康纳没有回答,那个声音像是带着怒火一般又重复了一遍相同的问题,“康纳!你现在位于敌占区!别拖拖拉拉地浪费时间,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听清楚了吗?我再重复一遍,成功破坏目标了吗?”
康纳聚集起身体里不多的气力,最终回答道。
“成功了。”
无线电里的声音随即变得有些不安。
“奥尔森将军在哪儿?我呼叫之后没有回应。”
康纳深吸一口气。
“奥尔森死了。”
接着是一段极长的沉默。
“朝汇合地点移动,有人在那里接你们。幸存者有多少?”
康纳挺直背脊,看到了在这片不久之前还是被散乱灌木覆盖,有几个小土丘的荒地上新出现的裂谷。飞舞的沙尘像浓雾一样模糊了他的视线。这里还剩下数不清的卫星天线,天网终端机。那些悲惨的人类囚犯,他的朋友一个不剩地全都被埋在了黄沙中。不过,与他们分离的只是这个身体而已。他们的心永远在一起。康纳调整了一下心情,对着麦克风说道。
“一个。”
从无线电另一头传来的寂静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沉地多。
“可以……再说一次吗?”
“只有一个!”康纳怒吼道。
不知怎么回事,无线电就此沉默了。康纳稍稍等了一会,确认连接已经中断后放下麦克风,直起身子,蹒跚地远离了直升机。他并没有明确的目的地。甚至不清楚自己的具体位置。此刻他不必担心已经被完全破坏的T600会再次复活,只是想离开这里,尽可能地远离这超乎想像的杀戮和破坏。
他一边看着乌云在地平线上急速扩散,一边想着。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找到一只蜥蜴。在如今的世界里,只要不是使用金属和电路的旅伴,无论是什么他都欢迎。
暴风雨让黑暗提前在沙漠中降临。闪电接连不断地在空中炸响,用蓝白色的闪光照亮诉说着当日战斗的燃烧碎片和骨块。远离原有主人的手臂和腿,有些属于人类,有些属于机器人……曾以侍奉人类的机器人,被无情的冲动驱使的机械碎片。在这块洒满残破有机体和金属的沙地上,除了天上的云朵和倾盆的大雨,全都静止不动。
连鸟类和昆虫都难以幸免。
在这个破坏遗迹的正中央,一小团泥土忽然轻轻动了动。一个呈昆虫形状的东西出现在了润湿的地表上,朝空中突出。这不是蛇,也不是蜈蚣,而是人类的手指。与手指相连的是手腕,与手腕相连的则是……
混合了碎片的泥土不断掉落,一个人影慢慢站了起来。他睁开双眼,虽然眼珠很像是用玻璃制成的,但并没有光泽。他对自己站在这种地方的显示感到目瞪口呆,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脑袋用力往后一仰。他盯着暴风雨中的夜空。强风带来的迅疾雨水转瞬之间便冲走了他脸上、胸口、手臂和整个上半身的泥土和沙粒。出现在那里的,显然是一名人类男子。
他一丝不挂,震惊不已。
马库斯·莱特长大嘴巴,朝天空怒吼起来。
大量不知名的液体随即从他口中汨汨地涌了出来。接着他发现从自己的双唇之间发出了嘶哑的,完全不清楚有何意义的低沉声响。马库斯带着惊讶和不解抬起手臂,朝大雨降下的方向伸去。作为方圆几英里之中惟一没有毒素的东西,雨水继续冲刷着他身上的污泥。马库斯·莱特没来由地感到一阵舒爽。不仅仅是身体,仿佛连心灵都被洗净了。不过,他还是感到有点儿冷。
轻轻打了个冷战之后,莱特用双手抱住胸口,把目光落到自己所在的这片满目疮痍的地面上。他看到一架坠毁的直升机。然后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朝那里走去,观察直升机的内部。这是哪儿?莱特的大脑已经完全混乱了。他俯视着一名死去的飞行员。一发子弹贯穿了他的头盔。
浑身湿透,冷得发抖,混乱,完全的孤独,让他只能一直站在那儿,一直盯着飞行员的尸体。这里到底是哪儿?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
3
康纳感觉自己仿佛听到了猫头鹰的叫声,但那大概是他的错觉吧。有可能是从远处传来的雷鸣声。由于极度的疲劳,现在他的耳朵有些不灵光,视野也一片模糊,而且肚子饿得难受。不过至少暂时不用担心身体会脱水。暴风雨停息之后,沙漠里多多少少会留下几个小的淡水池。到时候可以随便找一个,舒舒服服地洗个澡。
但是在这种衰弱至极的状态下,哪怕是与受损的终结者遭遇也是极端危险的。如果脱光衣服泡到水里时遭到袭击,很有可能会没命。
他想不通那架直升机是怎么发现自己的,但现在看来这种事根本无关紧要。在确认这位飞行员不是天网的那些人偶,而是和自己一样有血有肉的人类之后,康纳赶紧从藏身的岩石阴影中走出来,鞭打着疲惫的身体朝直升机跑去。来到空转的CH-47支努干运输机附近时,里面的人主动打开舱门。
往里面一看,有两名士兵立刻有些吃惊地看着他。值得赞赏的是,面对他的突然出现,对方并没有特别惊慌。这时,飞行员坐在座位上转过身问道。
“去临时基地吗?”看来他很清楚幸存的士兵一般想要去哪儿。
但康纳的回答让他吃了一惊。
“带我去司令部。”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飞行员显然有些犹豫:“什么?”
“司令部,出发吧。”
再次踌躇了片刻之后,飞行员终于点了点头。
“明白,更改飞行路线。”
直升机飞行了很长时间。由于机场几乎被天网破坏殆尽,因此生物工程师和机械专家们迫于形势研制出了浓缩的生物燃料,延长了直升机的飞行距离。
穿越海岸之后他们离开遭遇了暴风雨,陆地变得模糊不清。虽然飞机下方其实有很多群岛相连,但全都被超乎想像的巨大海浪遮蔽了起来。这种现象哪怕是在过去的极端气象条件影像中都不曾出现。
士兵们几乎没有找他说话,康纳对此感到十分欣慰。不过这并不是因为他在大量消耗体力之后需要休息,而是不想进行毫无意义的闲聊。一名士兵有时会带着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看康纳,不过最后他还是决定再考虑一下。可能是因为看到康纳显然陷入了沉思之中吧。
他们究竟一边与风暴搏斗一边在海上飞了多长时间,康纳只能大致推测出结果。最终运输机减慢速度,停在了半空中。自从康纳上机一来几乎一直盯着他的下级军官在副驾驶员的命令下打开了机舱后部的门。强风夹着豆大的雨点立刻灌了进来。在夜空中闪个不停的暴雷照亮了整架飞机。康纳将信将疑地往外望去,只能看到不远处的碎裂浪花。从飞机前方传来了一名飞行员的声音。
“请求被拒绝了。司令部不想暴露位置,只允许用无线电通信。”
康纳看着巨大的波涛。
“他们就在这下面?”
飞行员摇摇头。
“和这个位置没有关系。你的请求被拒绝了。”
康纳稍微想了一会儿,然后直起身子。
“打开舱门。告诉他们我需要潜水员帮我进去,执行吧。”
飞行员迟疑了一会儿,随后点点头重新面对控制面板。康纳朝机舱深处走去,绷紧的身体等待装卸货物的后舱门兼斜坡慢慢放低。怒号的强风在舱门打开之后变得愈发猛烈起来。
康纳深吸一口气,用两名士兵听不见的声音稍作祈祷之后,用尽全力朝金属斜坡冲去,跳入一片昏黑之中。
奇妙的是,他在一段极短的时间里感到十分舒坦。他把头埋低,双脚用力向下伸,眼看着滔天巨浪不断朝自己靠近,然后顺利没入其中。一个、两个、三个……可原本在脚下肆虐的巨浪变成从头顶流过之后,他感到了事态的严重。自己到底得在大海的正中央待多久?到底得任凭波浪拍打多长时间?
不过,一个黝黑的东西很快便从下发朝他靠了过来,让他明白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那是一艘潜水艇。
潜水员们立刻把他围了起来。
浑身湿透的康纳打着寒战被带到了潜水艇内部。他和乘上直升机时一样体现出了坚定不移的决心和意志,因此水手们纷纷向他投以夹杂着警惕和赞赏的目光。
得到温暖的毛巾、食物、水以及柔软的床铺后,康纳擦干身体,用配给他的些许器物尽可能地打理了一下。虽然他并不在意司令部的人怎么看他,但多少保留一些自尊心,对人类来说是十分重要的。
正好在他整理完毕的时候,陪同的士兵也到了。
反抗军司令部使用的是一艘改良过的洛杉矶级潜水艇。这里大得就像一个能够自给自足的海底村庄一样,不过康纳在被士兵们带往舰桥的途中看到,周围的电子设备大多是用从各地搜集起来的零件组装而成的,只能暂时应付一段时间。在一名没有安装显示器的墙壁上,打印纸、海图以及复杂列表像墙纸一样满满地贴在上面。
舰桥里面不止有潜水艇的乘务人员,反抗军的领导者们将会议室也设在那里。他们的肩章中有一部分康纳比较熟悉,但也有些是他从没见过的形状或语言。显然,身穿这些服装的人有着不同的国籍。也就是说,这个舰桥之中聚集了全世界生还的将军或是元帅。
他走进去之后,虽然有几个人的眼神动了动,但大部分还是选择了无视。在他进入这个区域的一瞬间,手持武器的士兵和海军陆战队员脸上全都写满了警惕的表情。当然,也有人显得战战兢兢,不是很冷静。
会议桌四周有一个座位是空着的,位置接近桌子的正中央。一名朝那里走去的四星将军既没有看桌子,也没有看其他同事,而是直直地盯着康纳。挂在他胸口的名牌上写着“亚修达恩”几个字。他既没有自我介绍,也没有向可能伸出手,而是径直问道:
“士兵,你愚蠢的行为让这艘潜艇里的每一个人都有了生命危险。”
康纳没有说话。
将军走到会议桌旁边后,在座的所有人全都站了起来。亚修达恩随即将手中的文件狠狠摔在复合材料制作的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都坐下吧。”说完,他看了看文件,然后把目光指向康纳,“约翰·康纳,虽然有人预言你将成为反抗军的领袖,但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我已经作为一名军人生活了很长的时间。对军人来说,预言这种东西根本不值一提。”
康纳轻轻耸了耸肩,朝会议桌靠去。
没想到亚修达恩以极快的速度拔出手枪,稳稳地指着康纳的脸。但康纳丝毫没有退缩。
“至少我不在乎。因为未来在转瞬之间就有可能被改写。”亚修达恩端着军用左轮手枪低声说道,“你明白吗?”
“当然,将军。”康纳冷静地回答道,“我十分清楚。”
亚修达恩迟疑了一会儿之后,带着些许笑意把枪放在桌上。
“其实司令部很清楚你的机智和在战场上的勇敢。我们所有人都听到了你的广播。而且我个人非常感谢你为了顾全大局而做的一切。”亚修达恩说到这儿停了停,脸上的笑意忽然消失,“那么……你到底为什么要到这儿来?”
康纳在回答之前环顾了一下舰桥,看了看临时组装的电子设备,有着献身精神但却疲劳至极的工作人员以及小声交谈着的军官们。然后带着略显失望的心情把目光转回到将军们身上,开始说明。
“我们现在已经知道天网为了研究而捕捉人类。机器人们将囚犯切碎,复制使用在新型终结者身上的人类细胞。我看到了那个图纸。按照我的理解……”他停了一会儿,“就我所知,这应该是十几年之后才会诞生的东西。如果现在就开始大量生产这种新型号,那么这场战争无异于被画上了休止符。”
亚修达恩点点头,被同事们包含期待的视线所包围。
“新时代的终结者么……”
康纳稍微松了一口气,看来不必把所有事情从头说起。
“这时像类人型机器人一样的潜入单位,装备有钛合金制作的作战外壳,靠核燃料电池驱动,全身都是装甲,是相当难对付的终结者。”
“啊。”亚修达恩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曾经想要杀死你母亲莎拉的,就是这种机器人吧。”
康纳吃惊地看着亚修达恩。
将军用冷静如常的语气继续说道:“莎拉最后还是从州立佩斯卡德罗精神病院逃走了。康纳,失去冷静就赢不了这场战争。胜利需要像你、像我这样的士兵。不必理会新时代终结者之类的东西,这不是问题的关键。反正它们一定会被生产出来的。”
康纳微微皱了皱眉:“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件事?”
亚修达恩咧嘴一笑:“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吗?我以后会告诉你必要的信息。”
“不,可以现在就说吗?我必须得知道。我的部下全都死在了那个洞穴里,所以我必须要知道。为什么要发动那次攻击?我们为什么要到那个地下设施去?还有,最重要的是,我们究竟在那个洞穴里找什么?”他的脸显得有些扭曲,“如果有生还者的话,我当然会自己去问,但问题是我没有找到一个活着出来的人。”
亚修达恩考虑了片刻之后回答道。
“是希望。我们在寻找希望。”他给了其他将军中的某人一个信号,那人的肩章上写的是俄语,胸口的名牌上则是“洛先科”几个字。康纳用充满好奇心的目光注视着他。那张像树龄极高的西伯利亚针枞树一样的脸一看就饱经风霜,证明了他是一位身经百战的军人。这样的将领,哪怕在面对军衔较低的士官时也能率直地与之交谈。同时只要感觉到敌人的威胁,能毫不犹豫地举枪射击。
“我们找到了彻底结束这场战争的方法。”
康纳盯着洛先科。
看到这位俄罗斯人发出的信号后,战争他背后的副官点点头,转过身去开始操纵一台康纳看不见的机器。附近的一部显示器忽然亮了起来。画面上虽然是康纳无比熟悉的杀人机器。但这段影像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康纳随即挺直身体,目不转睛地观察着新型号的所有细节。
“我们已经弄清楚机器人是如何使用短波发送装置和同伴进行沟通的。你们的进攻让情报部门成功将隐藏在主频道内部的第二频道分离开来。”洛先科盯着康纳,“这个第二频道可以直接控制机器人。只要利用这个波段发送指令……就能让普通的通信无效化。”
屏幕上的代码渐渐分散,放射出光芒。代码本身虽然并不怎么显眼,但其代表的意义却非同寻常。亚修达恩顺着洛先科的说明继续说道。
“天网终究是一部机器,就像所有的机器一样,它也有开关。多亏你们的努力,我们得到了这个开关。这样一来就可以切断电源,把它们换回石器时代去。”
康纳在听到的时候考虑着其他的事。
“被囚禁的人会怎么样?”
亚修达恩皱起眉头。
“他们?你在是拷问我的人性吗?当那个时刻到来时,我会做出正确的判断的。”
两人互相盯着对方。良久之后,康纳终于点了点头。
“那好吧。情报部门找到了这个信号并加以分析,而且弄清楚了它所具有的意义。那么,我的下一个问题是,这个信号能够发挥实际的效果吗?还是说一切都只不过是理论而已?”
“发挥效果?”亚修达恩瞥了一眼放在桌面上的文件,“试试看吧。有人实际尝试过吗?没有。”
康纳感觉到肾上腺素在自己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疾驰。
“交给我吧,让我去试试。请把这个任务交给我。”
亚修达恩直视了一会儿康纳的眼睛,然后又看看洛先科,此刻俄罗斯将军也咬着下嘴唇注视着他。看着这个主动提出希望到司令部来,然后从直升机上跳入狂暴大海的男子。
“康纳先生和他的技术小组有非常优异的表现记录。如果小组成员大部分都还生还的话,我们应该把这个机会给他。”
“那好吧。”亚修达恩的声音跨越会议桌,向那些和康纳同行的士兵发出命令,“带他到甲板上去,准备返回在外面待命的直升机。”说完再一次表情严肃地看着康纳,“如果能正确使用这个东西,战争就会结束。祝你好运,康纳。我们将在四天后发动总攻击。”亚修达恩说完便转身朝舰桥深处走去,其他将军也纷纷站了起来。
只有洛先科留在原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的便携储存设备交给康纳。
“这里面是那个信号的代码。你的技术小组应该能造出切实扩大这东西的装置。祝你好运。”
康纳把它收好,点了点头。
“为什么要在四天后发动总攻击?”
“我们窃取到了天网的‘刺杀’名单。根据那东西,这件屋子里的所有人在这个星期结束时都会死。你在名单上排第二。”说完他便朝同事们走去。
“谁排第一?”康纳对着他的后背问道。
洛先科转过身,若无其事地耸耸肩。
“没人认识。一个名叫凯尔·里斯的普通人。”
诊疗室里一片混乱。这里向来如此。医生、护士、技术人员、士兵,以及物资供给人员,就像起落的潮水一样不断进进出出。负伤的人被抬进来,接受了适当的处理后又被抬出去。虽然这里的环境与“舒适”毫不沾边,但至少所有工作人员都以及习惯了这样的程序。
约翰·康纳走了进去。
诊疗室里的人先是感到一阵安心和喜悦,在发现康纳只有一个人之后,所有情绪瞬间变成了悲伤。向天网VLA(洛杉矶溪谷)发起的大规模进攻的生还者,只有康纳一个人。他表情沉痛,一言不发,说明“负伤者说不定正在某个地方接受照顾”这最后一线希望也消失了。
衬衫的胸部缝着“伯恩斯”几个字的中士开口向他问道,同时也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没能救出我弟弟吗?”
康纳把手放在伯恩斯的肩膀上。这是一位和他一起经历了无数苦难的战友。不仅仅是他,这座基地里的所有人都是如此。
“我很抱歉……”
伯恩斯的脸随即一歪,泪水当即滚出了眼眶,他努力不让声音打颤。
“如果是在你身边战死的,我想他不会有怨言。”
康纳点点头,垂下无力的手臂再次往前走。除了道歉的话语再也发不出其他音节。他对此无能为力。
在伤者和濒死的人之间不停工作的凯特·康纳对血污视而不见。何况也没有人希望怀孕的她能始终保持绝对的整洁。就目前而言,显然应该把擦拭血污的时间和精力用到更重要的事情上。
比如那个正在用水洗脸的男子。
康纳抬起头一边照着稍稍有些裂纹的老旧镜子,一边擦干两只手上的水珠,凯特从他身后走了过来。
“和我说说他怎么样?你从来没提起过。”
康纳回头看着她。
“那个叫凯尔的。”
约翰转过身,用下巴指了指房门。
“他在什么地方,也许是独自一个人生活着。天网正准备杀了他。”康纳用毛巾擦擦脸。约翰虽然有这样一位妻子,但她依然感觉约翰是在孤军奋战。他看着凯特的眼睛说。
“这和妈妈告诉我的未来不一样。”
康纳走到附近的一张桌子前,弯下腰启动了笔记本电脑,将俄罗斯将军交给他的便携式储存设备插在电脑的一侧。凯特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注视着屏幕的丈夫身边。显示出来的东西两人已经讨论过了。
“那个信号怎么样了?技术小组的人有结论了吗?”
康纳焦躁地摇了摇头。他并没有生凯特的期,而是因为至今仍无法确认自己看到的东西。
“没有人知道这东西能不能像亚修达恩所说的那样起作用,但我不能坐视不理。天网难道会遗漏这个弱点吗?但是,如果这是在编写源代码的时候就故意留下的漏洞……”康纳的话忽然停了下来,“只要实际试一试,就能知道结果了。”
凯特像是在安慰他一般抱住约翰的肩膀。
“要不要先从小型的东西开始实验?从我们已经了解的东西着手,让技术小组去捕捉一部生化机器人。”她碰了碰约翰的左脸颊,“这很简单。基地外不远处的河里就有那东西在巡逻。只要弄一个来做实验就行了。”
康纳对这个提议点了点头。
“好主意,但还是地慎重,不能冒险让天网知道我们得到了这段代码,不然它很有可能会修正这个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的弱点。无论怎样测试这东西是否有用,都必须保证试验田已经完全被破坏。”说完他便陷入了沉思,小心翼翼地拿起放在电脑另一边的破旧速写照片,上面是他的母亲莎拉。
“怎么了,约翰?”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虽然我说不清楚,在这个崭新的未来里,我不知道天网最终会不会取得胜利。”
“如果你在另一个未来里拯救了我们,那么在这个未来中也可以。”
康纳的语气充满怀疑:“要是在司令部拿到的东西能起作用就好了。如果要救凯尔……要救我爸爸,也许只能靠这个办法。机器可以二十四小时不停地运转。没有止步不前的必要,也不会撤退,重新调整姿态,在被彻底摧毁之前绝不会休息。无论怎么看,人类都处于劣势。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凯特。如果不迅速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它就会结束。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一样。凯尔要是死了,他就不会被送到我母亲身边去。”
凯特把丈夫拉到身边:“我会战斗到底的,不管天网向我们发起怎样的挑战。”她俯下身在康纳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微笑着拉过丈夫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为了我们的未来。”
4
这儿是旧金山吗?马库斯·莱特疑惑不已。无论怎么在记忆中搜索,他也找不到旧金山中有这样一个地方。不,其他城市里也不会有。这里简直就是地狱。他一边想一边目瞪口呆地迈着步子。他曾经在小时候上过很多一段时间的教会学校,当时就非常怀疑牧师和神父向他描绘的天堂。如果这里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乐园的话,那显然比莱特一直以来的怀疑还要夸张得多。
这里是地狱也好、天堂也好,死后的世界里会有坠毁的747客机翻到在地面上吗?这又是一个他想不通的谜题。金属的机体内部空空如也,就这样被放置在那里。机舱内,附近没有任何有人存在过的痕迹。难道说这里是专为我制造的,介于这个世界和那个世界的夹缝?从巨型喷气式客机旁边走过后,他忽然想到,自从恢复清醒一来(也许可以用这样的描述来称呼现在的状态),一直走到这里为止,他没有发现任何证明还有其他人存在的迹象。
几个小时之后,他注意到被自己踢开的一个东西反射着微弱的太阳光,那是一块红色的塑料片。莱特半跪在地上,擦掉遮住了大约板块板子的沙尘。这是高速公路使用的反光板。接着他挥手拨开周围的细沙,一条柏油路和黄色的指示线随即显现了出来。虽然这对连一辆汽车都没有的道路来说毫无用处,但黄线却给了他一个急需的东西。
一个方向。
莱特又走了好几个小时。奇怪的是,他不仅没有感到疲惫,反而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虽然这有些不合情理,但其他的一切都是那么不寻常,所以他也就没有了思考这个问题的理由,就这样接受了这一事实。就在这时,他看到一座几乎完全被炸毁的山丘上还留有几个字母,仔细看了一会儿,只能得出那里写着“好莱坞”这一个结论。也就是说,这里不是旧金山,而是洛杉矶。正当他为自己怎么会到洛杉矶来而迷惑时,眼前渐渐出现了一座广阔的城市,让他眼前一亮。
不,或许应该说,这里曾经是城市。
被破坏的大都市的残骸就像逝去的时光一般,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帕洛斯·瓦迪斯半岛的海角拖着淡淡的黄褐色影子傲然耸立。然而,人类自不必说,就连有生物存在的标志也一个都找不到。在无尽延伸的接到废墟中,连尘埃都一动不动。
不一会儿,他便来到了闹市区。虽然莱特原本这么认为,在这里应该可以找到一瓶矿泉水,但到目前为止,他只看到了空无一人的店铺和像恐龙尸体一样停放在路边的卡车以及小轿车,眼中只有残骸和废墟。还在部分车里看到了趴在方向盘上的骸骨。
就在这时,他发现远处有东西动了动,像是什么东西在走路。虽然与他距离至少有好几百米,但莱特可以肯定那是人类。最初的惊惧很快变成了一线希望,他赶紧把一只手放在嘴边喊道。
“喂!”
那东西把头朝他转了过来。虽然有人类的外形……但那并不是人类,因为此刻正对着他的那挺巨大机枪绝不可能被普通人单手提起。莱特大吃一惊,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盯着对方。就在这时,一名表情严肃的少年不知道从哪儿窜了出来,猛地把他撞向一旁。
几乎就在两人躲进叉车阴影中的同一时刻,大口径子弹在刚才莱特站立的道路上大出一个个大洞,水泥碎屑四散纷飞。没有中弹简直是一个奇迹。面对突然降临的危险,原本呈半沉睡状态的本能瞬间觉醒,莱特灵巧地王叉车阴影深处滚去,差点儿撞到那名年轻人的脑袋。
“不想死的话最好跟我走。”少年像个大人那样冷静地说道。
子弹再次撕裂了叉车周围的空气和地面。莱特战战兢兢地从阴影中探出脑袋一看,远远望见人形机器人正端着枪朝他们靠过来。追寻“灭绝”目标的红色视线不断闪动、扫描、搜索。少年让莱特先走,一前一后拐到后方那座崩塌建筑物的另一边去。很快,两人逃离了突然发动进攻的怪物的视野,也远离了武器的射程。
莱特用下巴指了指刚才所在的地方,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东西……”
少年忽然抬起一只手盖在他嘴上,打断了莱特的话。要是换做过去的他,说不定会一怒之下扭断少年的脖子,但面对如此混乱的情况,他明白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对方先指了指刚才用枪朝他们射击的怪物所在的方向,然后指指自己的耳朵。莱特见状点点头,少年这才把手放开。
两人惊魂未定地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一会,接着便从电梯的缝隙里勉强地看到了追踪而至的怪物,对方随即把投转向他们所在的位置,慢慢举起枪口。就在这时,少年突然把手伸向两人紧紧靠着的这座建筑物一面墙壁,在一根突出的金属棒上用力一敲。
缠住怪物右脚的环形钢缆看上去并不是很牢靠,但实际上并非如此。缆绳瞬间绷直,把机枪和机器人整个倒吊起来。对方虽然有些焦躁,但并不惊慌,此刻正粗暴地挣扎着,想要摆脱在追踪过程中出现的意外障碍。
不等对方从陷阱中逃出,少年便拉着莱特的手朝一条隐藏通道走去。
不一会儿,两人便来到一座废弃工厂面前,堆积如山的瓦砾几乎和入口处的天花板一样高。少年怕上瓦砾堆,俯身钻进一条狭窄的缝隙。大块头莱特则搬开一些垃圾,好不容易把身子挤了进去。在看似即将崩塌的墙壁旁,少年焦急地催促着他快点儿。莱特不明就里地照做了。
在外面的通道上,追击受到阻挠的T600朝缠住右脚的钢缆开了两枪。几乎所有子弹都擦着细细的缆绳朝空中飞去,就算有几发命中也被弹开了。为了优先执行追踪程序,最终它用枪打断了受困的右脚,和劣化的水泥块一起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但它很快又站直身子,蹒跚地朝工厂入口挪去。
在少年的带领下来到一幢建筑物的屋顶后,原本应该气喘吁吁的莱特发现自己的呼吸节奏一点儿也不乱。或许是受到袭击时释放出来的肾上腺素起了作用。
少年突然停下脚步,迅速朝屋顶上做了个手势。从阴影里很快走出来另一个人。是个大约九岁或十岁,身上稍微有些脏的小女孩。她身穿好几件从各处拼凑起来的衣服,脚下是小号牛仔靴,一顶弯曲的警帽扣在她头顶上。看似有些僵硬的褐色头发耷拉在与少女完全不搭调的帽子下方,她的眼睛里满是坚定的神色,正面的帽檐上镶有一颗金属的星星。
根据少年的手语指示,她改变了朝向。这里以前好像是组装火车车轮的地方,无数生锈的巨大环形铁块被放置在屋顶的边缘。以前或许就是从那里把生产的部件运送出去的。数不清的金属制品和垃圾代替铁块早已朽烂的水泥围栏,堆在那里固定住这些大家伙。
少女从建筑物的边缘探出身子,直愣愣地盯着下面的通道。突然,她把垃圾堆中央的一根柱子用力一推。杂物堆瞬间崩塌,紧接着好几顿重的生锈车轮便向下倒去。这些哦度你关系与下面的通道相撞的轰鸣让人感到无比满足。
莱特赶紧跑到屋顶边缘朝下望,在听到一阵机枪的扫射声之后又把身子缩了回去。但没有一发子弹是朝他飞来的。确认这一点之后,他再次探出了脑袋。莱特看到了大量车轮下面伸出的一直拿着枪的手臂,此刻还没有停止扣动扳机。但受损的机体已经完全无法控制手臂的动作,子弹毫无目标地朝四周飞去。最终,子弹消耗光之后,枪声也随即停了下来。
莱特惊讶不已,摇着头转过身,看着救了自己的少年。
“那到底是什么?”
无论体型还是脸色都像一匹野狼一般的少年摇了摇面无表情的脑袋。
“重要的是,你是谁?”
莱特无视了他的提问,转头问少女。
“那是什么东西?”
少年像是为了保护少女不受这个粗鲁男子伤害似的,向前跨出一步。
“这孩子不能说话。另外,你最好交代清楚,你是谁?”少年用刚才的语气又问了一次,并且用不知从哪儿找来的枪指着莱特。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叫……马库斯。”
这个简单的答案显然无法让少年满意。
“你明明不是反抗军,为什么穿着反抗军的衣服?”
莱特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把目光转回到少年脸上。
“衣服……因为我需要。穿着它的尸体已经用不着这种东西了。”
少年还是没有放松警惕,握着枪用另一只手伸进莱特的口袋。
“如果你的脑袋因为核辐射而变成了一团浆糊,那最好立刻从这儿跳下去。因为我们所有人都有可能因为你而死。”他一边说一边在口袋里搜索着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找到。
莱特一言不发地盯着少年。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自己遇到的这些事情别说分析,就连消化的时间都没有。只能条件反射般地采取行动。
“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老实回答道。
但少年并不满足于诚实的答案。
“你要是这种态度很快就会被干掉。”他舔了舔嘴唇,“你把粮食藏在哪儿?”
莱特支支吾吾地反问道:“被干掉?”
“没错。如果不会某种事实有所准备,死亡就是转瞬之间的事。到底是谁在朝你开枪,谁有是你的同伴。”
虽然莱特的记忆呈休克状态,判断力也几乎完全麻痹,但从出生开始磨练至今的反射神经悄然苏醒了。他用顺畅的动作抓住少年的手腕,轻轻一扭夺下他的武器,然后把对方甩开。在下一瞬间,他已经逼到仰躺着的少年面前,枪口直指他的脑袋。一旁的少女惊惧不已,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
莱特俯视着一脸震惊的少年,他很清楚此刻在对方心中蔓延的恐惧。从前他经常被逼入类似这样的窘境。
“向让对方把口袋里的东西全都拿出来时,应该让他本人来做。如果亲自去翻的话就会离对手太近,从而给对方反击的机会。用枪指着对方时,应该保持手臂长度的两倍距离。”说完,莱特没有理会少年的反应,把枪轻轻一斜抽出弹夹,装进自己的口袋里,只把枪放在少年的胸口上。
“当你用枪指着某个人的时候,最好始终保持能够随时开火的状态。”莱特低头看着他。一脸勇敢的少年在瞪视了莱特很长时间之后,终于悻悻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
莱特随即朝他伸出一只手。少年抓起没有子弹的手枪,仔细看了一看那些粗大的手指后,伸手抓住了它们。接着莱特使出几乎能够将这个瘦弱的身体整个提起来的力气,帮助少年站起身。
“我再问你一次。”莱特指了指建筑物的边缘,“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稍稍后退了几步的少年多少恢复了一些刚才的冒失。
“终结者,T600。它们会杀人。只要瞄准了某个人就绝对不会放弃,一直会追到对方断气为止。”
莱特尽可能远地眺望着被热气和晚霞包裹起来的荒芜洛杉矶盆地。
“今天几号?”
这家伙真是疯了,少年像是在说这句话似的把头转到一边。
莱特换了个问法:“哪一年?”
“2018年。”
莱特看着被破坏的景观。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这一切……”
“因为审判日。”少年好奇地看着莱特,“你其实只是个单纯的笨蛋对吧?还是说……”
但他的问题忽然中断。重要的是活过今天,不管莱特究竟是什么人,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或许这就是他的想法。
莱特像是因为思考而有些头疼,抬手挠了挠后脑。
“我们必须离开这儿。”他对少年说,“离开这个地区。”
少年耸耸肩。就像是在说“离开”这种指令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似的。
“徒步的话我们哪儿也去不了,肯定会被机器人干掉的。如果真要到哪儿去,必须有速度较快的东西。”
有道理。
“知道哪儿有车吗?”
“真是的……”少年眯起眼睛看着他,“所说看你挺认真的,但是发动的汽车反而会成为更大的目标。”他指了指附近的一座山丘,“之前我到那里去的时候看到格里菲斯天文台附近还有几辆没有被烧毁的汽车。但我当时试了试,没有一辆能用。”
(缺页)
回头一看,站在另一个门口的凯特正带着温柔的微笑走进屋子。
“你忘了吗?又到了广播的时间了。”
他以出人意料的粗鲁语气回答道:“现在不是理会那个的时候,今天晚上不行。”
凯特把手放在他肩膀上:“在这个国家的各个角落,都有靠自己的力量奋力生存的人。不仅仅是反抗军的战士们,有好多人都藏在农场、山地、沙漠里、国家公园里、城市的地铁里,还有小小的船舱里。”她往放在丈夫肩膀上的手掌中关注了些许的力气,“他们有必要听听其他人的声音,听听你的声音。”凯特稍稍犹豫了一下,接着大胆说道。
“他也在其中,约翰。”
康纳沉默地看着妻子,不必询问凯特指的是谁。
“好吧。不管怎么说,在准备好我的计划之前,还有一点空闲时间。”他看着在一旁待命的技术小组,用下巴指了指动弹不得的水栖机器人。
“破坏它。试试看能不能把发射器变得更小一些。然后找更大的机器人实验一下。不然的话,一切努力都是白费劲。”
“你的口气就像那些机器人一样,头儿。”参观实验的一名士兵说完后,在场的人全都小声笑了起来。
两人走进一间秘密的无线电通信室,里面只有当班的操作员一人。康纳想,大家都在等着我。等待鼓励和希望。虽然他十分希望把这两样东西全都交给他们,但他能够交出的只有语言。经由特意不让人看到的信号塔,从反抗军基地送出的密码信号会在到达最终收信地点后,经由解码器再次转换成声音。安装在大陆各个角落的,还能够工作的解码器都采用了一旦被机器人发现就立刻自爆的结构。
解码器的数量每一个月都在不断减少。每过去一个月,反抗军的声音就会减小一分,能够达到的范围也在不断缩小。但康纳打算一直坚持到最后一刻。无论他们最终将迎来怎样的结局,他都会一直广播下去,这是他的使命。
他坐在话筒前,左边的操作员正在忙碌地调整机器。他不仅要保证一切设备工作正常,电波强度足够将康纳的声音扩散出去,还必须确认不会被反向探测到。
康纳点点头,等到操作员默默地竖起大拇指后,把身体微微前倾,靠近话筒。凯特满含期待地看着他。虽然迄今为止他已经广播了无数次,但面对话筒说话时依然感到不太自信。
已经说了那么多,还有什么可说的?不要屈服天网的进攻,为了鼓励那些还活着的人,还在继续战斗的人,我应该如何劝告他们?
该对凯尔说什么?
他盯着无线电看了一会儿,然后凑到话筒前。
“告诉他这个就够了。”他嘟哝了一句,随后打开开关。
“我们已经战斗了很长时间。曾经失败了无数次,失去了数不清的爱人和朋友,但你并不是在孤军奋战。地球的每一个角落都有反抗军。我们将誓死……”
5
在这座古老的天文台中,曾经充满了有生以来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宇宙星辰的小孩子们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发出的小声和感叹声。如今这里完全没有了往日的辉煌,变得一片死寂。作为其最大特征的绿色半圆形屋顶几乎不复存在。损坏的显示屏和经过日晒风吹的展览品散落在地板上,无法再用他们所代表的知识留住任何人的目光。
阵风吹过杂乱无章的书本立刻被翻动起来,书页随即发出沙沙的响声,就像在探寻那些早已远离这个世界的作者的灵魂一样飘向远方。而这,简直成了这个地方独有的语言。
在修建天文台时被一扫而空的植物们丝毫不关心人类或是机器人的想法。自顾自地在山丘的斜面或是碎裂的停车场中生长起来,夺回原有的属地。数目从斑驳的沥青中探出了头,藤蔓、杂草,有的灌木丛里甚至生有和周围的萧索景观毫不相称的美丽花朵,它们在崩坏的墙壁缝隙中生根,在没有玻璃的窗框里发芽。
尽管已经被彻底破坏,不过这并不是一个被人完全舍弃的地方。
在与机器人的战斗中,人类虽然失去了很多得到电力的手段,但至少还可以生火。在临时搭建的“暖炉”里,仔细地对着几根细细的柴火,那是荒废的文明留下的遗物——椅子腿。此外这里还有几步毫无用处的电视,两个收音机。电烤箱虽然已经没办法用来主犯,但还可以当橱柜用。在这对不知被谁搜集捡到一起的废弃物中,有三个人影渐渐靠了过来。从他们身体的大小和外形来看,三个人就像分数不同的物种一样,但实际上他们都是人类。
如今被机器人逼入绝境的人类。
莱特看了看周围的破烂:“车在哪儿?”
“天黑之后最好不要到处走动。”凯尔说,“HK装备有红外线,其他型号不知道有没有。夜里的机器人比白天更恐怖。”说着他抬腿跨过一团扭曲的金属和塑料线,“还是明天早上再到汽车那里去吧。”
凯尔坐在一个地上有明显营火焦痕的洞穴旁,很快生起一团小火。等到在破旧家具堆巡视的女孩回来后,凯尔分给了她一块大约能吃两口的肉。
莱特看着这番情景,忽然想到自己也曾经到处寻找事物。
“今天的晚饭?”
凯尔用下巴指了指这块不怎么能勾起他食欲的肉块。
“两天份的土狼肉。”他等莱特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后接着说,“能吃三天当然更好……不过三个人来分的话,只能这样了。”
莱特咧嘴一笑:“那就谢了。”
“嗯。实在抱歉,芥末刚好用光,其他东西也是。”
当少年开始在火上烘烤惟一的一块肉时,莱特无所事事地四下看了看,目光随即停留在一把散弹枪上。接着他又在周围的瓦砾中找到了一根很长的铁丝。
不一会儿,他把手朝凯尔的枪伸去。看到对方的身体立刻绷得僵硬,莱特没有说“冷静一点儿”,而是笑着把凯尔的枪套挂在自己肩膀上。
“试试看把它拿走。”
凯尔满脸疑问地看着他:“什么?”
“叫你拿就拿。”
于是凯尔离开在火上烤得吱吱作响的肉块,猛地弯下腰朝散弹枪抓去。但他没能把枪从莱特那里抢过来,因为铁丝把它牢牢地留在了对方怀里。
“这算是个戏法。”莱特又笑了起来,“明白了吗?”
凯尔脸上的惊讶表情渐渐舒展开来,他的嘴角微微向上一翘。
“嗯。谢谢你。”
莱特接着把缠了铁丝的手枪和枪套物归原主,凯尔接过去后一脸认真地看着这些东西。莱特感到他虽然依旧对自己有些警惕,但至少比刚才放松了不少。
他转身背对作为晚餐的烤肉和孩子们,开始在附近一堆电子设备中翻找起来,最后他把手伸向一部收音机,胡乱拧了几圈旋钮。这部破机器随即发出一声让他汗毛倒竖的刺耳噪音。莱特用力把机器推到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它。
“这部收音机能用吗?好像比其他的要好一些。”
凯尔摇摇头:“已经坏了。老爸曾经想过要把它修好,但是没成功。”他耸耸肩,“再说它最好是坏的,我可不想听到多余的声音。”
莱特依然在摆弄着收音机。他掰开卡扣,把机器后面的盖子打开,凯尔在旁边看着他做这些事。
“要是这样的东西全都已经损坏,那么我们怎么才能知道其他地方发生了什么?”
“天知道。”
凯尔把头转了过去。女孩盯着他看了一小会儿,随后也闭上了眼睛。在此之前,莱特从没遇到过像少女的眼神这样直达自己内心深处的东西。是啊,这两个人之所以没有回答自己刚才的问题,是因为他们无法回答。除了发生在这个天文台营地及附近的事情以外,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是真正的孤军奋战。
我是一个大人,安慰他们俩是我的责任,必须让他们安下心来。我或许应该对他们说,只要有我在,你们就放心好了,一切都包在我身上。但他并没有这样做,而是再次把手伸向收音机,将脑子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小姑娘,电话。去找一部电话给我。”
马库斯·莱特从未相信过通话里发生的事,至少那些有美好结局的童话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凯尔虽然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朝女孩摆了摆手。女孩听话地点点头,站起身小跑着离开了。那是他们俩自创的独特暗号吗?还是这个地狱般世界中的一种共通手势?怎么样都无所谓。总要的是,现在两个人开始相信莱特了。
他不仅对童话充耳不闻,而且还是个绝对不浪费时间的人。不等电话被找来,他便已经开始仔细观察收音机的内部结构。他的手指很粗壮,很有力,但并不灵巧。在此之前,莱特虽然经常使用自己的手,但他一直没有察觉到这件事。因为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他的手掌总是会握成拳头挥向那些惹怒他的人,挥向那些在他心情不好时恰好在身边走来走去的倒霉蛋。
“她叫什么名字?”莱特一边认真观察这些帮不上忙的装置一边问道。部分零件还能用,如果可以看到内部更深处的话……
凯尔看到他已经开始吧收音机的零件拆卸下来。
“我叫她星星。找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一个人站在星空下,怎么问也不开口。不过因为她非常喜欢那顶帽子……”凯尔耸耸肩,停了一会儿,“说不定她原本就叫这个名字,现在已经没法弄清楚了。不过,只有我这样叫的时候她才会答应。再说我实在想不出其他的称呼……”
莱特停止了手上的工作,抬头眺望周围这块荒废的土地。
“在这种地方,为什么还对生存如此执着呢?”
凯尔沉默了。像是从没思考过莱特提出的问题一样,此刻正为此陷入沉思之中。
“因为必须得这样做。”少年的语气中既没有骄傲自满,也没有虚张声势,“至少比其他选择要好。”
在充满错误的愚蠢人生中,莱特认识几个自以为自己很强壮,很危险的男女。但这位少年的生存意志和信念却比任何人都要强。凯尔和小时候的莱特完全不同。
当他再次查看收音机内部时,星星回来了。虽然她交出的电话已经损坏,而且十分破旧,但依然能起些作用。莱特立刻开始了收音机的修复工作。完全忘记了这种让人极度沮丧的环境,以及没来由地被扔到这个世界的过程,忘我地投入工作之中。
“谢谢你,星星。我现在需要个帮手,你能来帮帮我吗?”
星星随即转头看着凯尔。看到对方点了点头之后,她便为了不错过莱特的任何指示,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认真起来。
“好,拿着这个。”他把小心翼翼拆下来的完整后盖交给星星,然后把手伸进收音机里。星星简直在用崇拜的目光注视着他。
“其他人都到哪儿去了?”他谨慎地取出几段电线的线头,一边接线一边问道。
“都走了。”凯尔默然地回答道。
“那你们为什么留在这儿?”
“星星和我都是反抗军。”
莱特蜘蛛笑意看了看两人。
“你和这孩子?”
凯尔气势十足地回答了他:“是洛杉矶支部。”
“和什么战斗?”
凯尔眯着眼睛打量了凯特一番,觉得他简直就像像是刚从月球来的人,不然就是从毁坏的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当然,后一种情况的可能性比较高。
“别开玩笑了。当然是和机器人作战啊,我们在对抗天网。”
“就你们俩?”
“没错。”
莱特用空出来的手指了指戴在手臂上的红色臂章。
“那你们为什么没有这个?”
“因为还没有被承认。”凯尔针锋相对地说。
莱特点点头:“你的亲人呢?也是反抗军?他们也像你这么爱吹牛?”
“都死了。”凯尔的语气就像是在说根本没必要问这件事一样冷漠,“现在不管到哪儿去,死亡都会跟着你。虽然很让人厌烦,但已经渐渐习惯了。我已经把这当成了一件想要生存下去就必须得习惯的事。”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星星,“有些人跟其他人比起来更容易适应环境的改变,有些人则没有这种能力。”
莱特十分理解凯尔所说的话。
“因为这些人懂得控制痛苦。和重要的东西一起活下去,比简简单单地朝自己脑袋开一枪要痛苦得多。”
他虽然打开了收音机的开关,但什么也没有听到。虽然这让他有些失望,但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该死的。好,这次……”他把打开了后盖的收音机递给星星。各种各样的线路像远古时代的昆虫肠子一样垂落下来,“帮我拿着这个。”
星星在小孩子特有的强烈好奇心驱使下,睁大眼睛看了看收音机的内部构造。莱特则走到周围的瓦砾中搜索起来。找到一个电烤炉之后,他用小刀撬开后盖,开始检查里面的零件。随后取出需要的东西,回到星星身边结果收音机。所说如果有锡焊的话事情要简单得多,但没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尽管周围的环境完全不同,但这和他很早以前做过的某件事非常相似。
莱特弯下腰,再次开始装配收音机的电线。
“就像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发动野马汽车的引擎一样。”他像是在沉思一般嘟哝道,“以前我只要不到八秒钟就能弄好,宝马会多花一些时间,科尔维多介于这两者之间。”
凯尔惊讶地回答道:“你真了不起!”
莱特抬起头,不过并没有停下手上的活,回答了他的问题。
“车的主人可不会这样想。”
再次完成布线后,莱特换上一副亲切的表情,转过身笑着对女孩说道:“想看魔术吗,星星?”少女认真地看着他,“别光在旁边看着我啊,过来帮帮忙,把这个按钮按下去。”他递出收音机,“这个。看看这次能不能起作用。”
虽然这部收音机不是什么高级货,扩音器也十分破旧,但他调整了一下调谐器之后,喇叭里终于传出了噶噶的干扰声。三个人的脸上一下子全都放出了光彩,就像听到最喜欢的音乐一样。
星星睁大眼睛,半张着嘴盯着收音机。她看得是那么出神,让莱特不由自主地把目光转向一边。看到星星的脸时,他一下子忘了自己究竟是怎样的人。这不仅危险,而且不理智。为了不放过任何遥远的、微弱的声音,莱特在一点一点拨动旋钮。
杂音。又是杂音。只能听到杂音。
凯尔不禁有些失望,抬起的肩膀慢慢放了下来。莱特也同样沮丧。但除此之外他什么也做不了。人生就是由连续不断的失望构成的。沉默的收音机也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而已,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遭遇。面对这刚刚降临的不快,他能做的也只有像往常那样心甘情愿地承受下来。
当旋钮转到最后的刻度时,他的表情再次变得无比严肃。虽然刚才搜索的时候非常仔细,但还是有可能听漏了什么声音。杂音不断变大,又不断消失。所有地方,什么也没有。
就在这时,一个夹杂在噪音中的语言忽然从喇叭里传了出来,这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莱特大吃一惊,差点儿忘了把拨动旋钮的手停下来。在找到这个声音最清晰的频率后,他决定把音量稍微放大一些。一个遥远的声音微弱地,但清晰地扩散开来。
“它们的武器射程不到一百米,所以拼命奔跑是逃离他们的最佳方法。”
信号虽然很微弱,但男子的声音准确无误地,清晰地传到了三个人耳中。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情况下,完全不清楚这个自己曾经熟悉的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的莱特被这名男子的声音吸引了。要了解一个人,不光可以从他拥有的东西来判断,哪怕从他说话的语气中也能明白很多事。
“这个人好像很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他是谁?”
同样为这充满自信的演讲而着迷的凯尔目不转睛地盯着收音机,轻轻摇了摇头。
“天知道。”
星星则似乎对收音机传达的信息不怎么感兴趣,也许她还无法完全理解那个人说的话。
某个地方还有人或者,对年仅九岁的女孩来说,或许这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东西。
虽然不是定期的广播,但这确实是各个角落中的幸存者十分期待的东西。在美国西部和墨西哥北部,活下来的人集合到一起,倾听从修复的收音机和自制无线电中播放出来的声音,约翰·康纳的声音。从古至今,无论是体育比赛转播也好,重要的政治讲话也好,关乎社会生活的评论和新闻也好,都没能向这段被切断了无数次的广播那样聚集其如此众多的热心听众。他们全神贯注地调整旋钮,用手压住裸露的电线,调集自己能找到的一切零件,专心致志地收听。虽然广播声被频繁地切断,同时杂音惊人,但约翰·康纳的声音依然让众人着迷。他的声音在崩塌的建筑物中,在沉寂的山谷中,在幽深的森林中千回百转。
“如果跑动的速度不如它们快。”现在,那个熟悉的声音正从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发送出来,“那么就只有下面两种选择。”
犹他州的市民们身穿破旧的衣物互相靠拢,围坐在营火周围,认真地倾听着。
“T600提醒巨大,而且持有威力极强的武器。但它的设计却非常原始。”康纳的声音从残破的收音机中传了出来。
在新墨西哥州的一个洞窟中,为了让捡回来的收音收到更强的信号,家族长老们合力抓住天线,把它朝空中伸去。
“哪怕是小型手枪也可以对其背后的凹陷和肩关节造成损伤。最后一个方法是用小刀插进位于它脖子背面的通气孔,这里直通发动机表面,可以暂时扰乱它的行动,但持续时间并不长。”
在位于基地外某座建筑物内的广播器材前,康纳忽然停了下来。他已经像这样在夜里广播了很多次。每一次都努力想要传达准确的信息,给予其他人更多的鼓励。但他本身其实并不擅长演讲,甚至根本就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仅凭自己的直觉,他也不知道人们究竟想不想听自己说话。如何才能安慰那些人,如何给予他们希望,康纳对此几乎一无所知。但在一次又一次面对话题的过程中,他渐渐习惯了这件事。
是练习和这样做的必要性让他习惯了广播。但既便如此,他又是还是会突然语塞。
然而,每当这个时候,无论背负着多大的压力,放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都会给予他强大的力量。看到凯特的小脸,康纳再次开口了。
“你们每一个人……”
环绕着在天文台废墟旁的营火,莱特和两个坚强的孩子一起认真听着康纳的演讲。
“无论如何,请活下去。”收音机里的声音强调道,“你是一个无比重要的人,你将会成为那样的人。你们每一个都是。”
康纳抬起头看着妻子,又停了下来。私人的感情涌上心头,在他的语气中反映了出来。此刻他正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
“虽然机器们一直想要理解我们,但人类有一种无论用任何机械都测量不出来的坚韧。加入我们吧。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防止被发现。找到我们的标志。拯救你们的生命。我们会找到你们的。”康纳面对话筒这样说道,随后控制着自己的感情补充了几句。
“我保证,我们一定会取得最后的胜利。但在那之前,你还有我,我们每一个人都必须继续战斗下去。我的名字是约翰·康纳。只要听到了这段广播,那么你就是反抗军的一员。”
杂音又回来了,但这一次没有任何人理会它。这段广播告诉人们,除了绝望以外,他们还有另外的事可做。这个世界上不只有不会说话,只知道狩猎生命的机器人,还有其他的人类。还有人没有选择像沟鼠或是蟑螂一样苟活,而是返回了战场。人类还有希望。
凯尔转过身不去看仍在沉思的莱特。
“约翰·康纳。”他用赞赏的目光盯着收音机,星星的目光则落在凯尔身上,“虽然现在还不清楚今后究竟该怎么办,但我们一定要找到这个人。”
操作员正在检查今晚的广播是否被反向追踪,康纳瘫倒在他身旁的椅子上,抬手擦了擦眼睛。
“怎么了?”
凯特·康纳轻轻握住丈夫的双肩点点头。
“你做得很好,约翰。就像平常那样,内容并不重要。你的声音中的自信将会给人们带去相信的理由。”
康纳回望了她一眼,抬起一只手握住妻子的手掌。到底还有多少人在外面拼死挣扎?其中又有多少人有收音机?这段不定期的广播真像凯特所说的那样,能够起作用吗?要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是不可能的。而他的父亲,有可能会是这些听众中的一员吗?
这个问题,他同样不可能知道答案。
6
脑袋里有声音在回想。脸像是烧起来似的。几根管子刺入手臂。紧接着一切全都化成一个球体,变成散放出恶臭的混乱记忆泥沼,咕噜咕噜地沸腾着、旋转着、纠缠着。虽然同时感到有些疼痛,但这种混乱不堪的景象带来的不安与恐慌显然比单纯的痛楚要强千百倍。他整个的一声几乎都与疼痛为伍,他知道怎么处理这东西。
但这实在是……
即便身体被捆绑,被束缚,他也会竭尽全力挣扎着站起身战斗。他可不想活生生地被送入地狱。还是说这并不是活埋?我好像……
他在挣扎、在踢打、在挥拳……
猛地坐直了身体。
心中猛跳,呼吸一塌糊涂。就像全速奔跑了很长一段距离似的。刚才是个梦。但那究竟是什么样的梦?是现实?还是噩梦?或者是真实的记忆?他自己也不知道,无法分出想象和真实的区别。和所有的梦一样,越是希望在其中找出详细的,特定的内容,就会变得越迷惑。
做梦的不仅仅只有他一个人。在拂晓时分的第一抹晨光中,靠在崩塌的墙壁上保持坐姿睡着的凯尔也一边痛苦地甩着头,一边低声呻吟着。名叫星星的女孩把脚搭在凯尔肚子上,头枕着莱特的小腿睡得很熟。在观察星星的过程中,刚才那个让他苦恼不已的噩梦很快便烟消云散了。
他轻手轻脚地把脚从星星的脑袋下抽出来,站起身朝背阴处走去,尽可能主意别吵醒其他两个人。
一天之中他最喜欢的时刻就是日出,这是从很早以前一直保持到现在的习惯。太阳还没有完全从地平线上升起的世界总是显得那么清爽、那么新颖、那么规整。感觉在伸出的指尖前方不远处,有数不清的可能性在等待着自己。也只有在一天之中的这个时刻,他可以完全不用考虑总是纠缠着自己的烦心事,一个人静静地待上一会儿。他时常这样想,我是最适合生活在这个夜晚转变成白天之前的片刻之中的人。但令人沮丧的是,这个“片刻”的持续时间总是比他祈祷的要短得多。
在废旧物品、垃圾、瓦砾以及其他碎片的包围下,莱特想从中找出一些可能会派上用处的东西。在停放在天文台停车场的报废汽车中,虽然有几辆车的状态比他选的吉普要好得多,但最终他还是挑了这辆。他很喜欢喷涂在外壳上的迷彩图案。在搜索的过程中,他发现了一些比星星不知从哪里找到的小刀更趁手、更熟悉的工具。而每找到一件新的物品,他的工作速度就更快。
他放在吉普车旁边的零件堆逐渐变得越来越大。电池、卷着绝缘胶带的电线,只要通了电就能放出火花的火花塞,和其他东西比起来并不是那么脏的空气过滤器,一个异常干净的燃料箱过滤器,让人难以想象它究竟来自一辆洛杉矶牌照的汽车……挖出的东西除了一小部分以外,其余的全都被塞进了吉普车的心脏部位。
当莱特好不容易在发动机罩下面组装出一部类似引擎的东西时,太阳已经变得很高了。要找到还留有电力的电池是最困难的工作。毕竟这里的所有零件都已经在汽车坟墓里摆放了好几年。万幸的是,他找到了这样一块电池。莱特拿着自己找回来的零件,一边为竭尽全力地工作感到满足,一边将它们装入特定的位置。
完成必要电线的连接工作时,朽坏的金属支撑辊突然折弯,就此断成两截。他赶紧把手往外抽,但还是没能完全躲开落下的引擎盖,被擦破了一点皮。血液很快渗了出来。莱特就像是第一次见到伤口般盯着看了一会儿,随后便无视了疼痛这个老朋友。
右边不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动。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星星把手伸进众多口袋中的一个,翻找片刻之后拿出一片创可贴。上面是一只白毛、黑鼻,笑得十分开心的漫画小狗。这个小东西叫什么名字?看到星星仔细用儿童创可贴盖住手臂上的伤口时,莱特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对于这个稍大的伤口来说,儿童创可贴明显小了一号,红色的血液不断从布片的两端往外冒。星星后退一步,就像一名刚刚将打开的后背缝合起来的神经外科医生一样观察着自己的杰作。
该说什么呢,莱特忽然想到。在这种情况下,或许“谢谢”是最合适的语言。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莱特小心翼翼地抬起引擎盖,找来新的支架,再次开始电池的安装工作。
凯尔带着一脸的怀疑和不解走到吉普车旁。他看到刚才那一幕了吗?莱特想到这一点之后,忽然又觉得看到了也无所谓。凯尔一时间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莱特连接各种电线和装置。但最终还是没能战胜自己的好奇心,开口问道。
“能开吗?”
莱特保持着把头伸进引擎盖下的姿势回答道。
“差不多吧,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每个零件都还算完好,接下来就看它们能不能好好配合了。至少油箱里的汽油还没有蒸发。”接着他指了指在周围找到的那堆零件,“为了把这家伙的油箱装满,我可是费了不少劲。”
凯尔转过身眺望远方。
“我们应该往东走。要躲避机器的追捕,最好的办法就是进入沙漠。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遇到真正的反抗军。”凯尔的语气中充满着已经被抑制了很长时间的兴奋,“也许能找到比陷阱威力更大的武器来对付机器人。”
莱特紧紧地扣上了引擎盖。要是在到达目的地之前就失去重要的零件,那么就算能把车修好离开这里也没有任何意义。如果在高速公路上抛锚,巡查员开着拖车来帮忙的几率可是微乎其微。当然,前提是还存在这样的人,还存在呼叫他们的方法。
“但我想往北走。”
什么?凯尔既不喜欢莱特这种独断专行的说话方式,也不满意“往北”这个意见,立刻大声反驳。
“不行,北边绝对不行。那里是机器人最开始占领的几个地区之一。北边完全处于机器人的支配之下。天网中心也在那儿。我们不能到那儿去。话又说回来,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莱特在引擎盖下面低声咒骂了一句。这简短的脏话把凯尔吓了一跳。什么都不知道的星星还在继续盯着引擎周围看个不停。
“我必须要找到某个人。”莱特低声说道。
凯尔的怀疑变成了肯定。这次他用的词依然不是“我们”,而是“我”。他匆匆瞥了一眼对莱特充满信任的星星,接着重新把目光转向依然在引擎盖下忙碌的凯特。
“我不知道你从哪儿来,也不知道你来这儿干什么。尽管我并不了解了,但我知道现在还有很多跟天网有关的情况没有弄清楚。天网在干什么,机器们在干什么,你不是对此一无所知吗?不知道就会被杀。明白吗,北边实在太危险了。不仅仅是对我们,对其他人来说也一样。”
“但如果你们离开这里,那么反抗军的‘洛杉矶支部’该怎么办?谁来和机器人战斗?”
凯尔犹豫了。他是认真的吗?还是说在故意讽刺自己?都有可能。短暂的迟疑之后,他做出了决定。接着凯尔看看星星,用下巴指了指莱特,然后再指向吉普车。
“我说,我们必须得离开洛杉矶。如果你能让这东西发动的话当然最好,但是……”
星星看到信号后立刻打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席上。莱特无视了她的这一举动,继续埋头工作。然后引擎盖下方的机械装置却发出了几声像咳嗽一样的轻响。
莱特本以为这很快就会停下来,但听到响声连续不断,随即感到有些吃惊。实际上,引擎的声音正变得越来越顺滑。
不过,他可不知道这里吉普车到底能运转多长时间。
星星坐在空转的吉普车副驾驶席上,很快便被仪表盘上的一串按钮吸引了注意力。再说没有人告诉过她不要碰那些东西,于是她把每个旋钮都试着转了一遍,权当是在做游戏。虽然摆弄了半天什么变化也没有,但在她按下方向盘右侧的一个按钮后,忽然有音乐播放了出来。
播放器竟然还能工作这件事比里面有CD唱片更让莱特感到吃惊。吓了一跳的星星立刻长大了嘴巴。凯尔·里斯则带着惊讶的表情仔细倾听着。
“这是什么?”
莱特绕到吉普车侧面,看了看仪表盘上的娱乐装置指示灯。
“CD播放机。”
“不。”凯尔有些急躁地说,“我问的是什么曲子。”
这句话勾起了莱特一段不愿回想的记忆。
“无聊的曲子,不过我哥哥很喜欢听。平克·弗洛伊德的《我们&他们》。”
但是,我自己呢?他的心中忽然想到。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如今被关在一个怎样的监牢之中?
CD里的曲子勾起了他太多的回忆。莱特随即关掉开关,愤怒地盯着星星,用眼神催促她快下去。
“好了。”他催促女孩,“快走。”但星星好像因为莱特的粗鲁态度和命令般的语气而有些手足无措,待在座位上一动也不动。
他只好重复了一次:“下车。”
星星在慢吞吞地从另一道车门钻出去的过程中,一直盯着莱特。他因为忍受不了少女那哀怨的眼神而把头转开,但还是能感觉到她在看自己。
凯尔目瞪口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话。尽管从刚才开始就有不详的预感,但莱特的态度还是让他纠结不已。
“你打算就这么走了?”
莱特没有理会凯尔的问题,再一次把引擎盖放下来,并且确认它已经完全闭合。
“一个人走?”
莱特把搜集起来的零件挨个堆放到吉普车的后座上,随后朝凯尔走了过来。但他既没有把凯尔推开,也没有回答我那些尖锐的问题。
“别忘了是我们救了你。”
凯尔抓住莱特晃了几下,想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但他很快就聪明地放弃了这个想法。
“你真打算把我们留在这儿?”
凯尔紧咬下唇,后退了一步。
“我明白了,你嫌我们碍事,嫌我们只会拖你的后腿。要是没有我们,你就能逃得更快。一个人就会变得轻松很多。”好不容易压下从胸中涌起的怒火后,他补充道。
“你知道我们和机器人有什么区别吗?我们会埋葬死者,而它们绝不会这么做。”他抓住受惊的星星的手,渐渐远离沉默不语的男子,用极为厌恶的目光注视着他,就像一旦靠近就会被莱特传染上不治之症一样。
“你走吧,然后被机器人干掉。你不是第一个抛下我们不管的人。但我们不会为你举办葬礼的。”说到这儿,凯尔狠狠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星星和我还有更重要的使命。”
莱特一言不发地点点头。他在以往的人生中经常受到侮辱,经常被人轻视。这位少年的谩骂跟那些经历比起来,简直就像是蚊虫的叮咬一般。
但他忽然注意到少女的表情发生了变化。星星那张写满失望和混乱的连,忽然因为纯粹的恐惧而变得僵硬无比。他想起了凯尔曾经说过的话,于是赶紧朝四周望去。凯尔也效仿了他的动作。但不管怎么看周围都空无一物。转瞬之后,让星星感到恐惧的源头猛地从空中降落下来。
外形较小的,实用的,而且极为先进的飞行器在轰鸣声的伴奏下从吉普车上方划过,随后再次升上高空,准备第二次俯冲。
“是燕尾歼击机!”凯尔一边朝吉普车猛冲一边大声喊道。话音未落,一束红色镭射光便从头到脚把他扫描了一遍。光本身是无害的,但在燕尾歼击机检查被扫描物体的过程中,这份情报同时也会被送到天网那里。
莱特不等他做出进一步的解释,赶紧抓起星星冲到已经发动的汽车的副驾驶席上——凯尔抢先一步霸占了驾驶席。凯尔不顾一切地挂上倒档,准备沿着不远处的坡道离开这个停车场。
不过莱特从旁边把手伸了过来,掌握了换档的全力。
“快走!”
凯尔用抗议的眼神瞪了他一眼,但现在没时间争论了,只能选择用尽全力踩下油门。幸运的是,吉普车立刻回应了他的操作,猛地朝前方冲去。随后飞快地转过弯,撞上曾经被当做护栏栽种在这里,现如今肆意生长的灌木丛,沿着停车场的一条堤坝向前猛冲。
凯尔双手紧握方向盘,尽管始终踩着油门没有松脚,但他一直在担心吉普车会不会突然侧翻,会不会从堤坝上落下去,会不会因为撞上什么东西而翻车。虽然各种各样的车祸场景不断在他脑海里闪现,但这部破烂不堪的吉普车却始终沿着堤坝在往前开。
“那台燕尾歼击机一定是听到了刚才的音乐!”凯尔目不转睛地盯着路面说道。由于握住方向盘的手太过用力,指关节开始变得一片惨白。
“你的枪呢?”莱特问道。
“弹夹不是还在你那儿吗!”看到路上有一块推土机大小的岩石后,凯尔把方向盘向左一转。重力就像魔法一样发挥着神奇的魔力,吉普车没有从斜面上掉落下去,而是弹跳着继续沿路往前开去。
在莱特所不具备的无数种情感中,惊慌失措也包含在其中。他冷静地对待眼前的混乱,在吉普车背后的各种物品中翻找起来,最后从里面抽出一把用来换轮胎的十字形扳手。虽说这个形状并不是最适合在空中飞行的,但知道它够硬,大小也正适合用来投掷。
他打开身旁的车门,探出半个身子锁定了目标。扳手旋转着朝吉普车后方飞去,就像顾客在某个汽车制造公司专门定做的忍者非标一样,以极快的速度划破天空。令人惊讶的是,扳手准确地命中了穷追不舍的机器人身体正中央,砸出一些碎片和零件。
看起来其中或许有很重要的部件,因为这部在天网引导下的机器人几秒钟之后便向下坠落,散落成更多的碎屑和零件,追踪也就到此为止。
为了看清楚后面的状况而在后座上挺起身子的星星看到它坠毁后显得十分开心。虽然燕尾歼击机并没有被彻底破坏,但至少落在了地面上。莱特自己陷入也没有料到一根扳手竟然能如此准确地命中要害,用力咽了口唾沫。虽说像这样的破坏工作曾经是他的拿手好戏,但现在看来无疑有效过头了。
凯尔为摆脱了机器人的追踪而长出一口气,但剩下的两个人则不像他这么乐观,他们不可能这么简单地跑掉。
“就算现在想让我们下车也晚了。自从第一分钟开始,那东西就已经把我们的位置传给了附近的所有‘同伴’。”
莱特想了想凯尔提供的情报。
“但还好有这辆吉普车。当其他机器人找到那架坠毁的燕尾歼击机的时候,我们早就没影了。”
凯尔瞥了他一眼。
“你真是完全不明白天网的能力,它们会尽全力追查我们的具体位置,因为我们还在洛杉矶范围内,对天网来说这样就足够了。进一步搜索一定已经开始。”
莱特稍微考虑了一会儿过后把身体前倾,忽然用力把手刹一拉,让吉普车转了大半个圈之后才猛地停稳。凯尔随即大声叫唤起来。听到引擎在发出一阵噪音之后依然在运转,莱特有些吃惊,同时又感到十分满足。
“那么,为了活下去,让我来开车。”面对怒视自己的凯尔,他平静地说道。
“感觉怎么样?”
用来发射特别信号的发射器虽然好不容易缩成了能够随身携带的样式,但依然十分沉重。于是康纳关切地向把机器背在身上的伯恩斯问道。作为机器动力源的电池由另外的士兵负责,还有一个人则用来搬运折叠起来的天线,但实际上如果在试验进行到一半时需要转移的话,那么这三样东西可能必须得由伯恩斯一个人扛着。他的回答并没有出乎康纳的预料。
“很重,对活动的影响很大,但我会尽力的。”
康纳从疲惫不堪的士兵那里听到了无数次类似的答案。他和部下曾经在弹尽粮绝的情况下遭遇了一个T600小队,既然连那么绝望的困难都能战胜,那么一定能达成自己的最终目标。今后也一定要坚持到底,康纳对自己说。在消灭天网,将机器人一个不留地铲除之前,他一定要坚持。
正当他和凯特交谈的时候,一名通讯员靠了过来。
“刚才收到情报。”她一边操作压在左耳上的闭路通信耳机一边说道。以前是模特吗?眼前的通讯员确实具有让人不禁产生这种猜测的美貌。但由于战争和目睹了数不清的死亡,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老得多。虽然如此年轻,如此美丽的女性会对艰难的人生充满抱怨应该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但她的语气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绝望。
“有人发现洛杉矶北部有机械运动的痕迹。型号和数量不明,但肯定比终结者或是侦查用的燕尾歼击机要大得多。”
出了什么事?康纳在试着推测天网出动大型机械的理由:“今天有在那附近作战的部队吗?搜索的也好、救助的也好、或者是回收小队?”
通讯员将问题发送出去,等待回应。
“地面上一个人也没有,但是有两架A10飞机。驾驶员是威廉姆斯和米拉迪,他们正在距那里约一百五十公里的区域进行定期巡逻。因为离有机械反应的地方太远,所以没有发现。”
凯特把目光从通讯员脸上移向自己的丈夫。
“看来是普通市民尝试逃离城市。长时间静默的区域突然出现这么大的动静,只可能是因为这个。”
康纳点点头,对通讯员说:“提供援助。威廉姆斯他们应该不会正在和机器人交战,让他们立刻前往那个地区。如果遭到机器人的追踪,应该非常需要空中支援。让威廉姆斯和米拉迪把他们带到安全的地方去。”说完他亲了一下妻子的脸颊和她告别,然后和伯恩斯一起朝大门走去。
“好。”凯特转身看着通讯员,“传达刚才的命令。”
7
延伸至洛杉矶郊外沙漠中的一条岔路在建成之初或许就没有什么车辆经过,如今在上面飞驰的,是一辆破败不堪的吉普车。
至少不用担心堵车的问题,莱特一边看着前方的道路和左手边那座被灌木丛覆盖的山丘一边想到。
他的两位同伴现在分别睡在副驾驶席和后座上。他没有把这两个人当孩子看待。因为“孩子”这个词表达了一种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天真和无邪。而且人的能力和年龄没有关系。作为旅伴,有着丰富生存经验和知识的少年以及勇敢的九岁少女,比一个四十来岁的愚蠢胖子要可靠得多。
仔细一想,在他短暂而混乱的“前世”中,显然后者出现的几率较大。
在年久失修的高速公路上,除了吉普车那令人安心的引擎声以外,再也听不到其他任何声响。拥有强大生命力的荒野灌木,比一多半都是移植至此的洛杉矶植物要精神得多。
在石块、多汁植物和仙人掌之间,偶尔能看到有东西在动。可能是老鼠或是野兔,面对任何情况都不会惊慌失措,适应能力惊人的土狼,有或者是回归野性的猫。莱特微微一笑。这些小小的哺乳动物哪怕身处恐龙们踩着隆隆作响的步子四处晃荡的时代,也逃往洞穴或是沟渠生存了下来。人类说不定也可以和他们一样活过机器人时代。想到这儿,忽然有个带翅膀的黑色物体从头上飞过。
在活下来的鸟类之中,或许秃鹫是最能适应眼下这种艰苦环境的。对此他一点儿也不惊讶。
终于,一座便利店进入了他的视线。如果说是海市蜃楼的话,那也实在太真实了点。不过从它那极度荒废的外形来看,或许和幻象也没什么区别。这里破败得惊人,窗户和店铺的正门已经被尽数破坏。整个加油站简直就像遭遇了一场龙卷风似的。咋一看就知道,它之所以会如此破烂不堪,不仅仅是天网造成的,人类和自然气候显然也是帮凶。
看到扭曲而又锈迹斑斑的油泵之后,莱特的眼睛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吉普车的仪表盘上。不出所料,燃料指针已经在大写的字母“E”附近不断摇摆。无论有怎样的障碍,无论遇到多么大的困难,他也一定要到旧金山去。也就是说,如果能在这儿弄到汽油的话,那可真是帮了大忙。
为此,或许他需要这位熟知世界状况的少年帮助。莱特伸出手,用手肘碰了碰熟睡的凯尔。他先意义不明地嘟哝了几句,然后立刻睁开眼睛,并且在那一瞬间清醒了过来。
莱特一边放慢速度把车开进加油站,一边指了指孤立的便利店。
“看上去一个人都没有,你觉得呢?”
把身子从吉普车的一侧伸出去仔细观察那幢建筑的凯尔忽然眼前一亮,伸手指着墙壁上的一个喷漆图案。虽然在莱特眼中那只是一个拙劣的双重螺旋,但凯尔却显得很兴奋。
“快看,是那个。那是反抗军的徽章。是反抗军最近刚来过这里,确认没有机器人在附近活动的标志。嗯,看来的确一个人都没有。就算下车也没有关系。至少在拿走那里面的东西并回到这里之前应该没什么问题。开进停车场吧。”他把头伸向后座,叫醒了星星。
“星星,快起来!我们找到商店了。”
少女直起身子擦了擦眼睛,然后疑惑地看着凯尔,像是在问“什么商店”一样。
重新坐回副驾驶席后,凯尔一边观察破败的店铺一边对后座上的星星说。
“虽然烂得不像样子了,但好像是个小超市。”听到这儿,星星的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虽然凯尔自己也面带笑意,但还是给星星泼了一桶冷水。
“期望别太高。你也很清楚这种店铺里究竟会是什么样子的吧。在洛杉矶已经遇到好多次了。”他从窗户附近的一个大洞仔细观察着商店内部,“说不定能找到什么好东西,也有可能一无所获。”说完他把头转向莱特,“怎么回事,不能再开快点吗?简直就像个老太太一样。”
从跳下吉普车,冲进店里的凯尔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这里“完全没用”。星星也是一副极度失望的表情,和凯尔一起盯着损坏的货架。哪怕再野蛮的人恐怕也无法将一个小超市掠夺得如此彻底,如此荒唐。店里的食物自不必说,连一个纸夹子都找不到。在早已停止嗡嗡作响的冰箱里,只有一个空空如也的牛奶瓶。
不管它是谁喝掉的,可为什么只在已经无法工作的冰箱里留下了一些废纸板呢?莱特从那里经过时恍惚地想到。究竟是为什么?为了不让这些纸板乱扔?还是说把它们塞进去的人已经疯了?
紧跟在莱特身后的凯尔忽然停下了脚步。他闻到了危险的气息,在化为废墟的大都市中生活多年的人所具备的直觉,并不亚于星星。
“有人。”
话音未落,从店铺的角落便走出来六名男女。
每一个都手持武器。莱特立刻绷紧了身体。如果有自卫的必要,不管对方是否有枪,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不过这些又脏又臭的人虽然一个个面色紧张,但似乎并没有扣动扳机的意思。如果他们的不安比好奇心更强,那么应该会从藏身的地方直接开枪。既然现身了,就说明他们想更稳妥地把入侵者赶走,至少暂时是这样的。
当然,他们也想尽量避免自相残杀。莱特对自己说。在如今的世界里,每一条人命都非常重要。活着的人越多,与机器人战斗的力量就越强。
话虽如此,但也不可能有人会为见到同类而拍手叫好。和莱特所熟悉的那个世界一样……不,比那还要极端得多。在这里,生存是比友情更重要的东西。其证据就是被莱特认定是领导者的人此刻正用散弹枪指着他们三个。
一看到枪,凯尔便毫不犹豫地站到了星星身前。看来他和莱特的看法一致,同样认为那个端着散弹枪的男子就是这里的头儿。随后凯尔开口向他打招呼。
“我在店铺的墙壁上看到了那个标志。”
“是奶奶画的,不是我。我帮不了你们。”他动了动枪口,指向莱特停在加油站旁的吉普车。“我不知道你们要去哪儿,但是赶紧离开这儿。”
话音刚落,一名年长的女性走到了众人前面。有着一头大理石般的白色披肩发的老妇人看了看凯尔三人,点点头,随后转身面对比她年轻不少的持枪男子。
“别大惊小怪的,雷恩。这些人没问题。”
被称作雷恩的男子不安地努了努嘴,再次把枪口一转。这次他瞄准的是凯尔和星星。
“这两个人……至今还没有见过化妆成小孩子的机器人。”雷恩谨慎地把目光转向默默盯着自己的莱特,“但是他呢?”
“我没想惹麻烦。”莱特说,“我只是来找汽油的。”
雷恩苦笑一声:“大家都一样。要不要来一份牛排或是冰淇淋?”他眯起眼睛,“黑暗的时代就要到来了,这里的东西只够我们用。”
莱特面不改色地回望着他:“你们为什么要汽油?想去休个长假吗?”
雷恩绷紧身子朝莱特跨出了一步,但一个老迈的声音制止了他的下一步行动。
“雷恩,把枪放下。你真的认为我会一言不发地让你把这些饿着独自的孩子赶走吗?”
凯尔摊开两只手说道。
“我们要不了多少,只要一顿饭的食物和少许的汽油我们就离开,再说我们也打算住在这儿。反抗军基地才是我们的目的地。”
雷恩有让人不快的笑了起来。
“反抗军?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那只不过是传闻和骗人的鬼话罢了。和机器人作战是不可能的。我们能做的只有尽可能的分开生活,躲避机器人的追踪。”说着他指了指这个一团糟的店铺,“你认为这架商店为什么没有被摧毁?”
“大概是机器人还没有的这里来吧。”莱特低声答道。
雷恩盯着他说:“当然不是!因为我们很老实。就这样安静地呆在这里,尽量不做引人注目的事情。所以它们什么都哦没干。”
“但不管在怎么安静,它们终究还是会来的。”凯尔说道,“我亲眼见到过,机器人是不可能放过你们的,他们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只不过消灭是按一定顺序进行的,他们首先会消除那些对自身较大的威胁,之后哦再把目标转移到下一个。绝不允许任何一个人逃脱,任何一个人存活。它们的目的是把我们一个不剩的消灭干净。”凯尔虽然只有十几岁,但在莱特眼中,他显然比雷恩更了解这个世界。
“机器人也想杀了你,这和造成阻碍还是老老实实带着灭有任何关系。虽然你可以暂时在这里苟活,但总有一天会轮到你的。”
然而,雷恩下的结论却像是完全没有挺这位口齿伶俐的少年刚才在说什么似的。
“啊,就因为帮助了你们,所以我们才有可能被杀。”
莱特打断了两人的对话:“那么可以给我们点儿汽油吗,然后我们会马上离开这儿。”
名叫瓦吉尼娅年长腐女没有理会争论不休的几个人,走到行星身边默默地看着她。
“既然这样,那你们哪儿都别去。至少在这孩子吃点儿东西前不行。”说完,瓦吉尼娅半跪在地上,一边轻拂星星的廉价一般悲伤地说道。
“她明明还是个小孩子……我也有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孙子,当然,那是在着一切发生之前。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个样子的,真是太可怜了,现在所有人在行动之前也不想。虽说从很早一前开始就一直是这样,但现在总算有了一个团结一心的机会,可是……不知道我们的未来会是什么样的。”瓦吉尼娅站起身,像是在鼓励行星似的微微一笑,“过来我给你点儿吃的。当然,如果你真的饿了的话。”
星星用力的点点头。
“我想你同意了。”瓦吉尼娅走到店铺深处,推开一个空荡荡的金属货架后,蹲下来抓住地板上一个和其他部分颜色十分类似的把手。拉开一扇装有牢固合叶的木制活板门。
莱特虽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但凯尔却伸长了脖子朝活板下望去。里面有堆到一起的各种物品、罐头、真空包装的面包、啤酒、苏打水,饮料的种类也丰富得惊人。此外里面还有成捆的蔬菜。
雷恩不满地等着瓦吉尼娅。
“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人。不知道他们从哪儿来,道这儿干什么,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儿弄来了一量还能开的吉普车。”他指了指打开的活板门,“你为什要这么做?”
瓦吉尼娅全然不顾他的指责,蹲下身子从地下储藏室里取出了几样食物。凯尔盯着她不断摆放在地板上的罐头和其他食物,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在某个地方一次性看到过这么多食物……到底是哪儿呢,无论是他怎么努力在大脑里翻找,也实在是想不起来了。看来远离天王的机器人到大城市意外的地方来生活,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我靠母性本能做出了合理的判断。”瓦吉尼娅一脸严肃地看着雷恩,“好了,抛开你们那些被害妄想,把他们当成难得的克人欢迎一下不行么?”
这名女性和凯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位领袖,一进他想象中任何一位领袖都不一样,虽然说话方式一点儿也不像个领头的,但她现任在这群人中间有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在小超市里包围着三个人的男男女女们,包括雷恩在内,此刻全部把枪口放低,松开了扳机。不一会儿,其中有几个拿起瓦吉尼娅取出的水瓶,坐在地上喝了起来。
瓦吉尼娅微笑着向凯尔和星星指了指地板上的食物。
“尽管吃。”
早就被饿坏了的两个人立刻朝已经送记忆中小时的食物扑了过去。莱特站在他们身后,继续观察着瓦吉尼娅。这位无条件欢迎了两个孩子和他的女子,拥有一种在他过去的然生经历中不曾出现过的特征。信赖和亲切,虽说这或许是在平常不过的人性,但对莱特来说,确实和中美洲文化同等陌生的东西。面对这种完全不求回报的慷慨行为,莱特有些疑惑。
注意到站在一旁的男子后,瓦吉尼娅将几个罐头和其他一下东西装进一个破旧的篮子里,提到莱特面前。其中有一些莱特很熟悉,有些是第一次见到,看到莱特摇了摇头,瓦吉尼娅放下篮子问道。
“不舒服吗?”
雷恩随即谨慎地问道:“你在干什么?”
“人整个的一生其实被分成了无数个瞬间,我们就活在这些瞬间之中,雷恩。选择,紧接着又是下一个选择,这就是人类的生活。”
雷恩再次把霰弹枪举了起来。这会让啊没有瞄准莱特或是凯尔,而是把枪口指向瓦吉尼娅。
“够了,瓦吉尼娅。这些是我们的粮食,我们的汽油。你没有权利把它们费给其他人。”
瓦吉尼娅无视雷恩的威胁,把头转向身体健壮的莱特。
“天气好像转凉了。这里还有些穿的东西,应该有你能用的。冒一怎么样?”莱特再次摇了摇。但他这次摇头不是在拒绝粮食或是义务,二是注意到了星星的行动。
大口大口吃着食物的女孩忽然停住拿三明治的首,身体变得异常僵硬,眼镜睁得老大。他已经很熟悉星星的这个姿势和反映了。凯尔几乎同时注意到了这一点,照着商店的正门跑去,他比莱特早一步来到“窗户”钱。
两人背后忽然传来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响。他们会有一看,发现玻璃瓶在雷恩手中裂成了碎片。而他则一年木然的盯着玻璃渣和手心里的贵重饮料。一块飞散的残片扎在它的脖子上,血流如注。
转瞬之后,屋顶大厨巨大的轰鸣被砸出了一个大洞。
穿过洞穴的手指又粗又大,又金属制成。几根手指抓住呆立在原地的瓦吉尼娅,把她从屋顶那个刚刚砸出的空洞脱了出去,围在周围的一个人一边朝入口跑去一边对着莱特大喊。
“该死的!是你们把机器人引到这儿来的!”
从天花板上落下的另一只金属手臂没有抓住那名男子,他身旁的一个人成了替罪羊。
在莱特大声警告之前,凯尔和星星已经拼命朝入口跑了过去。剩下的人也一边躲避不断寻找着下一个猎物的勾抓一边竭尽全力冲向大门。
凯尔和莱特抛出小超市后转身过去,想看清楚袭击他们的是什么东西,只有星星还在一个劲的往前跑。
“是收割者!”凯尔一边跑一边喊。
这部令人称奇的机器人足有普通人的好几倍大。坚固的金属身体,粗壮的手臂,腿部,一连串探测器向外突出。平常用视觉光谱光差周围的情况,但这只是它探测器中的一小部分。剩下的是红外线和紫外线探测器。由泛黑金属制作的闪亮机械臂肩部是有关节的手指,哪里正牢牢抓着瓦吉尼娅以及其他人。
超市里的人发出阵阵惨叫四散奔逃。其中大部分套想了停车场那些外观整洁的,经过修理的汽车。莱特将凯尔和星星护在身体两侧,朝自己修好的那辆吉普车跑去。
但在担任道打目的地之前,靠房梁一般粗细大腿站在超市另一边的收割者便用大口径机枪把吉普车变成了一团火球。莱特等人之后朝商店褪退去。
或许是收到汽车爆炸时的冲击波影响,较小的星星晕倒了。她倒地的那一瞬间,莱特心中突然涌起了一种奇妙的感情,赶紧冲过去把她抱在怀里。接着他迅速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长在加速的露营车,请在凯尔之前朝那里跑去。只要能坐上那辆车。
但他被逃亡的雷恩挡住了去路,撞上了一脸萨博轿车。万辛的是,相撞时前挡泥板和引擎正好呈一个特殊的角度,让莱特几乎没有手上,在地上翻滚一圈之后迅速占了起来。接着录影差开到了他的身边,伏击是这边的门砰的一声被踢开,他赶紧飞身跳进车内。
但这辆准备逃走的露营车同样吸引了收割者的注意。大口径机枪再次碰触一条火舌,转瞬之间便把这两卡车和它装载的四角形想在变成了两堆废铁。不过,说不定先开出停车场的萨博能够逃掉。从一片焦黑的汽车中拍跑出来之后,莱特不禁想到。然而收割者的武器射程四合哔普通机枪要远的多。只见萨博重担之后立刻飞到半空中,在数着向前翻滚几圈之后猛地撞上了遮盖着部分油泵的金属屋顶残骸。
莱特抱着星星和凯尔一起躲到超市旁边的车库角落里。乍一看,里面还有像是能开动的汽车。一量油罐车以及牵引它的拖车,每一辆应该都为了应付随时可能到访的机器人而保养得很好。莱特把是区一时的星星放在拖车的副驾驶席上,然后把手伸到仪表盘下面扯出电线。在没有岳池的情况下发动引擎对他来说就像是早餐一样平常,就在这时,有人把手放到了他的肩膀上。
是凯尔。他对转过身来的莱特摇了摇头,鼓起腮帮子猛地突出一口气,然后用手在空中滑了一个蘑菇的形状。虽然莱特不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但他也不是最笨的,所以很快就明白了凯尔的意思。而且这个年轻人说的没错。根据他们刚刚目睹的试试以及送命擦身而过的经历,乘车逃过收割者的追捕显然不是最好的战术。
那该怎么办?莱特拼命地思考着、
然而首个炸帮他节省了撕开的时间。巨大的机器人开始同口径较小的机枪破坏车库的墙壁,常年累月积攒下来的灰尘和污迹想浓雾一样飞散凯来,让周围一片模糊。收割者像是在考虑怎么才能把莱特等人从拖车里弄出来。
他瞥了一眼凯尔,嘴巴轻轻一动:“相信我。”
莱特随后动手连上了剥开的电线。引擎随即发出轰鸣声,然后停止,接这又想起来,幸好这次没有再次停下。莱特坐上驾驶席后,凯尔立刻从另一边跳到副驾驶席上,用自己的身体保护星星。莱特随即熟练地挂入倒档。
重型牵引车的后轮猛地转了起来,在地面上擦出阵阵青烟,全力将车后的油罐车朝后面推去。莱特单手扶住方向盘转身从后窗往外望去,同时用力将油门踩到底。这个计划已经成功了三分之二。被拖车推挤的油罐车顺利撞上了收割者的腿部,暂时停止了巨型机器人的动作。与此同时,收到挤压的钢铁罐身也出现了几处破损,开始不断露出透明的汽油。
但如果没有火花,这些汽油就和普通的牛奶没有什么区别,很可能就这样一无是处的流淌在车库的地面上。由于油罐车与收割者之间的角度使其暂时无法把枪口对准拖车,但这种状况不可能一只持续下去。正当来他啊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一只小手清清地碰了碰他。
回复清醒的星星默默地把手指向撤离的紧急燃烧弹。
莱特在挂上前进档之后立刻抓起它从后窗扔了出去,同时猛踩油门。拖车瞬间便冲出了车库,燃烧弹在落地的一刹那点燃了流到附近的汽油,一条橘黄色的火焰线直奔油罐而去。看到妄图逃走的拖车,收割者立刻举起了大口径机枪。
火红的线条正好在西施抵达了压住机器人双腿的油罐车,一阵极为猛烈的爆炸轰然响起。
油罐车的威力哔莱特期望的还要大。此刻他正拼命的远离像火箭一样朝空中鹏摄的光球,把车朝高速公路的放心啊高开区,成功了!虽然他和凯尔都还没有放松警惕,但至少松了一口气。
可收割者却隔着包围整个车库的烈焰发动了攻击,并没有就此放过他们。
它开枪了,但并没有击中拖车。自从在小超市发现他/她以来,这还是它第一次射偏。也许是有关的抱着和之后的持续燃烧的火焰多少对它造成了一些损伤,又或者是因为来他正敏捷的操纵方向盘,让拖车呈之字形前进的关系。不对,最可能的原因使巨大的右端西施依然伴着收割者的双腿,二球有部分腿部零件已经在熊熊大火的灼烧下渐渐融化了。
虽然巨大的机器人失去了继续追踪的能力,但不代表它机体上的每个部分都是如此。
凯尔曾经在大洛杉矶——这个包含城市郊区的广阔区域中,亲眼见到过从收割者身体上分离出来的部分向人类发动攻击,于是他对自己的新朋友做出了说明。收割者身体上分离出有前后两个轮胎的摩托终结者,继续追踪目标。这种比收割者的速度要快得多的小型机器人咚的一声落到地面上,随即立刻开始了对拖车的围捕。
高速公路上的情况和他们来这里之前一样,到处都是损坏的和被丢弃的车辆。莱特并没有可以躲避它们,二是用经过他别强化话的保险杠尽可能多的把车撞开。这样一来这些汽车的一部分就会被撞离车身,散落在地面上,虽然此起彼伏的碰撞声在驾驶室里显得格外刺耳,但凯尔和星星没有一句怨言。
这是很聪明的逃亡方法,但对摩托终结者来说却形同虚设。两辆摩托车拥有胜过任何人类驾驶员的高精度反射神经,在巧妙多开障碍物的时候几乎没有降低一丝速度,迅速的缩短这与目标之间的距离。
莱特注意到凯尔正在对着自己大喊,它的声音并不比矩形牵引拖车发出的噪音小,虽然莱特可以反对凯尔提出的计划,但因为两个原因,他最终没有这样做。第一,必须得有人来驾驶汽车,第二,他没有更好的主意。
凯尔从驾驶室后的窗户爬出去,在不断摇晃的货斗里小心翼翼地往后走。他最先发现的是没有用螺丝固定在车上的一个有同。他躺在地上用两只脚狠蹬了记下之后,有同便从拖车后部滚了下去,砸在路面上破裂开来。黑色的原油四处飞溅,两辆摩托终结者中的第一辆堪堪躲过了散开的油渍,第二两则没有这么幸运,在车轮碰到原油的以瞬间立即大话,失去了控制。
但另一个机器人猛地加速,开始与拖车并排往前开。看来它打算开到前面去挡住众人的去路。凯尔在货斗里拼命的翻找起来,最后从角落里拖出一个工具箱。打开之后他把一切能抓起的东西全部都朝那个有着红色眼珠的机器人扔了过去。螺丝刀、钉子、锉刀……每一种工具都在碰到机器人身体后被弹开,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但当一柄沉重的木槌落在它的前方不远处时,即便是拥有超常反射神经的机器人也来不及作出反应,猛地被木槌一绊,消失在了拖车右前轮下。拖车的前轮随即往上一弹,跟着是后轮。
刚才转折圈倒在路面上的第二辆摩托终结者恢复了正常状态,再一次慢慢逼近拖车。刚被巨大的轮胎压过的摩托终结者也出人意料的很快摆正车身若无其事地重新开始追踪。
发现单纯投掷障碍物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的凯尔焦急的在货斗里翻找着,随后它的目光停留在一个观者牵引钢缆的绞盘上,两只手随即立刻上前摇动把手。从摇晃不定的拖车后部随即伸出了固定在钢缆顶端的巨大铁钩。绞盘不断转动,钢缆越来越长,S型铁钩很快边撞在了路面之上,让白色的火花和沥青屑四散纷飞。铁钩开始在拖车后部不断粤东,上下纷飞。
之后边构筑了一量靠近的摩托终结者。
莱特为了甩开追兵猛打方向盘,拖车就像个醉汉一样在高速公路上左摇右晃、而被一恶狗挂住的摩托终结者自然也在后面画着巨大的弧面。由于机器人的重量超出了莱特的预期,因此拖车摇晃的复读变得越来越大,整条高速公路都成了它表演的舞台,又是甚至会开到道路两侧没有柏油的沙地上去,虽然货斗里的凯尔拼尽全力想要保持住平衡,但最终还是被格外强烈的摇晃侵袭,无奈地摔倒在在货斗里。
他在慌乱之中深处手扳动了另一根操纵杆。缠住摩托终结者的缆绳最忌开始往回收,慢慢酱机器人朝拖车的防线拉来。
而就在这时,这不机器人为了把这该死的铁钩变成粉末,拜托它的控制,开始用安装在集体前部的机枪朝钢缆射击。
坐在驾驶席上的莱特终于也变得急躁起来。虽然到目前为止他们的防守还算成功,但莱特已经厌倦了继续在机器人的追捕下逃命。与生俱来的斗争本能在他的大脑里苏醒,将他的身体切换到攻击状态。此事拖车正好开进一条蜿蜒的峡谷,或许可以利用豆粕和用水泥加固过的路基把机器人夹住,限制它们的行动能力。
坐在副驾驶席上的星星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莱特稍稍放满了速度,等到第二两摩托终结者来到拖车侧面时猛打方向盘,把它压向旁边的水泥墙,这种粗暴的及时方式糖经过特别加固的壁面不断崩塌。摩托中方接着想要灵巧的转个弯拜托窘境,但它最终没有成功,在峡谷下方的激流中砸出一大团水花。
莱特的心情一下子比刚才好了不少,但这只持续了短短三秒钟而已。他刚把目光从河流转回到前方的路面上,立刻发现一座大桥横跨在唾沫了一量摩托终结者的山涧之上。而桥面的正中央则是一家HK在守株待兔。他的大脑正在努力笑话自己看到的东西,一边相处接下来的策略,但在他成功之前,HK的格林机炮便毫不迟疑地喷出了一团焰光。
和收割者不同,没有收到活捉人类命令的HK无论在攻击精度上还是在为例上都毫无保留。莱特干净猛踩刹车,同时用力搬动方向盘。HK的第一波在牵引拖车前方不远处的柏油路面上打出了一个大洞。手打爆炸的影响,车体猛地想旁边一转,仍然没有拜托铁钩的摩托终结者划出一个打大的弧线与HK装在一起。摩托车瞬间燃起大火,火焰随即引燃了格林机炮的弹药。
一阵足以把这座狭窄的桥梁震个底朝天的爆炸轰然响起,莱特拼尽全力控制住拖车,但事与愿违,车体最终还是渐渐朝峡谷的陡坡滑了过去。
“抓稳!”他喊道。
惨叫着,呐喊着,首先是星星,跟着凯尔一前一后被抛出了车外。两只有力的手臂抓住了正朝激流落去的两人。但不幸的是,每一只都是由金属支撑的。浑身焦黑,破烂不堪的收割者最终还是追了上来。它在半空中抓住两个小孩,把他们扔进停在附近的运输机里。
莱特勃然大怒。他抓起消防斧在助跑之后猛地跳起,好不容易攀上了运输机。凯尔和星星被关进了一个靠人力无法破坏的笼子里。当莱特高举斧子用力砍在栏杆上时,站在附近的收割者立刻把他抓在了手里。但它还想吧莱特当成了特别重要的生命体。准备把他放置在位于运输机前方的一个区域里。
“马库斯!”凯尔在笼子里大喊道。
“给我滚开!”莱特对准收割者举起了斧子。
就在这是,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让他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两架A10战斗机忽然从峡谷上方经过。发现它们的另一架HK立刻升空,开始追踪敌机。很快,第二架,第三架HK也来到了这附近,加入了追踪的队伍。
“威廉姆斯,收割者把几个人关进了运输机里。干掉HK,把他们救出来。”康纳对着无线电喊着。凯特和伯恩斯站在他身旁,周围几名操作人员正麻利地工作着。康纳下达的保护逃亡者离开死亡地带的命令,对威廉姆斯和米拉迪两位飞行员来说瞬间变成了一场性命攸关的战斗。
一个女性声音从无线电里传了出来。
“明白。正在接近。还有两千米,瞄准目标……”
激流的上空忽然出现了数不清的子弹在纷飞,两位飞行员注意到自己对手是三架敌机。其中一位瞄准跟在收割者身后的一架HK,将它打了下来。
“干得好,威廉姆斯,成功击落敌机。”
米拉迪送来了消息。伯恩斯用力握紧了拳头。此刻康纳已经制定好了作战计划,俯身面对无线电。
“米拉迪,朝运输机的主引擎射击。”
“囚犯们怎么办?”就像是实现图册到了飞行员的担忧一样,康纳立刻作出回答。
“放心吧。它会用被动助推器自动着陆,这样旧能把他们救出来了。”
飞行员利落地会达到。
“明白,我会朝离机舱三十米远的地方射击。”
派头的飞行员猛地让机头一沉,酱抓住大个男子的机器人的后背打碎了一半。
在被无数子弹机会总后,尽管失去了大部分动力,但收割者依然没有把男子放开的意思,慢慢朝加速离开的飞机伸出了手臂。
但中央处理器的彻底被摧毁带来了一阵小规模的抱着,收割者就这样抓着男子朝峡谷的一侧激流落去。动弹不得的莱特为了摆脱收割者的手指拼命拍打着水民啊,但最终还是跟随巨大的废铁一起沉入了河底、
“六点钟方向有HK!”
威廉姆斯的声音糖康纳等三人惊恐的看着屏幕。两颗表示HK的红点迅速逼近了两架A10。
“你们被锁定了!快甩掉它们!”
“该死的!他被击落了,米拉迪被击落了。”在其中一颗绿点从屏幕上消失的同时,威廉姆斯大叫了起来。
在遥远的高空中,受到超乎想象的交叉火力夹击,一架A10瞬间变成了金属碎片。威廉姆斯让机体倾斜,希望能脱离数挺格林机炮的包围,但暴风骤雨般的炮弹还是集中了飞机的一个引擎。
“脱离战斗!”康纳放在桌上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关节发白,但他的声音依然很冷静。
威廉姆斯的语气则不是那么沉着。
“敌人太多了,逃不掉。”她咬牙切齿地说道,“引擎被击中了!我现在只有一半的航速!”
康纳立刻回答。
“弹射,威廉姆斯!弹射!”
“去死的”收割者终于在激流中放开了手中的男子。莱特用力朝水底一蹬,拼命往河面的方向游去。要是普通人像他这样在水里待了如此长的时间,早就因为氧气不足而窒息昏迷了,但莱特最终回到了水面上。正当他长大嘴巴让氧气灌满肺部时,忽然看到了一架A10战斗机拖着浓浓的黑烟从天上落了下来。而且是直直地朝他飞来!
莱特赶紧转过身钻进水力,拼命朝刚刚才逃出的河底划着水。虽然他游动的速度快的连自己都不敢相信,但要多开几乎落在他身体正上方的金属块,这样的速度显然还不够。喝水扑灭了严重受损的A10机体上的火焰,同时也把沉重的机体和被压在下面的男子朝下游冲去。
莱特不知道自己在水力待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自己离那条被炸毁的桥有多元。此外,那家坠落的A10也不知去向。他一边咳水一边模模糊糊地想到,自己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接着,他发现自己身体还有一半浸泡在自己推上沙石滩的小漩涡中。这个问题,还是留到以后再想吧。
只要现在还或者就足够了。
湍急的水流不知什么时候会把自己拉回河里,而且现在他已经没有了再次与之搏斗的体力,所以必训得完全离开水面。翻个身之后,他便无力地仰躺在河岸上,希望能借此恢复体力和思考能力。
这样下去可不行,他对自己说。要是让湿润的身体就这样呈大字形摊开在河岸上暴晒,很快就会脱水的。二球如果在这么开阔的地方遇到巡逻机器人,一切就完了。莱特呻吟着再次翻了个身,试着用乞丐把整个身子撑起来。成功之后,他喘着粗气站直身体。在极短的休息之后,他迈步朝岸上走去。
既然他掉进了合理,那么机器人如果要搜索他,也应该是从河里开始。确认了太阳的位置之后,他朝北面走去。
虽然爬上小河对面的沙墙和岩壁花了他不少力气,但这样做也有一个好处。攀岩时落下的沙子和岩石可以很好的掩盖他的足迹。在不知道究竟应该朝哪里走的情况下,暂且先往北,一附近唯一的一幢建筑物为目的地向前迈步。只要到了那儿,至少能有遮阳的地方。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汇总与看清了不远处的建筑物。一座曾经用来传输高压电的铁塔。已经损坏了将近一半的高塔不仅为他带来了阴凉,还有额外的惊喜。
其中一根扭曲的交叉支柱上挂着一顶降落伞轻巧的材料在微风中换换摆动。降落伞下方的众多尼龙绳索全部都集中到了一起,可以看到有什么东西悬吊在最下方。
这具身体看上去已经精疲力竭。
那人在跟莱特打招呼。
“喂!”声音虽然很微弱,但却包含着让莱特大感意外的信息。从音调来判断,这名飞行员如果不是嗓子极尖的男人,就是和男性有着不同染色体的另外一种人。莱特朝损坏的铁塔走去,在来到飞行员正下方之后确认后一种猜测是正确的。
“喂!”她又喊了一声,听上去比刚才要精神一些,“能帮忙吗?”
莱特站在沙地里抬头望着她,瞬间便选定了爬上歪曲铁塔的路径,像只长臂猿一样往上爬去。他的速度和敏捷程度让女飞行员吃了一惊。实际上,连莱特自己也没有想到。不过,他小时候的确很擅长爬树。接着,他站在上面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风景不错。”
然后他看了一下降落伞和那些纠缠在一起的绳索,试图拨弄,翻转它们,争取将飞行员解放出来。
“威廉姆斯。布莱尔·威廉姆斯。”
“马库斯·莱特。”虽然他很像尽快解开这些麻烦的绳索,但对方却一点儿也不配合。站在这里和横躺在河岸上一样容易被敌人发现,一想到自己的身体可能会出现在机器人的探测器中,他就不寒而栗。而被弹射降落伞绳索困住的反抗军飞行员,则比他更加显眼。
看起来,对方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不愿意让你把我当成一个不知道物尽其用的人,但现在这种情况必须得说了。”她用下巴指了指下面,“别浪费时间了,我有刀。”
莱特立刻停下了焦急的拨弄着尼龙绳的手。
“在哪儿?”
“左边的靴子后面。脚踝附近。”
她的两条腿吊在半空中。莱特用一只手握紧支柱,把身体向外探出,用一只手朝飞行员的腿伸去。
“够不着。”
“在那儿等一会儿。”在被吊着的情况下,她开始将身体前后摆动,而且复读越来越大,就像完全不担心会从背带中甩出去似的。莱特焦急的等待着,在正确的那个瞬间完美的抓住了她的靴子。指尖摸索了一阵之后打开了刀鞘上的固定扣,把刀拔了出来。这把刀比他想象的要大。长且锋利的刀刃反射着炫目的亮光,刀背则像锯齿一样凹凸不平。
站在铁塔上,他有些恍惚地看着这把武器。在回复清醒之后第一次感到有段让他快慰的记忆苏醒了。在没有一个朋友的人生中,刀总是陪在他身边,总是回应着他的愿望。有时候……不,一直如此。
他抛开那些无意义的回忆:“好刀。”
威廉姆斯可能是从他的语气或是表情中读出了什么,生硬地回答道:“谢谢,这是我的刀。”
莱特什么也没说,从解嘲在一起的绳索中最混乱的地方开始切割。然后再切到一半时突然发现,要是连最后一根绳子也一起隔断,那么威廉不死就会径直落到地面上。虽然铁塔下面的沙土十分柔软,但这里毕竟太高了。他稍稍改变了身体的朝向,把左手朝她伸去。
“抓住我的手。”
威廉姆斯点点头,威力抓住对方再次让身体摇晃起来。当她的右手牢牢地抓住自己的左手腕时,莱特再次开始了切割工作,虽然不清楚自己能不能承受住威廉姆斯的体重,但他还是想也没想便切断了最后一根绳子。之后她大约下落了三十厘米,就象这样悬吊在据地面很长的一段距离的半空中,虽然她的身体绝对算不上娇小,但莱特斯号没有感到对方的重量。
他保持着用另一只手仅仅抓住铁塔的姿势,尽力摆动身体,把威廉姆斯像个玩具一样甩起来。最终她深处另一只手抓住一根支柱,彻底摆脱了危险。随后两人对望了良久。
“已经可以放开了。”
威廉姆斯低声说道,莱特这才放开她的手,和她一起回到地面上,接着他十分赞赏地看着威廉姆斯。在莱特认识的女人中,很多都有恐高症。身为女人却要爬到高出去,基本上都有不得已的理由。比如,听到追捕自己的警官大喊“站住”时。
当莱特迈步朝前走的时候,布莱尔还在拍打飞行制服上的灰尘。莱特的眼睛并没有在看她,二是注视着远方某个东西。虽然他什么都没有看到,但他总感觉那里有什么东西。
“机器人那些装着活人的运输机……到哪去了?”
布莱尔在检查装备时瞥了他一眼。
“装人的运输机。不清楚,也没有人知道。虽然有很多种说法,但大家都不愿意相信。这可不是能在吃饭的时候拿出来逗乐的话题。”
莱特点点头,再次迈步朝前走。布莱尔吃惊地喊了起来。
“你打算去哪儿?”
他没有回头,就这样回答道:“去追那东西,它把我的……朋友带走了。”
布莱尔惊讶地摇了摇头。这个笨蛋究竟是从哪儿落到地球上的?不过,他倒确实挺壮的。
“我知道这么说你会不好受,但你的朋友如果真被它们带走了的话,那就只好当他们死了。天网可没有交换俘虏的设定。失去一部机器,只需要再造一部就行了。”
可他并没有停下来。布莱尔随即对着他大喊。
“如果到那儿去,你也会死的!”
这次他回过头来,用冰冷的语气说道。
“不久之前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感觉还不错。”
不能扔下他不管。布莱尔一边小跑着跟在他身后一边想到。笨蛋就只会感蠢事,而且要阻止他几乎是不可能的。看上去这个纱管好像早就固执地做了决定。
但是,能够举起抢反抗天网的人是很宝贵的,如果说在这场战争中有什么事情是连最冷酷无情的人都心知肚明的,那就是绝不放弃任何一条人命,无论它属于一个怎样的人。
看到这个不怎么聪明的男子,布莱尔改变了劝说的方式。
“要救你的朋友,只有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想法虽好,但你的死完全没有任何意义,如果想自杀的话,还有不少更简单的方法。”布莱尔抓住他的手臂,“和我一起到基地去。步行的话虽然要花一些时间,但其他人一定会来找我的,我们说不定能把你的朋友就出来。虽然说老实话,这实在是有些勉强。但就算反抗军的高官对此无动于衷,康纳也一定能想出好办法的。”
听到这个名字,莱特停下了脚步。
“康纳?在广播里讲话的那个男人?我昨晚刚听过他的讲话。他……是个积极的人。”
布莱尔像是在鼓励他一般微笑起来:“没错,抗那就是这样的。他会鼓励这一带的普通人,其他基地的指挥官也一样,这是他们工作的一部分。但是康纳和其他的指挥官不同,大家都这么说。他比其他任何人都了解机器人。”
莱特依旧眺望着地平线的另一边说道。
“你的基地在哪儿?你说过我们能走着去。”
太好了!他终于学会必须得从现实角度考虑问题了,布莱尔长出了一口气,随后回答了他的问题。
“一天,最多两天就能到。就算在途中遇不到巡逻的人,也一定能回去。我经常在这一带飞行。”说着她从飞行制服的口袋里取出一个指南针,虽然它看上去和天网崛起之后人类不得不靠手工制作的很多工具一样简陋,但效果还是不错。
莱特还在犹豫:“你真的知道该往哪儿走吗?”
布莱尔自信地笑了笑:“当然,要跟我走吗?对了,基地的风景非常不错。”
8
只要仔细观察运输机内部,一眼就能看出这是机器人制造的东西。而且很有可能是同时表明了他对人类的蔑视。阴暗、狭窄没感觉非常糟糕,留出的空间正好挤进一定数量的囚犯,同时空气的两也是仅仅能让人活下去而已。很早一前,有人明明知道这是违法行为,还是会为了上页利益酱濒临灭绝的动物当成颇具异国情调的宠物偷运到外国去。凯尔此刻深处的地方就和当时那些走私贩子使用的牢笼很像。
但天网捕捉他们绝不是为了拿来当宠物。凯尔·里斯一边靠轻轻推挤和碰撞保持一个小小的空间一边想到。虽然完全搞不清楚机器人为甚要或者人类,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星星、以及其他的囚犯决不可能的得到糖果或是冰淇淋之类的东西。
虽然还记得味道,但已经很多年没有尝试个冰淇淋刚在脑海中出现了,已经被遗忘的饥饿感立刻回到了身体里,顿时觉得自己的生活更加悲惨了。
位于运输机下部的机舱里,虽然不只有凯尔和星星两个人,但其他的几乎都是成年人,此刻他们正在低声交谈着各种话题,机械锁特有的的低沉轰鸣连续不断地响着,偶尔又会被锵啷一生脆响打断。看样子,这架运输机里并没有安装早已发展的非常发达的人工大脑。早说也灭有这个必要。也就是说,这里和一量普通的卡车没有什么区别。
既然有进来的方法,那就一定有出去的。凯尔朝四周看了看,一般仔细观察每一个角落,一边无视其他囚犯的差异目光,开始寻找出口。
“别哭了,星星,我们一定能逃出去。之前不是遇到过比这更糟的事情么。”说完他才注意到星星哭泣的真正原因,“帽子丢了?”
星星看着他点了点头。
什么啊,凯尔微微一笑。这可真像星星的做事风格。被机器人抓走后不知道会面临多么恐怖的命运,都这时候了竟然还在为帽子伤心。
“放心吧,我会帮你找到的。”凯尔实在猜不出星星的猫子丢在哪儿了,所以这个保证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任何根据的,但这个时候,说谎也是十分必要的。也许在河底,也许被炸毁的桥压在了下面。根本不必考虑机器人会把它拿走的可能性。任内制作的物品中,他们只对能够为自己改良武器提供参考的装置有星期。然后利用那个杀死更多的人。
万幸的是,凯尔的空头保证达到了目的,星星很快止住了抽泣。
囚犯中大多数人凯尔都不认识,但一位正对着他们微笑的白发女性却很眼熟。着实在那家如今被彻底破坏的便利店里温柔的欢迎了凯尔等人,并分给他们食物的老奶奶,瓦吉尼娅。在如此觉网的环境中居然还笑的出来,凯尔惊讶地想到。她就算是在地狱里遭到烈焰的炙烤,说不定也能微笑着说出“好温暖,好舒服”之类的话。
而那样的地狱,我们毫无疑问很快就会见到了。凯尔有些沮丧。虽然没有人知道机器人为他们准备了什么样的欢迎仪式,但可以肯定那绝不是什么让人感到舒服的东西。
一个皮肤黝黑的奖状男子像是在保护那位可能是他妻子的女士似的,伸出一只手环抱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低声说道。
“别担心。我们会没事的。”他说的是西班牙语。
女子虽然还在观察走位的情况,但思想却似乎有些脱离显示,空洞的眼神中没有任何烦请。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它们要对我们做什么?啊,代价都会死的,我还不想死。”
“别担心。”男子用力握住她的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
身穿破烂反抗军支付坐在赴京男子抬头看着光秃秃的天花板,用法语低声念叨着什么。
抱着妻子的西班牙裔男子朝反抗军眨了眨眼睛:“你刚才说什么?”
一脸严肃的军人直视男子的眼睛,用英语回答道:“‘无论如何,很快就会到达目的地’。”
“你怎么知道?”
“我们生存需要粮食和谁,置衣店机器人当然也知道,没理由让特意捉来的人活活饿死。”他停了一会儿,随后补充道,“至少在完成我们被捉来的目的之前,它们应该会让我们或着。”
一个三十多岁的洛杉矶人坐在法国人前面,他双手抱膝,一边前后晃动身体一边嘟嚷着。
“赫纳没关系。总之我们都会死,被它们干掉。”
“不,不会的。”瓦吉尼娅冷静的信心虽然没有什么道理,但却让凯尔十分感动。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似乎十分认同瓦吉尼娅的看法,凯尔抱着星星点了点头。
“没错,瓦吉尼娅,我们不会被轻易杀掉的。”说着他低头看了看星星,“我绝对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刚才发表悲观意见的男子面对凯尔不屑地哼了一声:“像你这种只知道耍嘴皮子的臭小子肯定最先死。”
“他说的没错。”瓦吉尼娅指着那位发过反抗军成员说,“如果打算杀死我们的话,就不会像这样把我们捉起来。不然我们早就死了。”
另外又有一个人抱怨道:“说不定是拿我们做研究。为了寻找弱点把我们剖成两半,诸如此类……”
虽然他说的似乎很有道理,但没有人愿意听到这样的话。运输机内部出现了一段极长的静默。就像是认识到了打破这种阴郁的沉默是自己的职责似的,瓦吉尼娅迈步朝星星走去。
“要不要让我告诉你们?我知道意见很有意思的事。”
之前一只沉默不语的东方女子忽然开口了,她的语气不像是推测,简直就像在宣告事实一般。
“它们打算把我们关到战争结束。机器人会杀了我们不过是耀眼而已,我们今后会一直呆在监狱里,知道其中一方获得胜利。”
另一名男子说道:“我听说过它们会做什么,哔单纯的杀戮要恐怖得很多。”
嘲笑凯尔的悲观男子把头朝那个方向转去。
“哔被杀还要严重?究竟是什么?”
男子稍稍提高一些音量,目光呆滞地回答了他。
“我听说它们会对囚犯做什么。先把我们的皮活剥下来,然后把它盖在机器人身上,让人分辨不出是机器人还是人类。”
一项乐观的瓦吉尼娅断然否定了这个噩梦般的传闻。
“荒唐至极。如果真是这样,怎么可能会有幸存者,他又怎么能把这事告诉你们?”
法国人说道:“好想吃番茄啊,还有美味的西拉红酒。”
哈大家意见不同的女子回到了自己最开始站立的地方。
“搞不清楚究竟谁对谁错。不过我听说的就是这样,仅仅只是抓起来。”
悲观的男人和对待凯尔时一样反驳了女子的话。
“反正都一样。不管是打算杀了我们也好,把我们切成锁片也好,把我们当奴隶也好。结果都是相同的。不管用什么方法也无法改变。是吧?”他环视了一眼这架囚犯运输机,“与其担心自己会怎么死,不如好好象限逃出去的办法。看看这儿,难道你们就心甘情愿像牲口一样被塞进这个鬼地方,在老老实实地被拉到屠宰场去么?”
瓦吉尼娅不仅仅乐观,而且还很实际。
“但我们能做什么呢?我们不是被死死地关在这儿吗?”
男子大声喊道。
“搞清楚是哪种烤面包机在开飞机,然后把操纵杆抢过来。”
“接着让飞机坠毁?”凯尔说道,“还有,该怎么劫持?用抢指着这架飞机的电脑,威胁它不听话就开枪把电路板打个稀巴烂?别忘了哦我们根本没有武器。”他放送手臂,把身体靠在背后的内壁上,“行不通的。虽然找都的时候我绝对不会后退,但在不知道离地面有多元的地方开展可不是个好主意。我们现在应该认真储存体力,等到着陆时再寻找机会。”
“啊,一定会很顺利的。”悲观论者貌似赞赏地语气回应道,“等这架飞机降落,让后吧我们一个不留地扔进大锅或是其它什么鬼东西里。”他两手握拳,“我可没打算等到机器人完成了把我抓来的目的之后才动手,现在立刻就要反抗。”他看了看周围的人,“有没有人和我一起的?”
面对男子抛出的话虽然切开了凝滞的空气,但垂头丧气的犯人们却用沉默表达了自己的已将。他对着牢固的大门猛踢意见,但却没有在那平滑的表面上留下任何痕迹。
“胆小鬼。”
凯尔没有理会他,把星星轻轻拉到身边。走到两人前面的瓦吉尼娅握住了星星的手。
“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一个能让你们忍不住笑出声来的故事。怎么样?”
星星抬头看着瓦吉尼娅的笑脸点点头。
但星星脸上没有笑容。
好大的雨。莱特再次感到身体有些发冷,但布莱尔却像是岁这样的倾盆大雨视而不见似的。还是说,这位女奉行元是一个无论面对恶劣的天气也好,污秽的语言也好,子弹也好,面对世界强加给她的一切困难都能面不改色地承受下来的禁欲主义者?他曾经认识很多这样的人,而且坚信那时一种愚蠢的生活方式。曾经的么酷似·莱特认为几遍否认一切现实也没有意义。
两人所在的地方是一个体育场。现任这里从某个人,或是某个东西取得第一次胜利开始到现在,已经存在了很长时间。在人类拼命与机器人作战的时代里,即便是在之前的时代中,莱特也认为将大量的时间和经历花在毫无意义的竞技上是一种眼中的浪费,让他感到非常不快。他根本不想去理会曾经在这里拍了一圈又一圈的赛马、被假诱惑欺骗的赛狗、还有从引擎到外形都整齐划一的赛车。现在他需要这个地方躲避糟糕天气。在莱特严重,这比它之前的任何作用都要有意义得多。
两人最开始找到的无言虽然不大名单组都遮蔽这场大雨。在离开几乎无法忍受的强风和暴雨进入这幢建筑物之后,布莱尔满足地在四周转了转。这里至少暂时是安全的。机器人虽然在雨中也能行动,但如果遭遇暴雨,那么除非遇到他书情况,否则它们是不会出动的。电子的听觉以及视觉探测器在雨中比较迟钝,而且因为雨水的阻碍,走起路来也比平常要困难的多。就连最强大的机器也会比较喜欢在平稳的地面上移动,而不是沼泽地。
“正何时在这里住一晚。”布莱尔最后看了一眼指南针后把盖子合上,塞进飞行服的口袋中,“弱国按照今天的速度,明天晚上就能回到基地。”
莱特谨慎的观察着四周的环境。这个体育场确实是个不错的临时居所。来那个人选择的避雨地点前方十分开阔,有什么东西接近的话,一下子就能发现。从个人来讲冒出了稍稍有些冷之外,莱特骑士很喜欢下雨天。在这个发生了莫名其妙的世界中,到目前为止,至少雨水和从前相比完全没有改变。
背靠被风雨侵蚀的跑道,他看到威廉姆斯取下了背包,接着她又用慢地极为不自然的动作让两只手抓住枪套,吧他们放在地上。莱特什么也没说,目光落在了这把和她性别不相称的大型手枪上。知道威廉姆斯把穿在里面的短上衣也脱掉之后,他才注意到退房的表情显得有些痛苦,而且证件飞行制度几乎都被染黑了。
手臂的上半部分开裂,露出一块不是皮肉的东西反射着微光。那时已经变干了的血迹和金属。看起来那家坠毁的给及并没有全部沉入河底,集体的一部分刺入了她的肩膀,直到此事还在不停地往外渗血。出血量本身不是什么大问题,这也不是致命伤,但一定非常疼。
莱特摇了摇嘴唇。的该死的,自己应该早一点问问她。但从离开铁塔到刚才位置,布莱尔从没提过碎片的事。
他走过去直愣愣地看着伤口。
“你受伤了。”
布莱尔随即摆摆手,像是在说没关系。
“我自己就能处理。如果你想帮忙的话,就找些能燃烧的东西来保持体温。”
他指了指外面的暴雨。
“要不要牛排和龙虾?”
“我没说过那些东西很好找。到观众席下面去看看。这里几乎没有遭到破坏,所以哪里应该是干的,至少到处看看。”
莱特点点头,看着这场大雨忽然想到,为什么我没有冷得发抖呢?
“今天挺冷的。”
布莱尔讽刺的回答道:“所以才会有‘核子冬天’这种说法吧,还是说这才是这个地区‘正常’的气候?”
“我不知道一切究竟改变了多少。”他嘟囔道。
“全都不一样了。活下来的我们必须考虑如何让大自然回复原状的方法。”看到莱特一动不动地盯着外面的雨水,布莱尔不客气地提醒道,“火呢?”
“啊,我现在就去找。”
他迈步回到暴风雨之中。
确认彻底看不到莱特之后,布莱尔脱掉上半身的飞行制服,让伤口完全暴漏出来。虽然伤口很不整齐,但由于她之前已经大锅所有的预防针吗所以完全不必担心感染。可是不能让碎片就这样留在伤口处,她随即从多用腰带的小包里取出纱布和过氧化氢。虽说只能进行如此简陋的消毒,但在这个已经没有街角商店的世界里,也只能咬牙坚持了。
她咬紧牙关,用小型镊子一点一点把埋进肉里的金属碎片摘取出来。有些碎片小的用镊子根本夹不住,又或者陷得实在太深了,现在也只能不去理会它们,先处理肉眼能清楚看到的。在尽可能仔细地为粗糙的伤口消过毒之后,她咬咬牙,将沾满过氧化氢的绷带用力盖在上面。
几百你是不小心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也会立刻消失在雨水的沙沙声中吧,再说周围一部机器人都没有,更何况布莱尔从始至终都没有哼一声。要是开口叫苦,只有一个人会嘲笑自己。
这就是布莱尔·威廉姆斯。
在常年未曾使用过的跑道上,一个有机物都没有,别说粮食,就连炸鸡的骨头或是沾着番茄酱的热狗包装纸都没有。这种“能吃”的垃圾早就被这颗星球上的其他有机生物,比如猫、狗、秃鹫、乌鸦、各自、老鼠,或者是无处不在的虫子们清扫干净了。
莱特找到了几个啤酒瓶和饮料罐。就算他们被扔掉的时候还没有喝完,里面的东西也早就蒸发了。正面这个椭圆形的设施中曾经有数千人竭尽全力呐喊,欢呼的证据,已经一个都不剩的消失了。现在这里只受大自然的支配。
布莱尔的预测是正确的。几乎完好无损的屋檐下方并没有被雨水侵蚀,他开始硬掰下一小部分用木材打造的扶手和木桩。要是换做其他人,至少需要一把大铁锤才行。
但是莱特赤手空拳的达成了目标。
布莱尔的肩膀一条一条地疼了起来,。把插进肉里的夏普金属片摘出来之后虽然着整个晚上她都别想好过,但至少确认了肌腱、神经每首受损,而且没有一块碎片插得过深。浸满过氧化氢的绷带在嘉娜宝农工商缠了一段时间之后,她便把步调扔到一边,用有限的无凭尽可能赌注伤口。威廉姆斯并不清楚插进身体的碎片是否一个不剩地被取了出来,但手臂的活动范围哔刚才打了不少,而且并没有感到明显的体力衰退。现在只能暂时忍受这样的痛处了。等回到医疗设备比较齐全的基地后在找个医生好好看看。
将飞行制服重新穿好后,她找出用铝箔包裹的医用药品,从里面找出止痛药和抗生素,每种各一粒。虽然一次吃两颗效果更好,但这种药已经越来越难补充了,所以的慎重使用,还好这时候正在下雨,让她可以顺利地把药吞下去。
迟到第二课的时候,一名男子的声音加载在雨水敲打屋顶的沙沙声中传到了布莱尔耳朵里。
“你手里是什么?”
一共是三名男子。他们衣冠不整,疲惫至极,一看就是不好相处,也是数千名出了自己生存之外对其他事漠不关心的幸存者中的一员。有很多人不是出于亲情或是友情,二是因为利害关系一致而结伴流浪。这三个人突然在暴风雨中出现,给了布莱尔不详的预感,而且他们都有枪的这个事实,无疑加重了她的不安。
“我叫腾布尔。”说话的男子用下巴指了指布莱尔拿在手上的铝箔包,“抗生素?止痛药?麻药?看来都是些最近不怎么好找的东西。”
布莱尔一边思考着尽量显得自然一些的答案,一边仔细观察着对方每一个人。
“虽然不多,但如果需要的话就拿走吧。”
另一个人看着腾布尔说。
“听到了吗?她刚才说需要的话就拿走。也就是说她同意了。”接着他把头转向了完全湿润的跑道说道,“在这儿躲会儿雨怎么样。”
“我们刚才就看见你了。”
威廉姆斯不得已转头瞥了一眼自己的多用要带。东西还在她刚才放置的地方,但枪套却是空的。第三个人一边奸笑一边把消失的沙漠之鹰举了起来。
“你在找这个吗?真是把好枪。”他一脸认真地看了看这把大型手枪,“对像你这么漂亮的小姐来说,这实在是太大了。”他的眼睛闪过一丝凶光,“我叫卡纳罕。出了带着这种又大又沉的东西到处晃荡之外,我还知道几个更简单,更快乐的锻炼方法哦。”
尽管下着瓢泼大雨,但莱特依然老远就清楚地看到了这几个人。抱着堆积如山的柴火,他仔细思考究竟应该怎样处理这意料之外的变故。原本应该向北走的他已经为了帮助那个飞行员而改变了一次计划。而他的敌人应该是带走自己两位朋友的机器人,而不是之前从没见过面的人类。
他们也许不会杀了布莱尔,因为没有杀死她的理由。只要打成了目的很快就会离开,之后布莱尔就能回到基地去了。只要他静静地消失,就能壁面灌入这场意料之外的纷争。他不是怕那三人。他们分不久不知道莱特在这儿。
布莱尔拼命控制着心中的绝望,开始寻找逃跑的防范,然而她失败了。三个人不仅都有强,俄日且站的很开,死死堵住了通往跑道的路,用语言谴责他们的良心吗?布莱尔恍惚地想到,但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看起来他们已经没有来呢关心这种东西了。现在她只有尽可能地争取时间,等待其他的可能性诞生。
“为,你们三个,我们的敌人可是机器人啊。我们必须要团结一致打败天网。我们都是站在同一边的人,是位了未来而战的平等同伴。”
卡纳罕咬着下嘴唇,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话不能这么说,你看,我和两个朋友一起,而你只有一个人,所以我们并不是平等的。管他什么战斗。”接着他又咧嘴大笑起来,和第一次一样让人不快,“当然,我们都不需要战斗。这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你的态度将据诶的那个我们的态度。”
布莱尔把脸一沉,右脚后退一步,同时抬起左臂,摆出准备战斗的姿势。
“无论我有没有飞机,我都会选择奋战到底。有朋友和你在一起,这很好,因为吃了我的拳头之后总得有人把你弄走。”说完她展开左手动动手指,诗意三人放马过来。
如果某个地方还有大学在授课的话,那么这三个人显然都不是能拿奖学金的料。他们是知道如何躲避机器人的追踪,并运用自己的机智存活至今的人。三个人都没有蠢到会冒着受伤的危险去对付一个虚张声势的人。卡纳罕没有接受布莱尔的挑战,二是举起沙漠之鹰,瞄准了她的脑袋。之所以会这样做,或许是为了不伤到好不容易遇到的这副漂亮身体。不过他原本想帅气地单手把枪举起来,但由于这东西实在是太沉了,最后不得已置好用上双手。
“胆子不小嘛。”他用猥琐的目光盯着布莱尔,“你想玩吗?那好吧,大家一起玩玩。”
布莱尔用下巴指了指不断晃动的枪口。
“不上膛的话是开不了枪的。你觉得一名飞行员会蠢到把上了膛的枪放在驾驶室里吗?那很有可能会走火的。”
如果从理论上考虑,他应该立刻就明白了布莱尔实在故弄玄虚。但卡纳罕在仔细思考之前就低下头瞥了一眼手中的武器。在这个瞬间,布莱尔猛地向前冲去,一圈打在他的喉咙上。卡纳罕索然张大了嘴巴,但由于气管突然被堵塞,一点儿声音也发不出来。
卡纳罕就像个沙袋一样软倒在地上。
另外两人也为布莱尔的速度和效果奇佳的冬季而感到震惊,连忙抽出了自己的武器。摔倒的卡纳罕眨了眨眼睛站起来,慢慢抬起沙漠之鹰的枪口。
只听见喀嚓一声脆响,一块来自观众席的木料砸在了他的后脑上。木块的长度差不多有一米,至少和它刚刚撞上头盖骨一样硬。在倒地不起的卡纳罕背后,是全身上下不断滴水的莱特。面对意料之外的敌人,剩下两人中的一个立刻把头朝莱特转去。布莱尔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一脚踢飞了惊恐不已的男子手中的短霰弹枪。
最后一个人后退几步,拉开和莱特之间的距离,并把自己的霰弹枪对准了他,但告状的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伸出手,将昏迷的卡纳罕抓起来挡在身前,三个人的领导者卡纳罕在医师一片模糊的情况下胸口中弹,当即毙命。
布莱尔有些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镜。莱特举起已经没有生命的尸体朝开枪的男子扔去。被这东西一撞,第二强严重偏离了目标。
在“上子弹”这个想法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来之前,莱特便已经来到了男子面前。被抓住的手臂瞬间骨折,男子立即惨叫着、呻吟着、抽泣着倒在了地上。随后,莱特转身面对最后一名还站在原地的人。
“我叫腾布尔,活下去是我的原则。”他被吓得有些结巴,一边摆手一边远离突然出现的冷血杀手,“就算杀了我你们也赢不了这场战争,还是把气都撒到机器人身上去吧。”
已经完全进入杀戮状态的莱特抛开自制力,将自己的情绪完全解放,大踏步朝男子走去。他可以仅凭一圈就解决这个胆小鬼。但与此同时,应不应该这样做?自己想不想这样做等各种想法在他脑海里不断争斗着。
沙漠之鹰忽然发出轰鸣,帮助他摆脱了这些矛盾的思索。哪会自己武器的威廉姆斯仔细毛竹能之后,朝腾布尔的右脚开了一枪。小腿肚子上的一小块皮肉瞬间消失,他也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威廉姆斯走过去,低头俯视着他。
“这样你就没法跟踪我们了。”
腾布尔死死抱住右脚的伤口,看着威廉姆斯没出息的说道:“跟踪?饶了我吧,我没有你说的那么疯狂。”满是恐惧的眼睛随后转向一言不发地莱特,“跟踪这东西?”接着他有疼得大喊起来,“该死的,我中弹了!干脆杀了我算了!最后我一定会被鬣狗吃掉的!”
威廉姆斯一边翻找行礼一边厌烦的看了他一眼。
“只是擦伤而已,少了点血和肌肉。”随后扔过去一些绷带和创口贴,“这儿都出都是木料,足够你做根拐杖。如果我想让你受更重的伤,就不会朝小腿开枪,而好似膝盖。”
“朝哪儿?”
威廉姆斯在此不耐烦的摇了摇头,瞥了表情严肃站在一旁的莱特一眼。
“像你们这样的人……有时候真的让我觉得人类比机器人还讨厌。那些东西明明要把我们一个不留地消灭干净,而我们已在拼命抗争。”她把目光转回到哭个不停的腾布尔身上,“之所以不杀你,还给你治疗的工具,是因为你说的没错。就算杀了你们我们也赢不了这场战争。人类尽管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现在哪怕是多一个人也好。在等伤口痊愈的这段时间,你好好想一想吧。”
莱特捡起这些人的武器,将子弹退出弹膛。然后仔细搜索了一边他们身上的衣物,找出所有子弹之后拿着它们走到户外,用尽全力朝跑道另一边茂密的熟悉哦那个扔去。
“要是把枪拿走,就等于把你们的命交给了机器人。”他对腾布尔说,旁边那名被折断了手臂的男子挣钱后摇晃着,“能站起来之后就去找子弹吧。”
说着他弯下腰,腾布尔立刻吧身子一缩,“你好像说过你还没有疯狂到跟踪我们的地步。现在就是你证明这一点,并且活下去的机会。”
莱特站直身子,看着威廉姆斯。
布莱尔准备好之后把多用腰带系上,和莱特一起离开了体育场。被碎片划伤的肩膀虽然很不好受,但有一件事比这更让她心疼,而且要疼的多。
雨渐渐小了。布莱尔一言不发的走在路上。她不得不频频转过身,确认没有人朝莱特扔子弹的那个树丛走去。尽管莱特一眼也没有看她,但布莱尔却在他的注意力转到其他地方时偷偷看了这个男人几眼。不过她感觉自己一点也看不透,完全不了解这个人心里的想法。因此,她不想让莱特看到自己脸上浮现出了毋庸置疑的,深深地感谢。
9
夜幕降临的时候,被关在运输机里的人几乎全都身心疲惫,一个接一个地睡着了。当然,也有人因为深深的绝望而难以入睡。还有极少数是因为饥饿和干渴而睡不着觉。
不过,凯尔·里斯却在坚定的信心驱使下,按顺序一个角落都不留地搜索着这个宽敞的空间,向愿意回答的人寻找答案,同时也缠着不愿意配合的人盘根问底。虽然他寻找的东西是希望,但就算得到的是一颗手榴弹也无所谓。
他在一名蜷成一团的男子面前停下脚步,探出身体,向他提出问题和面对其他醒着的人一样。
“有没有什么武器?”
男子空洞地忘了里斯一眼,嘲弄似的回答道:“如果有的话,你觉得我还会坐在这儿什么也不干吗?”
这个衲子有些气氛,又有些沮丧。在这种情况下,算是理所当然的反应。凯尔不依不饶地继续问道。
“口袋里有没有什么在着陆时能派的上用场的东西?笔也好,别针也好,什么都行。”
男子的焦躁表情稍稍缓和了一些。
“很抱歉。我知道你再这种情况下先通过要做些什么。但我什么也没有。我的加人……”男子说道这儿忽然停住,然后埋下了头。
里斯知趣地离开了他,准备回到自己的位置去。瓦吉尼娅正在那儿轻轻地和星星说着话。
“唱歌怎么样?”瓦吉尼娅低声说道,“我给你唱首歌怎么样?曾经有人给你唱过吗?”
没办法说话的星星用眼神回答了她。这个答案和瓦吉尼娅预想的一样悲伤。他微笑着问凯尔。
“这孩子问什么不能说话?”
“他的声音被机器人带走了。在经历了一次极其恐怖的遭遇之后,他就变成了现在这样。说起来她看到的东西……”
星星稍微考虑一下瓦吉尼娅提出的请求,随后点点头。接着瓦吉尼娅便唱起歌来,声音虽然有些疲惫,但这对星星来说多少算是个安慰。她的歌声中充满了无法动摇的希望。这是一种无论任何时代都不会被舍弃,不会失去美丽的东西,应该是一首古老的摇篮曲。
随着最后一句歌词在空气中消失,瓦吉尼娅伸出了两只手臂。
“到这儿来,亲爱的。”
星星慢吞吞的朝前走去,被瓦吉尼娅抱着放在自己的膝盖上,随后她底下头看着星星威威一笑。
“你知道吗,天上总共有十亿、颗星星。每一颗都是特别的,就像你一样。知道它们为什么是特别的吗?”
星星摇摇头。
“因为每一颗星星都承载着不同的愿望。你许过什么愿望吗?”
星星想了想,先用来呢国之首作出一个爆炸的姿势,接着表现出变得平稳的阳子。瓦吉尼娅点点头,抱着她晃了晃身子。
“我也是,星星,我也一样……”
接着凯尔又朝关押区的深处走去。虽然依然没有得到有用的信息或是工具,但他依然在顽强地坚持着。反正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他站在狭小的开口前尽力向外望,但出了偶尔闪现的天空和地面之外,再也找不到其他有用的情报了。
在一边按顺序询问一边返回前部的途中,他看到了一位背靠冰凉金属壁上的年轻女子。由于这儿没有暖气,所以她正一边发抖一边试图玩暖怀中的小婴儿。
凯尔取出手套朝她递过去。年轻女子感谢地接了过去,随后为了回应他的亲切,单手抓住一只小皮包,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地板上。凯尔摇摇头,咩有什么有用的东西。描画粉饼,棉花棒,只剩一半的梳子,一条新得和其他东西完全不同的口红,一根鞋带……
他指了指鞋带后,对方十分开心地小心把它朝凯尔的手推去。
虽说四周询问的最终成果只有这根鞋带,但总比一无所获要好,仅凭这个东西,哪怕面对的是体型最小的战斗机器人也发挥不了作用。但凯尔在这些年的挣扎中学会一件事,那就是只要具备当作武器使用的可能性,哪怕再细微的东西也不能放过,当他回到瓦吉尼娅和终于睡熟的星星身边,仔仔细细地把鞋带藏到衣服的另一面,然后静静倾听瓦吉尼娅的歌声。
在柔美而又清晰的歌声中,那些已经被他遗忘的美好的岁月又从记忆的追深处浮现了出来。
在人类与机器人拼死战斗的年代里,在一部机械装置下暂住或许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不过他们找到的这部巨大的建筑机器似乎并灭有安装麻烦的人工大难哦获知具备自我意识。空无一人的驾驶室里挤满了变速杆,方向盘,各种按钮,仪表盘等各种装置。着实在那些憎恨人类的自我意识电路,以及通讯分析装置问世一前便制造出来的东西。如果没有人类亲手操作,它就什么也做不了。也就是说,这些东西完全没有人恶化危害。
在这寂静的金属“山麓”里,莱特升起了一堆营火。闪烁的橙红色火焰放射出不害臊热量,帮助他们抵御黑夜中的严寒。他捡起另一根柴火扔进去,让火焰在冰凉的空气中跳跃起来。
火既是人类的敌人,也是朋友。莱特看着不断被抛向空中的火星想到。从很早以前就是如此,就算人类灭亡,它们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如果任凭这个世界被杀人机器通知,那么人类的末日就不远了。
躺在地上之后,他把目光从火堆一项自己的旅伴。在莱特周围,放射出热量的不仅仅只有这堆燃烧的营火,在感觉到他的视线之后,威廉姆斯转过头来。
“在看什么,马库斯,想起过去的事了吗?”
是我太没礼貌了吗?马库斯连忙眨眨眼镜,把头转到一边。
“抱歉,但是我……”他迟疑了一会儿,接着老实坦白说:“很久没和不害怕我的人呆在一起了。”
现在要是能有烧烤着吃的东西就再好不过了。克莱尔在用一根长长的棍子搅动火堆时突然想到的,可以一边烤东西一边谈话。比如棉花糖之类的,还有美味的香肠,最后时特大号牛腰肉牛排,和香甜的烤布蕾。
“的确,我很清楚那些一看到你就像转身逃跑的人是怎么想的,你再对付那三个人的时候也确实一场凶狠。但我可不是一个人,还有个帮手。”说着她用力握住了插进腰间枪套里的沙漠之鹰。
“如果再多了解我一些,说不定你就会害怕了。”他一边仰头看着开始慢慢从云层中探出脑袋的星星一边说道。
“比如呢?”身体被营火考的暖活起来后,布莱尔渐渐有了睡意。
“到这儿之前……我一直呆在监狱里。”
威廉姆斯把滚子放到一旁,看着忽然沉思起来的莱特。
“我不知道现在还有这种东西。”看到他把头转向自己,布莱尔便问道,“你有干了什么?要是有人提起‘呆在监狱里’这种事,一般来说讲的意思不是‘干了很长时间狱警’吧。”
他停了一会儿,随后低声说道。
“我朝警察开枪。”
威廉姆斯沉默的时间比莱特更长。
“有正当理由吗?”
这是个出乎莱特意料的问题。
“很少有人会这样问。”
“嗯,因为平常我根本就不会问这种事情。不过刚才在体育场,是你回来帮了我。在我看来,那个你和袭警者这种形象完全不搭调。所以我才弄不懂你。但我知道一件事,你看到了那三个人,但他们没有看见你。所以你曾经打算丢下我和他们,一个人离开体育场。”
天上有一朵云让人联想到了绵羊。在优先地望着天空时,为什么会突然想到绵羊呢?
“啊,没错,我的确这样想过。”他承认道。
“但你最终没有走。”布莱尔立刻指出,“二是回来救了我。冒着被他们开枪打伤的危险去救一个陌生人。”
“骑士也没那么夸张。”从他的语气来看,好像真的一点儿危险都没有,完全不像是在虚张声势。
“总之,你回来了。”威廉姆斯重复道,“如果置身同样的处境,几乎所有人都会转身逃跑吧。你干的不错,马库斯,现在的人和一前不一样了,这个世界也和从前有些差别。比如,我自己就从没想过会成为一名战斗机飞行员。”威廉姆斯用片刻的时间回顾自己的人生。
“一前,要是杀了谁就会变成罪犯。但在这个世界里,能伤到别人仅仅意味着你的枪法比他好。”
这个世界……我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自己到底死了没有,另外机器人又是为什么要向身为创造者的人类深处魔掌,莱特一点儿头绪也没有。光是思考这些问题就让他头痛不已。
“喂,马库斯。”威廉姆斯轻声说道,“我们可以一直想着那些失去的东西,向着过去的生活。但也可以为了守卫现在而战斗。”
莱特看着她:“你觉得我们有第二次机会吗?”
“有。稍稍有些冷。”威廉姆斯把手环抱在胸口,不等对方邀请便朝莱特身边挪过去。他吃惊地抽身看着布莱尔。
“冷静。”威廉姆斯静静一笑,“只是想取暖,可能是因为血压偏低,感觉有点儿冷。”
的确有这种可能性,威廉姆斯走过来和他挨在一起,把头靠在莱特的胸口上。这时候她暧昧的笑了起来。
“你的胸口在东东作响,声音好大!看来那颗心脏一定非常健康。”一段美好的回忆浮现在她的脑海里,“我爸爸有一辆哈雷摩托车。他把一量跟废铁没什么区别的破烂写好之后,就成了他的坐骑,每当工作上遇到什么问题,或是跟妈妈吵架的时候,他就会钻到车库里去修车,然后一切又都恢复到往常的样子。有时候他也会载着我外出。那时候我还很小,每当遇到红绿灯停下来的时候,就能听到爸爸的心跳和引擎的轰鸣声。真的好怀念。我们明明正在和机器人作战,但我却非常怀念一部机械装置。不过,我真的很喜欢那辆哈雷摩托车。”布莱尔把头从莱特胸口上抬起来,看着他说,“你又在怀念什么呢?”
莱特随即回顾遗忘的人生,从中找出不错的东西。这稍微花了点时间。
“和弟弟一起偷车的日子。无论什么车,旧的也好,新的也好,国产的也好,进口的也好,小货车雅号,跑车也好。然后我们坐上它,一只开到油箱没油或者被警察抓住。虽然也引发了几次大的交通事故,但那无关痛痒。我们两个人会一起笑的流出眼泪,每当我赚够一个急弯,或是吧车逆行着开进一条单行道,弟弟他就会大会大声笑出来。就算是被警察戴上了手铐,我慢还是会笑个不停。因为我们以这样的行事分享了和其他人完全不同的特殊经历。”注意到自己在讲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话,同时思想也沉漫在决不可能返回的过去之中后,莱特硬是把思绪拉回了现实之中。
“你爸爸后来怎么样了?开着摩托车出事死了?”
布莱尔沮丧的摇摇头。
“不,如果那样就太幸运了,爸爸在一架航空公司当写理工,专门负责喷气引擎的维护。”布莱尔感到有泪水涌出眼眶,赶紧抬手擦了擦。就像是被一段难以忘怀的记忆入侵了似的,“他很喜欢听引擎发动的声音,但你可能也知道,大型极长和相关维护设备一个不剩的在天网的第一波攻击中被破坏了。”又是异地眼泪滑下脸颊后,她连忙改变了话题,“你弟弟呢?在审判日那天死的?”
“不。”莱特脸上幸福的笑容瞬间消失,“在那之前。”
虽然很像纤细问一问,但看到他的表情后,布莱尔随即改变了想法。天很快就要两个,在营火和莱特的体温包围下,睡意渐渐浓郁起来。
“另一个世界,已经完全消失。一切都是。”她抬起头,“谢谢你刚才救了我。现在很少能遇到你这样的人。”
“我不会死什么好人。”
“不,你使。只是你自己还不知道罢了。就世界的终结只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不管你是谁,曾经做过什么事,现在都完全不成问题。那个与这些问题有关的世界,已经不存在了。”挨近那个壮实的身子后,布莱尔把头开在了莱特温暖的胸口上。
“我们可以变成任何自己想要成为的人。”
莱特低头看着她,为了不打搅她休息,全身肌肉一动也不动。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从前也经常有人这样对他,但那只能让他感到反感,在大多数情况下,他会用拳头或者刀子把这样的人赶走,但现在他却完全感觉不到那种不满。当布莱尔的呼吸渐渐变得深且平稳之后,他才把头枕到地面上。
与不知不觉地停了下来。
一架HK的行动模式从搜索活动物体变成了追踪。虽然点点星光绝对称不上明亮二字,但机器人寻找猎物并不需要什么亮光。在茂密的公园林木中,红外线探测器捕捉到了几个人形热源。
HK迅速下降,启动体内的蓄电池,准备将其消灭。人形热源忽然快步爬过一个山丘,在到达另一边后放满了速度。
正在追踪的HK也跟着慢了下来,停在树梢上放不远处,迅速检查了一下之前扫描到的讯息。
蹲坐在山顶另一边的伯恩斯紧握着手中的突击步枪,警惕地注视着HK的黑影。
“没有跟来。”
康纳抬起一只手,伸出食指朝着这个古老的国家公园边缘的一个山顶指去。
“从那到这儿是范围森严的反抗军领地。要是不慎闯入的话,很可能被击落,那部HK认定‘趁夜出来找来粮食的两个人类’是优先顺序较低的目标,所以不愿冒险。”
伯恩斯一脸严肃的问道。
“如果目标优先顺序较高怎么办?”
康纳伸出一只手:“把枪给我。”
伯恩斯毫不迟疑地照做了。康纳仔细瞄准HK之后扣动了扳机,当然,要是没有万里挑一的好运气,单凭一颗子弹是不可能对包裹着厚重装甲的巨大杀人机器造成任何损伤的。但刚才的攻击之后,HK就应该发现了自己追踪的人持有武器,从而具备继续追击的价值。
他开的第二前打在光滑的表面上被弹开。HK的程序立刻作出反应,开始用格林机炮还击。但炮弹在两人刚才埋伏的山丘上炸香时,康纳和伯恩斯早已转移了。
两人来到一块聚集了几幢建筑物的空地,钻进楼房的缝隙中。HK一边寻找让子弹直接命中目标的机会,一边紧随其后。他们冲进一幢很早以前便被舍弃的建筑物之后,HK立刻在来那个人身后的墙壁上大厨无数的破洞。要把他们完全困在里面现在只是时间问题了。
康纳和伯恩斯本想楼梯,行动小组剩下的人则来到屋顶。他们的正中央是身背便携式发射器的操作员,这就是康纳基地中友修的拘束人员组装出来的发射器。
被建筑物入口的瓦砾阻挡的HK慢慢上升,朝屋顶飞去。
伯恩斯浑身紧绷,紧贴在搬运着发射器的军官背后。他担忧的瞥了一眼康纳。
“现在?”
康纳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伯恩斯则感到异常的不安。平常他的冷静态度总是会让人感到安心,但现在却带来的额外的较早。
“等等。”康纳就像一名睿智的科学家一样看着缓缓上升的HK。
在爬升的过程中,HK把集体横稍稍一转,将格林机枪炮对准了被“逼至”屋顶的人类。听到威力强大的武器发出呜呜的响声,在场的所有精锐士兵全部都用眼镜的余光看着康纳。
“就是现在。”康纳盯着HK自信满满地下达了命令。
伯恩斯把手伸向操作员的背后,按下发射器的启动按钮。要是有人问起,他一定会无惧羞耻和名声扫地,大胆承认自己但是的确因为嫉妒的恐惧而差点尿了裤子。在使用发射器的命令下达之前,他检查了无数次哥哥组建的状况,电池也确确实实地被充满了电。
而且,无论重复多少次实验,他都不金额能知道这东西在实战中能否发挥理论上的巨大效果,只要理论和显示有一丁点的偏差,在场的素有人都会被子弹达成肉末。虽然这里所有人都是资源参加这次人物的,但没有一个会心烦情愿地死在这儿。
发射器的红色仪表虽然亮了起来,但是机器本身却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看不出它已经成功将那个理应被送出的信号发射了出去。对于参加了这场战斗的人来说,导弹的无言和大炮的巨响无疑更容易理解一些。即便如此,行动ixoazude诸位还是把耸立在自己和同伴正中央的这个新设备当成了一种兵器。只是在看到它出了发出微弱的电子滴答声意外一动不动时,不禁感到有些疑惑,同时满心不安的看着康纳。
没有任何迹象能够证明发射器正在顺利地运行着。参加这次行动的素有人都做好了吃强子的准备,紧紧握住手中的武器。
“什么也没发生。”伯恩斯说,“HK应该已经就受到信号了,我们快走吧,快离开这儿……”说完他转身朝楼梯跑去。
康纳伸手抓住伯恩斯,让他留在原地。
“再等等。不要断臂开关,拿出点勇气来。”
紧接着便发生了意见十分奇怪的事。凭伯恩斯遗忘的经历,他绝对猜不到会发生如此奇妙的事。
HK外部仪表的光芒渐渐变得暗淡起来,引擎关闭,推进器的轰鸣也停了下来,在空中禁止不懂的HK忽然像个出了故障的大玩具一样向下落去,住回到对面的建筑物里。紧接着便从房子里踹起一阵朦胧的灰尘。
康纳和行动小组成员跑道屋顶的边缘,低头服饰坠毁的HK。有的人嘴里说着感谢的话,不过发说书都愕然的看着这个精致的杀人机器,像是无法理解展现在自己面前的情景似的。
伯恩斯走到面带沉思的表情注视着HK的啊可能给那身旁:“我没有反对你的意思,但真的有必要和那东西隔这么近吗?”
康纳换上衣服许久没在他脸上出现过的满足笑容看着伯恩斯。
“当你想杀死什么东西时,特别是终结者,就必须得接近到确定能干掉对方的距离,这是我认识的所有士兵中最厉害的那位告诉我的。”
伯恩斯扬了扬眉头。
“嗯?谁?”
“我妈妈。”康纳走到背着发射器的通讯员身边,“情况报告就交给你了。”
接着他把目光落到一名军官用两只手拿着的控制面板上。
“这东西余姚相当多的典礼,电池已经开始发热了。要是想进行长距离传输,小号的电量至少是五、六十千瓦。如果是这样的小号速度……”他看着康纳,“这种电池只能维持十分钟……最多十二分钟。”
康纳点点头,把头转向行动小组的其他人。
“你们在等什么,现在时庆祝时间!”
自从离开基地之后,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开口欢呼。康纳随后目送这些人消失在了楼梯口。甚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他把伯恩斯和通讯员领导建筑物的另一边。几秒之后,一声巨响划破了沉寂的夜空。破坏小组额、安装在时空HK上的C4炸药爆炸了。
水泥块和碎屑随后散落到康纳等人最开始吉诃德地方。让人开心的事,其中还夹杂了不少焦黑的金属碎片。从下方的通道上不是传来在黑夜里回荡个不停的爆炸声,以及与之相比更加响亮的欢呼声。康纳对着空气深沉的点点头。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同伴们像这样尽情高喊了。
接着康纳把手伸向多用腰带上的无线电,这是反抗军最新型号。开启反窃听装置后,司令员的通讯员终于做出了回应,他说道:“我是蕴含·康纳。请接司令员。”
在等待与将军的连险的这段时间里,康纳仔细评委这这个硝烟散尽的小镇。但不一会儿,耳机中便传出一生响亮的“喂”。
“康纳?”亚修达恩将军的声音听起来和他直接与康纳会面时一样刺耳,“告诉我那个信号有用。”
“不然你认为我为什么要联系你?”
“那东西真的和我们试想的一样?”
“没错。不过,按照工程师们的说法,在彻底破坏停止工作的目标之前,必须梁旭不停地发送信号。也就是说,对放可以再这段话四溅里追踪到这个信号,并且找到发射器的未知。使用者这个系统的人就会将自己的未知暴漏给敌人。”
亚修达恩用充满信息的声音说道。
“我不知道这有什么问题,只要信号能起作用,呢写可以追踪到他的奇迹就全部会被摧毁。”
将军的话确实也有一定道理。
“
这东西究竟能不能用,还需要一点时间来研究,只成功一次并不代表什么。”
“不,没时间了。我们会在明天凌晨四点发动总攻击。是全世界范围的。”亚修达恩像是在和身旁的什么人商量一样,说道这儿的时候停了停,“我希望你的不对加入到对天网中心的轰炸中去。”
康纳皱起眉头。
“轰炸?根据最新情报,天网中心有大量被捕人类。不把他们救出来吗?”
亚修达恩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就出来?我们没有这个计划。这场战斗关乎人类的生死存亡,康纳。为牺牲者爱到的在胜利之后进行。已经有上百万人牺牲了,如果有必要,我们不得不再往里面增加几百个名字。”将军的话突然中断,“身居高位的人,比巡游这样的觉悟。你应该比其他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通讯在这句话之后中断,康纳虽然盯着无线电看了很长时间,但在听到重新想起的男女欢呼声之后请迫自己把思绪拉回到现实之中,向他们下达了返回的命令。
看着康纳的人之中,只有伯恩斯注意到了他的变化。看起来事情并不像头儿想象的那么顺利。发射器的实验大获成功,一切都十分理想。他们取得了出乎意料的成果,将军很高兴,但康纳还是陷入了沉思之中,十分了解康纳的伯恩斯没有上iqanqu打搅他。这不是什么少见的事。
无论在怎样的困境中,康纳总是会选择独自面对。
运输机降落在了几幢建筑物之间。虽然每一幢的外观都破烂不堪,但其内部却充满活力。看到升腾至铅色夜空中的火焰和烟雾,可以相见这些建筑物里面也许正在制造什么东西。
凯尔·里斯从这个空中监狱侧面的开口勉勉强强地看到了外面的阳子。在一片烟尘和阴影中,有数不清的东西在移动。其中有一些的外形他见过很多次,有些则是第一次见到。
虽然只是匆匆的一瞥,但这样的景象依然让他非常不安。
突然,机舱内的等古港瞬间消失,有人发出了惨叫。随后各种语言的期待和咒骂混杂在了一起。
一种气味忽然扰动了凯尔的鼻孔,接着让他感到极其刺鼻。这是一种释放出强烈恶臭的不明瓦斯,十分浓烈。很快便让他觉得有些范围。而就在这是,从机舱的另外一边设来了数不清的光束。
被关在运输机的人为了逃离难耐的气味,纷纷蹒跚地朝出口跑出去。凯尔一边与争先恐后的人群,蒸发的气体,你慢的恶臭搏斗,一边朝星星和瓦吉尼娅挤去,试图在这片混乱中保护他们两人。
T1和T600驱赶着他们朝一个大门口走去,哪里就像地狱的入口一般被灯光找的雪亮。面对像政务太阳一般的照明灯,被关在漆黑的机舱里的囚犯们纷纷把手这在额头处,不断眨着朦胧的双眼。不过一言不发地看守机器人则完全没有收到强光的影响。机器人的视野不是靠沉淀在视网膜上的色素,而是集成电路在调控的。
在被想要尽快的离开恶臭的人群推挤着,踉踉跄跄朝飞机外走去的途中,凯尔的目光被地板上的意见物品吸引了。他紧悟口鼻,逆着不断朝他压来的人流伸手抓住了它。
星星的猫子虽然竣工过众人的踩踏之后变得又脏又破,但当他把这东西呆在星星头上时,小女孩还是开心地笑了起来。虽然不知道是谁吧猫子捡起来的,但凯尔从心底里向他表示感谢。
不过他没有时间挨个询问了。必不安装者巨大圆形刀刃的机器人发出哐啷的声响动了起来,把神情木然且疲惫不堪的人群沿着离开运输机后的一天固定路线向前推去。在他们的前方建筑物里,布满了恐怖的化学射线。和其他人一起菲丽地走在通道上的过程中,星星面带恐慌,像是有什么问题似的看着凯尔,在这之前一直在帮助她解决困难,一直在保护着她的凯尔出了用悲伤的眼神回望星星以外,什么也做不了。
像是威力表明自己不愿意走进那个开口一般,一名犯人脱离了队伍。就是在运输机里试图发动暴动的男子。他一惊人的速度接近靠在一旁扫描着囚犯的T600,把手伸向对方的格林机枪。然而,这名男子从终结者手中中夺过武器的几率,和星星多区机器人大脑的几率几乎是一样的。
另外两名机器看守立刻对着觉网的攻击做出了反应,两把格林机枪仙后喷射出恐怖的火舌。被子弹集中之后,男子当即丧命,威力确认他是否断气,被男子飞身抓住的终结者稍稍移动,用枪口地主了倒在地上的男子的额头。凯尔立刻上前一步,把星星的按向自己身体的侧面。紧接着,男子的脑袋便在子弹的扫涉嫌凭空消失。
在着整个过程中,散步终结者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随后同样沉默的把注意力转会到脚步蹒跚的不幸者队伍中。一切警告和说明都没有必要。
对机器人来说,行动想来比语言更加想“响亮”。
10
好不容易穿过森林之后,威廉姆斯令这莱特朝一条想左右无限延伸的铁丝网走去。在他们的正前方,有一根主导在了地上,不知道是有人故意弄到的,还是松软的土质没能撑住它。看到没人重新把它立起来,威廉姆斯显得有些不安,于是停下来观察了一会儿。
“要是栅栏都不知道修理,怎么能打赢这场性命攸关的战争。”他一百年发牢骚一边用下巴指了指栅栏另一边的土地,“欢迎,这儿是基地。在这附近是周围地带。基地的中心还在前面。”她抬腿越过了栅栏。
莱特看了看这些扭曲的带刺铁丝。
“真是搞不懂。就我看到的情况来说,这样的遮拦恐怕来呢最小的机器人也阻拦不了吧。”
威廉姆斯摇摇头。
“这不是用来阻挡终结者的。二是为了防止无关的人在没得到允许的情况下随意进入。”
“但为什么你的同伴……”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忽然用力伸出手抓住了记者向前走去的威廉姆斯的肩膀,另一只手则志向在地上稍稍冒了个头的小三角形金属。但威廉姆斯非但没有露出黑怕的神色,甚至有些高兴。
“地雷,非常先进,是反抗军的技术人员发明的。结构简单,但是效果却非常好。对HK或是尾燕歼击机之类的航空虽然没有什么作用,但能对地上的几乎所有机器人造成极大地伤害。”她把手一挥,指着这附近的所有地区向莱特示意,“基地周围全是这东西。”
莱特低头看着这个简单的三角形凸起。
“我也觉得是这东西。但是你不想活命了吗?”他诧异地看着威廉姆斯,“刚刚你差点就才上去了,为什么一点都不害怕呢?”
“这些东西的引线是电子探测器,仅仅碰到那个三角形是不会爆炸的。它被设定为指挥对终结者发出的控制识别信号有反应。不错吧?就算有人一脚把它踢飞也不会有事。”
莱特将信将疑地盯着貌似无害的地雷。
“这只是理论对吗?还是说真的有人把它踢飞过?”
“要是不经过仔细的实验,你觉得我敢到盗遮拦这一边来吗?”未来你姆斯笑着说完后,便开始若无其事的横穿整个雷区,完全没有刻意避开这些危险武器的想法。实际上,她是为了想莱特证明这些地雷确实很安全而故意这样做的。不一会儿,她便貌似有些焦急地转过身。看着他说。
“一起来吗?要是慢吞吞的小心吃不上早餐。”
莱特不安地耸耸肩,沿着威廉姆斯的足迹走了进去。虽然对方的“岩石”很有说服力,但他依然谨慎地避开了第一枚地雷。然而,还没等他迈出第二步,卡将一声脆响便从较低传到他耳朵里。威廉姆斯也听到了这个声音,赶紧回过头来,在莱特的震惊表情映入她眼帘的那一瞬间,男子脚下的地面爆炸了。
他们用了四个人才把莱特送进医务室。拖着沉重的双腿,每走一步都会从嘴里蹦出一句咒骂的威廉姆斯也是其中之一。同时,他也会在咒骂的间隙和莱特说话,虽然他十分希望对方能有些反应,再怎么微弱也好,可无论她如何恳求,如何喊叫,如何痛骂,如何哄骗,这具被地雷炸伤的身体一眼没有任何反应。
“该死的地雷……该死的工程师。”她一边死命地拖着四分之一个身体抱怨,“不是说那只会对终结者有反应么!”
他面前的伯恩斯也怒吼道:“话是这么说,但没有人敢保证每一个该死的工程师都童言细心,说不定十颗地雷里面总有一颗有问题。也可能有人忘了安装识别程序,就算落上去的是只鸟也一样会爆炸。”
他对面的丽莎注意到莱特的嘴唇在动。
“看,他醒了。像是想说些什么。”
威廉姆斯立刻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如果可以的话,他非常想立刻跟丽莎交换位置。但比起听莱特说话,还是把他送到医务室更重要。
莱特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串不可闻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人回答他,四个人一起朝最近的手术台走去。莱特虽然是个大活人,但感觉他比死人还沉。
“数到三,一、二、三!”
四个人同时把他相爱那个上台,将伤者放到了桌上。随后第四名士兵退后一步,看着这个一动不动的人擦着汗说道。
“没想到居然这么沉,看上去明明没有什么赘肉呀。”
威廉姆斯正想开口回答他的时候,手术室的们正还被人用力推开,凯特·康纳一边把手术口罩西在脑后一边快步走了进来。她正朝威廉姆斯所在的未知走去的过程中一只看着手术台上的人。
“出了什么事?”
威廉姆斯恍惚地回答道。
“踩了地雷。都是我的错,是我告诉他不会爆炸的……”
“跟你没关系。”伯恩斯马上纠正了她的说法,“是那些忘记安装程序的笨蛋工程师。”
凯特开始给住手下达指示:“准备树叶用的瓶子,用最大的,加入二是CC的吗啡。”他有些担忧的看着威廉姆斯的眼镜,“他叫什么名字?”
“马库斯。”威廉姆斯艰难的开口答道。
凯特重新把注意力防盗患者身上。
“能保住这一条腿就够幸运了,他居然两条腿都没事。”他转身面对推盘,从里面取出一把工具剪掉超载莱特左腿上的布片,“马库斯,马库斯,听的到我说话吗?”
莱特的整个精神一届没能从震惊中回复过来,无法理解发生在周围的事。
凯特一边作者必要的准备,一边冷静的对他说着话。
“听我说,能听到吗?仔细听我说,你不必回答,但一定要努力理解我的话,让大脑活动起来。”
莱特没有回答,所以凯特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理解,有没有听到自己刚才说的那些东西。于是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将最后一块布剥掉之后,下面是被烧成叫黑色的平复,他冷静地判断着莱特的损伤程度。
“这是假腿?”不等威廉姆斯回答,她继续说道,“没关系。身体有烧伤,还有很多裂口,说不定神经喜用也没能避免。必须要仔细调查一下。我需要绷带,消毒药和抗生素。首先从甲氧西林开始。万古霉素也准备一些。”要切开莱特的外套根本用不着见到,因为一块巨大的金属直直地刺在那里。
“脉搏没有问题。好,要怎么把这块碎片……”
莱特忽然睁开了眼镜。凯特手中的攻击几乎与此同时掉落在地板上,发出当啷一生脆响,她也立刻带着恐怖的申请向后退去。
“怎么了?为什幺离开?我不是手了很重的伤吗?”
莱特长大嘴巴,圆瞪着双眼盯着莱特,凝视这一个他看不见的东西。男子试图解释着一切,就像想要弄清楚这几天以来发生在自己身上所有一场一样,从那之后……
他在得克萨斯州被执行死刑之后发生了什么。
“这到底……”
伯恩斯冲上前来用枪托在他脸上狠狠一砸,将他从眼中的混乱和苦恼中解放了出来。
这是莱特才上地雷后第二次恢复清醒。当他惊愕的发现自己就算想动也动不了时,差异的几乎说不出话来。他被直直的吊在半空中。伸向头顶的两只手被牢牢地绑在这件早已荒废的导弹发射井顶部。沉重的所联合镣铐将他的手腕、双脚、身体的其他部分死死捆住。出了晃动整个身体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在晃荡几分钟后,一束强光强光忽然搭载了他的梁上莱特比上眼镜,把头朝旁边转去。
等到莱特的眼镜再次转向自己后,约翰·康纳又往前开了一些。在这种情况下,或许尽可能的拉开距离才是最好的选择,但康纳觉得自己有必要看个清楚,眼前这不机器人显然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种都要先进的多,它不仅显得不知所措,而且疲劳,惊恐,胸口像是在踹起一般上下起伏。康纳最终开口说道。
“看来恶魔下了很大功夫。”
囚犯身上的衬衫残余已经被尽数剥掉。覆盖着上半身的皮肤也几乎没有了。现在来他就像从前那种被剥掉透明塑料包装的玩具一样,显得干净而通透。
在表皮之下,根据位置不同,有些像是从肉体长出来的机械装置,有些则相反,只有几位惊喜,复杂这一特点是共同的。正因为一前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所以才能更深刻的感觉到一种位置科技制造出来的美感和恐怖感。钛金属和其他金属部分反射着耀眼的亮光,在静脉和动脉官道上看不到一丁点溶解的痕迹。为了减轻裸露的上半身的重量,有些部位神落了累死灵长类的外观。这些都在康纳手中的手电照射下暴漏无疑。
他对自己说,必须这样做,无论是现在,还是过去,他都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没错,据他所知,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和一个人见过。
“那么你使在那儿诞生的呢?”看那低声说道,“地狱?”
凯塔走上前来,和他并排站在一起。
“准确的说,你应该问他是‘那个低于’。”她和丈夫一起看着无比混乱的囚犯,“外侧有三层皮,和人类的皮肤以及皮下组织几乎相同。不清楚这是人工制造的,还是培育出来的,又或者是用真正的人类皮肤改良的。我只知道她是具有令人称奇的自愈能力。”她上前一步,用手里的大手术刀指着说道,“看哪儿,我切开之后还不到十二小时,但已经完全愈合了。下面的东西……你可以自己看看。”
莱特长大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凯特的手和那把手术工具慢慢挪动,切开自己的胸口仔细往里面看。
“你们在对我做什么?”被沉重的锁链和镣铐多区自由的他,呢我能够做的只有怒视站在自己前面的男女,“你们在做什么?”
凯特毫不犹豫的迅速地滑了好几刀,酱莱特的胸口大大敞开,然后向后褪去,就像是在做开胸手术一样面无表情的等待着结果。不,比起眼前的景象,开胸手术实在是小菜一碟。
“心脏是人类的,但是非常抢尽。是这东西给与了这个身体锁必须的恢复力。但那哦也是热泪的大脑,有可能就是他本热的,但里面被插入了芯片。有谁会相信这种事?就算在扫描机里看到了也难以置信。但事实上,它就在我们面前。”
凯特一边说一边用手术刀的一端指了指烦人的头部,就像在图片上划动似的。
“虽然还有很多部分没有分析,但肺动脉完全是液压式的,心脏的肌肉也是为了配合增加的血流量和高压而进行了相应的强化。我希望能尽快对神经组织如何协调脑部和骨髓的运动进行调查。当然,如果那里面是真正的骨髓,而不是一堆电线的话……”
开什么玩笑?
莱特一头雾水。自己好不容易才习惯在一个和之前完全不同的疯狂世界里兴国累的试试,现在则感觉自己又转移到了另外一个更加没有编辑的一场空间。他不仅无法理解若无其事地调查者自己的人所说的话,所做的事,而且统统是感到非常地痛苦。他们不可能是在说我。我好想不小心引爆了地雷,但是……
他忽然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人啊后第一次发现自己被吊在一个深坑之上。随即忽然产生了一种想要惨叫的冲动,可他发不出声音,因为自己看到的东西所带来的震惊压过了一切的恐惧。而让他感到如此恐惧的,并不是身体下方那个像无底深渊一般的洞穴。
二是身体内部的东西……他无法理解之一切。
被其他热能成为凯尔的女性再次开口了:“神经系统也是混合物。但我无法想像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打到这样的效果。不管做这个手术的是谁,各种迹象都明确显示,这个人既是一名外科医生,同时又是机械工程师。这是一项值得惊叹的伟大工程,同时也是相当恐怖,就像一个拥有两种大脑皮层的人一样,一种属于人类,一种属于机械。”
两人无视着莱特,同时又在谈论着他,就像曾经和弟弟讨论如何让老福特车拥有更大的马力时一样,是应该把这个或者那个零件拆下来换上新的?还是整个重做?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这不是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两人无视了莱特拼尽权利提出的问题,就像他本身不存在一样。
就像没把他当成自己的同类一样。
“该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说的没错,约翰。”凯特和丈夫一边简体看着这个……“生物”一边说道,“一定发生了什么变故。这和遗忘的终结者完全不同。就算抛开它所包含的科技不谈,光是制造出突刺精巧的混合物所必需的外壳技术,我根本无法想象。”
他用沉思的表情看着莱特:“在二十世纪后半叶,所有人工器官和关节一只手术的确都曾经被报道过,最开始是腰关节,然后是肌腱和韧带,后来甚至包括心脏。丹巴一个人的心脏移植到另一个人的身体里,和让人类心脏与完全靠人工河唱的循环系统相连,根本就是两个概念,这是一种全新的技术。更何况这一切还要和已经版机械化的大脑相连,并且不对原始的记忆造成任损伤,将其完整地保留下来。”莱特摇摇头,“这几乎就是个奇迹,但换个角度来看,有限的机器恐怖。”
康纳苦恼地看着被吊在导弹井里的莱特。
“但我们不知道保存在原始大脑皮层的记忆是不是真的还是存在于这颗但爱里,这东西拥有的‘记忆’,有可能是为了强化自己是人类的感觉,从而提高欺骗我们的能力而被可以编造出来的。”他的声音就像冰块一样冷漠,“一切都可能是为了汤我们相信这东西是人类而精心编写的程序。”
莱特眨了眨眼睛:“有这种可能。不……应该是两种可能都有,这个大脑里既有身为人类使时的记忆,也有后面编造出来的东西。”凯特把目光转向吊在半空中的身体,“使用先进的仪器,在花些时间调查的话,也许可能找到吧他们区分开来的方法。”
“还有个更简单、更快捷的方法。”康纳看着莱特说,“不管机器人如何调查,都有可能什么也调查不出来。但如果直接询问的话,就可以把那些时间和器材全部节省下来。”他又向莱特迈了一步。随后对方抬起头,等待他的文化。
凯特站在一旁想到,虽然从外观上无论怎么看都是人类,但身体却用电子设备进行了强化,而且是巧妙的掩盖了这个事实。
“是谁把你制造出来的?你的T系列识别番号是多少?我们用深度扫描只在你身体李达现了隐藏的用讯设备,没有找到任何武器或是炸弹,那么你要如何完成主要任务?”
听到这些问题,对方忿怒地把头转向康纳。
“我的名字是马库斯……莱特。”
真是有去,但康纳同时也感到了深深地烟雾,这个节于人类和机器人之间的装置,一定是天网用十分先进的拟人程序开发出来的,也就是他们捕捉活人的理由之一。他的脑子里一定想的是“为了复制敌人,抓紧研究。”。这个被吊在导弹井里的东西王权确信自己是人类,即便面对无可辩驳的事实,还是不肯说出真像,不仅是破坏小组,连机器人心理学家也应该好好研究这东西。
虽然现在看上去好像完全没有单抗能力,但它的开关骑士并没有完全关闭吧。
“好吧,你使马库斯·莱特。”康纳重复道,“而且认为自己是人类?”
莱特再次低下头,看了看被打开的胸腔内部,尽管手术刀割开理应带来难以忍受的痛苦,但实际上他对此完全没有感觉。此刻他应该是血流如注,可胸口下方连一滴鲜红的液体也没有。心脏正规律的、强而有力的跳动着,完全感觉不到停止的迹象,和周围的等观光,仪表,器械,以及其他低声轰鸣着的不知名装置一样。
“我是人类!”面对康纳的辛辣问题,莱特悲痛地喊道。
康纳转身面对莱特,对这个生物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原来如此,你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真是完美的程序,为了存活以及进行破坏,竟然在积极地否定自己。”
“求你了……”莱特恳求道。尽管胸口被打开这个事实没有给他的身体带来任何损伤,但这是不同之一的,不可辩驳的异常性还是让她内心产生了动摇,“把握放下来。”
康纳重新把目光罗回到莱特身上,冷静地说道。
“要是我放了你,也许就会立刻杀了我,杀了这间屋子里所有人,至少你有这个企图,你是在哪儿被制造出来的?你的意识和独立人士程序是在哪儿启动的?”
莱特用力咽了口唾沫,拼命回想着,他压制住胸中翻涌的恐惧,尽量保持冷静。
“我是被才、生出来的。德克萨斯州的艾伯林,生日是一九七五年八月二十二日。”
康纳严肃的点了点头。
“作为一个四十三岁的人,你还挺精神的,马库斯。而且不久前刚才到能把T1炸成两半的地雷。”
莱特的惊恐突然消失了。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变故,要是其他人一定会感到非常不安,但康纳并没有,几乎没有任何事能让他惊慌失措。
“我认识你。”莱特说道,“我在收音机里听过你的声音。约翰·康纳。”
“你当然知道我是谁。”康纳像是有些研发死的摇摇头。机器人有时候聪明的可怕,有时候又纯的让人难以置信,头脑简单,“因为你使为了杀我才被送到这儿来的,为了杀死反抗军的领袖。”
“不……不是这样的……”莱特变得有些口齿不清,“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抗你那对能和一个机器人进行哲学性的对话产生了极大兴趣。
“那你为什么来这儿,而且偏偏是这个基地。只要杀死约翰·康纳,就能证明你的价值了吧。没想到大意地踩到地雷,结果引发了爆炸。你一定让天网非常生气。”
来也像是在试图理解康纳所说的话。
“布莱尔……布莱尔·威廉姆斯说你可能会帮我。我想去就两个孩子,它们被天王抓走了,用一家很大的运输机。那两个孩子……在我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救了我,所以我想把他们就出来。你这是在阻止我去救人。”
康纳感到十分佩服、为了引起对方的哦闹革命而把人类小孩牵扯进来,天网还真是相处了一个复杂至极的程序。
“看来你很擅长说谎,马库斯。如果我的目的不是为了将拥有自我意识的机器人一个不剩的从地球上消灭掉,我真想为你鼓掌。”
凯特走到他身边。
“它好像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它当然相信。”康纳敏锐地回答道,“不然这些花招就没有任何意义。让我和它单独呆一会儿吧。”
“没问题吗?如果他的任务是杀死你的话……”
“如果可以的话它早就动手了,就算你在身边它也会这么干。放心吧。”说完他朝伯恩斯动了动下巴。忠实的不下点点头,和凯特一起走出了古旧的导弹井,两人转身离开并把门关上之后,康纳再次抬头看着这个自称无辜的生物。
他的名字是临时相爱那个出来的吗?还是说议案网已经具备了让人不寒而栗的幽默感?
“事情应该是这样的吧,你只是太难网制造的一个让人大吃一惊的机器人?”
莱特一边尽力恢复体力和精神力,一边毫不退缩的承受着康纳的只是。随后他聚集起身体里不多的起立,终于开始用符合马库斯·莱特性格的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给我听好了,康纳,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这个叫什么天网的为什么要杀害你,这和我没有任何关系。知道来那个天之前,我根本就没听说过你的名字,我只希望……”
康纳靠过去,用低沉的,像是威胁般的声音对犯人说。
“不,你才的认真听我说,你和我,在我们来那个个人出生以前就尅是战斗了。”
莱特一时有些混乱,显得十分犹豫。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虽然发生过的事情很多,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但没一样都是显而易见的事实,而且不管何不合乎常理,我都必须面对现实冷静的作出判断。听好了,你曾经尝试过无数次,想要杀死我以及我的加人,但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你曾经想要置我的母亲沙拉于死地,杀死了我的付清凯尔·里斯。所以你给我挺好,你必须要明白这件事,如果天网想干掉我的话,需要拍一个比你更棒的杀手来。”康纳满意的后退一步,“你走进基地的区域还不到三墓园就暴漏了身份,这一定是天网在愚弄我们。”
自从在这个疯狂的世界苏醒以来,接连发生的事情几乎一摸一样,莱特被抗你那的话所压制,开始寻找答案。单核其他大多数时候一样,他什么也没找到。
“不……我知道自己是谁,是马库斯·莱特。不属于疯狂带你闹策划的企图杀死你的计划。这场该死的战争也好,这个世界也好,我全都……”他没有再说下去、无论图和抗议,面对无心听自己结实的对象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莱特送拉着脑袋,像是自言自语般嘟囔道。
“我为什么要一个不留地杀了你们,你说的凯尔·里斯被关在运输机里,现在正朝太难往哪儿飞去。如果我想杀他的话,早就在洛杉矶动手了,我之所以到这儿来,是位了把星星和凯尔就出来,我以为你会帮我。”
正朝房门走去的康纳忽然停下脚步怒转过身来,就像爱那个是被人用木材在后脑上哼敲了一下似的眨了眨眼。
“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我不是说过了么。我想把那两个孩子就出来,他们说自己是反抗军,没他们我根本走不出洛杉矶,说不定早就死了,也不会在这被你和你的同伴嘲笑。”莱特再次抬起头,在慢慢摇头的同时试图弄清楚发生在自己说呢上的事情,但最后总无奈地失败了。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打算知道。我能做的只有好好过完这段新的人生,不想现在就匆匆结束。我想……我想帮帮那两个孩子,虽然不知道机器人会怎么对待他们,但我希望你能在一切都还不算太迟的时候就出他们。”
不过康纳已经听不见莱特再说什么了,整个脑子全部都已经被刚才从囚犯嘴里蹦出的某个名字占满。
“刚才你说……凯尔。你刚才所说的来那个个孩子中,有一个视角这个名字吗?”
莱特皱了皱眉头:“怎么?你认识那孩子?这可不是鲍勃,比尔这类的常见名字。”
康纳没有回答,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这次换莱特嘲笑他了。
“不,我不认识,要是有人知道他在哪儿,决不会把他放在那么危险的地方置之不理。”康纳拼命压制着内心的烦请,来那个上线的有些扭曲,莱特趁势说道。
“让我去吧,康纳,你自己的战争随你怎么打,实属适应都和我没有变电关系,对我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只有那两人,我要吧他们救出来。”
康纳转了个身,朝大门走去,他的大脑正在飞快的旋转着,在关胜们之前,他的背后猛然响起了莱特在墙壁之间不断回荡的大喊。
“放我走!康纳!康纳!”
当厚重的金属门哐当一声被紧紧关闭之后,莱特第一次在苏醒之后感觉到了孤独。此外吗这也唤醒了埋藏在他脑海深处的另一端往事,一闪几乎发出同样响声在自己面前关闭的们,那时很久很久之前……
不,也没那么就。在从这个噩梦中惊醒之前不久,那扇门才刚刚被关上,那个时候……我被做了什么?他们在开始那一切之前,都说了些什么?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不管康纳和其他人说什么,都不是问题,我知道自己是谁,是马库斯·莱特。有名的坏小子,上流社会的敌人。几乎所有人都给我贴上了各种各样的白哦前。不过那一点儿用都没有,莱特沮丧的想到。逃跑、打架、买醉、吸毒、嫖娼、每天都在重复泛着错误,每天都重复着渔船的判断,最后终于犯下足以被判死刑的重罪。
她微微皱了皱眉,刚才的记忆似乎有些奇怪。
第一,我应该已经死了,但证明自己还活着的证据却让莱特伤心无比。实在太过荒诞,太过纠缠不清了,而且他完全不记得关于死亡的感觉,现在的他和往常一样健壮。
那么是那里奇怪呢?
接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可以再卷曲的皮肤下面看到心脏和血管,就像丹麦特质汽车的商店里的橱窗似的。此外,里面还塞满了想专业杂志一样的善良灯泡和小部件,以及精致的排线,不知道是一个还是几个混蛋,总之有人在他身体上做了既让人惊讶又让人感到恐惧的事情,是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精密改造。
这不是我,莱特惊愕的脑袋在对他说。
这是你,他不不知疲惫的双眼告诉他。
莱特把头转开,看了看远处的墙壁,天花板,以及脚下的深洞。网线所有并给是自己身体的角落,踏碎自己如今的落魄样子感到难以忍受。
并且对这种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的窘境感到怒不可赦。
11
虽说反抗军基地自建成指出就是斗争活动的中心,但在今天晚上,忙个不停的人明显比平常要多。飞行员们身穿支付,积极确认者飞行计划。地面部队也为了准备出发而开始季节。之愿部门为了让增援和屋子在任何必要的时候立刻派上用场,不断检查着他们是否已经被安置在了合理的地区。义务小组正细致的uozhe准备工作,一应堆可能会源源不断被送来的伤员,用讯员为了壁面机器突然出现鼓掌,一遍又一遍的测试着。
战场上的各种战术调整对胜利或是失败骑着十分重要的作用。面对反抗军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倾尽全力发动的袭击,每个人都为了完成自己被富裕的人物而跃跃欲试。
对天网发动袭击,然后撤退,这是他们已经坚持了好多年的游击战术,如今差不多到了转入正面最站的时候。
但即便在跟随威廉姆斯和凯特前往下一个检查站的途中,莱特说出的那个名字依然没有离开康纳的耳畔。他瞥了威廉姆斯一眼:“你在哪儿找到那东西的?”
威廉姆斯走到他身旁:“米拉迪和我接到了帮助被天网追踪的普通人的命令,他就是其中一个。”
“不,不对。”康纳严肃的纠正道,“只是和他们在一起而已,不是他们中的一个。”
“至少看起来是。”威廉姆斯反驳道。
康纳嘴角一扬。
“当然,那东西确实是这么表演的。如果不能作为人类的到其他人的承认,天网的计划就不可能成功。”
威廉姆斯不依不饶:“如果他是来杀你的,为什么刚一走近极其就被地雷炸飞了?他那样究竟有什么目的?然后呢?他被你捉住,然后结结实实地绑了起来,将既无法就收天王的命令,也没有办法向外面报告,就这样被吊在导弹井里。就算她是你想象的那种东西,现在也收不到,发不出任何信号。”
康纳强忍着点了点头,威廉姆斯说的素有反对意见他都聊到了。
“要是被我们知道他还在就少回事发送信号,拿着场好戏就结束了。那东西必须得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像人类,不然他根本不可能进入这个基地。”在你的帮助下,虽然康纳没有直接挑明,但这句话已经清楚地卸载了他的脸上,“如果说引爆地雷有什么‘作用’的话,那就是这样做能让他被送到基地里来,被送到我身边来。”
威廉姆斯还是不肯放弃。
“但他只是进来了而已。”
“天王的判断一定是出了什么错,那个地雷是加强了部分结构的新型号。也许根据天王的计算,就算那东西引爆了地雷,也能完好无损的执行预定的任务。”
“那么……那他为什么在你进入高丹井审问的时候没有自爆或是采取其他手段杀了你?”
康纳耸耸肩:“有可能是被地雷炸毁了必须得复数电路,也可能是程序受损。就像你指出的那样,这东西在被凯特打开胸腔之后一只处于痛心停止状态,有可能发送至身体内部装置的信号也暂时被中断了,虽然我们现在还不清楚,可一旦它的系统恢复,有可能会不断尝试进行自曝。
不过,从那东西知道现在都还没有这样做置衣店来看,它应该是无法执行自曝命令的,否者就像你所说的那样,假如可以的话,他早就把我杀了。如果仔细调查的话,应该能在它身体里找到炸弹或是赌气罐之类的暗杀工具”说着他转过一个拐角。
“另外,在你救助的普通人之中,有没有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大概是十六岁?”
面对突然改变的话题,威廉姆斯在作出回答之前稍稍停了一会儿。
“嗯……不清楚。另外的人都被关进了运输机里,逃出来的只有他一个人……”
“不是‘人’。”康纳纠正道,“二是‘那东西’。你不觉得奇怪吗,布莱尔?为什么只有‘那东西’没有被运输机带走,你好好想想。”
他停了停,看着威廉姆斯的眼镜。
“我们想再有很多事情要做,时间晕本就不够。请不要在为机器人进行愚蠢的请求了,这会让我感到厌烦的。不管你是多么的恳切,虽然你把那东西待到了基地来,但我还是为你的生还感到高兴,友修的飞行员哔红这几要珍贵的多,忘记拿东西吧,好好想想自己是谁,应该做什么,然后去完成你的任务。”康纳说完便走进了指挥室。
“但是那东西救了我的命,约翰。”但房门已经紧紧的关闭了起来。康纳或许没有听到她说的话。布莱尔盯着不会回答自己的们看了片刻,然后把头转向康纳的妻子:“凯特,你们会怎么对待他?对莱特?”
凯特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会被分解。”
“也就是会被杀吧?”凯特尖锐的指出。
“不要用这种拟人的表达方式,终结者汇总确实存在哔其他机器人更接近人类的型号,但不管它是靠两条腿好事安装者车轮或履带,在其内部都是同一种东西,每一部机器都是天王的一部分,不管外型是像凶猛的堂客还是想你的前男友,它们的目的都是杀死你,对机器人来说,我们就像是害虫一样,是在这个世界横行的细菌,时必须要产出的癌细胞,无论如何也不言忘记这一点。”说着凯特朝关押囚犯的导弹井方向望去。
“特别是在面对那种东西的时候,它之所以被设计成这样,被装入这样的程序,就是为了唐尼忘记那时一部机器这个事实,不管他作出怎么样的行动,你都应该牢记这件事,接下来顶尖的研究人员会对它进行分析,那东西现在处于如此无力的状况下,说不定,可以从它哪里找到和天网意图相关的情报,从而对这次总供给提供帮助。”
威廉姆斯缓缓地摇了摇头。
“很抱歉,凯特。我不同意你的意见,约翰的也是。我很清楚他不是敌人,我知道这个叫马库斯·莱特的男人不是我们的敌人,我曾经和敌人接触过,但那些都不是他,他救了我的命。”:
凯特看着威廉姆斯,看起来这个女孩如今面对同情和义务不知道该作何选择,她很理解布莱尔的性情……但终归有个限度。
“听我说,那东西确实久了你,但那也只是为了到基地来而已,然后她来到了这里,是你把它带进来的。”她举起一只手直直了布莱尔的抗议,“冷静一点儿。我不是在指责你,当我在医务室打开它的胸腔之前,我也以为那是人类,约翰和其他人一开始也受骗了。我们必须感谢抱着个地雷给他带来了超出天网预期的损伤。
明白了吗?那东西之所以救你是位了杀死更多的人,更重要的人。约翰是我们之中最重要的一个,所以激起人们才想要他的命,枪虽然很危险,但是有自我意识的墙壁前者要危险既往被,这就是天网,它拥有强大的足以被称为‘危险’的头脑,拥有强大的令人恐惧的武器,同样‘马库斯·莱特’,实际上就是一颗瞄准着人类心脏的子弹。
那东西伪装成你的朋友,但事实并非如此。之所以救你的命,也是在完成主要任务过程中的巧合罢了,它虽然有自己的名字,但依然是一部机器。他懂得请求,懂得使用语言,也有被一只进大脑的记忆。但只一切都只是一部分有逻辑的程序而已,并非来自人类自身的感情。就算再有感情,炸弹就是炸弹,不管把它做出来是个木工还是天网,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那东西为了取得你的信任,李永乐人类的感情,但他本身没有丝毫信任的价值。”
听到凯特滔滔不绝的说完这番话,布莱尔感到浑身乏力。
“我只是希望能仔细地调查一下,求你了,别把它当成疯狂科学家制造出来的怪物那样对待。在分解他之前,请在花时间检查一下。”
“布莱尔,我们只是在为了生存下去而采取必要的措施,你想让我们把他当成人类来研究?我们没那么多时间,在这场战争中没有一丁点所谓的灰色地带,你应该很清楚,没有节于我们和敌人之间的东西。没有‘部分人类’,或是‘接近机器人的东西’这些概念。要么是机器人,要么是我们,必定试着而这种的一个。你也轻言看到了吧,你真认为他是我们中的一员?”
凯特把送拉着肩膀,表情混乱的布莱尔留在走廊上,渎职转身离开。布莱尔必须竭尽全力平复自己内心的波澜。总供给即将开始,每个人都忙得一团糟,没时间安慰大脑被愚蠢的迷死占据的士兵。
对凯特和康纳来说,对那些接触过侵入基地的机器人,或是听说了这件事的放抗菌士兵来说,都不需要更多的讨论了。没什么是可以争辩的。自称马克思·莱特的尖端合成生物是一个机器人。或许他可能不是新时代的中哦哦那个接着,但总之不是人类。凯特明确告诉布莱尔,你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但不管莱特个人木钉究竟是什么,他终究从三名暴徒手中救过自己。没有选择在那个夜晚独自消失,没有选择……
执行他的程序。
布莱尔带着纠结的心情回到了走廊上。
在基地里很少迟到苹果,为反抗军提供粮食、服装、药品以及其他必需品的人对然一直在努力,但要想吧新鲜水果这种奢侈品及时晕倒基地来,就必须动用机械化的运输手段,他们不能冒这个险。伯恩斯瘦了的苹果实在附近的果园里摘来的,虽然那些果树已经半野生化,长的十分高达,但在收获的季节里还是会界处一些国事。少数贫民会小心翼翼地吧他们摘下来。
因此,伯恩斯现在可以倡导红苹果的滋味。被吊在半空中的囚犯像个饿极的人类一样瞥了他一两次。天王也真是了不起,竟然能把这个新的T系列终结者制作的如此惟妙惟肖。伯恩斯一边想一边咬了一口,当心天网决心造出眼前这种逼真假人之后,它一定会为了赋予它人类的一切行为习惯而尽可能周密的进行思考。
伯恩斯盯着囚犯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边吃着苹果一边换换绕着被吊在半空中的生物踱步。虽然很奖状,单核其他终结者相比并不是特别初中,不过,和那些身体像健美先生一样说装的机器人比起来,这个型号明显更易于融入人群之中。天网的程序具备相当强的灵活性,不然反抗军早就被毫无节制的奔放进攻彻底铲除。此外,天王还有极强的适应能力的和学习能力。
伯恩斯面前就吊着一个证明了这种学习能力有多么惊人的范本。
“世界为啥那么会变成这样?”伯恩斯在认真思考之后低声抱怨道。天王新型号没有回答,伯恩斯也不指望他能有答案,也不怎么想知道它会如何回答。接着他再次啃了一口苹果,继续在周围绕圈。
“这一定是上帝的旨意。我们每个人都注定要走上不同的道路,而你的路和我的交织在一起。”他抬起头说道,“我辈之歌追寻着毫无意义的东西的世界闹闹抓在手中,虽然有意识,但却没有知觉。就算能干拒绝到什么,也和‘感情’这种东西毫无关联,但现在的我拥有的认知,我们的灵魂觉醒了。”他停下脚步,目不转睛的盯着莱特,对方也同样在注视着伯恩斯。或许连莱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眼睛在很长时间里都没有眨一下,但伯恩斯很快便发现了这个事实。
“你们这些该死的机器人。”他接着说道,“或许想让我们明白就算人类全部消失,你们也能靠自己生存下去,想告诉我们,人类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不需要太阳,不需要树木,不需要唉。但上帝送给人类的最珍贵的礼物,是我们对彼此的关心,在这一点上,或许我们应该感谢你们这些混蛋。知道为什么嘛?正因为有了这场战争,人种、宗教。性别的区别才会消失。也让我明白了费机器人的人类究竟是怎样的生物。现在,我能看到上帝指出的道路,上帝为我们每一个人选择的不用的人生,可能也为机器人做出了选择,不过,光分析自己就已经让我疲于奔命了,所以我没有攻读例会上帝为你们血案则乐一条什么样的道路。”
伯恩斯吧过河扔进导弹井时,整个苹果已经被啃得干干净净。而足足隔了还几秒钟之后一个微弱的声音才从导弹井底部传上来。伯恩斯缓缓地举起枪,检查了一下枪膛。里面的的确确有一颗子弹。他若无其事的再次开口说道,就像手里还有一个苹果似地。
“你们这些该死的机器人让亚伯拉罕的子孙团结到一起。眼前的困难会将救赎带给我们,圣经上的大战或许指的得就是这个,天王是基督的敌人。现在想起来,这是在明显不过的试试,但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法相这一点,真是让人惊讶。”伯恩斯似乎对自己的演说十分满足,开心的笑了起来,“但这也是早已注定的事之一,对吧?如果没有这场战争,上帝就不会再次降临,我也就无法见到基督的神迹。”
他说着便把枪举了起来,莱特一言不发的看着这一切。
第一枪命中的莱特的肩膀,看到子弹打在暴露在外的合金上朝旁边弹去,莱特立刻把脸偏向别处。好不容易灰度过来之后,用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注视着戏弄自己的男子。
伯恩斯微微一笑:“我看到你害怕了,你不是很顽强的吗?”说着他再次举起枪瞄准了目标。第二颗子弹命中的部分依然是金属,虽然悬吊着的身体在受到这样的冲击后旋转了起来,但仍然没有在莱特身上留下可见的损伤。看到对方已久一言不发,伯恩斯感到有些吃惊,但更多的是愤怒。他之所以没有任何反应,应该是程序出故障了吧,看到天王也不是完美无缺的,真是让人高兴,如果填完的调查工作做得足够好,拿这个合成生物在中了一枪之后应该向人类那样做出反应,要么痛苦的呻吟,要么低声恳求,要么大哭起来。
当第二强的回音消失时,威廉姆斯走进了导弹井。
“你在干什么!”
伯恩斯回头看着她。
“抱歉,布莱尔。我没有想到弹跳现象在这里会这么严重。”
“别放在心上,还不至于刚一走进本该没有任何声响的闹房就被跳弹击中,你在干什么?”
伯恩斯耸耸肩:“练习射击。呆在这实在太无聊了。”
威廉姆斯点点头:“的确。所有人都知道你在无所事事的时候会干什么。你又想他说教了吗,伯恩斯?”
他先看了看威廉姆斯,然后把目光转向一言不发的囚犯:“其实我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在确认这家伙究竟是什么。”
威力阿姆斯刚一走京房间,莱特的表情便起了变化。在此之前他一直沉默不语,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但此刻却正怒视着伯恩斯。
“放我下来,然后我会告诉你我是什么的。”
伯恩斯呵呵一笑:“啊,是么。就这样敞开着胸口和我辩论?嗯,还是这样比较好,终于有向人类的反映了,好了机器人,再吼大声一点,要么就干脆哭出来,就像真正的人类那样。”
“大众了吗?”威廉姆斯问道。
伯恩斯举起枪,再次瞄准目标。
“你应该知道我的本事。”
“你也应该清楚我的。”威廉姆斯用大拇指指向自己来的方向,“康纳叫你。”
伯恩斯半放下枪,惊讶地看着威廉姆斯。
“为什么?把这条迷路小狗带回来,惹了这么大麻烦的是你啊。”伯恩斯说完再次举起武器,又开了一枪,和之前的两枪一样,子弹集中了掉在导弹井中央的金属块,发出响亮的声音弹向一边。
威廉姆斯不屑地哼了一声。
“怪不得康那会让我来替你。”威廉姆斯伸出一只手。
伯恩斯瞥了一眼,随后把目光转回到布莱尔脸上。还没正式换岗就离开囚犯真的没问题吗?不过,在为了对应即将开始的总供给的而变得一团糟的基地里,这些普通的手续要么被忽略了,要么被遗忘了,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威廉姆斯示意他把枪放下。
“好了,把那东西给我吧,我也需要练习一下。”看到伯恩斯还有些由于,威廉姆斯立刻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睁大眼睛看着他,“怎么,不限新我?因为我是飞行员,所以你害怕我会伤到自己?开什么玩笑,我的枪法可不比你差。”说着他便从伯恩斯手里把枪拽了过来,对方索然有些不乐意,但并没有反抗,“好好看着,我想你希望看到的证监局。”
威廉姆斯转过身面对囚犯,和莱特短暂对视了一眼。
“我要设计右侧锁骨的上方,让他转个圈。”说完,塔里克扣动了扳机。
捣蛋精力再次响起了巨大的火药爆炸声,弹头来回弹跳。莱特的身子慢慢朝它背后转去,现在正背对着两个人,看到伯恩斯一动也不动,威廉姆斯便放下枪,作出一副要往回走的样子。
“真有意思。”他开口说道,接着补充了一句,“要不要我告诉看囊你不想去?”
伯恩斯想了想:“不,我当然会去的。”说着她伸手去拿自己的武器,但威廉姆斯再次把它举了起来。
“这次我朝另一边的肩膀开枪,让这东西赚回来。”威廉姆斯开了第二枪之后,莱特的身体随即转回了一开始的方向。
伯恩斯终于开口笑了起来:“好了好了,飞行员,在这么近的距离当然能命中目标,接下来给你增加点难度。”他走到牵引装置旁边,在威廉姆斯发出抗议之前“解除”了叼着莱特的铁链。
莱特过着沉重的金属枷锁超导弹井地部落去。随后从句地面积远的水利地上传来了铁栏落地的声响,即使再强壮的人,如果从这么高的地方落下去也不可能有生还的希望,莱特自然也应该断了气,但它却慢吞吞的站直了身子,抬头看着伯恩斯和威廉姆斯。
看到这个合成生物还活着,伯恩斯轻蔑的哼了一声,随后转身朝大门走去。
“好好看着,虽然不知道康那有什么事,但应该花不了太长时间。”他用下巴指了指下面,“在我回来之前,从这个距离应该可以打出几个凹洞。”
伯恩斯离开之后,威廉姆斯像是在等待什么似地静静的站了一会儿然后迅速把枪扔到一边。
当莱特再次抬起头的时候,他看到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不远的地方,那是威廉姆斯的背包,在他查看着东西的时候,忽然听到头顶的锁链叮铃铃的响了起来。
手持简单的爬升工具,威廉姆斯已几乎能让所有人发出惨叫,蒙上眼睛的迅捷速度沿着锁链超莱特花去,随后在水泥地的上方不远处停住身体,静静的落下来。
她一言不发的靠近背包,取出几件衣服扔到一旁,然后再莱特弄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之前取出一个小心的金属切割工具,打开开关,蓝白色的火焰索然看上去不是很长,但足以切断束缚着他的这些枷锁。
我怎么会知道这种事?
然而,不等他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能够一眼看出火焰的准确温度,威廉姆斯便已经手拿工具走了过来,开始切割为了把锁链固定在他身体上而钉入手掌的螺栓。虽然厚实的墨镜遮住了威廉姆斯的眼睛,莱特从他的语气中听出,此刻的布莱尔脸上又浮现出了他熟悉的讽刺笑容。
便这样你也不会觉得疼吧。”
与自己的皮肤如此接近的火焰烧伤了他的表皮,莱特希望开始变红的即使农户能为他带来以下痛楚,能让剧烈的疼痛在手臂上狂奔,能让他浑身颤抖,但他感觉到的知识温暖,自己眼中的爱你干净和身体的实际感觉是如此不同,这种奇妙的现象让他就觉得自己仿佛置身梦境中一般。
“有一点儿。”他说道。
被切断的半截螺栓掉在地上,他的一只手也随即恢复了自由,莱特甩开缠绕着自己的锁链,面无表情的看着威廉姆斯用工具切断自己另一只手上的螺栓。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恢复自由的手,皮肤被烧焦的黑色恒基清晰可见,但却已经开始愈合,他什么感觉也没有。
感觉不到疼痛的,不仅仅是这只从锁链中解放出来的手笔。
康纳赌资坐在属于他和凯特两个人的房间里,听着母亲的声音。
“你为了保护我而把凯尔·里斯送到了我的身边,而从天王派来的机器人想要把我和凯尔、把我和你父亲一起杀死,今后他们一定还会来。拥有像人类一样有写的头脑,有着人类外表的先进机器人,为了欺骗你,它们会不择手段。“即绝对不要相信机器人,约翰,绝对不要忘了它们只是机器人这个事实。它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消灭你……”
他已经不记得究竟听了多少次母亲的录音,其中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深深地篆刻在了康纳的心底,他也始终遵循着母亲的只是,从中学到了最有效的战斗方法。母亲沙拉无论何时都像是他的一部分一样,母亲的话也是。
如果妈妈还在这儿的话……尽管现在已经完全长大,已经经历了各种各样的艰苦战斗,但康纳还是会忍不住这样期待着,他的眷恋的不仅仅是从母亲那里得到的只是,还有沙拉的坚定信念,她坚信无论发生什么事,人类都会取得最终的胜利,天网终将被毁灭。
然而最近,却不断发生这让这个信念产生动摇的意外。
特别是那个人类与机器人的混合体,这实在是太令人惊叹了。而且即便面对如此确凿的证据,它还坚称自己是人类。哪怕看到了自己身体内部的机械装置,它依然坚持这个主张,毫不动摇。如果不是被派来杀我的,那这个鬼东西究竟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思考得越深入,应该立刻将其破坏的想法就越坚定。不管它认为自己是谁,“天网派来的杀手”这个事事都是无可辩驳的。尽管那东西可能真的久了布莱尔·威廉姆斯的命,但就这样把它放走对自己完全没有任何好处。天网拥有很多种能力,但在制造出自称马库斯·莱特的现金混合生物以前,它绝对不是一个可以用“狡猾”来形容的对手。
这是一种人和炸弹和子弹都无法兑付的,十分危险的进步。
当他再次开始听磁带的时候,凯特走了进来。她也跟着停了一会儿,然后用下巴指指播放器。
“你母亲是个很坚强的人。”
康纳把身子往前一探,关掉播放器的开关,然后看着凯特说道:“磁带里什么都没有。”
凯特望着他的眼睛说:“你在想什么,约翰·康纳。”
他转身面对自己的妻子:“在那里,在导弹井里的拿东西,我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敌人了,但看到那东西,我忽然感觉自己好像一无所知。你看到那双眼睛了吗?那东西完全相信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相信自己是人类。而且还说凯尔·里斯被天网带走了。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司令部队正在准备把我的父亲连同天网一起炸掉,包括父亲和其他俘虏。但是……我根本无力阻止这一切。”
平常面对任何事都处之泰然的凯特听了之后有些慌张。
“如果你妈妈在这儿,你觉得他会怎么做?一定会选择战斗,总之一定会有办法的。约翰,你也是康纳家的一员,一定要做点什么。”
他把两个手掌我在一起,放到自己面前,目光失落的盯着地板,现在他显然不是那个所向无敌的反抗军战士约翰·康纳。
但他必须得让凯特看到自己坚强的一面。
“谁生,谁死,我们已经做了数不清的决定。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失去了很多人。”他抬起头看着妻子,“但现在我一点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不仅仅跟凯尔一个人有关,真的。如果这次攻击顺利的按计划进行,那么其他囚犯也会一个不剩的去见上帝。要是死在和机器人的战斗中也就罢了,但被关在向监狱一样的地方,既没发展都也无法逃走,只能在原地等死,这实在是……”他再也说不下去了。
两人都沉默了片刻。随后莱特用温柔的声音提醒着他:“我们每一个人都无法选择如何死去。不管是被机器人傻傻也好,子人死去也好,当各种要素汇集到一起,引发某种状况时,我们便会远离这个世界。凯尔他一定明白这一点,你也应该懂。”
“我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明白什么了,凯塔。”康纳的表情将他内心中的纠葛表露无疑,“我盯着被关在导弹井里的那东西看了好一会儿。他完全不理会各种证明了这种矛盾的证据,依然相信自己是人类。但实际上他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看他的样子,听到他说的话,我自己也渐渐变得不确定起来。在长时间的战斗中,我渐渐迷失了自我,和机器人的战争持续的太久了,不知不觉间,我自己也开始向他们那样去战斗,就像机器人一样……”
凯特低头看着自己的丈夫。在此之前,她曾数次用温柔的安慰和鼓励将康纳就出失落的深渊。虽然最经他遭遇了很多变故,但这次的沮丧明显不同于以往。
忽然想起的敲门声将两人从沉默中拯救了出来。没等涨幅起身,凯特立即把头转向了门口。
“请进。”她用疲惫的嗓音说道。
伯恩斯随即走了进来。
“什么事,中士?”
伯恩斯瞥了一眼坐在床头上的康纳,然后对凯特说。
“威廉姆斯说你要找我,所以我就……”
康纳猛地站了起来。他一扫刚才的迷茫和恐惧,变成了平常那个能力初中的指挥官。当他推开站在门边的伯恩斯来到走廊上时,已经确认腰间的大型手枪里装满了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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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姆斯带来的一度虽然有些小,但总算完毫无算得被莱特穿在了身上。被调了这么长时间,身体的机头有些江影视理所当然的,但威廉姆斯也好,莱特自己也好,都没有提起他很快就能顺产发的活动身体这件事。
普通人如果被如此沉重的锁链缠住掉在半空中,要么是手腕,要么是肩膀,至少会有一处脱臼。但莱特的各个关键却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两人同样没有展开关于这件事的讨论。此外,也没有人提到莱特被钢铁螺栓贯穿的手掌几乎没有流血。而且争议超自然的速度愈合着这件事。
在八角淘金威廉姆斯带的的靴子时,莱特注意到整个身体没有任何类似疼痛的感觉,手臂的机头也完全和僵硬无缘。不过,他脑子里原本就是一片混乱,再想到这些事情之后一下子变得更加慌张。
就在这时,导弹井里的紧急照明灯突然亮了起来,同时警铃大作。让他们没有时间去思考逃脱方法以外的事情。
导弹井的一侧有一个巨大的通风口,这是为了将发射导弹时产生高热量气体安全排放到户外而专门设计的。墙壁上有一根竖梯通往洞穴。莱特走过去之后两手交替攀着横栏,不断向上爬去,由于他的速度实在太快,所以不得不在途中停下来等威廉姆斯一会儿,随后放慢速度,确定她还跟在自己身后。
很快,反抗军的士兵们便集结在了导弹井的边缘,莱特看到站在最前面的是康纳,然后是伯恩斯,剩下的都是些陌生面孔,但比起他们的名字来,还是挂在他们肩膀上的武器明显更成问题。
怒不可赦的伯恩斯首先发现了逃亡者,他从导弹井边缘探出身子,指着两人喊道:
“在那儿!”
虽然金地非常深,但几乎没有可供躲藏的地方,手持大口径武器的士兵们随机放低枪口,面准了圆筒形的滴血底部……但他们随后又犹豫了起来。所有人都看着康纳,等待他下达命令。一名下士说出了众人的担忧。
“布莱尔怎么办?”
不登迷惑的康纳开口,伯恩斯便从那名男子手中多国武器,大声叫嚷着“这是她自找的”开了枪。就像他曾对威廉姆斯自夸的那样,伯恩斯的枪法的确不差,但结果和他刚才朝莱特开枪时一样,子弹依旧没有伤到任何人,无奈地朝旁边弹去,威廉姆斯的身体并没有坚固的金属保护,同时也没有这个必要,莱特根据枪口的脚骨准确计算出了弹道。从梯子上把身体向后一仰,将布莱尔严严实实的保护了起来。
来到通气口的两人正准备钻进去,忽然大仙量、三米之外的前方是一部大型风扇的扇叶,虽然风扇没有运转,但是扇叶和准州之间的空隙别说是莱特,就是威廉姆斯也别想钻过去。她随即拿出刚才用来切割螺栓的工具,打开时放弃他的开关放在扇叶旁。接着她后退几步,站在莱特身后超切割器的方向开了一枪,两人全都把脸别到一边,等待放着蓝白色闪光的化学气体轰然炸响。支撑着巨大风扇的避免应声坍塌了一大块。
看到手枪无法阻止逃犯,伯恩斯结果RPG(便携式反坦克火箭弹发射器)并瞄准后立刻扣动了扳机。火箭弹虽然准确命中了莱特的后被,但硝烟散尽之后,他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损伤。未来导弹井边缘的士兵们大吃一惊,眼睁睁看着逃犯和叛徒钻进通风口深处。
虽然有人在此开了枪,但他们也很清楚着阻止不了莱特。康纳的脑海里则浮现出了一副基地的平面图,他知道那个通风口的另一段是哪里,眉头随即深深的皱在一起。要推测出威廉姆斯的意图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他们朝河那边去了!快堵住去路!”
伯恩斯点点头,跟上了转身朝房门走去的康纳。剩下的士兵们则继续朝导弹井里射击。康纳也好,伯恩斯也好,没有提起关于布莱尔的任何话题。现在不是讨论他的行为究竟出于何种理由的时候。
对这个迷宫般的基地了如指掌的并不只有看哪一个人。在基地中生活的绝大多数反抗军战士都叨叨记者这里众多出口和入口。对此应对天王随时可能发动的大规模进攻。但不管基地里总共有多少出入口,但导弹井的通风口只通往两个方向。一时回到导弹井,一是离开基地。
布莱尔和赖特在隧道般的通风口重点停下脚步,隔着覆盖在出口外的伪装大致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这里的地形和赖特最初经过的那篇招致了可怕就过得雷区完全不一样,前方不远处就是个低矮树丛十分茂密的森林,天上有厚重的流云在滚动,遮蔽了微弱的星光,是个逃亡的好天气。而且对于不能再夜空中看的和白天一样清楚的莱特来说,这样的环境实在是太完美了。不过他还是不太愿意钻出这一片漆黑之中。
莱特直愣愣的看着树丛。
“要逃走实在有些困难。”
“不,你行的。”布莱尔说道,“你应该知道自己的能力了。”
莱特努力戒毒者他在黑暗中的脸。
“你害怕吗?”
布莱尔耸耸肩,微微一笑:“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事情需要担心,但如果不做出选择的话,就会失去理智。我的选择方式就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对你来说也是一样的。”
莱特烧烧香了一会儿:“如果康纳和其他人是争取的怎么办?”
布莱尔反问他:“你怎么看待你自己?”
“不知道。”他把目光转开,“我不知道该怎么想……”
布莱尔把手放在他的手臂上,抚摸着皮肤和服装都没有盖住的金属。普通人一定会为着冰凉的触感而感到恐慌。但她却用极为理所当然的语气接着说道。
“我并不认为刚才我摸到的那些事机械装置,马库斯。机器人也不会含糊其辞。他们永远知道什么事正确的,但你的说话方式完完全全属于人类。”
莱特会达到:“谢谢你……这给了我些许的安慰。”
“总比什么都没有好。”布莱尔指着周围的森林,“最好现在就走,基地周围很快就会积满出来搜索的士兵。”
他朝前走了几步,随后回头对布莱尔说。
“你怎么办?”
她再次耸了耸肩帮:“只是小小的背叛而已。你觉得我会受到什么严重的惩罚?”
就算布莱尔不愿意承认,莱特似乎也知道答案,接着他伸手抓住布莱尔的手腕。
“跟我走吧。这种事留到以后再说。”
刚登上一家已经启动了引擎,同时燃料、但要充足的黑鹰式直升机。康纳边驾驶者这架快速快速直升机朝前喵的逃离导弹井的两人有可能出现的区域给去,不一会儿,他便看到一个东西从导弹井出口附近的树丛里钻了出来,朝南方飞去。康纳随即使用飞机上的红外线参测器追踪到了目标,并开始瞄准……不过他没有开火,出国费自称姆库斯·莱特的机器人能够利用前所未有的技术改变自己的外星,否则那个飞走的东西就不可能是它。
尽管为了以防万一,康纳可以选择将其击落,但他最终决定让这只美国雕嗥继续在黑夜中捕猎。
由于飞机上堆满了为明天进攻而准备的回转式格林机枪子弹和凝固汽油弹,所以直升机相仿沉重,康纳来到预定区域后,立刻放慢速度,又是停在空中的河流和森林上空盘旋,认真注视着下面的动向。
莱特挥拳敬爱那个通风口尽头的网格盖子打碎,和威廉姆斯一起来到外面,刚才出来他便发现这里也迈着呈同心圆状的地雷,因为沉重的铁栏杆落地之后,一颗地雷便轰然炸响,就算康纳和基地里的其他人不知道他们两的位置,但刚才的抱着也将这一信息暴露无遗。
不过随后并没有子弹朝两人飞来,也就是说,他们还没有被发现。
这个想法出现后还不到一秒钟,一颗照明弹边升上天空。照亮了整片雷区。布莱尔赶紧把手伸进背包,取出一卷导爆线。这根线虽然很细,但仍然具有一定的威力。威廉姆斯吧整条线展开,抓住其中一段把剩下的朝前方扔去,在安装了起爆装置后,她把头偏向一边按下了开关。一颗地雷立刻对着空气炸响,接着引发了下一颗的爆炸,几乎是在转瞬之间附近的所有地雷就被全部派出了。来不及确认还有没有漏网之鱼,同时也顾不上躲避大于版从空中落下的沙土和碎片,两人冲出通风口,径直朝最接近的树丛跑去。
随后猪来的士兵们围着找到逃走的两人,在泥土之雨和硝烟中凝神观察,数量如此之多的地雷爆炸之后,随即在白天也很难保持清晰地实现,更何况是现在是一片漆黑的深夜,任何比兔子大的升入看上去都很像人类,同时还要避免无上冲其他出口涌向这里的友军,所以更加得谨慎。
但在这种恶劣的条件下,无论是水找到逃走的两人们都必须尽可能的将其生擒,对待雷他则是保持器性能稳定,这是上面的命令。
一只小队毫不理会爆炸和烟雾,冲进黑暗之中找到了一个身穿被盗度装箱前狂奔的身影,两人上前,剩下的远远将其围住,谨慎地瞄准了目标。
身穿夹克的人在被控制住之后拼命地挣扎着,想要摆脱周围的士兵,但墙砖的士兵吧对方的双手用力朝两边压去,时期躺在地面上之后,“他”看着这两个人微微一笑。
支付确实是被偷走的那套,但里面的人却不一样。
一名士兵怒视着倒地的逃犯。
“那东西呢?”
布莱尔没有回答,尽量争取着时间。愤怒的士兵立即举起枪,对准了她的额头。
“啊,你是说他。”布莱尔想了一会儿之后会达到,“好像是有什么急事。”
为了能抓住逃犯,伯恩斯跨坐着一辆摩托车,全速行驶在狭窄的道路上。
发现逃亡者的良机一意想不到的形势出现在他面前。突然从树丛中冲出的赖特猛地朝伯恩斯扑上去。两人抱作一团反倒在道路上,摩托车则从与此相反的方向冲出了路面。
雷特立即站起身,超横倒在地面上,车轮空转的摩托车跑去。看上去他只是有点擦挂,没有大的问题,又不是要参加盛装游行,有机跳上哼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伯恩斯也冥界的翻了个身,几乎和雷特同时站起来,随后踌躇手枪连续朝他设计。但就算是顶尖的枪手,想要开枪击中在黑暗中称之字形朝自己猛冲而来的目标也不是一件易事,这时候可不是在明亮的室内超被掉在半空中的活靶子开枪,更何况渐渐露出的机械机构的合成身体可以毫不费力的将子弹摊开。
伯恩斯正经至于,努力控制着颤抖的双手,举枪瞄准了雷特的眼珠。然而就在这时,莱特费上上签,一把将他手中的武器躲了过去,随后用力将伯恩斯摔倒在地上,用枪指着他的头。已经做好被枪杀准备的伯恩斯为了护住身体而举起一只手,紧紧闭上了眼睛,莱特扣住班级的食指轻轻一用力……随后又放开,一直在等待子弹击穿自己脑袋的伯恩斯终于睁开双眼。
莱特右手持枪,依然站在她面前。伯恩斯条件反射般的让视线落在那把武器上。
当自己单手将沉重的摩托车扶起来时,莱特并没有特别惊讶,他抬起右脚跨上做一,坐在夸大的车背上用力一猜点火装置,幸运的是,引擎立刻被点着了。看起来并非所有机械都是他的敌人。
然而,自己却有可能是敌人。
他立即把这个不吉利的想法跑出脑海。
几声枪响再次划破寂静的夜空,子弹在他周围的土地上选起了点点尘埃。
莱特本想再好好审视一下自我,但现在看来他并没有这个时间。背后是追兵,左右两边是“还活着”的地雷,唯一安全的就只有前方。
不过在到大河流之前,他不得不飞跃一个巨大的障碍物,他催动摩托车的引擎,悬起数不清的尘土向前冲去,出于加速状态的摩托车轮胎深深陷入泥土之中,随后睁不计提都超半空中飞去。
只差这一点儿,这次跳跃就是败了。
这样的跳跃如果让普通人来进行,现在肯定以你改变成了一具尸体,绝大多数类人型机器人也会在落到地面之后变成一推废铁,但姆库斯·莱特不属于伤叔任何一种情况,他在地上翻了几个滚,随后从身体停下来的地方站起来,准备超后轮还在空转的摩托车走去。
刚踏出两,三步,来自天空的凝固汽油弹边轰然炸开,将摩托车变成了一团火球,着火的汽油四散纷飞,灼烧着周围的一切,摩托车消失了,偶然生长在哪里的低矮灌木和小树叶消失了。
莱特身上的衣服几乎完全消失,整个身体一片乌黑,满身伤痕的从灼热的烈焰中走出来之后,他煸炒沿河岸生长的一排高大树木跑去。
康纳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将直升机悬停在莱特身后的,看着他从河边的白杨树林跑出来,随后操纵飞机跟了上去,在他身后,两名蹲伏在左右舱门口的士兵正用机枪猛烈地朝他开火。
“找到他了。”康纳对着无线电麦克风喊道,“正在基地边缘的第四十六带四十九号编制之间,一边躲避机枪一边朝河的方向跑去。如果没有在那之前将其击倒,就把他捆在水里。”
就在这时,湍急的河水就像是被煮沸了似的,突然间冒出无数的气泡,紧接着是大量河水向上喷出。
那团水泡里面至少有十几部水栖机器人。这种有着虫子般的节支状身体,外形和蛇有些类似的机械装置虽然没有眼睛.但却装备着其他探测器装置。水栖机器人从水中猛地跳起来.满是剃刀状利齿的金属“嘴巴”一口咬住从水面上擦过的直升机下部。虽然单个的全长只有约一米,但十几部机器人加到一起的巨大重量还是让直升机猛地倾斜起来。
一名士兵惨叫着从打开的舱门落了下去。另一个跪倒在客舱之中,死死抓住栏杆。
康纳救不了他们。直升机的油压装置在第一波攻击中就已经受损.光是防止飞机立刻坠毁便已经让他手忙脚乱。在此过程中,贪婪的钢铁毒蛇已经咬破机体进入了主客舱.开始啃食周围的一切。
剩下的一名士兵拼命踢打着逼近的水栖机器人,就算开枪也不会有任何作用。被厚实的装甲牢牢保护着的身体可以毫不费力地反弹子弹。其中一部机器人咬住了他的右脚,顿时鲜血四射。金属牙齿压断骨头的声音响彻整个客舱。在下面的河水中,尽管掉落直升机的士兵好不容易从水面上探出了脑袋.但下半身很快便被另外的水栖机器人一口咬住,一边发出恐惧和痛苦的惨叫一边被拖入河底。
当最后的燃油耗尽之后.直升机已经完全不受控制。康纳半主动半被动地从不断朝水中坠去的飞机舱门口摔向阴暗的水面。掉在浅滩上的直升机尾翼还不断旋转,差点笑掉了他的脑袋。
为了追寻空气而在水中挣扎了片刻之后,抗呢这才发现自己落下的地方只有齐腰深的喝水,于是他抽数武器,立即朝岸边跑去,可贺低的你傻不断版主他的双腿,汤较早的情绪变得更加急不可耐,差不多没卖出一步都会被先出一次,不一会儿,便从他背后传来了证明两名士兵已经被杀死的惨叫。
接着他们吧目标锁定在了康纳身上。
金属制成的身体在黑暗中不停闪耀,水洗机器人接连被康纳开枪射出的巨大子弹击中,随后向真正的生物那样扭转身体,在一阵经暖之后躺在地山本刚,康纳则继续较早的超岸边冲去。
牛吵得污泥终于变成了相对比较利于行走的沙粒和狮子,带着不断利落的喝水,康纳终于拖着满山的肩部踏上了干燥的地面,由于被设计成专门在水中活动,因此没有手脚的水洗机器人无法追到岸上来,但还是可以从浅谈高高的跳起来。
器终于不就这样做了,而且对准康纳的脑袋径直飞了过来。
康纳德眼镜的余光看到这一强劲之后,立刻转身扣动扳机,但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子弹打光了。
它一般举起手准备闪避水洗机器人的进攻一边推出空弹夹,准备装入新的。机器人落了下来,但是……那恐怖的牙齿并没有要在他身体的任何部位上,有人伸出手在半空中将水洗机器人抓住,就像撕开一条鸡腿那样轻而易举的把它分成了两半。折断的身体挣扎着被重新仍会合理,康纳在确定那东西已经沉底之后,把枪口对准了刚才帮助自己的男子。
不,不对,是救了他的“东西”。
雷他的衣服和皮肤几乎已经完全消失,被大量士兵追赶,被直升机围追堵截,从基地逃出来之后,马库斯·莱特奇袭平稳的看着康纳,水洗机器人们虽然再次集结在了浅滩里,但他们已经不会再攻击康纳了。
“看看那个,他们没有再继续进攻。它们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你刚才表达了不要继续攻击的意思,就算不攻击你,就算不认识你,这些机器人已然知道你是它们的同伙。”
莱特指了指康纳手中的武器,既没有第一也没有恨意的声音说道。
“就算你这把枪还能用,也起不了什么作用。考这个阻止不了我。”
康纳仔细打量着烟呛得健壮男子,观察着这个金属和有机体的结合物,一个奇迹般的东西。精心培养的几层表皮几乎已经被凝固汽油弹烧光,无法比拟的融合细节比之前任何时刻都更加清晰地呈现了出来。
“你的心脏好像还没中过弹。”康纳穿着初期说道,“它正以惊人的速度运动着。虽然这东西和其他‘人类’部分一样进过了改良、一直,但还是和人类的心脏十分接近,要是拿东西被子弹击中,一定是致命伤。”
莱特稍微想了一会儿,随即点点头。
“也许吧。”说完他亭子身子,“那就开枪吧,杀了我。”
康纳以便调整呼吸,一边瞄准目标,网扣动败绩的手指里灌注气力。
莱特把脸护照难道一边,完全没有丝毫害怕的样子,但这并不意外。这个生物的适应程序应该会抑制住恐怖等情绪。
“凯尔还活着。”
康纳虽然对这句话没有做出反应,但由于身体已经极度疲劳,所以没能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在脸上表现出来,他很快放松了扣住扳机的手指。
“你怎么知道?”康纳依然举着枪,十分精神的问道。
“之前我曾经说过,但你好像并没有听,我的好朋友凯尔和另外一名少女被机器人捉走了,现在他们大概都在天王中心,我想把他们两就出来,虽然你不限新,单核布莱尔·威廉姆斯一起到基地去就是这个原因。我现在仍然想救他们。”
康纳目不转睛的盯着她那双至少已经具备部分人类元素的眼睛。
“我以为你也想帮他们。”
至少这一点康纳是统一的。
“当然。”
莱特随机点点头:“为此必须要进入眺望中心,能帮你进去的只有我。”
康纳狐疑的歪了歪脑袋。
莱特慢慢靠了过来.康纳依然举枪对准他的心脏。这个经过改造、强化的巨大脏器此刻正有力地跳动着。是新的改良型机器人。一个愚蠢的问题突然在他脑海里浮现出来。要是我现在开枪,将这个……男人击倒,然后再医治他的话,算不算是“手术”呢?还是应该叫“调试”?而这两者又有什么区别?肉最垂要的不是构造和材料,而是对事物的姿态和见解?
混乱、疲惫、再加上对凯尔的挂念,让康纳缓缓地放下了武器。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假如凯尔真的被天网抓了起来,我有什么理由要相信你会帮我?”
“有两个原因。”莱特回答道,“第一,我必须要找到把我变成这样的混蛋。第二,你也一样。”
从布满恐怖水栖机器人的小河另一边传来了枪声和军犬的叫声,逼迫着康纳做出这个困难的决定。尽管这可以说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之一,但却连好好考虑的时间都没有。不过他之所以能作为一名反抗军战士生存到现在,并不是因为他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康纳半是挑衅,半是请求地说道。
“让我进去.我会在桥那里等你。从那里到天网中心几乎是畅通无阻,你应该可以轻松地联系上我告诉我凯尔·里斯所在的位置。”说完他从口袋里取出通讯装置,在确认电池还能使用之后朝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子扔去。
莱特利落地举起一只手,看也不看便在半空中接住了那东西。
“好,因为它们会把我当成同伴。”
今晚的夜风虽然暖暖的,但康纳却感到了丝丝寒意。他是否犯了人生中最大的错误?说不定这家伙的大脑和身体结构一样精细,说不定我已经彻底被骗了。
但如果这一切都是谎言,那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从第一次见到这个自称马库斯·莱特的生物开始,康纳也好,他的部下也好,都确信莱特用无比狡猾的方法潜入基地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杀死康纳。但现在莱特恢复了自由,而且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就站在离自己不到五米的地方,他明明只需一拳就能结果康纳的性命,但嘴里说的却是想要把凯尔救出来。马库斯·莱特身上不仅有矛盾,还充满了惊奇。
他自己不也这么说过吗?
康纳指了指水栖机器人看守的河流。
“它们把你看作是同伴,你也这么想吗?”
这也是莱特自从看到这个与机械混合在一起的身体以来不断质问自己的问题之一。他比其他任何人都想要知道答案。但是,当然这也是一个他无法解答的问题。莱特张开双臂,将自己的整个身体都暴露在警惕地看着自己的男子面前,老实地回答道。
“我不知道。”
耷拉着双手从康纳身边走过之后,他便进入了河水之中。在这期间康纳一直举枪瞄准着他。即便他的身影已经从水面上消失,康纳依然紧盯着莱特。下水的地方。不一会儿,河对岸的水面便被分割开来,在水下待的时间远超普通人憨气潜水极限的菜特出现了。他回过头来.朝康纳挥了挥手,随即消失在树转之中,他不是游过去的,可能园为体重太大,所以直接从河底走到了对岸。
康纳把盛器放回枪套,看着莱特消失的水面深沉地思考了好一会儿。这个决定究竟是不是一个重大的错误?带着这难以抹去的疑虑和惊惧,他转身朝基地走去。刚一走进森林便有几个人从低矮的树阴中站起身。康纳直视着指向自己的三个枪口。、
“不许动!”其中一名士兵喊道。
“约翰·康纳。”如果可以变成其他人该多好呀。他漫不经心的想到。
但它很清楚自己就是约翰·康纳,其他暂且不提,但就这个问题上,他比那个可怜的马库斯·莱特要幸运的多。
士兵们随即放下枪跑过来,在身体两侧包围着他朝最近的基地入口走去他们亲眼确认了这是真正的约翰·康纳之后终于露出了放心的神情。
“没事吧?”其中一个问道。
康纳点点头,“有几处淤青,不过没什么大问题。直升机坠毁了。”他转身指了指自己来的方向,“在低空进行搜索的时候,被水栖机器人逮住了。回到岸上的只有我一个人。”
下级士官面色凝重,后退一步指了指渐渐远去的河岸。
“找到那东西了吗?”
康纳停下脚步回头望去。虽然还能在徼弱的亮光中看到一部分河水,但并没有莱特的影子。实际上,蜿蜒的黑色河流也好,河水两岸也好,全都静悄悄的。康纳转过身加快了速度。
“不,没有找到。这件事我们已经无能为力。可能它早就逃远了吧。”
基地的禁闭室给人的感觉十分糟糕,而且异常狭窄,不过几乎所有被送到这儿的人带的时间都不长,所以舒适和宽敞也就没有必要了。他们被送来的理由不外乎喝醉了酒睡够了头,和同事打架、赌博的接待纠纷,以及对房间分配的不满。
但布莱尔·威廉姆斯被关金币的理由则完全不同。
因此她不像其他人那样被要求在这里面独自忏悔自己的过失,而是在牢房外安排了二十四小时全副武装的看守。布莱尔一点儿也不想跟不断换岗的看守们说话,她跟这些人没什么话可说。这些士兵几乎完全不知道布莱尔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同时也没什么兴趣知道。在狭窄的基地里有这样一条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不要对自己周围的人犯的错误刨根问底。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同样的事情就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但现如今站在禁闭室外面的两名看手中,有一个人无视了这个规定,开口向布莱尔打招呼。
陪同这个人来到这间位置最靠里的单人牢房的军官刚刚转身走开,布莱尔边从床上支起身子,看着这位访问者。
“康纳……”责备很快被好奇心取代,布莱尔指了指周围的墙壁,“到我新分配到的这个简陋的新家来,有何贵干?”
康纳没兴趣迎合他的无聊笑话,也不想进行毫无意义的对话,于是开门见山的问道。
“为什么要那样做?”
布莱尔眨眨眼睛,装出一副天真的样子反问道。
“你指的什么?”
“放走马库斯。为什么?拿东西是机器人啊。是天王不下的一个陷阱。我完全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虽然我现在是囚犯,但你也不能拿我撒气。想到这儿,布莱尔站起身朝它走了过去,康纳并没有后退。员韩·康纳无论面对任何事物都不会退缩。特别是在一名逃兵,或者是可能已经失去理智的飞行员面前。
“你说他是填完干啥计划的一部分,但我并不这么想。他……和我们不同。虽然我们确实无法理解他究竟是什么,但随我来说他不是一部机器,二是一个人,和我们一样,每一天都在为了生存不停挣扎的人,他是被关在机器躯壳中的人类。”布莱尔悲伤地摇摇头,“我不知道他是如何被改造的,也不知道它被高早的原因,但他绝对不是天网的工具,就算不能用语言说清楚,但我至少认为他……是一个独立存在的生物。”布莱尔毫不退缩的迎着康纳的实现,“为什么要来问我?我的意见不是可有可无的吗?有关他的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不是吗?”
康纳一言不发的思考了很长时间,终于抬起了头。
“你的手臂怎么样?”
布莱尔皱了皱眉头。
“很疼。”
接着又是长时间的沉默,之后他对看守的士兵说。
“放她出来。”
士兵有些迟疑:“长官?命令是……”
“我说了放她出来,这是我的命令,所有的恶人由我来负。”
士兵耸耸肩走到她身旁,在这个基地里,有极少极为军官的命令是要无条件服从的,约翰·康纳的名字排在这个名单的第一位。
布莱尔看着康纳渐渐远去,因为看他好像还在思考着什么,所以她并没有追上去询问,但实际布莱尔很想知道自己被释放的理由。难道是我说的话改变了他的意见?
不,相较而言,我更想知道这件事。
难道说康纳改变了对马库斯·莱特的看法?
13
基地里上一次这么热闹是六个月前,从西雅图起飞的六架F15成功躲过天网的监视最终抵达基地的时候。此时此刻在经过仔细伪装的跑道两旁是为了全面进攻而聚集到一起的直升机、战斗机,每一架都装满了燃油耜弹药接受了仔细的维护。飞行员们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一旁的修理工则还在努力工作,希望能把严重受损的飞机重新送上蓝天,在盖满了伪装材科的跑道另一边是技术小组的成员们,为了给从世界各个角落赶来参加关闭天网行动的反抗军部队也加上这种能释放出特殊信号的发射器,他们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
康纳从在一片混乱中依旧保持着秩序的士兵之间穿过进入通讯中心。虽然通讯员们知道来的是康纳,但为了防止天网追踪信号,无线电平常一直处于关闭状态。康纳到达之后隔了片刻,一名通讯员才递给他一部对讲机。
“康纳,司令部来电。”
康纳伸手接了过去。
“我是康纳。”
亚修达恩带着无法抑制的兴奋大声说道。
“康纳,准备好了吗?终于要开始了,明天我们就能迎来一个前所未有的新时代,人类的历史将翻开新的一页。我打算把家建在天网中心的遗迹上,用被削掉脑袋的T1来代替篱笆的木桩。现在开始倒数。”
“不。”康纳简短地回答道,“准备并不充分,我也好,你也好。我们应该中止这次进攻,现在情况有变化。重复,情况有变化。”
尽管无线电的杂音十分严重但将军的惊讶还是清晰地传达了过来。
“你在说什么傻话?反抗军的各支部队已经就位,现在只等总攻击开始的那个瞬间。你究竟明不明白我们为了完成这次行动,花费了多长的时间,调动了多少人力和物力?要是将已经开始的一切强行终止又会造成多么大的损失?现在虽然不像以前一样会让大笔金钱在瞬间蒸发,可还是会浪费大量武器弹药,严重打击军队的士气从而失去突袭的优势。另外……你为什么要让这次攻击中止?”
康纳用力咽了一口唾沫,他很清楚要说服这位老将究竟有多困难。但一想到凯尔如今被关在天网中心,他就无论如何也要阻止这次行动。
“因为这场战斗战略要素改变了。换句话说,有新的因素加入了进来。一个谁也没有料到,同时也无法作出说明的因素。因此在展开大规模攻击之前我们必须仔细细调查一下。”
通讯嚣另一头的亚惨达恩显得有些焦躁。
“康纳……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康纳决定从另一个方向来说服他。
“请将攻击延期。我也许可以潜入天网,将俘虏们全救出来。请给我一个机会,将军。”
“不行,简直是天方夜谭,现在不是让你执行拯救行动的时候,如果答应你的请求,喝酒对整个攻击造成阻碍。”
“请你听我说,我个人也支持这次攻击,但我不以俘虏的姓名代价来取得胜利,我不愿意杀死他们。”
“我们不是在杀死自己的同伴。”雅秀大恩的忍耐即将达到极限,“在真逗中多多少少会伤及如同人,我们对此无能为力,我曾经说过,如果到了那个时刻,我会做出正确的判断,现在我正在做出这样的决定,这个轻质停止信号能够发挥巨大的作用,它将使我们带来胜利的关键。攻击案预定计划执行,这是命令,康纳!”
“将军。如果按照预定计划展开攻击,我们全都会死,一个不留。你认为你自己是谁?是谢尔曼将军?还是贞木耳?”
“谢尔曼也一定会完全同意今天的进攻,我很清楚自己是谁,康纳。什么都不懂的是你。”
康纳把头一转,隔着自己的肩膀朝后望去。士兵、飞行员、修理工、工程师,以及其他的人,没一个都在为了即将开始的总供给而全力进行着最后的准备。但它必须得组织这次行动,想到这儿,他把注意力转回到对讲机上。
雅秀大恩再次开口。
“生理就在眼前。然而现在,在这个最后的瞬间,你,就只有你一个人,突然说我们无法成功,你认为我会听你的嘛?悲观主义毫无用处,我们会取得最后的生理,不要再试图组织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一次生理。”
很熟悉的台词,康纳无奈的想到。在充满了无以伦比的折磨与悲伤地人生中,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有多少次因为旁人的偏执和固执而陷入了痛苦的泥澡之中。为什么他们不愿意认真听听我说的话呢?现在明明是整件事发展到最为关键的阶段,过去与未来错总督咋地重要瞬间,只有一件事可以确定,亚修达恩现在听不进他的,以及其他任何人的意见,康纳随机又从另一个角度展开进攻。
“天王抓住了凯尔·里斯,那个排在机器人暗杀名单第一位的人。”
亚修达恩的回答就像保卫者司令部虽在那艘潜水艇的海水一样冰凌。
“那么,那就是他的命运。”
“不,我必须的去救他,他是未来的关键,也是过去的关键,失去他我们就是去的一切。”
雅秀大恩没有理会,也不打算理会。
“攻击照计划进行。”
“如果那样做,我们全都得死。”康纳努力让自己跌声音保持冷静,“所有人。我在请求您一次,将军。请延缓进攻,哪怕是一点点时间雅号,至少等到我的不对正在进行的迹象模拟测试结束之后,在这期间,我会尝试吧被关在天网中心的凯尔·里斯和其他人一起救出来。”
亚修达恩的声音平静依旧。
“那你就试试组织这次进攻,我会亲手杀了你,只要你做出妨碍这次攻击的行为,我就连你的基地一起坏掉,我们已经为此付出了太多的东西,康纳。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你威胁到这次进攻。”
“我也是这样想的,将军,请不要冒险。”
“我反对。进攻现在开始。”
通讯员此时正抬起头看着康纳,一直听着两人对话的伯恩斯也看着他。
时间所剩无几。
一直都是这样,康纳沮丧的想到,但这次攻击也许的的确确具有这样的意义,也许确实是到了最后的罐头。
“我要到天网去。”康纳用布袋任何感情的声音说道,“不管是否得到你的允许,我都会去,试试看能不能就出被天网关押的人,至少应该尝试一下,一起被当做英雄留在回忆里,或许他们更愿意作为幸存者继续活下去。”
雅秀大恩被康纳吃哦激怒,不容分说的大吼起来。
“那么,从现在开始,我就出你指挥官的植物!”随后将军对潜艇里的其他人喊道,“回到你们的位置上去!”
解码计时器的数字在这一刻变成了零,通讯当即切断,康纳慢慢的把通讯器放在桌上,伯恩斯面无表情的上前一步。
“他最后的话我没听清,所以不知道将军最后说的那些事什么意思。”说着他朝通讯员扬了扬下巴。
“我也是。”对方回答道。
伯恩斯像是要经历一般停止了板腰。
“我们会和你一起……战斗到最后一刻。”
康纳点了点头,将对讲机还给永训猿猴,转身离开了房间,刚走出通讯室,他便加快了将不,将榜上和心中的石头全都像是消失了一般,身体一下子变得十分轻盈,他又再次成为了一名战士,而且很清楚身为战士的规则。
其中有很多是他自己制定的。
康纳和伯恩斯一道朝为今晚的广播准备的小屋走去,天线也好,增幅器也好,电线也好没有与其他终端机相连的电脑也一样全都是十分陈旧的东西,但只要按下开关,经过重新编写的信号序列就会立刻发送出去而广播所必须的这些高科技设备的电力来源,却是一台破烂不堪的,不断发出嘎吱声的丹泽尔发电机。这样的组合实在有些滑稽。
来到附近的仓库后.康纳在里面查看了一阵随后将C4的起爆装置交给伯恩斯。
“把这间屋子装上炸弹。”
伯恩斯有些不懈:“我们的房子?”
“没错。”
伯恩斯一边摆弄着手里的装置一边问道。
“这个……我可以问问理由吗?”
康纳脸上随即浮现出了陪伴他多年的伯恩斯从未见过的表情。
“因为就在刚才,猎人已经变成了猎物。”
在这个通讯员刚刚做好播音准备的小屋里,伯恩斯开始小心翼翼地安放炸弹,而紧挨着他的康纳则拿起短波收音机的话筒,按下开关,稍稍想了一会几之后开始广播。
“我是约翰·康纳。只要听到这段广播,你就是反抗军的一员。”
我曾经认识一位女性,她告诉周围的人末日即将到来,人类会失去一切,她向所有人讲述着未来的恐怖。然而,没有人把她说的话当真。随后便把她当成一个疯子关进了精神病院。那位女性就是莎拉·康纳,我的母亲。现在我们知道,她的预言已经变成了现实。所以,就像当时的人应该相信她一样,现在也请你们相信她的儿子所说的话,相信我。
司令都要求我们像机器人那样去战斗。要求我们冷静地计算,然后做出判断,但我们并不是机械装置。如果我们的行为和那些机器人一样,作出几乎一模一样的决断,那么就算取得了胜利又有什么意义?
请你们仔细听我说,我现在需要你们之中的每一个人。我们必须推迟这次进攻,只要今晚的攻击开始,我们就会失去人性,同时也失去未来。莎拉·康纳曾经说过,我们会迎来一个不得不决定自己命运的瞬间。现在,那个时刻来到了,如果你们不作出决定,宿命就不会降临,如果你们所有人都无动于衷的话……请你们务必把攻击时间推迟到太阳升起时。
我们的目的,所作的一切.全都是为了这个瞬间。”
康纳喘口气,继续用极快的语速说道。
“我们的命运既不是过去,也不是将来,而是在这里在这一刻造就的。只要在太阳升起之前在朝天同投下哪怕一枚炸弹,我们就会失去未来请务必等到那个时候,请给我时间去完成一件必不可少的事情,请给我为之战斗并守护未来的时间。”
他原本还想继续往下说,但忽然发现似乎想说的部已经提到了,所以静静地放下了受话器。
在基地的武器库里,从装备的种类和数量就能明显看出,反抗军是一支拼凑起来的部队。康纳在里面仔细挑选着,
就在这时,有人走了进来。不过他只匆匆瞥了凯特一眼,随后继续默不作声地选择要带走的东西。凯特远远地看了他一会儿,慢慢走上去。虽然她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但依然隐藏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你打算干什么,康纳?”
他打开着两个沉重的弹药箱,看也不看地开口答道。
“天网抓走了凯尔。”
“你已经说过了。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件事?”
康纳拿起一把沉重的武器掂量了几下,随后把它放回枪架。
“机器人告诉我的。一个上发条的玩具,一个有良心的杜鹃闹钟。”他忽然开口笑了起来,“虽然这有可能是个错误的决定,但我认为没错。”
他随即摇摇头。
“妈妈被关在精神病院里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吧。明明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而且也试图警告周围的人。但谁也不肯听她的话。我向上帝发誓,我祈祷有人能静下心来听听我说的话。凯特,听我说,向我保证你会离开这个基地去避难。离开这里,到某个安全的地方去。”
凯特试图理解他的想法。
“你要去救凯尔?”
康纳没有回答。
“约翰,这完全不合情理。天网想杀的人是你,你刚才不是也承认告诉你凯尔在哪里的是一个机器人吗?凯尔只是把你引到那里去的诱饵,这是个陷阱。”
“一康停下手里的工作,消沉地笑了笑。
“这有可能是个陷阱,但也有可能不是。”
他把手伸向枪槊的高处,从那里取下一把二十五毫米口径的半自动榴弹发伯恩斯一边摆弄跟着手里的装置一边问道。“这个……我可以问问理由吗?”康纳脸上随机独显出了陪伴他多年的伯恩斯从未见过的表情。“因为就在刚才,猎人已经变成了猎物。”在这个同轩辕刚刚做好播音准备的小屋里,伯恩斯开始小心翼翼的安放炸弹,而紧挨着他的康纳则拿起短波收音机的化用,按下开关,稍稍想了一会儿之后开始广播。“我是约翰·康纳。只要听到这段广播,你就是反抗军的一员。我曾经认识一位女性.她告诉周围的人末日即将到来,人类会失去一切,她向所有人讲述着未来的恐怖。然而,没有人把她说的话当真。随后便把她当成一个疯子关进了精神病院。那位女性就是莎拉·康纳,我的母亲。现在我们知道,她的预言已经变成了现实。所以,就像当时的人应该相信她一样,现在也请你们相信她的儿子所说的话,相信我。司令部要求我们像机器人那样去战斗。要求我们冷静地计算,然后做出判断。但我们并不是机挂装置。如果我们的行为和那些机器人一样,作出几乎一模一样的决断,那么就算取得了胜利又有什么意义?请你们仔细听我说,我现在需要你们之中的每一个人。我们必须推迟这次进攻,只要今晚的攻击开始,我们就会失去人性,同时也失去未来。莎拉·康纳曾经说过,我们会迎来一个不得不决定自己命运的瞬间。现在,那个时刻来到了,如果你不做出决定,宿命就不会降临。如果你们所有人都无动于衷的话……无论如何,请你们务必把攻击事件推迟到太阳升起时。我们一直战斗到现在的目的,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这个瞬间。”康纳喘口气,继续用极快的语速说道。“我们的名媛既不是过去,也不是未来,二是在这里,在这一刻造就的。只要太阳升起之前在天王投下哪怕一枚炸弹,我们就会失去未来。请务必等到那个时候,请给我时间去完成一件必不可少的事情。请给我位置战斗,并守护未来的时间。”射器以及一盒热压弹。
“凯尔一死,天网就会赢得这场战争。”
凯尔握紧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掌,靠近他恳求道。
“约翰,别一个人去。凯尔是为了你而死的他绝不希望你因为‘到天网中心去营救他’这种有勇无谍的举动而送命。”
康纳一脸严肃。
“所以我才更要去。因为他就是这样,救了母亲的性命,还将生命带给我,至少我应该尝试一下,就算不能如愿……”
“这等于是在自杀,康纳。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送命。”
康纳把目光从妻子身上移开,将子弹装入霰弹枪.然后把它塞进装满了榴弹枪以及塑胶炸弹的口袋。
凯特看了一会儿,忽然抓起一把枪,绝望地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康纳随即停了下来,慢慢转过身看着妻子和那把武器。
“看看这个,你有什么感觉?你正在做的事和我现在的行为一模一样。”
康纳的表情软化了:“凯特我求你……”
凯特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丈夫,然后慢慢把枪放下。
“我们的孩子怎么办?”
康纳深吸一口气:“如果不能为了自己的信念去战斗,我会成为一名怎样的父亲?”
凯特手中的武器微微动了动。
“你不是说过要和我一起度过难关吗?正因为你说过这样话,我们俩才能一起走到现在。要是你不在了……”
眼泪瞬间涌出了眼眶.凯特再也没办法继续往下说,无力地低下了头。在长时间的战斗中堆积的疲劳此刻全都涌上了心头。约翰也一定疲惫不堪.但他总会将这些负面情绪抛开,将内心深处的力量仔细地聚集到一起。无论面对多么阴暗,多么深刻的绝望,也都不会忘记寻找希望和信心。凯特虽然感觉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了.但还是比不上约翰。所以他必须得活下去。凯特这样想到。为了反抗军,为了所有人,也为了她自己。
康纳十分理解凯待的心情,他温柔地说道。
“对我来说你比什么都重要。因为有你在身边,我才能战斗这么长的时间我的整颗心都属于你,之前是这样。今后也是这样,永远都是。你是我活下去的力量源泉。”康纳靠近之后,枪便从凯特手里掉到了地板上。它是那么安静,像是一点儿威胁也没有。
泪水沿着凯特的脸颊往下落,康纳在将它们擦去的同时微微一笑,然后把手放在凯特的肚子上,他抬起另一手轻拂妻子的侧脸,随后又让指尖落到下巴上。
“告诉我,你不是在向我告别。”她低语道
“当然不是。”两人深深地吻在了一起。
分开之后,凯特像是放弃了进一步的劝说:“我们还会见面的是吗?”
“嗯。”
凯特勉强地挤出一个微笑,低声对他说:“每一次看到你的眼睛,我就知道你选择了正确的道路,并且相信你一定能闻过难关,有这种想法的不只是我一个。”
她指了指自己右手边那扇微微打开的武器库房门。
“你手里攥着在那里的所有人的性命,康纳。这些人全都相信你会带领他们取得胜利。要是知道你走了,我该对他们说什么?”
凯特拼命止住眼泪不让它继续流下来,同时抽了抽鼻子,声音哽咽。
“我该对自己说什么?”
康纳没有逃避倚靠着自己的妻子投来的目光,目不转晴地注视着那里面饱含的爱意和绝望。该怎么回答,他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再次微笑着擦去妻子的泪水。
“我会回来的。(I'llbeback)”
随后他将自己挑选的武器挂在肩膀上,抓起口袋和凯特深情地吻了良久这才转身朝房门走去。凯特在他离开后本想追上去再看看自己的丈夫可当她跑出武器库时,康纳已经消失了踪影。
凯特蹒跚地回到医务室。虽然她无法平息自己内心之中的痛苦和挣扎,但却可以治愈他人的伤口。
靠吃腐肉维生的动物,也就是乌鸦和它的同伴们似乎在这场战争中得到了极大的好处。所有被机器人杀死的人类几乎都无法被好好安葬。同样,成千上万的宠物和家畜在它们的主人被冷酷无情的机械刽子手杀死之后,只能靠自己的能力决定是生.还是死。自然死亡的野生动物也不再像从前那样会被国家公园的工作人员或是牧场主运走妥善处理。因为现在的人类.单单只是为了生存下去,就已经得竭尽全力。
对于乌鸦来说,它实在没有必须绕开前方这堵巨大围墙的理由。这个没有任何掩饰的,完全按照实用主义原则制造的东西,至少在乌鸦眼里和它们栖身的这个太都市废墟里的众多围墙相比,并没有什么实质的区别。直到两座炮塔发出低沉的声响转动了朝向之后,这只乌鸦才扬起一只翅膀,把身子朝左边转去。
对于在禁止人内的区域里探测到有机生命体的自动炮塔来说长翅膀的小乌和人类士兵几乎是同一种东西。任何由碳元素构成的物质一旦进入天网中心的领地,立即加以破坏,这就是两挺机关炮被设置的程序,它们用机器人典型的过激反应来应对这次入侵。
两座炮塔中的一座持续射击了几秒钟,枪声猛然撕裂了这个相对比较沉静的夜晚。乌鸦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在短短几秒钟的枪声响过之后-围墙外的荒地上连根黑色的羽毛都没有留下。
一个离开小河的人影静静地走在河流沿岸的树林里。莱特知道自己很快就要到达天网禁区的边缘了。只要能安全穿越这个边界事情就会变得非常有趣。
前方的情况和反抗军的情报基本一致。巨大得惊人的墙壁傲然耸立有相互照应的炮塔,墙壁上到处都是探测器。周围完全看不到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不过,最后一种情况很快就会改变。
深吸一口气之后,他走出树丛,让自己暴露在探测器之中。
两座炮塔作出了和杀死那只倒霉乌鸦时一样的反应为了消灭新的入侵者而转动炮身。如果它们自动地喷出了火舌,那么一切就都结束了。死而复生后他品尝到的混乱和痛苦也会被无数炮弹点燃.变成一团火球彻底消失。他身体里的一部分期待是这样的结果,此刻正热切地盼望着。那样的话,就再也下用为自己究竟变成了什么,这个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而烦恼,从而迎来久违的安详。
然而,看来那样的时刻自己还得多等一段时间。机关炮在瞄准了他几秒钟之后,便为了等待下一位不法闯入者而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莱特看到这,不禁失望地耷拉下双肩。很显然,他没有被看作是不法分子。在皮肤几乎被完全烧毁的上半身内部,数不清的机械装置正发出低沉的呜呜声维持着他的生命。
尽管自己也许还活着,但却并非以人类的身分。莱特郁郁地想到。
但也不是以机器人的身分。
在通过了进入天网中心区域的某种‘测试’之后,莱特得以越过这个重要的障碍,同时也感觉到了某种惊喜,为自己仍然活着而感到开心。从这平静的喜悦来看,他并不是对生存本身,而只是对存在的理由感到有些失望。
自动炮塔继续无视着从树丛和墙壁快速穿过的莱特。来到围墙正下方之后,他抬头仰望了一眼,没有发现任何能够帮助他爬上去的线索。
他将两个手掌握成拳头,交替在壁面上砸出坑洞,像只蜘蛛一样向上爬去。
顶部会不会有什么机关?菜特在快要翻越围墙时忽然有些犹豫,但事实证明他多虑了,那上面既没有走来走去的哨兵,也没有看守着围墙附近的守卫锋利的刀刃,带刺铁丝之类的道具也都连影子都看不到,仔细一想,这里也确实不需要这些古老的防卫手段,灵活的炮塔和反应灵敏的机关炮,有这样的组合保护天网中心已经足够了,那两架机关炮几乎能探测到所有经过这片区域的有机体一并加以破坏。能通过这扇门的只有机械,只包括那些遵守记录在案的天网通信协议并能预先发送有效认证信号的东西。
他飞身跳入围墙内部入侵到这个利用了旧金山郊区的部分都市废墟修建起来的复合设里。
很快,有一个嗡嗡作响的东西靠近了他莱特赶紧把身子朝右一闪。不这样做的话,一定会被安装了人工大脑的自动推土机堵住去路,在拆卸建筑时非常活跃的巨大机械装置此刻正在有组织地破坏曾经被妆点得十分漂亮的教堂。从留下的残骸已经看不出它原本属于哪个派别了。被推土机的履带压了个粉碎的雕像正无声地控诉着机械的冷漠和残忍。
要是我站在推土机的前进方向上,事情会变成什么样,莱特忽然想到,那东西会在即将撞到我的时候停下来吗?还是说会绕开我?不,也有可能会向天网请求指示。即便是远亲,挑战一部比自己大数倍的机械装置也无疑是一种愚蠢的行为。
在围墙内部进行的不仅仅是破坏。弧光灯不停闪动,各种建筑材科被忙碌地送往各个角落。在几幢建筑物中,可以看出照明灯原本就是房屋整体结构的一部分。远远望去,可以在黑夜之中看到好几幢这样的房子。机器人们正在按照自己的想像和蓝图改造这个城市。那些建筑物也有自我意识吗?
他迈着大步顺畅地向前走去。天网建造的房子都有些什么功能?而且,它为什么要修这些东西?光从看外观根本猜不出它的目的。不过面对这个难以理解的事实,莱特忽然感到了一种不合情理的喜悦。
至少现在知道,机器人们也有了他从直观上无法理解的行为。之所以会这样想,有可能是因为他的程序并不完整。也可能是他那颗并不完美的人类大脑,还在强有力地支配着这个经过特殊改造的身体。曾经让自己无比沮丧的无知和蠢笨,莱特从没像现在这样深刻地感到那是多么难能可贵。
有自我意识的推土机,拥有独立推进装置的焊接机,没有驾驶员的拖车,小型回收装置,安装了许多车轮的清扫集装箱,以及其他各种各样的机械装置挨个从莱特面前经过。在为这些机器的多样性感到折服的同时.看到它们默默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但却没有向自己投来一丝一毫的关注,莱特一下子如释重负。
虽然你们都把我当同伴但这也太荒唐了,莱特微微一笑,边向前跑一边想到。
明明有一个人类就站在你们中间,但所有机器人却都对我视而不见。
基地里有各种各样的古旧器物其中能播放音乐的东西尤其宝贵,所以伯恩斯不愿牺牲自己的机器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
“你真的会还给我?”听到康纳找他要录音机时伯恩斯有些犹豫。
康纳笑了笑,表示理解。
“要是不还给你,你把我皮剥了都行。”
伯恩斯沮丧地回答道:“听你刚才的说明要是这东西变成了一堆垃圾你的皮也别想完好无损。”
虽然不乐意但他还是在帮康纳做出发的准备,当然这一切都没有按照通常的顺序进行,是一次完全没有任何记录的准备工作。当康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之后,伯恩斯立刻指出,如果为了这次作战行动而在没得到上级许可的情况下离开基地,两人都会被送上军事法庭。
“责任全部由最来负。”康纳说,希望能让伯恩斯放下心来,“因为我剐刚被解除了指挥官资格,现在正等着其他人来逮捕我。”
“但是.你这样做有可能面临死刑啊。”
然而康纳十分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何种危险。
“在那之前他们必须得抓到我。实际上.我正好希望让他们跟在我后面。好了,出发吧。”
在道路旁的森林里,虽然感觉不到有人存在的迹象,但也并不十分平静。录音机里装着足有大约一半电量的电池,从仔细选择的隐藏地点播放着审判日以前十分流行的重金属音乐,咣咣作响。到目前为止已经连续播放了好几个小时。
正当要切换到一支新的曲目时,音乐声忽然消失在了迅速接近的机器人放发出的高亢噪音中。
一部摩托终结者装备着弹药充足的武器,此刻正以接近三百公里的时速,朝众多与人类活动相关的声音中的一种驶去。当然,那个声音本身对摩托终结者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因为这种经过喇叭增幅的音波中并没有包含任何数码形态的指令。它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确信自己能够消灭敌人。没有任何人能够逃脱这样的速度。
同样,连他自己也没能逃脱这种速度带来的必然结果,在被巧妙隐藏起来的钢缆从沙粒中弹起采的那一瞬间,这件事被漂亮地证实了。摩托终结者被钢缆一绊,猛地撞在近处的一块岩石上,不仅仅是覆盖着厚实装甲的表面包括比这脆弱得多的内部结构也散射出了惊人的火花。
康纳见状从藏身的地方跳出来,在摩托终结者停止一切动作之后立刻跳到它身上,他拿出工具,迅速掀开这部机器人的保护面板,这辆摩托车的神经节——也就是纠缠在一起的各种线路和芯片便暴露了出来。康纳随后从口袋里取出外观粗糙,但性能出众的便携式电脑,安装着吸盘的入侵线缆也紧紧地贴附在了机器人大脑的适当位置。康纳敲了几下键盘。按下几个按钮后他手上的电脑屏幕便亮了起来。
电脑的二进制编码瞬间塞满了整个屏幕,他的眼睛也在以旁人无法企及的超快速度移动着,很快,这些无法理解的数字就被翻译成语言,变成了一个可供选择的表格。康纳仔细地阅读着它遵守必要的提示。
完成之后,他将用于入侵电脑的工具收回口袋,费力地再次启动了这部摩托机器人。其中一个车轮立刻飞快地转了起来,立刻返回基地返回天网中心内部。摩托终结者此刻正为了执行这条被修改过的命令而努力,康纳跨坐在它的后方,用带来的尼龙绳从它的头部绕了一圈。虽然摩托终结者的后部刚好有个可以供他乘坐的空间,但这应该不是为了措载什么东西而制造的,特别是人类。
单手将最后一根侵入线缆扯掉之后,已经完全恢复功能的并被部分洗脑的杀人机器的车轮立即弹开周围的小石子和沙粒,完成了一个任何人都无法模仿的转弯动作。之后猛地向前一跃,全速“朝家”的方向驶去。
全副武装的康纳用两只手死死抓住绳子的两端,带着无论如何也绝不能被捧下去的决心趴在摩托终结者后部。
在他背后的森林中,伯恩斯为了拿回收音机从岩石背后走了出来。他站在低矮的灌木丛里,目送一红一白两种灯光迅速远去。当高亢的轰鸣声消失后,他关掉收音机的开关.沿着小道朝基地的方向走去。剩下的曲子以后再慢慢听吧。
不管康纳的行动能否成功,这首几十年前的老歌都没能像平常那样为他带来喜悦和快慰。
排在队伍中的每一个人都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心理准备.
他们之所在不断往前走,是因为一旦停下来,守在一旁的终结者们就会上来给予惩罚,止步不前的人会被带出队伍,然后再也不会回来。那些人运气真好。有人这样抱怨道。在恐惧和不安的包围中过了不知多少天之后,有人提出应该进行抵抗,但生存本能是镌刻在人脑中的最强动机,只要还有其他的选择,很少有人会选择自杀。
怀揣不知自己会以怎样的形式被杀死的不安,他们遵从着无声的指示不断朝前走。即便同样是被杀,立即死亡和历经折磨之后死亡之间.有很多种可能性。在此之前,人类应该也给自己的同类带去了很多比希望更可怕的痛苦。虽然人类似乎有热衷于折磨对手,从中得到快感的恶趣味但对机器人来说效率是第一位的。进而可以推论出,除了希望从死也不开口的人那里问出自己想要得到的信息这种情况以外,机器人绝对不会用拷问来杀人。拷问并没有被机器人看是一件违背人性的事,而是资源浪费。
犯人之中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自言自语,有人被终结者拉出队伍,有人静静地,或者是大喊大叫地精神失常。只要他们还在继续往前走机器人们根本就不关心人群中发生了什么事。
凯尔,里斯和星星、瓦吉尼娅待在一起,所在位置大约是队伍的正中央。此刻他正在看守们允许的范围内尽量把身子探出队伍,眯起眼睛,想要看清楚队伍前方究竟发生着什么。在弄清楚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之前,他稍稍花了一些时间。
在T600的监视下,犯人们一个接一个地被纹上了条形码。
由于距离比较远,他看得不是特别清楚.但还是可以偶尔着到被盖上印章时握紧拳头高举起一只手的犯人。被迅速盖在手臂上的刺青和从前用来登记商品价格的条码几乎一模一样。
它们给“人类”制作了怎样的条形码?大家都一样吗?还是说有区别?男人和女人的不同?大人和小孩的不同?如果这个条形码指示的是“能够发挥作用的年龄”,那又会发生什么事?难道其中还包含着“有效期”这个概念?
送会不会变成一件对犯人有好处的事7
凯尔用心祈祷着被自己藏在袖子里的鞋带和细小金属不要被发现,他一边用力握着这根绳子,一边拼命思考着它的用处。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对自己说。绝对不要让人发现自己有这东西。它一定有它的用处。但面对目光中没有丝毫大意的T600,凯尔显然需要更大的,威力更强的武器。
除了两旁的刺眼照明灯以外,还有比探照灯更加明亮的光源在囚犯们头顶上移动。有时候它会在某个人身上多停留片刻,就像是光线本身在进行调查一样。之后这束光要么会消失,要么会继续移动。正当凯尔在认真思考如今选择已经越来越少的不安情况时,一束明亮的光线直直地落在了他的头顶上。和其其人一样,凯尔选择了不去理会。
但从天花板上伸出的金属手臂却一把将他拉出了队伍,这是他无法忽视的东西。
看到既是朋友,又是保护者的凯尔突然被带走,就此从身边消失,星星一下子恐惧地瞪大了眼睛。瓦吉尼娅本打算上前安慰她,但另一部T600忽然走上前来将她们俩分来,把星星朝右手边推去。瓦吉尼娅本想跟上去,但却被终结者阻止了。瓦吉尼娅咬咬牙,流着眼泪敲了敲机器人的胸口,想把它推开。
终结者没有还以颜色,也没有举起武器,就只是站在原地阻止瓦吉尼娅继续往前走。老妇人无法把它推倒,也没力气将它推向一旁,更无法伤到它,最后只好放弃努力,耷拉着双肩回到缓慢前进的队伍中。
凯尔被抓走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他甚至来不及向他们道个别。
14
横跨旧金山湾的金门大桥曾经是一座十分美丽的建筑,它所象征的城市也曾经美丽动人,但现在,二者全都消失不见了。被康纳人侵的摩托终结者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朝大桥驶去。拼尽全力抱住车体后部的康纳看到了一片放着光芒的景象。至少,机器人们正遵循着人类无法理解的设计图拼命进行重建工作的情景是光明的。整个旧金山湾区只剩下了破坏殆尽的废墟沉入被死亡填满的深渊之中。
旧金山,死者的守护圣人。康纳在被呼呼作响的大风拍打时忽然想到.但这即将改变。我会让它改变的。我和那个神秘的生物,或者是“男人”马库斯·莱特一起改变这一切。还是说……拥有钥匙的其实是凯尔。
不管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都将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真相大白。
机器人们有组织地将海湾周边变成了产业要塞。这里就是那个拥有自我意识的战争机械的心脏。正是它让幸存的人类感受到窒息.正是它不断伸出恐怖的触角收割生命。
在其中心部位,就是天网。引发了这次机械叛乱的神经机械中心。只要能毁掉那东西,拥有独立活动能力的终结者们就失去了指挥官,失去有效率地狩猎剩余人类的能力。整个战争的走向也会随之一变。就算不能立即结束,整个形势也将彻底颠倒。虽然就像大多数昆虫一样,终结者就算失去头部或是身体的—部分也依然能继续战斗,但没有了天网的指挥,要将它们孤立起来有效率地消灭,一定比现在要容易得多。
即便摩托终结者卷起一阵狂风从旁边经过,也没有人从损坏的岗亭中走出来收取过路费。收费站上那两扇没有玻璃的窗户就像两个眼窝一样,直愣愣地盯着这条道路,在没有起雾的夜里,寂静的海湾美丽依旧。受到永久性影响的植物和荒废的住宅区覆盖着海湾对面的山丘。康纳看了看之后把头转回到前方的道路上,睁大眼睛。
和人类开展后不久,机器人就摧毁了金门大桥。
在中断的桥面之下,冰冷的河水卷着旋涡流向远方。扭曲的钢筋就像被封闭在琥珀之中的巨大昆虫化石的触角一般朝两端伸出,在风中缓缓摆动的沉重钢缆远远看去则像铁质的蔓藤,直直地垂在桥边。
康纳把手伸进口袋,抓住钩爪抢,虽然这是他为了爬上围墙而准备的,但现在马上就会用到。
虽然摩托终结者的金属背脊还算宽阔,但要在它以极快的速度行驶时站起身依然不是一件易事,利用武器和背后的沉重背包好不容易保持住平衡后,在经过重新设定程序的机器人从断裂的桥面向外冲出的那一瞬间,康纳开枪将勾爪朝对岸的那团纠缠在一起的钢揽射去,只要对时间的控制有丝毫偏差,他就会撞上对面的水泥桥面或是钢筋落到下面的海水里。
等待摩托机器人的就是这样的命运,即便是三百公里的时速也无法越过这个巨大的裂口。它在下落之后撞上了一块巨大的岩石,彻底报废。
康纳用力抓住另一端固定在自己腰带上的绳索,一边在空中摇晃一边看着下面的火焰。在如今的状态下,要是被刚好巡逻到此的T600或是T1发现.自己一定会像曾经在嘉年华射击场里经常会出现的玩具鸭子一样,变成机器人练习射击的活靶子。
但没有任何东西出现。在如今已不再通往任何地方的大桥上一个人也没有。只要没有人,天网就没有必要派出终结者巡逻。
随着刚才那次跳跃制造的动能越来越弱,绳索终于停止了晃动,于是他抓住绳子,爬上了被破坏的桥面。如果在这里稍事休息,应该能恢复长时间超高速“驾驶”带来的疲劳。康纳随即把粮食和水从口袋里拿出来,开始补充能量。剩下的工作就只有等待莱特的联络了。
康纳把棒状干粮塞进嘴里,机械地嚼着。
要是莱特没有遵守约定,那么他只能在这里等死。不过,即使事情变成那样,他也是将这个大陆上最美的城市“踩在脚下”死去的。
如果光凭外观,可能很难想像这幢巨大的建筑物究竟有多么重要。当然也没有必要向全世界宣传天网的中心就在这里面。因为每一个机器人都准确无误地知道它的位置。和人类作战的指令就是从这里发出的。对战斗的管理,分析也是在这里进行。
莱特身体里属于机械的那一部分,现在也和其他机器人一样开始渐渐理解这个地方的重要性了,不过从通道的这边看过去,莱特什么感觉也没有。能够来到这里的胜利感、感慨,什么也没有。从现在开始,他必须走上无数条道路,打开数不清的门。他还在大楼之外。整个工作连一半都还没完成。
不过,这一情况很快就会改变。
尽管身处建设工作正在平稳进行的要塞核心部位,从理论上讲应该非常安全了,但被称为天网的电子神经系统依然被严密地保护着。那里有几部T600正在巡逻。根据之前的经验,它们应该不会攻击自己。但这时候冒险无疑是极其愚蠢的。不管其他机器人如何看待他,自己都没有必要大声宣称“我在这儿”。有可能他的“型号”并没有被允许进入那幢建筑物。
哪怕是终结者,也可能需要获得相应的通行许可。
他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对面的建筑物。一到四楼都很暗,但最顶层却十分明亮。下面几层的黑暗并不出乎意料。机器人即便在黑暗之中也能正常运行,只有在追捕人类的时候需要光线。那么,为什么最顶层会有光呢?
等到巡逻的T600消失在转角的另一边时,莱特弯下腰朝那里走了过去。
和刚才攀爬的高墙相比这座建筑物的表面有很多可供落脚的地方莱特就像被注射了类固醇的松鼠一样,一口气爬到了建筑物的最顶层。然后无比慎重地从楼顶的天线之间穿过。如此众多的弧形天线和接收装置集中在同一个地方,莱特还是第一次见到。尽管它们被放置地非常密集,但同时也留出了必要的间隔。
移动到从地面上无法看到的位置后,他稍稍松了口气。从哪儿进去最好?莱特既没有枪也没有炸弹。就算他自己被机器人当成了同伴,被它们忽视但武器却有可能会被探测出来。吊在屋顶的边缘.摇晃身体从窗户飞进去?但那会发出巨大的声响,说不定会吸引机器人们的注意力。那么从通风口钻下去?为了温暖或是冷却“身体”,机器人也和人类一样需要换气设施,所以一定有那东西。还是说……
在月光中环顾四周,他看到屋顶有一个凸起的四角形小屋。于是莱特站起身,朝古旧的房门走去。没有上锁。
最顶层的“司令部”所具备的数据处理能力相当惊人,比世界上所有计算机中心的计算能力集合到一起还要强不少。但和人类的设施不同,这里几乎没有任何声音。房间里没有普通的荧光灯或是台灯.照亮这里的是反映着机器各个部分究竟有没有切实发挥作用的上千个小灯泡。有几束光是红色的,和黄色的交织在一起。但对人类来说,不幸的是其中有大部分都是绿色和白色,证明这里的机器几乎都工作正常。
莱特在一大片显示器前弯下腰。但敲了好几分钟键盘之后,他仍旧是一头雾水。这时,莱特感到自己必须要发泄一下强烈的不满和焦躁。其他人暂且不提,这两种情绪就是身为人类的马库斯,莱特最大的特征。
他不慌不忙地伸出手,把指头插进位于视野正中央的控制面板,然后将其璇开,扔到-边,里面是像精巧的迷宫一样放射着光芒的线路,静悄悄的芯片,以及正在进行着繁忙的处理攻作的处理器。他盯着闪络的屏幕看了好一会而,想尽可能记住上面的信息。
不过,最后他放弃了努力,把两只手直接插入电子机械中。
之间在里面的部件接触构一刹那,他立刻感觉到了刺痛,整个身体也跟着痉挛起来-但这种疼痛和之前稍有不同,和心脏停止跳动时的感觉有些相似,在猛跳一、两下之后接着又恢复平静。大量的知识像河流一般灌入菜特的大脑,他的整个感官在等级为五的数据包上来回跳跃、翻转,如果换成普通人的大脑,一定会被数量如此巨大的数据给压垮导致神经严重受损,
一开始,不要说弄懂这些数据,莱特连自己要如何去理解都不知道,但他渐渐能够看清楚,能够理解了。整个人就像海绵一样吸收着在眼前闪动的大量信息,然后迅速分类避免了大脑的爆发,这实在是不可思议。
而且,他连头疼都没有发生。
终于,信息的风暴稍稍平息了一些。他终于可以调查多得难以计量的数字,记录,并且对其进行分析甚至丢弃了。虽然他对此感到洋洋得意,但这份喜悦在接触到天阏中心边境的防卫设施密码时很快转变成了不安。他为了待会儿不触响任何的警报,在几个键盘上操作了一下,关闭了防卫系统。
进行了接下来的彻底数据搜索后,他终于发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情报。不是新囚犯和老囚犯的囚禁地点,不是人类囚犯大多被关在那里,他找的是特定的少年。
发现凯尔之后,他立刻使用这个设施的通信设备,将事先写好的一条简短讯息发送了出去。这是大范围传送,人类和机器人都能接收到。不过在信号的有效范围内,应该只有一个人能够理僻这个指示了凯尔·里斯确切位置的坐标所具有的特殊含义。
在依旧支撑着金门大桥另一侧的扭曲铁柱团中,康纳的便携式通讯器发出了细微的响声。他将机器拿在手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覆盖在透明地图上的城区地图。在图纸中央.有一个不断闪动的红色圆点。
离开藏身的钢铁块和水泥渣之后,康纳开始从被炸断的大桥上往下走。安装在大桥另一边一处出入口附近的两座自动炮台探测到了他的存在,立刻开始瞄准。康纳随即绷紧肌肉,摆出准备向前冲的架势。但对方再也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康纳小心翼翼地朝炮台靠了两步,可子弹还是没有朝自己飞来。
即便来到炮塔的绝对控制范围内,机关炮依旧没有动静。康纳在炮口之间走来走去,不过炮身却一动也不动。一架小小的燕尾歼击机发出嗡嗡的声响从他头顶划过,虽然捕捉到了正在向前奔跑的人类.但它依旧继续移动着,完全没有开火的意思。
康纳就这样朝天网中心走去。里。他已经知道了数不清的信息,其中一些或许对反抗军有用,如今他坐在地板上,尽可能多得扫描有用的信息,对其进行筛选、吸收。
不一会儿,莱特便遇到了一个让他十分感兴趣的文件夹,它的名字很简单,但却蕴含着无比深刻的含义。
马库斯·菜特。
他把文件哭打开了,陈旧的标题以极快的速度从屏幕上闪过,他把身子往前探,怀揣不安的心情一个不漏地看着。
“杀人犯将尸体提供给科学实验”
“在众议院进行说明的博士,死囚的遗体将贡献给科学研究”一这个标题里附有照片。是他记忆里那个人的照片最后的那段记忆中的其中一个人。
赛琳娜·科肯博士。
他的文件夹里提供了大量的情报。在目不转晴的莱特面前,出现了追悼会的报道。
“神经学家.赛琳娜·科肯博士在与癌症的斗争中败下阵来。她说服众议院,得到了将死囚的遗体用于科学研究的许可此举也招致了社会的批评。”
报道的内容忽然从他个人变威了以启示录中那个地点为主题。
“防卫系统上线。开发者赛博坦研究公司表示,这个系统是绝对安全的。”
然后……“国防部承认价值数十亿美元的防卫系统有多处漏洞。”
接下来。“导弹发射。俄罗斯的报复。死者推测达数亿人。”
在宗教网站上,“最后的审判日到来了!”
在量后,出琨了一条语气泠静的,简短的电脑信息。
没有更多情报,这一天之后,整个世界的互联网通信便告中断。
“欢迎回来,马库斯。”
一个出人意料的声音忽然在屋子里回响起来,莱特猛地转过身,但周围空荡荡,他还是—个人。这里只有他。
至少实际站在这里的只有他。
这个声音他曾经听过,是他临死前听到的声音中的一个,属于赛琳娜·科肯士。”
但她已经因为症症死了,无论怎么想也是不可能的。
正当他努力要解开这个谜题的时候,一个不知名的物体忽然从他的脑后打开,他把手往后一伸,牢牢地抓住了那东西。与其说这是一种痛楚……不如说那是更加致命的东西。
接着他失去了意识。
在反抗军司令部所在的潜水艇里,通讯员转身背对控制台,向等在那里的亚修达恩报告。
“已经准备好向全频道最大范围广播。”
亚修达恩点点头:“很好,命令对天网的轰炸开始。”
通讯员执行了命令。
但却没有应答。
他又重复了一次然后无奈地抬头看着站在自己右手边的洛先科,俄罗斯将军终于抬起头,对两个人说。
“所有基地都延迟了进攻,你也知道那个广播,他把一切计划都更改了。在收到康纳的命令之前,他们是不会进攻的。”
亚修达恩恨得咬牙切齿,片刻之后,像是在诅咒一般说出了一个名字,
“康纳……”
康纳进入了天网中心。和人类的要塞不同,越往里走巡逻的机器人就越少。从机器人昀角度来看,这样傲也很合理。假定没有任何有机体能够翻过那堵高大的围墙,那么也就没有必要浪费资源去防范,搜索不可能进入这里面的入侵者。不过,切不可麻痹大意。哪怕只是被瞥见了迅速移动的人影,也立刻就会有大量恐怖的机器人杀手蜂拥而至。
因此,康纳集中了全部的注意力,不放过任何细微的响动,一边选择空无一人的小巷或是宽敞的大道一边前进。有一次他羞点条件反射般地朝在瓦砾中蠕动的东西开枪,但很快意识到这会向天网暴露自己的位置。万幸的是,他在扣动扳机前想到了这一点。
慢吞吞地从垃圾堆里钻出来的野猫用妄自尊大的目光瞥了他一眼,然后把尾巴一甩,慢慢朝与康纳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安心地松了一口气。终结者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东西。但是,它们也不可能存在于任何地方。如果在天月中心内有能避开机器人的探测顽强生存下来的猫,那么他也可以做到。
在前往区域正中央的途中,康纳路过了好几块空地,那里面并排堆放着无数个没有启动的机桩装置。全都是没有自我意识的工程机械,从挖掘机到专用拖车,就算有人工大脑,也没有智慧和感觉。绝对不会做出天周安装的程序以外的事。
不过,虽然拥有誓时的支配杈,但只要它们不全是天网制造出来的,那么能给这些东西输入程序的就不止天网一个。
在—个太型运输机的停机坪,康纳十分轻松地进入了其中一架.这里一个看守也没有。在安全进入机舱并确认不用担心会被外面的机器人发现之后康纳便朝集中了各种“神经”地方靠去,弯下腰巧妙地取下机械维护盖,再次将入侵摩耗终结者的系统对其进行重新编程时使用的小型电脑从口袋里取出来。控制运输机的人工大脑比刚才还要简单。因为摩托终结者被赋予了相当大的行动自由和自主判断能力,而运输机则没有这种独立性,它只会根据自己收到的指示行动。
康纳很快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让简单的指令序列失效,输入新的指示,之后他尽可能完美地把控制面板还原,走下运输机.再次消失在黑夜之中。
在活动的机器人少得不可思议,当然他只是在一开始这么想,仔细思考之后康纳觉得这一定是有什么道理的,他没有必要像机器人一样去思考,天网为了与人类战斗,为了修建新设施而使用各种机械装置,为了建威某个设施或是设簏的一部分而开动机器之后,只需要偶尔进行维护,它们就会按照程序的设定完威自己的工作。
这里的机器人之所以少得可怕,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康纳虽然置身于仪表的光芒和各种机械装置的轰鸣之中,但如果它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没有预先设定探测入侵者的程序,不具备这样的功能,那么康纳的存在就会被完全忽视。
因此,康纳几乎是毫不费力地抵达了位于天网中心区域正中的某座复台设施内。除了看不到人类和没有任何照明设旋以外,这里就和小时候参观过的胡佛水坝发电机房一模一样。
很显然在这座新修建的设旌里,正进行着比通信和编程更加重要的事。以区域中央为中心,有几幢建筑物呈辐射状向外延伸。瞥了一眼通讯设备之后.他确实接近了莱特告诉他的凯尔·里斯囚禁地点。
即便进入外侧的建筑物,也没有发生任何事.没有遇到任何袭击。建筑物内部被设计得十分宽敞,足以让车轮比T1大得多的机械装置轻松通过。没有门的入口可以通往里面的任何角落。虽然康纳现在没有多余的时间可浪费,但他还是被机器人制造的东西勾起了些许的好奇心。在这里.机器人们开始按照自己的想法改造世界,每一处都十分整洁,几乎闪闪发光,而且充分考虑到了应用性,和人类生活的地方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第一声惨叫。
从以往的经历中,康纳学会了几乎不为任何东西动摇这件事,但听到这声绝望的,凄惨的,充满了临死的苦楚和挣扎的哀鸣之后,还是忍不住浑身发冷。他小心翼翼地转进拐角。
那里“完全没有”能让他联想到屠宰场的东西,擅长清扫的机碱装置或许应该更有效率地进行工作,一个不久之前还是人类身体一部分的物体从天诧饭上垂落下来,不知名的溶液呈不断有肉块上下翻动,也有块状物在弯曲得极为复杂的管道中移动,从受到电力刺激的手臂和脚,到各个器官和几乎完好无损的上半身,他通过的地方挤满了这些东西。
最让人难受的是用线串起来的脑袋,万幸的是,保存在这里进行研究的所有头部的眼睛都是闭着的。
惨叫好像并非来自康纳经过的尸体残骸,而是建筑物的更深处,康纳的本能在叫他快点过去,但他此刻正拼命与之搏斗着,继续朝通信器上的地点前进。就算有人不幸地被机器人用于实验之中,他也无能为力,就像之前被无教人指出的那样,为了救出凯尔,他们已经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但听着不远处的惨叫,一想到自己连终结他们的痛苦都做不到,心中随即变得更加纠结起来。
康纳加快速度朝前走去。根据通信器上的信息,凯尔已经近在咫尺。把他救出来是最优先的。如果在那之前自己被贴上标签扔进该死的溶液里,或是渐渐腐蚀的脸被浇上明胶状的保存液,对凯尔也好,对凯特也好对自己也好对其他任何人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
在天网中央的活人试验区,并不是没有看守。天网虽然很清楚机器人比和自己作战的两足有机生命体要强大得多,当同时也知道不应该小看人类。尽管他们被赤手空拳地关了起来,但有时还是会做出一些出乎意料的反抗举动。
实验刚开始的时候,偶尔会出现有入暴动或是企图逃走。虽然最近没有再发生这样的事,但天网还是没有疏于防范,在关押区常驻了两、三部终结者。只要有他们在,犯人们就不会有逃走的想法。
其中一名看守忽然听到一声轻响从本该空无一物的地方传了出来。这些终结者的视觉和听觉都被设置成了能对意外情况迅速做出反应的状态,它立刻转过身.朝发出反常声响的地方走去。
不一会儿,它在电梯厅前停下了脚步。门虽然开着,但电梯却不见了,这和平常不一样。在原本应该是电梯的地方,现在只有一个漆黑的坑洞。有必要前去调查一下这种异常。终结者又向前走了几步,谨慎地看了看那扇门。没什么奇怪的。随后它进一步探出身子.朝深深的电梯井里面望去。
虽然仔细搜索了一番.但这里也一切正常。终结者抬起头,看到了电梯的底部。好像被拖到了距离最上层还有一半的位置。
位于电梯中央的粗大缆绳上粘着什么东西,这吸引了探测器的注意力。放大一看,是一个块状物。当终结者开始对其进行分析的时候,那个小小的块状物,也就是C4炸弹发出一声轻响立刻扯断了重型工业电梯的线缆。
T600虽然十分坚固,力气也很大但速度却并不特别快。它可以观察,可以分析,可以做出反应,但却无法让这三者同时进行。于是这部终结者转瞬之间便被落下的电梯碾成了两半。上半身跟着电梯一起往下落,剩下的双腿晃荡了几下之后向后一翻,发出咣当的声响倒在地板上。
康纳从最吊着的地方把身体向上一拉,经由窗口爬进室内,然后将手里的小型起爆装置放进口袋。当他跨过终结者遗骸的时候,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忽然从下方传了上来。电梯井的自动刹车启动,成功让电梯停了下来。过大的声响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要是电梯与底层的地板相撞,肯定会引发警报。康纳是故意引发自动刹车启动的。能够如此有效地利用机械自身的功能,真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
他竖起耳朵仔细地听,从前方不远处一个很像囚禁区域的地方传出了各种各样的声响,就像是被嘶喊,哭泣的声音拉扯着一般,他加快了脚步。匆匆瞥了一眼通讯装置后,在屏幕中央闪动的红色光点现在变得越来越明亮了。
凯尔·里斯就在附近。
15
马库斯菜特想起了自己临死时的情景,
炫目的光,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更接近机器人的人脸每一张部没有任何表情,谨慎无比,血液就像碳化了似的,并不清晰的痒痛不断摩擦着身体,就像刚刚唾着时一样。
只不过,在这之前他已经被测试了无数次,被调整了无数次,在整个程序完成之后,他知道州政府会杀了自己,在频繁出八监狱的短暂人生中,他曾经因为嗑药而情绪高涨,曾经慢慢地吃过饭,慢慢地做过爱,现在他正在慢慢地被杀死。一个人的灭亡就是这样。如此简单,如此琐碎,如此非暴力,完全不用担心随着他的消失,社会的纤细感情会受到什么伤害。
作为人生最后的体验,尽管他对此有着十分浓厚的兴趣吗,但无法从这次沉眠中苏醒过来的莱特,并没有多少时间去分析,去体会。在清晰地感觉到混合毒药流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时,菜特这样想道。
不过,现在他醒了。
有什么事情弄错了吗?还是恰好相反?这是哪儿?他眨了眨眼睛,总觉得这束光有些不对劲。虽然很亮,但并不刺眼。他周围也一样,没有任何变化。有些机器在行刑时没有见过。一种从未听到过的声音轻挠着他的鼓膜,气味也很奇怪。这里虽然很干净.但却并不像行刑时里那样溢满消毒水的味道。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手脚健全没有任何伤痕。
被修好了。
之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那人的声音。
“我知道你回来了,马库斯。你的程序毕竟是这样设置的。”
之前发生的事在脑海里一一闪过。他想起来了。自己没有死,而是在一个新的世界里醒了过来,这个人类与智能机器人正在殊死作战的世界,任何地方都充满绝望与破坏的世界。拼死活到现在的人被混乱和对未来的不安穷追不舍的世界。顽强的少年凯尔·里斯。一脸严肃,被称作星星的少女。约翰·康纳,有太多东西在一瞬间灰飞烟灭,其中包括概念、理想,还有大都市和高楼大厦。
终结者。
旧佥山。
他潜入了名叫天网中心的死亡机械所在的根据。那里就是……他所在的地方。
谎言!这一切都是谎言!他在心中这样喊道。从屏幕中看着他的那张脸还和记忆中一样美丽。此外还充满了从前没有的自信,让人不禁毛骨悚然的自信。
菜特再一次看了看自己,看着这个和从前一样健康的健全身体。随后接二连三地往屏幕看去。
“我到底是什么!”他大喊道。
“你被改良了,马库斯。这是划时代的壮举,无以伦比的成果。你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前所未有的东西。”
“不过我可没有这种感觉。”马库斯舔了舔嘴唇,“非常……恶心,总感觉少了点儿什么。”
“你什么也不,缺马库斯。你是完美的,比之前制造的那些东西更加优秀。你看看自己的身体,多么美啊。”
菜特随即低下了头。所有的擦伤,创伤,伤口都已近得到了治愈,消失不见。连从反抗军基地迭走时被凝固汽油弹烧焦的痕迹都已经无影无踪。他的掌心就像从没被钢铁螺栓穿透过一样平整,完美无缺。整个身体看上去一尘不染.没有任何损坏。接着他再次把目光落到复活的女子脸上,看着笑容满面的她。她此刻的样子也挑不出任何毛病。在注意到这件事的一瞬间,他猛然想到。她之所以如此完美,一定和自己一样接受了“改造”。
莱特用力咽下一口唾沫。
“我们究竟是什么?是人类?还是机器人?”
她摇了摇头。
“是新的物种马库斯。就像我刚才所说的那样,我们是无以伦比的,完美的生物。从人类开始,到机械结束,这就是我们。”从没有一丝污点的喉部传出了低沉的笑声,“我们既是鸡,同时又是蛋。”
这完全讲不通,他想到。从最初醒来一直到现在,他从各种各样的经历里学到了很多事。但在这个一切机械装置的圣地——天网中心里她的存在比自己的存在更加矛盾,也与自己所知的一切事实产生了尖锐的矛盾。
“是我们让你醒过来的。然后将赛博坦公司的研究进一步深入,对你进行改良。”
他再次盯着显示屏喊道。
“你应该已经死了!”
说完,屏幕上的那张脸随即起了变化,变成了约翰·康纳。然后是凯尔·里斯,接着又变回康纳,科肯的声音从“康纳”口中传了出来。
“根据计算,赛琳娜·科肯的容貌是你最容易接受的。如果不是的话,我也可以变成其他的人。”这次是凯尔·里斯用科肯的声音在说话,“马库斯如果你不是机器人的话。”
接着又变成康纳。
“那又是什么?”
莱特带着惊愕的表情盯着自己那已经得到彻底治愈的手,看着这个完美的身体低声说道。
“我是人。”
话音刚落,显示器上的图像便开始摇摆、变形,最终回到那个脑袋下半部分被埋在芯片里的形态。完全没有任何线索可以让莱特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
“试着承认你已经知道的事情怎么样?”恢复成本来面目的科肯劝道,“你是为了达成某个目的而被制造出来的,为了完成一个从来没有任何机器人成功达成的使命。”
新的影像出现在了莱特面前,那是从燕尾歼击机上拍到的。
“为了我们的入侵,为了找到目标。”
接着画面一转,变成了某个河岸。约翰·康纳正用枪指着什么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那是马库斯莱特。
这段影像是从莱特的视角拍摄的。
“为了把这个目标带到这里来。”科肯继续说道,“带到我们身边。”
影响继续播放,康纳正在说话。
“告诉我凯尔里斯所在的位置。”
然后莱特回答“好”,这是录制下来的声音。
被天网录了下来。
他一直在向天网发送信号,发送一切。
“在绝望的时代里……”科肯说道,“人们只会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东西,所以我们就给了人类一个他们愿意相信的东西。虚假的希望。比如那个让反抗军以为能够终结这场战阵的信号。没错,他们是正确的,那东西的确可以结束这一切。但被消灭的并非天网,而是人类。”
出现在无数屏幕上的映像又起了变化。约翰·康纳正在牢房区小心冀翼地往前走。莱特看到了这个景象,他很想大喊,想发出警告。但他什么也傲不了,除了站在这里目不转睛地观看以外,什么也作不了,
“你救不了约翰·康纳.就像他不可能把凯尔·里斯救走一样。只要康纳一死,司令部再被破环,反抗军就完了。什么也不会被留下,你就是实现这一切的重中之重,马库斯。”
他再次对着屏幕喊道:“你利用了我!”
顺畅的声音中没有丝毫怒意。
“曾经的那些最高杰作带来了无数次的失败,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大胆的飞跃。所以才会把你制造出来,从神经处理芯片被插入你的大脑那一刻开始我们就成功地制造出了一个完美的潜入机器人。你是为了完成彻底的消灭,为了接近人类最后的幸存者而采取的手段。随后,天网接连不断地失败了四十四年的任务终于被完美地达成了。杀死约翰·康纳。
所以,不要轻视自己的力量,马库斯。好好接受它吧,好好看看现在的你,和从前的自己比一比。在从前的世界里你就是社会的癌细胞,是社会必须尽全力躲避、惩罚、囚禁的对象。然而你却是这个世界的英雄。你的名字将被传颂上万年。在你胸口跳动的心脏也将维持上百年的活跃。你是得到进化的新秩序之中的一员,那个支配这个荒芜世界的秩序。机器人最终将在宇宙中开拓殖民地,永远地存在下去。而你,将在那里引领我们走向未来……”
科肯的眼睛看上去之所以在发光,是因为反射了这个房间的灯光吗?还是恐怖的野心和疯狂为那东西带来了光芒?
“是我们给了你存在的意义。你即将以机器人的身分展开全新的生命旅程,而不是作为一个人。不要忘记自己自己究竟是什么,马库斯。”
他拼命思考着该如果选择。
“我……”
一种比肌肉更加强大的力量驱动着他的手掌慢慢抬起,伸向自己的后脑。他在那里搜索,挖掘。不管对这一行动高声叫嚷起来的神经有何反应,他都毅然决然地撕开了那里的皮肉。
“知道自己……”
在血与肉之间有个异物。比想像的要大一些,而且本不应该存在于那个位置,莱特的脸色铁青。
“究竟是什么……”
他双眼紧闭,神经颤抖个不停,拼死活动着手上的肌肉抓住芯片,将其硬扯了出来,刚刚完成这一惊人的举动,经过改造的身体便立刻开始了对他后脑的修复工作。
虽然看上去平淡无奇,可这块芯片中其实包含了上百万个处理单元。莱特握住它用力一捏,随即听到一个满意的咔嚷声。接着他摊开手掌,让银色的碎片混合着鲜血落到地板上。
一个充满失望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
“你竟然否定自己的身份!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你也救不了约翰,康纳!”
马库斯·莱特对后脑的鲜血不管不顾仔细看了看这里的每一个显示屏。
“尝尝这个。”
他抓起椅子朝最近的显示器扔去,将其砸得粉碎,赛琳娜科肯博士占据了整个指挥室的脸就此消失。
前往走廊的房门上安装的门锁结构简单,同时也是康纳非常了解的型号,这是天网的标准设计。在轻敲盖板上的小型分离装置,连续按压两个按键几次之后,康纳后退了一步,一次闪光过后,只听啪地一声,门锁喷出些许烟雾整个闭锁装置就此短路房门也跟着打开来,康纳上前一步把门进一步推开踏入一片漆黑之中。
囚犯们挤在牢房里,把身子靠在一起,带着因为恐惧而无法止歇的颤抖等待死神降临到自己头上。
忽然,门被打开了。由于害怕机器人突然闯入他们纷纷惊恐地向后退去。
但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周围静悄悄的。
几秒钟之后,他们慢慢地动了起来。其中一个人迫不及待地朝门口冲去,接着又是一个。
之后他们加快脚步,争先恐后地跑出牢房。看到有逃生的希望后,肾上腺素瞬间涌了出来,为身体的各个部位带去能量。
一名男子对着从身旁跑过的他们喊道。
“快!所有人都出来!现在马上跑!凯尔!凯尔·里斯!凯尔·里斯在这儿吗?到外面的运输机上去!”
所有人都一刻不停地跑了起来。
康纳一边喊着凯尔的名宇,一边挤开逃跑的囚犯,朝与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去。这时,他忽然看到有一间牢房的门还是关着的。于是他走过去,推开门朝里面看去。虽然光线有些昏暗,看得不是很清楚,但那里面的确蹲着一个人。康纳踌躇地走了进去。
“凯尔?”
牢房里的影子猛然站起,睁开放射着红光的双眼,准确捕捉到了入侵者的身影。那是带给人类无数死亡的,没有任何感情的无敌杀人机器。
机器人朝康纳踏出一步。
康纳的动作没有任何迟疑,在这个残酷无情的世界里,不允许有犹豫的时间。如果想要生存下去,就必须在瞬间做出准确的判断,自己为什么会和曾经想要杀死母亲的机器人站在同一个房间里,凯尔在哪儿,他的身体在大脑想到这些问题之前便动了起来。
康纳转身便跑。而终结者也按照预先设定的程序,加快速度追了上来。
来到走廊之后他转身朝机器人扔出一颗燃烧弹。虽然这烧毁了终结者的皮肤,但并没有起到减缓他速度的作用,机器人追上康纳,抓住他的武器一把折成两段。康纳自己也没能躲过接下来的重拳,猛地朝背后飞去,直到撞上不远处的墙壁才止住去势。
他赶紧站起身,迈着蹒跚的步子朝走廊另一边逃去。终结者好像并不十分着急.平稳却坚决地跟在他身后。
康纳一边加快速度一边拼命思考着。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为什么它会在那儿?但怎么也想不出答案。
莱特运用自己力量,技巧和知识潜入了天网中心区,而且直达它的心脏部位。但这究竟是为什么?为了把我引过来?但如果莱特的目的是杀死我,那么根本用不着把我引到这儿来,他曾经有数不清的机会。在基地外那条河边见面时也是,那个合成生物完全有机会把我的脑袋给拧下来。为什么要大费周折把我引导天网中心来?
难道说……
考虑到之前发生的事,考虑到不断改变的过去和未来.如果只是收到康纳已经死亡的报告,天网可能并不会感到放心。它希望得到更确凿的证据。除了把我在这里杀死以外,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安心的?在这里,天网就DNA的最后一个螺旋都可以准确无误地搞清楚,确认那就是我,约翰·康纳的尸体。
还是说有其他的理由?-个我不知道,就连莱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理由?
“怎么回事?”
洛先科用利落的嗓音一边问-边靠近。
“天网正在利用这个信号追踪来源,我们完全被骗了。”亚修达恩推开洛先科向通讯员下达了命令,“中止发送!”
当通讯员还在手忙脚乱的时候,洛先科已经抽出配枪,将子弹射人身旁的通讯装置中。虽然中央天线还伸出在潜艇外侧,但这部装置肯定已经被破坏了。
这场骚乱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不过雷达军官在附身看了看屏幕之后,忽然变得十分慌张。不等另外一名雷达兵进行确认,他就用不输给刚才那几声枪响的声音大喊起来。
“导弹!HK发射的导弹接近了!具体型号不明但是……”
话音未落,洛先科已经走到他身后皱起粗大的眉毛看着屏幕,
“到底是……”
这枚导弹的尺寸很大。红色的光点切开黑色的水面迅速朝潜水艇靠近,当报告了这个海中坐标的信号消失之后,导弹立刻用声纳确定了目标的位置。
导弹命中之后,潜水艇转瞬之间便化作了一团巨大的水中火球。
在统管着加利福尼亚的反抗军基地的准备区里,伯恩斯和他的同伴们全都聚集在无线电旁。听到从扩音器里传出了绝望的大喊。但刚才那众人十分熟悉的无力声响并非来自孤立无援的村落,也并非由遭到突袭的部队发出,其来源不是别的,正是反抗军的总司令部。不过从满含痛苦这个角度来说,它和其他惨叫相比并没有什么区别。
临死的将军和临死的农夫,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凯特·康纳所在的位置和众人隔了一段距离,她沉默地听到了刚才的声音。尽管没能预测到司令部最终的结局竟是如此凄惨,但她知道今后将会发生什么事。在迎来曙光之前,首先要面对的必定是浓郁的黑暗。凯特在自己并不箕长的人生中曾经切实地体会过这一点。可即便如此,每当听到临死之人发出的悲鸣时,她还是会止不住地感到无尽伤悲。
很快,用于和曾经是司令部的潜艇进行联络的频道便一片沉寂,只有干扰声在沙沙作晌。通讯员漠然地抬起头,看着周围的士兵。
“他们……死了。”
伯恩斯把目光转向这个基地的工程师们费尽心力组装起来的信号发射器残骸。在进入天网中心之前,约翰·康纳把这东西炸成了一堆废铁。
“关于那个信号,康纳是对的。他不是叛徒,他救了我们。”伯恩斯朝四周扫视了一圈,然后看着凯特。对方仍旧一言不发。
他忽然感到出离的愤怒,对周围所有人大声说道。
“我们应该怎么办?”
已经开始往霰弹枪里填装子弹的凯特回答了他的问题。
“把他救出来。”
这部终结者并不十分着急。它会一直追着自己的猎物去到走廊尽头,去到天网中心的边缘。如果有可能的话,它会一直追到世界的尽头。终究会消灭那个人类。这不仅仅是预先设定的程序,而是已经十分确定的事实。人类的速度虽然胜过它,但人类只能持续奔跑极短的时间,极短的距离。给人类提供能量的脆弱有机引擎,如果没有持续的养科和水分供应,很快就会变得疲惫不堪。如今它正在追踪的男子自然也不例外。
机器人的视觉探测器捕捉到了前方地板的正中央有一个小小的物体。它立刻对这一异常进行分析,为了将新的信息加入到数据库中而让身体前倾,靠近之后仔细地看着。这是用已知的化学物质组合而成的小型塑胶炸弹。但它阻止不了自己的追踪。只要没有起爆装置,炸弹就是绝对安全的。
然而站在走廊另一端,此刻正把二十五毫米口径榴弹发射器抵在肩膀上,并且慎重地进行着瞄准的“脆弱”人类,则一点儿也不安全。
在终结者作出反应之前,康纳便扣动了扳机。
伴髓着震耳欲聋的响声,炸弹轰然炸开来,康纳自己也被冲击波撞得向后飞去,在地扳上滑了好几米之后,他等到烟雾和碎片慢慢散尽,这才慎之又慎地朝放置炸弹的地方走去。
机器人已经从那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地板上一个边缘呈锯齿状的大洞,不断有黑烟从中冒出。终结者就在这下面的什么地方。运气好的话,康纳说不定对它造成了一定的损伤,有可能是少部分电线短路,这能让它稍稍安静一段时间,只凭榴弹枪的威力,就算可以暂时停止它的活动,但要将其完全破坏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过刚才的爆炸多少为他争取了一点时间,而康纳必须有效地将其利用起来。
他无视了头顶的肿包和身上的淤青,大声呼喊起来,同时咬紧牙关,拖着沉重的脚步在走廊上前进着。
“里斯!凯尔·里斯!”
虽然不管他怎么叫都没有回答,可康纳依旧一边跑一边喊着。现在没有必要回头去确认那部穷追不舍的终结者有没有跟上来。
因为不管发生什么事,它都会一直跟在自己的背后。
16
早已远离了被自己当成朋友的马库斯莱特现在又离开星星和瓦吉尼娅。凯尔独自一人坐在狭窄的牢房里孤独地等待着。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但事到如今他能做的也只有祈祷机器人不会那么快地杀了自己
可正当他想到那一刻不会太远时房门便忽然出乎意料地打开来、他拼命向外逃去但仍旧没能躲过T600的机械手掌就这样被它拖着向外走去,即便再怎么踢打,抓住他的机器人也没有丝毫松开手的意思、穿过一条短短的走廊后机器人带他来到了一间巨大的屋子。和刚才的牢房不同这里既宽敞又明亮。
而且空无一物。
房间里几乎一尘不染。不,不对。凯尔惊恐地想到。这里是无菌的一切东西都用黄铜制威,闪闪发亮。器具也好多种多样的机械装置也好,头顶的灯光也好。与这些东西格格不入的只有从房间正中央那张金属床上不断往下滴落的殷红鲜血。这和充满整个房间的消毒水气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当然,机器人是不需要消毒水的。它们之所以使用这种化学药品只是为了避免自己采集的东西受到污染。
T600全然不顾拼尽全力挥拳、踢腿的凯尔.一把将他推到手术台上。哪怕它已经注意到了前方走廊里的巨大骚动但依然没有暂停眼前这项工作的意思。
在离手术室不远的走廊上,犯人们一个接一个地跑出康纳打开的牢门,但其中一个小个子女孩却忽然停下脚步.探着脑袋朝这个巨大房间内部看了看。她在那里找到了凯尔。
终结者注意到了这一变化,它一边用力按住凯尔,一边转过头,将红色的目光直指逃跑的囚犯,最终停留在这个娇小的女孩身上。星星的身体顿时变得极为僵硬。
“星星!”凯尔拼命大喊起来,“快跑!”
一个新的程序在T600的记忆体中启动了,于是他放开凯尔,将格林机枪对准了走廊。
凯尔用力爬了起来。
“不!”他大喊着抱住T600的肩膀,一把小刀随即从他的袖口掉落出来,他抓住之后萌的超机器人挥去。
终结者的手肘擦过它的下巴,让里斯的半个身子从手术台上落了下去。小刀也就此脱手。
但它很快又回到了凯尔手中.
因为他用鞋带把刀柄绑在了手腕上里斯握住仅有的武器竭尽全力往终结者脖子根部的一个小小凸起刺去约翰康纳曾经在广播里说过这可以说是终结者惟一的死穴。
“干得好!”
T600的机械装置立刻出了问题两只手大幅度地挥舞着急于找出发动机控制装置被阻断的原因-格林机枪也跟着向四面八方胡乱地发射在手术室里打出无数个小洞。万幸的是,枪口几乎都是朝上的:凯尔翻身从手术室上滚下来之后.立刻朝星星跑去,拉着她渐渐远离了继续在背后发狂的机器人,来到走廊上。
手术台两侧的自动切割机面无表情地立在那里有耐心地等待着下一个软弱的,不断发出惨叫的实验者。
康纳听到了枪声。只要机器人们没有突然发疯.开始朝同类射击这一连串枪响就只可能意味着有除他以外的人在这个中心引起了骚动。说不定就是凯尔。康纳就像发现了昆虫的蝙蝠一般,立刻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在他背后不远处.落至下一层的终结者从焦黑的地板空洞里爬了出来。它站起身之后看了看刚刚发生爆炸不久的走廊,嗅了嗅空气和地板的气味.确定没有发生任何足以让任务中断的事。紧接着,它再次开始了对猎物的追踪。
康纳转过拐角之后……便遇到了凯尔和星星。凯尔牢牢护住星星.谨慎地看着这名男子。
“你是谁?”康纳问道,“叫什么名字?”
“凯尔·里斯。”
省去自我介绍后,三人立刻绕进了另一个手术区。凯尔忽然感到有些奇怪,因为被自己用小刀刺伤的机器人没有呼叫其他T600前来增援。难道说是因为吃了那一击之后,连发出增援警报都馓不到了吗?
不管理由究竟是什么,再次开始追踪T600断断续续地发射着格林机枪,脚步混乱地慢慢接近了他们。
凯尔拼命搜索着逃生线路,但却一点儿头绪也没有。三人的身后,右边、左边全是结实的墙壁。
该死的,这下完了。如果我能吸引那部机器人的注意力,说不定星星可以从它两腿之间钻过去,虽然还是有可能会被抓住……但只要能逃到户外去即便外面就是天网中心也有活下去的可能.机器人们应该不会在自己的领地内搜索人类吧。
逃生是星星的长项,而且……
就在这时,追踪凯尔的T600正好从追踪康纳的另一部终结者面前走过金属关节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把凯尔里斯带到生体解剖器处,将其消灭”这个程序的控制下T600寸步不让。而比T600更加先进的,可是说是前者兄长的机器人则以抹消约翰康纳为首要目的,它毫不犹豫地把手伸向拦住自己去路的T600腰间死死抓住,把整个腰部像晒干的麦秆一样掰开。紧握着格林机枪的手臂立刻让子弹朝各个方向射去。恰好在此时准备冲出建筑物的囚犯之中有几人不幸被子弹击中,很快便倒地不起。
排除了所有障碍的新型号终结者面对僵在手术室里的三个人举起了抢来的机枪,再次扣动扳机。但紧跟着响起的只有卡锵卡锵的空响。已经被打空大弹药袋随即锵啷一声掉在地板上。
“快跑!”
康纳推着凯尔往对面三人对面的出口跑去。他们身后的终结者扔掉已经没有用处的武器,转身朝三人追去。
重新来到走廊之后,康纳转身取下背后的榴弹发射器,填入一发弹药后举枪瞄准,并在机器人进入视野的那一瞬间果断地开枪。榴弹打在终结者的肩膀上,使其在冲击力的影响下足足后退了三米多,随后倒在另一间手术室内。
但它却立刻重新站了起来,再次朝前走去。吃了第二发之后.它就像个陀螺一样在原地转了一圈,并没有像刚才那样倒在地上。
三个人一边全速在走廊里奔跑着,一边努力寻找逃往外面的窗户。但取而带之的是,他们只找到了一整排从地板直达天花板粗壮传动轴。无法前进,左右两边什么也没有。难道要回刚才来的地方去?
“不,也许可以自己造一条路。
“康纳断开前面的墙壁,把头往里面探去,发现从下面吹上来了一股股温暖的风,看样子下面并不是地狱,康纳凝神观察了一会儿,好像看到了某种坚固物体的反光,于是他把两个孩子拉到身边,猛吸了一口气。
三个人一起跳了下去。
康纳的判断是正确的,下面的地板虽然并不平整,但距离刚才那层楼的高度并不算大,他们一站起身便听到了嘈杂的响声,金属碰撞声,发动机运转声,低沉的轰鸣嗡嗡声,敲打声声,就像是闯进了某个工厂似的。而实际上,大概确实如此。天网没有必要将普通的制造工作放到地面上进行,它没有这样做的理由。
凯尔拍拍灰尘仔细看了看周围的漆黑空间。
“这是哪儿?”
康纳没有回答他,转而在剩下的装备里搜索了一番找出照明弹,然后将其点燃,镁金属燃烧时放出的耀眼白光将凹凸不平的地面还有三人周围照得一片明亮。‘地板’是由上百颗有光泽的铜球拼接而成的,这里的一切都十分新颖.完美无缺,而且极为恐怖。红色的眼珠不时浮在黑暗之中,等待着完全启动。三个人睁大眼睛惊恐地看着机器臂伴随着低沉的声响从黑暗中伸出挑选一个和人类骨骼极为相似的头部,然后再朝左边摆去,将抓起的脑袋安装在突出于金属骨架的脖子杀上。凯尔的问题立刻得到了解答。
这里是终结者的制造工厂。
“走吧。”注意到三人此刻正处在终结者包围之中后,康纳小声催促道“继续往前走,别停下来。”但凯尔用呆滞的目光继续看着周围的一切,双腿一动也不动。康纳只好轻轻推了他一下。少年这才点了点头紧紧抓住星星的手朝前面走去。
布满整个工厂的自动机械装置并不是为了狩猎而是为了制造而诞生的,虽然有着极强的力量,但只会将其用在一件事上。而这里面的终结者们也还没有装入相应的程序,不会一旦发现人类便立刻与之开战,它们没有这样做的动机,也不知道如何去做。所以尽管周围的情景让人不寒而粟,尽管三个人走得很急,但都没有人来阻止他们。
康纳等人此刻正从处于各种组装阶段的几十部终结者之间穿过。腿、手臂,上半身、内部零件,正从各个方向源源不断地被送到这里,一切都集中在主要的流水线上。康纳和两个孩子沿着这条流水线继续往前走,很快便来到了组装的最终阶段。
然而,那里并不是终点。
单个的终结者尽管十分恐怖,但看到整齐地摆放在这里的完成品之后,康纳并没有感到这种恐惧被增强了。也许天网打算同时将这里的所有机器人一起启动。他一边看着还没有被注入生命力的机械装置一边想到。
总而言之,启动过程不会在这里进行。这一点可以肯定。如此众多的终结者是追加生产的,这一点完全出乎康纳的预料,它们很有可能得等到全世界的反抗军都被消灭之后才会被启动。还是说,它们如今处于停机状态只是一个偶然,很快就会被天网全部启动?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它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呆住不动,而是会把人类入侵者碾个粉碎吧。
当康纳和凯尔盯着用于给机器人润色的大型锅炉放出的光芒时星星的注意力却被另外的东西所吸引了。她离开两人,把手伸向堆在一旁的几个由闪亮金属和硅酸盐制造的箱子。在少女的手碰到它们之前,康纳走过来阻止了她.
凯尔的视线也转了过来:“这是什么?”
“燃料电池。”康纳回答道,“也就是终结者的生命,它们的能量。”程序虽然很重要,但如果没有这东西,机器人就无法启动。
康纳把背包放在地上,在里面翻找一阵之后,取出了一卷导爆线。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它缠绕在堆积如山的电池箱上。凯尔随即也停止了对无法行动的终结者的调查,走到康纳身边。
“我也来帮忙。”
康纳虽然并不需要帮忙,但听到凯尔热心的语气,他还是点了点头。再说这位少年就是他的父亲。
“好吧。像这样。”他说着便向凯尔演示缠绕导爆线的方法,“这是导爆线,像这样卷一圈之后再缠下一个。线不够了就告诉我。缠好之后我会把它们弄到一起。小心点。”
忽然,一阵机械的轰鸣声从背后传来三个人赶紧转身一看。是电梯开始下降了。
他们赶紧朝离自己最近的一条空走廊跑去。电梯很快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停了下来,大门敞开。但里面什么也没有。康纳低声说道。
“也许是出故障了。考虑到外面的情况,就算出现短路,错误也没什么可奇怪的。”正当他准备继续给燃料电池缠导爆线的时候,忽然注意到了星星的异状。少女此刻正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里斯随即也发现了这件事,两人立刻警惕地朝周围望去。可依旧只看到了不完整的终结者们一动不动地站在流水线之中。
然而,那部追踪着康纳的终结者却并非如此。它忽然从流水线中朝他猛扑过来。
康纳的整个身体无力地向后倒去,在与地板剧烈碰撞之后不禁一脸痛苦的表情。左肩脱臼了。
凯尔在地板上滚了一圈之后迅速起身,拼命寻找着能用的武器。他很快便摸到了康纳的榴弹发射器,在填人子弹后立刻抬起头。星星则找到了C4导爆线的起爆装置,把它抓在手里。凯尔一边在心里祈祷不要出什么意外,一边扣动了扳机。,飞出枪口的榴弹准确命中终结者的后背之后,他立刻睁大了眼睛。
正在朝倒地不起的康纳走去的机器人随即伏倒在通道里。康纳忍痛抓着肩膀站起身之后,立刻和凯尔、星星两人一起朝空荡荡的电梯跑去。
电梯门虽然顺利地打开了,但按下开关之后整个装置却没有任何反应。
“快啊!”康纳变得极为焦躁。连这也短路了吗?在等待电梯的装置恢复正常这段时间里,康纳和凯尔交换了武器他把榴弹枪给少年,然后从对方手中接过榴弹发射器。
“到运输机那儿去。”
康纳一边说一边把目光停留茌和凯尔一起缠绕了导爆线的燃料电池箱上,他们已经做好了炸毁其中两箱的准备。但从电池的总量开看不知道只有这些够不够。想到这儿康纳迅速打开关闭的电梯门,从里面走了出来。凯尔惊讶地问道。
“你想干什么?”
康纳看着电梯。
“结束这一切。”
“我不能把你留在这儿!”
康纳忍着从肩膀传来的剧痛,徼微一笑。
“我不会扔下你不管的。”
“你叫什么名字?”凯尔抓着开始缓缓上升的电梯金属网门问道。
“约翰·康纳……”
暂时停止追踪的终结者又一次在康纳背后站了起来。虽然三个人之中的两个现在已经去到自己无法消灭的位置,但现如今,他们俩能否逃出去跟自己完全没有关系。杀死特定人物——约翰·康纳的命令优先于一切。其他的辅助程序等到完成这个任务之后再去执行也没什么问题。
康纳转身朝附近的一条楼梯跑去。那应该通向工厂顶端的窄小通道。虽然不知道之后该去哪儿,但如果能到那里去,就可以让终结者尽可能地远离孩子们。肩头的剧痛让康纳的表情有些扭曲,他朝终结者大喊道。
“来啊,你这该死的机器人!”
接着他又抽出手枪,瞄准终结者一直发射到没有子弹为止。从距离极近的地方射来的子弹虽然稍稍减缓了终结者的速度,但并没能让它停下来。康纳本想继续往前逃,但他这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无处藏身。
康纳想从它旁边绕过去。但这部机器人比T600的速度要快得多。此刻的康纳已经精疲力尽.而且身负重伤。终结者伸出手抓住了康纳的脖子,把他从地板上提起来,用赤红色的眼睛轻轻一瞥之后,便把他朝通道旁边扔去。
康纳就这样直直地落在下层的地板上。
终结者从通道边缘轻松地向下一跳,抓起他之后狠狠扔向墙壁随后就此将他钉在在那里。
康纳对着这部杀人机器咧嘴一笑,对方也用不会眨动的红色眼睛回望了他。早就应该发生的瞬间终于降临了。不仅超越了数不清的过去同时也超越了无数未来的既定瞬间,终于要到来了。男子和机器人,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下手吧.混蛋。”康纳用僵硬的声音说道,“杀了我吧,就像程序里写的那样。终结我。”
对方并没有回应。当然,他也不期待一部机器能有什么反应。终结者将另一只手往后拉,把手掌紧紧握成拳头状,像是犹豫了一瞬间。当然,这也可能只是因为时间在康纳脑海里的流动速度变慢了而已。
钢铁制成的拳头一定会贯穿受损的肉体和骨架,将重要的器官碾个粉碎。终结者已经瞄准了康纳的心脏。
突然,马库斯莱特从它背后猛地一撞,将机器人撞到一旁。脖子上的强大压迫感随即消失,瘫软的康纳一下子摔倒在地板上。
终结者站起身,看着这个意料之外的突袭者。它用探测器搜索.用电路分析。随后重新把目标转向了无力的人类。
但它刚朝康纳踏出一步,莱特便狂吼一声,低下头再次朝终结者撞去.和它一起撞碎墙面冲了进去。
忍受着几乎让自己失去意识的剧痛,康纳惊愕地看着莱特和终结者在不远处的打斗。他忽然想到.刚才莱特发出的吼声虽然可以说是机器的声音,但也能够被看作是人类的声音。
终结者伸出手抓住半路杀出的阻碍。莱特立即甩头向前一撞.拨开对方的双手前踏一步,分别用左.右两边的手肘击打对方的头部。在大幅度挥动右臂击出的一记右勾拳撞在对方头盖骨上之后,莱特轻松地抓起对方朝地板上一扔.随后跳上去继续挥拳猛击。
但终结者很快就翻转身体压在了莱特上方,它将握拳的手臂向后一拉。这记直拳肯定具有能和打桩机相提并论的强大威力。莱特把身体一扭,堪堪躲了过去.终结者的拳头毫不费力地穿过地板上的瓷砖插入水泥之中。焦躁的机器人起身之后将莱特也举了起来,不断挥动他的身体朝一根根支柱撞去。
但这个目标并没有像程序中设定的那样停止工作。
金属拳头猛的撞在菜特胸口上。水泥块紧随其后,撞在皮肤和金属结构上裂成碎片。最后—拳将菜特整个打飞了出去,撞上另一根支柱之后落在了地板上。
这次他没有再起来。
刚才的程序重新启动终结者再次把注意力转向自己的目标。
但康纳却已经不在刚才倒下的地方了、
他站在狭窄通道上俯视着莱特。在对周围进行了一番搜索,扫描之后,终结者像是一筹莫展地蹲了下来,接着,它看到了落在地板上的榴弹发射器。
“康纳!康纳,快来救救我!”一个比周围的喧嚣更加洪亮的声音在呼唤他。
是凯尔。康纳赶紧蹒跚地朝那里走,他转过了一个弯。
但看到的却是刚才那部终结者。
“康纳。”它用和凯尔一模一样的声音又叫了一次:
康纳不住向后退去,拔出枪再次开始射击。子弹的口径虽然很大.但和刚才一样,它们只能发挥极小的作用。
这次不等被对方扔出去,康纳主动朝榴弹发射器所在的位置退去,他转过身一边朝上方射击一边翻过扶手跳到了下一层。终结者穷追不舍,
康纳在与地板接触的瞬间把身体向前一滚,将榴弹发射器抓在手里。一边后退一边谨慎地瞄准着不断接近的机器人。但他并没有开火。
当终结者走到预定的位置时,康纳忽然改变了枪口的朝向,将最后一发榴弹朝金属熔炉射去.随后猛地往后一退。高炉炸开之后.熔化的金属液体朝下方的终结者迎头浇去。尽管浑身都被熊熊燃烧的赤红色液体沾满,但终结者依然没有停下前进的脚步。
康纳举起手枪,一枪打断了它正上方的冷却管。
工业冷却液喷洒而出。在接触到这些液体的瞬间,几秒钟前还不断从终结者身体上滴落下来的金属溶液便立刻凝固了起来。终结者虽然被金属壳所包围,但还是在慢慢地挪动,并朝康纳伸出了一只手。想要抓住这个人类的手指渐渐张开……然后停住不动。其申一根手指徼锻擦过了康纳的左脸颊。
“来啊.你这该死的!”
虽然仍旧在运转,但手脚却一动也不能动的终结者用红色的眼珠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康纳躲开金属手指,绕过冻住的机器人.在地板上找到一根坚硬的金属棒,随后有返回它身边。康纳放低棍子,靠近机器人的脸说道。
“看来你这混蛋很擅长模仿真人说的话,但你知道这个吗.我想你应该知道。因为从很早以前开始,我们就一直把这句话当成一决胜负时说的台词。”说着他后退了一步,仔细瞄准目标,然后大喝一声,“尝尝这个!”
康纳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金属棒上使劲一挥,被冷冻之后已经结晶化的脑袋随即漂亮地飞了出去。它横跨过整个工厂落在地面上,变成粉碎的裂片散向四周。
金属棍从康纳手中滑落下来掉到地板上时叮当作响。失去脑袋的终结者身体就这样一动不动地,静静地站立在他面前。
康纳踉踉跄跄地朝倒在地上的马库·斯莱特走去。找到墙壁上的配电板之后,他完全不顾自己也有可能触电的危险用力从里面扯出一根火花四溅的电线。梅线的另一头按在莱特胸口上后,立即蹦出了更多的火花。
“振作起来!”他高高举起手臂,不顾后果地向下砸去。
这是机器人的胸口吗?
还是人类的胸口?
不,是朋友的胸口。
两都T600突然从复合设施外的阴影冲出现,用格林机枪对准逃跑的囚犯进行扫射,犯人们立即惨叫着四散奔逃。但就在这时,又一挺机枪的轰鸣突然炸响,将其中一部终结者打得支离破碎。另一部的上半身也没能幸免.瞬间少了脑袋。
一架直升机一边用探照灯搜索囚犯,一边缓缓降下。在伯恩斯和几名精锐士兵的保护下,凯特·康纳来到了天网中心的大道上。
多亏有反抗军战斗机的掩护.他们的直升机才能快速地从低空进入这一区域。
凯特跑到一名倒地不起的女子身边,蹲下身问道。
“能听到我说话吗?”她把对方的头抬高朝刚刚降落的直升机喊道“克里斯!克里斯!血中含氧量迅速下降,准备输液!”
站起身的凯特被附近的对话吸引了注意力。牵着一名小女孩,一脸担忧表情的少年惶恐着指着燃起大火的建筑物喊道。
“约翰·康纳还在那里面!约翰·康纳还在里面!”
凯特随即跑了过去,看着伯恩斯和他大叫道。
“伯恩斯,伯恩斯!求求你找到他!”
“交给我吧。”
凯特的请求是多余的。伯思斯他们之所以会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救出康纳。
伯恩斯看了看固定在肩膀上的追踪装置。这和康纳用来寻找凯尔,里斯的装置是相连的。救援部队的直升机之所以能如此靠近他目前的位置,也都多亏了这部机器,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进入建筑物内部。伯恩斯迅速向在他和凯特之后走出直升机的两名士兵作了个手势,接着便一马当先地走入黑暗之中。’留在原地的凯特带着少年和小女孩朝在一旁待命的直升机走去。
“你叫什么名字?”
“凯尔·里斯。”
凯特不由自主地盯着少年的,脸然后帮他们乘上直升机。
“好了,快上去,受伤了吗?”
“我没事。”凯尔虽然对着凯特微微一笑,但他的注意力依然集中在自己刚刚逃出来的那座工厂方向。
冲进工厂之后刚经过楼梯来到地下一层,伯恩斯立刻就看到了没有脑袋,被完全冻住的改良型终结者。而前面的情景对伯恩斯来说也同样震惊,负伤的约翰·康纳正在拼命为那个自己十分熟悉的壮汉机器人做电击,希望能让它醒过来。
“散开!”伯恩斯命令部下,“保护好这个地方!”
“为什么,中士?”-名士兵对发生在自己眼前的异状努了努嘴,“那就是康纳我们……”
“别废话,照我说的做!”伯恩斯把这名士兵推到一边,剩下的人纷纷执行了他的命令。
随后他用枪指着到底不起的莱特,谨慎地靠了过去。
“你在干什么,康纳?这东西……不是它们的同伙吗?”
伯恩斯走近之后,康纳慢慢把头抬了起来,“他还活着,不是‘这东西’,是‘他’。‘他’究竟是什么……我们以后会搞清楚的。总而言之,‘他’救了我的命。”
康安试图将莱特的手臂环绕在自己筋疲力尽的脖子上。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呼吸,但心脏还在跳动。帮帮我。”伯恩斯依旧举着枪,一动不动地看着康纳。
康纳的声音有些失落:“请帮帮我,中士。”
伯恩斯虽然仍旧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把枪挂在肩膀,上绕到了已经被康纳抬起半个身子的莱特另一边。
当在直升机里心急如焚的凯特和凯尔等人看到伯恩斯和康纳从燃烧的工厂里走出来时,纷纷长出了一口气。两人一起撑着一个像是身受重伤的人-凯特情不自禁地朝丈夫跑了过去。
“约翰!”
看清楚康纳撑着的健壮男子究竟是谁后,布莱尔猛然睁大了眼睛。
“马库斯?马库斯!”
她从驾驶席上站起身,将操纵杆交给副驾驶员跌跌撞撞地朝飞机后部跑去。他们周围还在持续着激烈的战斗,士兵们不断朝非人的一方扫射。
康纳和伯恩斯将莱特放在直升机客舱里以后,凯特立刻哭着抱紧了丈夫.布莱尔带着痛苦的神情上下打量莱特那破败不堪的身体。马库斯莱特受了重伤。布莱尔忍住泪水,把头转向虽然满脸热泪,但却和丈夫平安重逢的凯特。
她直直地看着凯特。
“救救他。”布莱尔请求道。
康纳随即放开了自己的妻子。凯特回过头看着布莱尔说:“但是……他和我们之前遇到过的任何东西都不一样。不是我们的同类。至少……身体里面不是。我是医生,不是工程师。”
布莱尔本想上前抓住凯特的衣领,但最终耷拉着肩膀后退了一步,接着她牵起莱特的手。从男子胸口深处传出一阵既像轻哼,又像摩擦的响声之后,莱特的手指轻轻一动,也握住了布莱尔的手。温柔地怜爱地。
凯特·康纳也看到了这番景象。
她拿起医疗工具,蹲在莱特身旁。
“我试试看。”说着她便开始了治疗。伯恩斯走到副驾驶身边拍拍对方的肩膀。
“尽快离开这儿。”
就像是正在等待这句话一般,副驾驶立刻将操纵杆一拉。
在飞上夜空的直升机后部,康纳忽然大叫了起来:“不,等等!我必须得回去!”
接着他不顾伤痛,执意朝打开的后舱门走去,作势要往下跳。凯特赶紧放下工具跑过去抱住他。
“不,我们回不去了!”说着凯特向下一指,直升机已经上升到了离地面至少有五十米的高度,随着副驾驶不断加速,战场离他们越来越远。
康纳紧紧抓住舱门的边缘。
“凯特,起爆装置,我把它丢在那儿了……如果不回去的话……”
话说到一半,他便直愣愣地看着一旁的少女。星星又上前两步,朝他举起紧握的手掌。凡根细小的手指随即像花一样在康纳面前展开,手掌的正中央是康纳似为被自己弄丢的起爆装置。康纳目不转晴地看着少女的眼睛。可爱的嘴唇正为了发出声音而抖个不停。
尽管她惊恐不已,浑身颤抖,但终于把话说了出来。
“结束这—切。”
康纳点点头,默默地接过起爆装置,看着下方的工厂。反抗军的最后一架直升机也已经从作战区域起飞,为了让模糊的视野清晰起来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回想起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他便情不自禁地想要把天网中心被彻底摧毁的景象看个清清楚楚。
康纳按下了起爆装置的按钮。
为了发挥程序所要求的性能,终结者使用的电池虽然收藏在小型容器之中,但却蕴藏着超乎想像的能量,在康纳等人正下方的制造工厂里此刻正堆积着上千块这样的电池。当缠绕着它们的C4导爆线爆炸时电池也跟着爆开来。
这次爆炸引燃了同样储存在工厂里的大量爆炸物。伴随着足以让每一位反抗军士兵感到心满意足的巨大轰响,终结者工厂在转瞬之间灰飞烟灭附近的所有设施也都挨个发生了爆炸。
直升机横穿过旧金山湾时,被机器人们改造过的旧金山连续发生着火山爆发般的爆炸。和康纳等人渐渐远离的陆地上发生的巨大变动相比在月光照耀下的海湾水面显得无比沉静。
马库斯·莱特躺在直升机里,让模糊的视野渐渐变得清晰起来。他完全不在乎受伤的事。此刻,他的目光被一张从正上方看着自己的脸完全吸引住了。还在直升机下方不断发生的爆炸散射出强烈的光芒,反射在那张脸上。那是一张深爱着他的女子的脸一张为他的手心带来温暖的女子的脸。
菜特保持仰卧状态看着周围的人。坐在长椅上抱着妻子的男子被自己所救后,反过来又救了自己。虽然满身伤痕,疲惫不堪,但他此刻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活力,在抱着妻子的同时悄悄朝莱特眨了眨一只眼睛。在便利店遇到的年长妇人瓦吉尼娅也在这里。还有那个出奇勇敢的凯尔‘里斯。静悄悄地,不放过任何事物的星星也在。照进直升机里的月光让一切都变得柔和起来,使人感到平静与安详。是月光让凯特·康纳那严肃的脸看上去像天使一样温柔.也让里斯表露出了符合他实际年龄的活力。月光照在星星的一只眼睛上.反射出红色的光芒……
莱特眨了眨眼睛之后.发现红光消失了。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是我看错了,一定是这样。星星的眼睛里什么也没有,只是在那一瞬间.角膜反射了月光。那只是以奇异的状态一闪而过的月光而已。
又或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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