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累的恶事

两人平安地回到了公寓。

圣斗取出钥匙打开门，然后进去脱鞋，对站在身后的真红说。

“那你进来吧。和上次一样，什么都没有。”

“那我就打搅了，今天就麻烦您了。”

“彼此彼此，请多多关照。”

圣斗把真红带到起居室。她让真红坐在和三个月前一样空无一人的房间里的旧沙发上，然后像第一次送她回家时那样，走向厨房准备咖啡。

真红环视了一圈空无一物的房间后，脸上微微一笑，慢慢靠在沙发上。

闭上眼睛，全身放松，把身体靠在沙发上的那副样子，就像把身体埋在喜欢的靠垫里睡觉的猫一样，就像来之前她说的“我喜欢绯根君的房间。非常平静”这句话没有说谎，圣斗也切实地感受到了这一点。

把咖啡倒进马克杯，端到真红的身边。她睁开眼睛，对我微笑。

“黑曜同学喜欢黑咖啡吧?”

“是的，不需要糖和牛奶。你还记得吗?谢谢。”

“我第一次给黑曜同学喝的时候，你就很高兴，昨天喝的时候也是。”

“你看得真仔细，真有魄力，绯根。”

“啊，哈哈哈……怎么有点害羞啊……”

两人并排靠在沙发上，品尝着刚煮好的咖啡。到了十二月，天气变冷了。咖啡的温暖仿佛渗入了我的身体。

“那我就不闲聊了，能进入正题吗?”

喘了一口气后，真红开口道。看着她那双泛红的眼睛，圣斗有点紧张地点了点头。

现在要说的内容，是关系到圣斗今后的重要事情。是魔鬼的邀请，还是天使的指引，事到如今我已经毫不犹豫了。圣斗做了个深呼吸，坚定地回答了真红的问题。

“当然了，希望你能告诉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好的，那就请听好了。”

真红重新坐好，开始讲述她提议的“彻底的毁灭性复仇”的全貌。

“首先，绯根想要消除周围人的误解，告诉他们你被甘乐欺骗了，也绝对没有攻击她的意思。”

“是啊。再这样下去，学校也待不下去了……我没有自信能忍受那种冷眼和谩骂……”

“但是，我认为这还不够。”

“不够……怎么回事?”

“就算让大家知道绯根的强奸未遂是虚假的，那也不足以作为报复。就算绯根的嫌疑被洗清了，甘乐、我间风太以及协助他的同学们也会继续过着优越无忧的学校生活吧。”

“可是、可是……黑曜同学说过，如果事情真的传开了，甘乐也不能再像现在这样待下去了……”

“我确实这么说过。但是，就算大家都知道甘乐骗了绯根，她也会找一大堆借口来正当化。甘乐的形象恶化会一时引起骚动，但自然就会平息下来。因为她有很多帮手，拥护她让周围的人同情她是很好的手段。然后她们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到了日常生活。”

“……只能引起一时的骚动……”

“让绯根受尽折磨的她们，现在却若无其事地生活着。这种事是不可能允许的。所以，这场复仇要进行得很彻底。心碎到再也无法站起来。毫不留情地把她们逼到绝路——我就是这么想的。”

“可是，可是，怎么做的?就算我袭击甘乐是假的，周围的人都知道我的钱被榨干了……也不会让她们发展到毁灭的地步吧……?”

“有一种方法可以把她们逼到绝路，她们在这所学校里积累的大量事实可以证明这一点。”

说着，真红伸手拿起桌上的马克杯，喉咙里咕嘟一声。同时浮现的是那含着黑色光芒的诡异笑容。

“首先，甘乐积累的是校园偶像的形象，她的成绩一直在年级中名列前茅，容貌出众，运动神经也出众。再加上性格开朗、平易近人，简直是无可挑剔的完美存在。”

“是、是啊。我跟甘乐告白之前和告白之后，也一直这么想。”

“容貌和运动神经都是天生的，这一点无可否认，但关于她的清纯、平易近人的性格，那只是演技，如果能证明她骗绯根，骗取她的钱财，那就完全可以推翻。接下来而且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她是全年级第一的成绩，这里有一个很大的因素会毁掉她。”

“年级成绩是破灭的要素?是想让甘乐的成绩下降，让形象下降吗?但是，入学后一直是第一名啊。”

“不是的，我并不是想让她的成绩下降，这种程度离破灭还很远。”

说着，真红掏出了手机。她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份写着数字和图表的报告。

圣斗看着画面，歪着头。

“这是……什么?”

“这是我们所在的那所高中的二年级学生——他们的考试分数一览，从最近两个学期的期中考试到以前在读初中时的数据都收集到了。还记录着各科的平均成绩和年级排名。”

“高中的成绩就不说了……到初中为止。你是怎么做到的?”

“呵呵，我在外面有很多关系，所以就利用了这一点。”

真红露出奇怪的笑容，视线再次落在手机屏幕上。

“也许你会感到意外，甘乐在高中一年级的时候，第一次期中考试的成绩是中下。当时排名全年级第二的我间风太的成绩也不理想。”

“啊……是吗?不过确实……第一次考试的时候好像是别人拿了第一名……”

“初中的成绩也差不多，并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但是，甘乐和我间风太两个人的成绩在高中一学期的期末考试中突然飙升。”

“啊……真的。”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甘乐和我间成绩的折线图。

从初中开始就很平坦的一条线突然跳了起来。

“甘乐同学和我间风太的成绩从高一的期末考试开始急剧上升，从那以后就独占了第一名和第二名。另外还有好几个学生也有同样的表现。”

那个是非常容易理解的东西。甘乐所在的一年级的班级成绩突然变好了。即使升上二年级后和甘乐分在不同的班级，这些学生的成绩也还在持续。而且一年级的时候和甘乐在不同班级的学生们也在升上二年级和甘乐在一起之后——突然开始成长。

“你看了这个有什么感觉吗，绯根?”

“嗯、嗯……努力学习成绩变好了?因为甘乐教了周围的人学习……大家的成绩都变好了吗?”

“呵呵，没想到你会这样回答我。绯根真是个诚实的好孩子，让我放心，你绝对不会做什么坏事。”

“你是在夸我呢?还是在嘲笑我呢?”

“都是。绯根君是个温柔、正直、不说谎的正直人。正因为如此，你才会被甘乐同学利用。”

“确实……是啊，直到昨天我都没注意到……”

“不过，我还是喜欢绯根，你正直温柔的一面。”

真红微笑着。她露出非常温柔的笑容，圣斗见状，心跳加速。突然听到真红对我说喜欢你，我感觉心里痒痒的，脸颊也热了起来。

圣斗慌忙转过脸，喝了一口桌上的咖啡，想用黑咖啡的苦味把那在胸中的甜蜜的痒痒的感觉驱散掉。

圣斗松了口气，再次把脸转向真红的方向。

“你没事吧，绯根?我们回到正题。”

“啊、啊……拜托了。”

“我以前说过，我们班的学生对学业没有热情，上课态度很差，也没有在看不见的地方学习的样子，考试期间也是无所事事，顶多就是遵守提交的内容吧。”

“之前我觉得……本来大家的头脑就很好，学习也很好。但是不一样啊，从真红给我看的数据来看，大家从初中开始成绩就很普通，直到高中和甘乐同班为止成绩都不是很好。”

“是的，她们的学习能力非常一般，但即使不学习也能取得好成绩——你不觉得奇怪吗?”

“啊……很奇怪。我也很努力，所以很清楚，每天都努力学习，好不容易才达到我们班的平均分。”

“您能接受真是太好了。我的结论是，她们在测试中取得好成绩的原因是——她们通过某种方式获得了准备好的测试答案，并在测试开始之前共享。”

“啊? !考试的……答案? !”

“是的，和甘乐同时期的我间风太的成绩也在之后急速提升，恐怕也是因为甘乐提供了测试的答案。甘乐和我间风太的关系应该是从刚升入高中就开始的。”

“那么……在我告白之前就已经……”

“是这样的吧。不光是绯根，其他离开学校的男学生告白的时候也没有发现甘乐和我间风太的关系吧。”

“啊……班上的同学都没有说过甘乐有男朋友之类的话。”

“为什么同学们要协助甘乐呢?理由是为了吸取测验答案的甜蜜蜜汁——帮助甘乐欺骗别人榨取金钱的恶行，这样就可以得到共同的答案了吧。”所以，明知道绯根被人利用，却绝不说出来，隐瞒了甘乐有真正男朋友的事情，而且只要甘乐说一声，就向周围散播虚假的内容，用谎言掩盖真实。”

圣斗不禁愕然。因为有学校的偶像甘乐而熠熠生辉的班级，成绩比其他班级好得多的她们竟然染指了不正当行为。那光辉是混浊的东西，实在是太脱离现实了。

但事实上，甘乐周围的学生和其他学生相比，成绩都是出类拔萃的。而且被甘乐骗了的圣斗自己也知道，所有同学都在学校里到处散布“圣斗强奸未遂”的谎言。

“不需要努力学业的余裕，酝酿出异臭吧。从那个样子可以看出，背后应该还有更多我们不知道的各种恶行……。不管怎么说，我们班已经腐烂了，那个地方是一个满是散发异味的淤泥的底部。”

“等、等一下……就像黑曜同学觉得奇怪一样，老师们应该也注意到了吧?尽管如此，他们却什么都不说……连上课态度也完全没有指出来吧……?”

“绯根，答案也很简单。对于学校来说，尚未进行的考试答案是绝对不应该泄露出去的，但如果答案落入身为学生的甘乐手中——那么应该认为老师中也有人和她私通。是被抓住了把柄，还是什么……恐怕连老师们都不敢发出声音的某种东西在漩涡中翻滚着。”

“怎么会……”

“甘乐先生为了建立学园偶像的立场而积累的东西，其实并不是善行，而是各种腐朽的恶行。如果能把所有的恶行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拿出证据——那就能毁灭欺骗你的甘乐同学，同时毁灭我间风太，以及协助他们的人。”

圣斗哑口无言。从眼前的少女口中说出的内容太不现实了，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沉重得多。

甘乐一直以来都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地位，不断地干坏事。圣斗不知不觉地被卷入这层层恶意之中。被当成了满足她欲望的工具。

“绯根君，这就是复仇的全貌。我对她们绝不宽恕，绝不原谅。”

真红笑了。看起来很开心，很高兴，很满足。

那看起来就像恶魔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