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节 因缘因源

或许是察觉到巨人的离去，各地沉睡的一部分怪兽再度开始活动。

像哥尔赞这样能够自由地在地底穿梭的怪兽，会冷不防的出现在城市里。好在地球星警备团提早掌握了一些怪兽在地底的活动轨迹，不至于在其来袭时被打个措手不及。原本警备团能做的只是预测怪兽的出现，并尽可能快的疏散那里的民众。主要的怪兽退治则交由巨人。现在，这两项任务则主要落到了幽怜和特利迦两人身上……

怪兽刚开始袭击时，被用作避难所而建造出来的地下掩体，曾因为怪兽拥有的掘地能力而变得不够安全。然而幽怜给地下掩体施加的封印，能误导靠近的怪兽，使其迷失方向。她向众人展示自己的超能力便是从那时候开始。后来光的巨人的到来也与她的预言相符，她一时间甚至被冠以“救世主”的大名，受到一些人的崇拜。

使用非凡的力量自然要付出非凡的代价，对于幽怜来说，使用“巫术”（幽怜自命名）的代价便是寿命的减少，而这一代价以身体和精神的迅速成长为形式表现出来。由此缘故，她在被人们崇敬的同时，也为人所疏远。即便身赋异禀，幽怜仍是人类，不会不对自己的遭遇感到难过。只是她认为这就是自己的宿命，在人类全体的生存都面临着巨大威胁的时期，她理解自己被赋予能力（力量）的意义要远高于她个人的存在，于是放置了个人的感伤，一门心思的投入到人类的防卫工作上去，组建地球星警备团便是她付诸的行动之一。

幽怜曾经提出过制造威力强大的武器来对付怪兽，但这一想法受到了当权者们的反对，那些人秉持先辈的保守观念，认为一旦人类拥有那样强大的武器，势必会引起内部的战争，认为人类内部的战争与被赋予的智慧（即人类的身份）相悖，必须（至少）要消除行为上使其发生的可能性。况且有巨人的守护，人类不必继续担忧怪兽的威胁。

在幽怜的不断坚持下，作为上层的小小妥协，允许为警备团成员制造基础的武装用于防身（即激光枪等），但这些武装的使用也受到了严格的限制，在没有任务的时候，禁止警备团成员携带。

幽怜觉得到现在这个地步，从梦的世界归还，知晓巨人的离去，这样保守的观念应该会有所动摇动摇，于是再度提及了制造强大威力的武器一事。

“如果人类一定要灭亡，那绝不能是亡于同胞互残！”他们这样说。

这等同是在说，人类就这样灭亡也无妨！

在抱持此等观念的基础之上的领导者们，对于一尊巨人“尚未离去”（幽怜隐瞒了巨人留下巨人像的事），他们的解读是人类命不该绝。尽管领导者们不明真相，可这样一直对人们的努力抗争（主要指一直冒着生命危险协助巨人的地球星警备团成员做出的牺牲）熟视无睹让幽怜无法接受，但她无力反抗上层的意思。在这样的境地下，新的预言显现了：

{复苏的战士剿灭剩余的暗之眷属。

强大的力量引起巨大的纷争。

战士四人堕成恶魔，文明就此陨落。

恶魔四人剩下最后的勇者，迎战黑暗。}

幽怜无法看清预言中间的两行，她仅能得知未来“好”的一面，每次的预言都是如此。她觉得不解，分明是显现的，而自己却无法看清预言内容的全部……

预言并未昭示最后的勇者与“黑暗”战斗的结果，这会不会是从另一个侧面说，自己是在那时身故了呢？幽怜敏锐的直觉告诉她，自己的这个猜测是正确的。尽管如此，她仍然对直到最后也还有敢于抗争的人而感到无比欣慰。

为了使幽怜振作，特利迦在击败齐杰拉的第二天就告诉她，那个复苏的巨人正是自己。幽怜倒不是很惊讶，毕竟她目睹了巨人复苏的过程，而那之前，特利迦又是唯一一个与巨人像有过直接接触的人。

她能够再度向领导者们提出建造武器的事情，也有一部分因素是特利迦（巨人）带来了确实的希望。但由于提案被再次否决，与怪兽战斗的任务则一下子全交到特利迦身上，虽说他本来就打算接受。

对于“获得”巨人的力量一事，特利迦虽然觉得高兴，但并没有自豪感，不觉得自己会因此成为什么伟大的人。尽管产生的理由不尽相同，他与幽怜内心的想法不谋而合，他也同样认为，自己持有的力量是要为了守护大家而使用。

特利迦的第二次战斗是在消灭齐杰拉的几天后，对手是袭击都市埃雷姆（位于超古代整块大陆的中部，露露耶位于西南部）的哥尔赞。

哥尔赞实际上是一个数量非常庞大的生物种族，地球星警备团与巨人在这些年里已与之交战不下数十次。虽然是因缘的对手（特利迦小时候的那次灾害也是由哥尔赞引起），但在特利迦心里，哥尔赞并不比其它怪兽占据更多情感。他没有把个人的感伤放大，而是将所有失去亲人的人们的悲伤等而视之。

特利迦在感官和洞察力上要优于常人，这使得他能预判怪兽的动作，在此基础之上，他在空隙之间寻找对方的破绽，再给以强力的打击，虽然这么想，他毕竟没有接受过正式的格斗训练，在几个回合的交手后，他有点招架不住哥尔赞那凶猛的攻势。

他想若是自己拥有达贡的力量或是希特拉姆的敏捷，就能轻松的击败怪兽了。可惜他并没有，自己拥有的天赋，也有待在日后的实战中开发……

特利迦在缠斗中落入下风，反倒是被哥尔赞抓住了破绽，它把能量集中到头部朝他发射了超音波光线，眼看光线就要命中特利迦，一个巨大的圆形光盾挡在了特利迦身前，那是幽怜用戒指释放出的光之屏障。

为了尽快结束战斗，特利迦在护盾还未消散时蓄力，待哥尔赞的攻击停止时立刻击出哉佩利敖光线。光线成功命中哥尔赞，其随之爆炸。

变回人的姿态后，特利迦因为体力不支而有些站不稳，靠幽怜扶着才勉强能走路。

“差点就让它逃走了。”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哥尔赞十分机智，若不是特利迦在战斗中处于下风，让它认为可以战胜巨人，或许早就已经掘地逃走了。

他们通过幽怜提前设置的光阵返回地球星警备团基地。幽怜立刻带特利迦去了医务室。他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幽怜看着到他身上的伤痕，明白了：特利迦变成巨人时受到的伤害也会如实的反映在他自己的身上。

在嘱咐他要好好休息之后，幽怜离开了医务室。

“复苏的巨人剿灭剩余的暗之眷属…”

要让他背上沉重的负担了，她低于着预言的内容，心里想着。

特利迦已经有所察觉，变身为巨人具体来说是在使用光线技能的时候，会剧烈的消耗他的体力。为了使今后的战斗更加顺利，他必须得加强身体素质方面的训练了。

在齐杰拉一事过去以后，有不少警备团的成员来向幽怜请辞，失去了巨人的庇护，他们也没有击败怪兽的手段，于是认为自己不再有用武之地。幽怜明白他们的顾虑，现在特利迦的状况，没办法在与怪兽作战的同时，保护周遭受难的人们，所以准许了他们的退出，留下来的一些人，幽怜也只是让他们负责疏散工作。

做好计划以后，特利迦立刻展开了身体力量和耐力的训练，一段时间下来，加之由与怪兽的实战不断着检验他的训练成果，相比一开始那狼狈的模样，他至少已经不再勉强了。

对此，一直在第一现场协助他战斗的幽怜感到欣慰，但还是在他的战斗中看出了问题。

这一次是与从天空中向都市-提那拉斯袭来的美尔巴进行战斗。

特利迦在速度上不比美尔巴，从一开始就处于弱势。为了使城市继续遭到破坏，特利迦只好前往空中迎战。

美尔巴见只有特利迦一人便觉得不足为惧，它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特利迦猛烈地俯冲过来。特利迦的右肩被美尔巴那锐利的喙直击，受到了重创。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这样下去就要掉落到地面上，他强忍着疼痛，费劲地摆正了姿态。

为了弥补速度上的劣势，特利迦召唤了圆环武装。美尔巴再度冲过来，特利迦侧过身，在美尔巴经过的一瞬用圆环剑砍断了它右边的翅膀。断翼之痛使美尔巴痛苦的叫喊着，它坠落到一片原野上。特利迦也随之降落下来，幽怜也通过光阵转移到这里。

美尔巴痛苦地站立起来，特利迦摆好了架势，朝美尔巴冲了过去。美尔巴发射出破坏光线想要阻止特利迦前进，但是特利迦却任由自己被光线击中，最终，他将来不及躲闪的美尔巴一剑两断。

目睹这场战斗结束以后，幽怜确定了心里的一些猜测，在返回警备团基地以后，与特利迦谈起了这方面的事：

“你战斗的时候好像不会主动出击，而且也没有有意识的去规避怪兽的攻击。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只是这样下去，你身上的伤会越来越多。迟早有一天你会倒下的…”她的眼神中带着关切，看着特利迦流血的右肩。

幽怜觉得他至少是有能力灵活躲避怪兽的攻击的，而他却好像不怎么在乎似的硬是接下来。

特利迦自己也清楚幽怜说的这些问题，只是…

“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在过去的三年里，你还只是警备团的成员的时候，你总是希望自己能承担怪兽的诱导任务，在警备团的其它成员遇到危险的时候，你也是几乎完全不考虑自己的安危，冲过去解救他们。”幽怜认为他现在的战斗和以前任务时的表现都是基于同一种想法或者情感。

“其实我一直都很想问问你，但总是找不到机会…我现在问你，你那样做是为什么呢？”

这并不是客套话，幽怜因为从前就受到人们的崇敬以及身为警备团团长的工作繁重，她很少有机会能和成员们进行交心的交流。

“在小时候父母遇难之后，我是受到了不少人的帮助才终于振作起来，自那以后，帮助他人也成为了我心里的愿望。面对能够实现愿望的机会，我怎么能退缩呢？”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微微低头认真的说着。

特利迦身上的“奉献精神”，“勇敢”，是达到了有些不留余地的程度了。与其说是不怕死，那更像是在求死一样…幽怜其实是在问这些，但她已经从特利迦的回答里明白，他不想诉说进一步的理由。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她微笑着，温柔的看着特利迦，“关于我说的，你战斗当中的问题，你可以去请教一下你那两个朋友。他们应该是了解这方面的。”

之前齐杰拉一事时，特利迦告诉了幽怜有关达贡和希特拉姆的事情，而同为超能力者，幽怜对那两人有基础的了解。

“好…好的！”他看着幽怜的笑容，才恍然大悟。

“怎么了么？”幽怜问，特利迦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奇怪。

“没什么…”他摇头了摇头，腼腆的笑了，“…虽然这么说有些失礼，只是看着团长你笑的样子，我才反应过来，其实团长和我年龄相仿…”

这种说法让这话里有些恭维的成分（他本人没有这个意思），幽怜的身体年龄已经是到了三十多岁了，单从外表上看是绝对看不出她和特利迦是同龄人的。

“那你就不要跟我这么客气了。我们又是同龄又是一起战斗伙伴，你以后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她轻松的说着。

看幽怜不仅没有因为自己的失礼而生气，还说出这样亲切的话来，特利迦明白了，或许自己以及其他人一直以来都看错了这个人。或许，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是因为身上背负了太多的责任，导致她几乎不能把自己的真实感情表露出来…

“恭敬不如从命，我会妥善处理你说的我战斗当中的问题。”

幽怜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向他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特利迦终于还是开口道：

“一直以来都辛苦你了！幽怜。”他用着平和的语气说着。

“彼此彼此。”她笑着，神色与她的实际年龄靠近了些。

自此以后，幽怜和特利迦的关系从上下级变成相互扶持的一同战斗的伙伴，基于两人心中那份相同的使命感和日益密切的接触，会演变成这样的关系可以说是必然的。但是两个人都没有打算让彼此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因为是跟自己十分相似的人，所以他们都希望对方能够获得幸福，而这对于有极大可能在这场战争中丧命他们来说，对方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谈及感情方面，其实特利迦一直都在有意无意的避免与他人建立起过深的关系。这是他幼年的惨痛遭遇使他产生的应激反应。

那个时候，从即将坍塌的楼房中逃出生天的之后，看着被瓦砾压着的双亲的尸体，只有自己活了下来…

“不是说要逃出来吗！”

“为什么只有我逃出来了？！” 他在心中大喊着。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没有逃出来就好了…”

这种犹如是被双亲背叛一样的悔恨的感觉，深深的束缚着他的感情。在战友受到生命危险的时候，他认为“死去的人应该是我！”不顾自己安危的去解救（交换）他们。劫后余生，战友前来感谢他的时候，他觉得“如果成为朋友，你们也会‘背叛’我的吧…”那样只会使他更加痛苦，而拒绝与他们交心。

所以只有在都抱着必死的觉悟的时候，他才会接纳他人的感情，能与达贡以及希特拉姆成为挚友，与幽怜成为伙伴，以及日后的…都是有此缘故（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们都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留下来的光之巨人”，特利迦被这样称呼，他与怪兽几次战斗的画面也被记录下来，在各个城市中进行播放。这样做的用意自然是为了安抚人们内心的恐惧。

不过也多亏了这样，达贡和希特拉姆能够了解特利迦的现状，毕竟他现在也是个大忙人。所以对于特利迦会过来找他们而感到些许惊讶。

“你小子，成了大忙人以后，就把我们两个给忘了！”希特拉姆假装生气，轻轻捶了他一拳。

“抱歉抱歉！”他知道希特拉姆是在跟他开玩笑。

“要还是希望我们也加入地球星警备团的事的话，我们的回答没有改变。”达贡说道。

先前在齐杰拉一事结束，三人分别的时候，特利迦有邀请过两人。

“不是，我是有一事相求…”他收起笑容，向两人说明来意。

“也就是说，你想让我们两个当你的陪练？”达贡用食指划着脸颊。

“虽然的确是这个意思，不过从形式来看，应该是我当你们两个的陪练…”特利迦苦笑着。

“恩——你有自知之明就好。” 希特拉姆坏笑着说。

“就是这么一回事儿，你们怎么说？”特利迦看着两人。

“行啊！”

“好啊！”达贡和希特拉姆齐声道。

事不宜迟，三人来到市区外围的一片沙地上，先是由达贡教特利迦主动进攻的路数。两人一开始只是演武（慢动作，点到为止），让特利迦熟悉主要攻击的有效部位，把握进攻的时机，紧接着就是实战格斗，让特利迦以达贡为假想敌与他对战，从而树立主动进攻的意识。

与特利迦一开始所料的那样，他几乎是成了达贡的沙袋。

“主动进攻能在一定程度上主导战局的发展。”

“要用余光看着你要进攻的地方，在出手之前不要暴露自己进攻的意图。”他边说边向特利迦挥拳。

达贡用尽全力的一拳在力量上不输哥尔赞，幸好他有收敛自己的力气，特利迦才不至于伤的太重。

由于达贡身上的肌肉很硬，导致特利迦的进攻根本看不出来效果。

“战斗的时候要时刻抱持警惕，要有清晰的进攻思路。不能按照自己的情绪，毫不顾忌的进攻！”

一段时间以后，希特拉姆和达贡交换。

“敌人是不会给你休息的时间！要来咯！”

他朝着还在喘着粗气的特利迦攻了上去，其迅猛的身影，让特利迦一时间无法看清。

“凡是出招之前，必有起势。要睁大眼睛！集中注意力观察我的动作。”

说是这么说，希特拉姆的速度之快甚至留下了残影，每一击都让特利迦招架不及。

“不想办法躲开的话会很疼的！”

他通过人身体对疼痛的恐惧来激发特利迦的躲避意识。

“要躲开，不躲怎么打下去！”

说话间，特利迦已经被连续打翻在地好几次。

“很有骨气，很好！但是就算精神支撑的住，身体或许会先倒下的。接下来的攻势只会越来越快，你可要看好了！”

艰难的度过这“欺负人”的阶段（从旁人的角度来看，特利迦一直在被打倒和费劲的站起之间重复着），特利迦的眼睛开始适应希特拉姆的敏捷，他开始运用达贡教给他的进攻思维，逐渐的变得能够拦截希特拉姆的攻击，甚至在闪避希特拉姆的攻击后趁他重心不稳时把他打倒。

“这才像话嘛！”希特拉姆笑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在一旁观战的达贡也欣慰的笑了，他把一瓶水扔给特利迦，特利迦接下来，一口气抽掉半瓶之后又扔给了希特拉姆，他喝完了剩下的一半水。

在短暂的休息后，三人开始了第二回合。这次是达贡和希特拉姆轮番上阵，要一直打到特利迦筋疲力尽为止，这是为了测试他的极限，好让他清楚自己身体的极限战斗时间。

达贡和希特拉姆也认真起来，不再刻意收敛。

经过一个半昼夜不停歇的连续战斗，特利迦终于是倒下了。但尽管完全力竭无法站立，他的精神仍然有五分清醒。能够坚持这样长的时间，也与他这般坚韧的意志力有着很大关系，他已经数次超越了身体的极限，才迎来了这样的局面。

三个人都躺在地上，单从身体状况来看，希特拉姆要比达贡伤得重一些，而特利迦则是全身上下满是伤痕。

“你真的很厉害啊你。哈啊——哈啊——”希特拉姆的伤多是后背上的瘀伤。

“有潜力，有悟性…”达贡则是胸和腹部以及腿部有些肉眼可见的瘀伤。

“最后…你都是…在同时和我们两个打了吧？”

“多谢…你们两个了…”

“谢什么，都是好兄弟（Dear my friend）！”

“你们要比哥尔赞还有美尔巴厉害多了。要是你们也变成了巨人的话…就好了…”他发自内心的这么觉得。

“达贡…？希特拉姆…？”

没有回应，他们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不知不觉中，特利迦终于失去了意识，他在朦胧的状态下感觉到有人在喂他水喝…

“他们就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真过分…”

“看来我是‘爱上了’个乱来的人了…”他听到了女人的苦笑声。

她是先前在梦的世界里“扮演”特利迦的恋人的黑衣女人。

目睹特利迦靠自己就脱离了梦的世界之后，她就对他产生了兴趣，一直在默默关注着特利迦的行踪。她知道特利迦巨人的身份，而且多次在近距离目击他在幽怜的协助下与怪兽战斗。

自己也想要那样吗？像幽怜一样，和特利迦一起战斗？先前这样自问的时候，心里仍是空虚。但是现在，就在这个男人旁边的自己，好像有些不同，她能够确信自己是希望与他并肩作战的。

“不可思议的特利迦…”她看着他喃喃说着，随即把他背了起来。

达贡和希特拉姆的行踪？他们像前几日那样陷入了“梦境”，寻找巨人像的“梦”。不过好像“做梦”的不只是他们两个人……

到了傍晚，特利迦在自己的住处醒了过来，身上的剧痛让他寸步难行，但饥饿感又使他不得不起身。

“达贡和希特拉姆把我送回来了吗？”

花了很大功夫，特利迦才给自己涂好药膏，之后又吃了一点儿东西。

身上的伤势让他回想起了自己刚刚成为巨人的时候（战斗结束后狼狈的样子）。

“已经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

经过达贡和希特拉姆两人“毫不客气的锻炼”，特利迦坚信自己相较之前已经有了质的变化。

又过了几日，特利迦的伤势大致恢复了以后，他自发的去寻找开始活动的怪兽，由此引发了与怪兽-加鲁拉的交战（第一章第六节开头梦的内容），虽然让它侥幸逃走，但好在知晓了它的弱点。

他立刻又去寻找其它的怪兽，结果在已经成为废墟的都市-奈克特发现了6只加鲁拉。

就算特利迦的战斗技巧已经提高了一个阶段，重伤初愈就同时与6只加鲁拉这样全身都是坚硬的装甲的怪兽作战，他还是有些不敌。

无疑，那个黑衣女人也在这里观战，只是这一次，她强烈地祈愿着自己能帮上特利迦的忙。

“想要力量对不对？巨人的力量？”

她听到了某个愉悦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

“成为巨人，和他在一起？”

这是我内心的声音吗？她想。

“可以…”

突然，一条镶嵌着黑色宝石的项链掉在她脚边。

“把它捡起来，你就能变成巨人了。”

真的吗？

“快捡起来吧，你想帮他不是吗？”声音催促道，语气中却没有丝毫不耐烦。

她在错愕之下，俯身拾起了黑色的项链，在这同时，那个声音接着说着：

“只不过是黑暗的巨人就是了…”

在黑暗的包裹下，女人变成了金色的巨人，她用光鞭抽打正在围攻特利迦的加鲁拉们，把它们从他身边抽走，然后她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朝特利迦走过去，同时继续抽击想要攻过去的两只加鲁拉。

加鲁拉对突然出现的另一个巨人感到惊讶，并觉得她攻击中的能量波动有些熟悉。

她俯下身，把坐倒在地上的特利迦拉起来。

“一起战斗吧？”她说。

“感激不尽！”他说。

她把光鞭转变成了光剑，特利迦也召唤了圆环武装，两个巨人各自面对三只加鲁拉展开进攻。

两人都知晓加鲁拉的弱点，没有放跑一只，很快结束了战斗。

“上次你问我，我是谁，现在我告诉你，我是卡尔蜜拉。”变回人的姿态，她带着前所未有的自信笑容，向特利迦说道。

“竟然是你！”

另一个巨人，女性的巨人，而且还是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人。特利迦觉得十分惊奇。

“但是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是跟着你过来的。”她如实道来。

“跟着我过来的？！”特利迦不明其言。

“就像这样！”

说着，卡尔蜜拉的身后浮现出一个黑色的漩涡，特利迦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看到过类似的东西，但是想不起来。

“换个地方说话吧！”

卡尔蜜拉走进了漩涡里，特利迦跟了上去。

再次穿过漩涡，他们来到了特利迦的家中。

“跟幽怜一样的能力。”他轻声说道。

“对，是一样的能力。我也是超能力者。”

自己真是结识一群厉害的人啊！特利迦想。

“你说你是跟着我去的？”两个人坐下来以后，特利迦给她倒了一杯水。

“对。”

“为什么？”

“我没有与你相遇之前的记忆…”卡尔蜜拉低垂着眼帘，抿了一小口杯子里面的水。

“诶！”

“我觉得自己好像在寻找着什么…”她缓缓地挪动视线，直视着特利迦，双眼也逐渐明亮起来。

“寻找什么？”

特利迦也有过要去寻找着什么的感觉，能够理解卡尔蜜拉迷惑的感受。

“不知道…但是只要看着你，靠近你，我感觉好像就要找到了…”

“这样吗…”

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对不起，我跟你说这些，一定让你觉得困扰了。”她觉得抱歉。

他低下头，把方才卡尔蜜拉说的事情理了一遍。

“是有那么一点。”他用手比划着。

“不过，能找到就好了！”他微笑着说。

“今后也一起战斗吧！”卡尔蜜拉也露出笑容。

“再好不过了！”

两人握手。卡尔蜜拉感受着从特利迦的手上传来的温度，隐隐约约明白自己在寻找的是什么了……

另一边，达贡和希特拉姆还有其他的所谓的“适能者”们继续做着寻找巨人石像的“梦”，他们的“梦境”愈发真实，即便是清醒过来，那“梦”也在延续着。连为什么要寻找巨人像都没有想清楚，只是被缘（命运）吸引着，愈发废寝忘食的寻找……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