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乱 划破黑暗!OASIS光束!
第四乱 划破黑暗!OASIS光束!
2063年 9月24日 月香观察日记 记录者 乱崎凰火
那么,今天也来考察快乐的外星生物生态吧。
月香真是个高贵优雅、了不起的生物呢,像我这种笨拙的四眼田鸡,应该要给她更高级的寿司吃才对。
【哎呀,月香你在做什么?竟然在写日记耶。】
请别写奇怪的事情,优歌。读日记的人会被搞混哦!因为我不论怎么看都是一无是处、笨蛋四眼田鸡的凰火爸爸吧。
【哇,但是完全地被我发现了呀。月香真是很奇怪的家伙,完全地奇怪哦。】
虽然不晓得你为何这么开心,但要好好听别人说话哦,优歇。算了,先不理顽皮的小学生了,我要以其他家人的角度将月香的优异之处记录下来,然後使乱崎一家对待月香的态度能够大大提升。别妨碍我了,安静。
【你看看,因为我不太懂所以乾脆来画图。看,这是我画的月香哦,是美丽的女人月香哦!】
明明是在画人类,但为什么看起来比较像水母呢?优歌,我不是叫你别妨碍我了吗?你这个天然呆妹。
【月香讨厌我了吗……好啦、好啦,大家都讨厌我啦……我知道,我通通都知道啦!】
别哭别哭!这样好像是月香,不对,好像是凰火在欺负你一样!啊,对了,欺负读者的是凰火爸爸哦!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月香、月香,你的文章很矛盾耶。】
总之,优歌,请你了解这是为了提高月香在家中的地位,所进行之重要深远的作战。开门见山来说,希望那些将我放置在水槽中後就弃之不顾的家人,能多多关心我一些。这是正当且迫切的愿望。
【呵呵呵,我知道了,月香。这样的话我也会帮忙喔。啊,写这日记的不是月香而是爸爸吧。各位要对爸爸好一点哦。】
不是啦,你要帮忙的不是爸爸而是我。
【……完全地很难懂,文章从头到尾都完全地矛盾哦!】
算了,好麻烦,不写了。
以上,没有乱崎家所夸耀的志气,凰火爸爸笔。可喜可贺。
【啊,月香你要去哪里?再跟我玩嘛!啊,不是月香,是爸爸!喂,爸爸,等等我啊!】
O……总觉得优歌好像在叫我。唔?这篇日记是在干什么啊?哇,月香竟然在搞不为人知的阴谋。呃……由不是我的人来写我的文章,感觉就好像外星人在干的勾当一样,好可怕。凰火(本人)笔。
——摘录自大日本帝国灵异现象对策局公认待殊作战执行家族 乱崎家的日记——
「我不喝红茶啦!」
突然发起火来的大红和服男人,将盛满红茶的汤碗翻倒,害得以正座姿势听他说话的死神与花山全身被红茶淋湿。
「……呼,好险。」
一脸满足地擦著汗,被称作《红茶》的男人笑著说:
「那么,我们来谈一谈吧,嘿咻!」
死神与花山毫不留情地出拳揍向这张笑脸,瘦弱的他被打得在地上滚动,太阳眼镜还被打飞了。《红茶》动也不动地躺在地上,原以为他死了。而当发现《红茶》还没死时,两人觉得应该是出拳的力道不够,正摩拳擦掌时他却立即坐起来,瞪著眼睛大喊:
「你、你们在做什么啊!我反对暴力啦!」
「吵死了,去死吧!死死算了!你真的应该死掉算了。人家都去换衣服了!人家都去穿西装并戴上般若面具,身著正式服装来见你!」
气得破口大骂、大吼大叫的死神三号,果真如她所说穿了「正式服装」。
她身著名牌西装并拿著皮包,皮包里放了大量的手榴弹。正座後放在她脚边的是握把上附有指关节的特制西洋刀。脸上则戴著将显眼的火烧伤疤隐藏起来、只露出嘴巴部位的般若面具。这就是斩杀千只怪物的死神三号原来的面貌。
然後——
花山突然闯进来,《红茶》自我介绍,接著死神去换衣服并将《红茶》所准备的武器装备把玩一下,并正座好准备听听目前的状况以及《红茶》的目的时,突然被满满一碗的红茶给溅湿。
当然会发火嘛!
「等一下,放下拳头,调整呼吸。像你这种温柔美丽的大和抚子(注3),别随便用暴力来解决事情嘛!」
「温、温柔美丽?我才没这么好呢。」
「说得也是,抱歉,我说得太夸张了。」
「我要毁了你的脸!」
「冷静点知红,绝对不行杀死他。」
花山两手交叉将死神从後方阻止住。可是她克制不了,一定要杀了他,不知为何就是怒火攻心。
担任被称为《红茶》的大日本帝国特殊职务,身为灵异现象对策局前局长的男人,本名
【注3:日本女性的美称,泛指纯洁美好的女性。】不明、年龄不详、打扮得古里古怪的变态。若他不是那么厉害的大头,又或著没有花山的阻止,死神一定会将他给五马分尸。
死神调整呼吸并闭上眼睛後,静静地问道:
「好……《红茶》先生,够了,请你说明现在是什么状况?」
「我不想跟全身都是红茶味的人说话……」
「是你泼的红茶啊!你这家伙真令人火大!我要杀了你!爸爸,我要杀了他!」
「我已经说了要镇定啦,知红。杀死他太难看了。」
花山双手做出交叉的动作,并疲惫地深深叹了口气。
「老实说,若说《红茶》这男人有什么天分,那就是他总是有办法让人对他恨之入骨。因为这男人天性如此,所以你就看开点,别气了。」
「对啊对啊,阿严,你真是成熟的大人呢。知红也要成熟点才行哦!」
依然如幽灵般没什么存在感的男人呵呵呵地笑著,还用红色的扇子在胸前扬啊煽的,轻轻将死神那怒火中烧的瞪视给扇走。然後,终於开始说正经事。
「总之,我就整理一下现况吧。首先,你们有看到从天而降的外星人吧?」
「……」
「我从掉落下来的外星人中确认出了几个种类……你们所遇见且开打过的那位,是其中最麻烦的家伙……他是强欲王。」
强欲王——身为和平主义者但本身是个破坏神,打得死神倒地不起的男人。
死神想起来後,紧握拳头,愤恨地咬牙切齿。
虽然察觉到死神的表情,但《红茶》仍若无其事地继续说下去:
「那个强欲王是超级无敌的家伙……是宇宙之神。」
「……」
「……」
死神与花山歪著头说:「这是电波吗?」《红茶》苦笑著回答:「不是电波哦。」
「麻烦的是这是真的,虽然我不晓得神的定义为何。强欲王在我们人类无法认知的遥远过去,诞生了这个宇宙,并在各地的星球搅和一下,催促星球的进化,并扑灭危险的种族。嗯,也可以说是宇宙的管理人啦。」
明明没缴房租,却有个好管闲事的管理人呢——《红茶》戏谑地表示。
「这个宇宙管理人主要是在离地球相当远的地方活动,近千年来几乎部滞留在假设称为『海』的星球上。虽然目的不明……但似乎挺反覆无常的,所以也没什么原因吧。」
不知依据从哪里得来的知识,《红茶》自信满满地说道。
「然而,今日强欲王却突然降临地球。」
刚刚所见到、那个怪物般的骸骨巨汉就是宇宙的管理人哦?看来他似乎是封住了自己的力量吧。死神虽然不晓得他真正的身分,但他也许是个超乎想像、厉害到不行的家伙吧。
「虽然我们不在乎他有什么目的,但若他一直待在地球的话就危险了,所以大家的意思是希望他能离开。『大家』指的是我们伟大的大日本帝国,以及同盟国的神圣合众国、南国同盟 S·K·I·等世界各国。」
强欲王不被地球欢迎这点不难理解,死神也亲眼见过那些浴血圆规以及像虫一样的外星怪兽的种种暴行。只要强欲王在的一天,破坏与虐杀将不断上演。这的确是地球的重大危机。
然而,只要一想到以笨拙的动作递上名片、拚命向他们打招呼、不断展示善意的外星人,死神的内心就感到五味杂陈。
他的存在的确会为地球带来灾害,不过……她想,或许能与他和睦相处也说不定。
「强欲王的危险性在於他本身强大的战斗力,以及伴随他而来掉落至地球的各种怪物。」
《红茶》无视死神内心的感慨,淡淡地说道。将所有一切奉献给大日本帝国,只要是为了帝国的利益,牺牲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的国家走狗——原来《红茶》就是这种人啊。而且强欲王是不折不扣会为帝国带来不利的灾厄。对《红茶》来说,强欲王是必须优先排除的外敌吧。而且,「死神」原本的使命应该是什么也不想地杀了那个怪物才对。
但是,那个外星人说他是为了恋爱而来。
为何……为什么……内心不能跟往常一样冷酷呢?虽然很想超越这个强大的家伙,但又不想无视他的心意,将他如对待害虫般驱除乾净。
他不是怪物,而是外星「人」,从外太空来的—人。
所以,对任务是杀死怪物的「死神」来说,他真的是敌人吗?
「强欲王与大日本帝国已经陷入交战状态。不过对方是宇宙之神,我们根本无法招架。虽然想在他尚未发挥实力前打倒他,或将他逼回外太空……但他似乎有什么原因,一直待在原地不动。」
他的目的是恋爱……难道还没实现吗?
不晓得《红茶》是否知道强欲王来地球的目的是为了恋爱……若知道的话,也许会利用他的感情达到逼退的目的,说不定会抓住他喜爱的对象来威胁他。
因为想起这个画面,所以死神闭上了嘴巴。她不喜欢人质什么的手法。
「总之,目前的状况就是,比什么也没做的强欲王更麻烦的,是他所带来的那些家伙。可是,为供给他营养、类似身体末端的外星怪兽群,现在却不知为何自然地死去,竟然全消失了。」
强欲王遵守了约定。
因为不可能回外太空,所以,即使没有那些怪兽的营养补给会很痛苦,但为了不给地球带来麻烦,强欲王仍遵守约定将它们赶出去。
然而,包括自己在内的地球人们却对他的诚意置之不理,只当他是灾厄硬是要赶他走。一开始浪费了与他谈话机会的死神,感到莫大的罪恶感。
「现在的问题是,跟著他一起掉下来的『海」外星人。」
「?」
听到陌生的单字,死神不解地歪著头。另一方面,认真听他说话的花山则向《红茶》确认:「那是强欲王待上千年的遥远星球吧?」
「没错。现今住在那个星球上的生物——假设称之为《水》的生物,是已达到高度进化的生命体。他们能够自由地变换模样,生命力也很强,拥有各种特殊异能。虽然实力不如强欲王,但也是很令人头大的外星人。」
「外星……人?那也是人吗?」
死神脱口问道,《红茶》深深地点头说:
「是人哦。严格来说虽不是人类,但也不离『外星人』的范畴。那是拥有文化、拥有文明的高智慧生命体。虽然细节我不太清楚,但它们好像是溶於水中,不会停留在某个地方。说不定还会潜在我所暍的红茶里呢……呃,恶心死啦!」
《红茶》又突然将茶碗往两人一扔,沉浸在思考中的死神,因而被热水从头整个淋下来。
「……」
死神全身颤抖著,用力握紧西洋刀,含著愤怒窃笑著。
「嘿嘿……咯咯咯……咯嘿嘿嘿。」
「知红,镇定。杀意,ST0P!没有杀戮,安全的每一天。」
「为何爸爸从刚刚就一直用标语阻止我的杀意啊!」
「没有啦,因为我厌倦了阻止知红的杀人行为。反正就是例行公事。」
搞什么啊!先不管这个了。
「我大致了解情形了。就是强欲王是足以产生灾害的怪物,而《水》外星人也是不能忽视的家伙吧。然後呢?《红茶》打算如何解释这个状况?特地将我从平冢雷蝶那里绑来,想必是要我做些什么事吧?是什么?」
「还真直接呢……呵呵呵。」
《红茶》满意地发出令人不爽的笑声,扬了扬扇子。
「刚刚我已提过,大日本帝国并不欢迎他们,他们光是存在於大地上就是个大麻烦,所以得尽可能将他们赶出地球——若没办法,就将他们全数消灭。」
如同宇宙之神般强大的强欲王与居无定所的《海》外星人,两者都很棘手,不可能轻易就将他们赶出地球吧。就算发动战争,地球人也未必会打赢。
「所以,就轮到你上场了。」
被直指著的死神有点错愕。
「什么?我吗?」
「没错。这是以直属於大日本帝国皇帝、独立权上《红茶》之名所下的命令。死神三号,无论是资金或人材都尽量拿去用吧,我命令你将强欲王与《海》的外星人赶出地球,或者予以歼灭!」
「可是,这个……」
说什么命令啊。
「我也对死神二号跟平冢雷蝶下达同样的命令!守护人类的和平、驱逐怪物,为了达成『死神』的使命,来吧!开战吧!加油!」
「……」
说什么加油啊。
「这个……」
「别这个那个了,快行动吧!这是刻不容缓的情况哦。打击怪物是灵异现象对策局——尤其死神是这方面的专家吧!这可是常识。你是跟怪物战斗的专家吧?虽然以我这个战斗门外汉看来,这是个绝望的状况……但若是死神的话,应该会想到解决这一切的绝妙好主意吧?」
会吗?
死神的脑中一片空白,接著她歪著头,对露出「又完成一件工作」而表情满足的《红茶》,提出一个问题:
「……请、请问,我有拒绝的权力吗?」
「没有哦……」
太超过了!
☆ ☆ ☆
「!」
以结果来看,是雹霞阻止了以超高速投掷的祸剑。
这个攻击无法融入欢乐的宴会气氛里,且状况太过突然,事前完全没有徵兆,所以乱崎一家每个成员的反应均慢了一拍。
凶华与帝架,甚至是剑所攻击的凰火,虽然或站或扭身地做出了反应,但比任何人都早一步感应到并适时阻挡剑之行进方向的人却是雹霞。
幸好地上最强的生物兵器立即用指尖夹住祸剑,因而阻挡了剑的前进,使剑尖没有刺入凰火的脸中。
然而,原本和乐融融的气氛立即紧张起来,千花则发出迟来的尖叫声。
「……应该不只是手滑而已吧?」
祸剑咚的一声掉落地面,雹霞用低沉的声音问道。
「你想攻击父亲吧?被这剑刺到的人可是会死哦!」
「Q比!你在干嘛!」
凶华举起手,气愤地大喊。她的眼神像是保护自己小孩的母猫一样炯炯发光,大声责问著楞在原地不动的Q比·咚。
气氛顿时陷入紧张,OASIS将肩上的Q比放在地上,并举起双手保护她。
「等等、等等!刚刚那个不是这家伙做的!」
「怎么看都是她做的吧?让开,OASIS小姐,我要揍死这家伙!」
看到火冒三丈并冲过来的雹霞,连平日温吞的OASIS都惊慌地拚命解释。
不行,怀疑对方甚至涌起杀意,正是「真凶」的目的。
「冷静点!这家伙是被人操纵的!攻击皇伙的另有其人!」
「你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操纵?我并没有感应到这种电波啊!」
雹霞不顾OASIS的叫喊,他自腰际间取出一把刀柄。刀子随即冒出紫色电光,形成一把光剑。超高热的光芒照亮了昏暗的室内,若被那东西打到,别说人类了,连OASIS也会被烧毁的。OASIS见状,害怕得拚命摇头。
「妾就是知道!相、相信妾啊!」
「不要,说不定连OASIS也跟她同夥……」
「为什么妾会想杀皇伙呢!妾很喜欢皇伙啊!妾怎么可能向他丢剑呢!听好……薄侠,若你不停下来的话——」
OASIS实在无计可施,只好向逼近眼前的雹霞说出所学的知识——也就是责骂小孩子的话:
「我要跟你妈妈说哦!」
雹霞完全停止了动作。
咦?这反倒是令OASIS惊讶地睁大眼睛。
「这样可伤脑筋了……」
雹霞一脸担心地瞄著OASIS、凶华与凰火。他们跟雹霞不同,虽然曝晒於危险之下,却没有如他意料中的展开反击,而且似乎对OASIS的话很感兴趣。
OASIS乘隙迅速走向站在原地不动的Q比,抓著Q比的肩膀将她拉起来,并狠狠往她的耳朵揍下去。同时,OASIS的掌心释放出身体一部分的水来,这些水浸透了Q比的耳朵与毛孔,并侵入她体内。
「噗!」
眼前发生剧烈的变化。
Q比那被布蒙起来的嘴角,不断呕吐出颜色不明的液体,吐得胸口与地板都是。她吐出人类胃袋绝对无法吸收的大量水分,最後几乎失去意识,瘫倒在地。
『公主啊!你为何要妨碍我!你已经疯到分不清敌我了吗?』
《水》用著似乎震动大脑般的声音大怒道。被这情况吓一大跳的家人,似乎这才相信OA SIS的话,心惊胆跳地看著在地上爬来爬去,四处寻求猎物的液体。
至於OASIS则动作迅速地拿起旁边的酒瓶,将末开封的木栓打开。
「哈哈哈!不是已经说过妾跟你是不同人吗?而且你不晓得吧,在这个星球上——就算是自家人,仅出於讨厌或看对方不爽这类的理由,就可以殴打他喔!」
刹那间,OASIS将瓶子里的酒用力泼向地板上的液体。酒精是强烈的刺激物,《水》立即惊声尖叫,愤恨不甘地向OASIS发出垂死的悲呜。
『你这个家伙!你受此星球的毒害太深了!不过,你只有一个人,什么也办不到!你一旦跟我们切割分离之後,就只不过是一滴水而已!我们的质量可是你的数千倍啊!」
愤恨地抛下这句话後,地上的《水》被酒烧乾而消失。然而,一切尚未结束。因为OA SIS原本跟他们是一样的生物,所以再清楚不过。《水》能潜藏在体内,支配生物体内的水分,进而操控该身体。刚刚是因为突然将他赶出Q比的身体,所以对方没有防备,若真攻击起来,就不晓得是否对付得了了。
彷佛将危险整个煽动起来,下一秒—最糟糕的情况发生。
没有意识而摇摇晃晃地站著,像是要报复刚刚的行为般,将手拿著酒瓶的OASIS与倒在地上的Q比团团包围住的——是乱崎一家。包括凰火、千花、银夏、凶华、帝架,甚至还有酪酊大醉、刚刚还在被家人照顾的优歌。
「你说她被操纵,果然是真的耶。」
或许是因为身上没有任何一处有空隙能让《水》侵入,因此唯一能保留自我意识的是雹霞。他改变立场,马上摆出保护OASIS的站姿,但他也为难地将光剑的剑尖朝向地上。
「可是……怎么办?对方都是家人,我也不能杀了他们,若要让他们动弹不得,我也不擅长啊!该怎么办!」
雹霞不耐烦地咂舌道:「若月香在的话,就可以电晕他们了。竟然在这种时候离家出走,那个笨水母……」
『形势逆转了吧!』
支配著狂乱家族的「海」外星人骄傲地说,并残暴地看著OASIS。被没有意识、虚无的眼神盯著,感觉相当骇人恐怖。
『一下子就会被吹走的一滴水,你有办法打赢我们吗?愚笨又发神经的公主啊,你就死在被你保护的地球人手上吧!』
「唔……」
雹霞好像在牵怒似的,小声对OASIS唠叨说:
「他是谁啊?你认识吗?是你的伙伴吗?外星人?他是用什么原理操控大家的呢?我的感应器不太能理解,再这么下去就真的惨了。」
「嗯。人体内约有60%的水分,且从血液到细胞液都有水的存在,功能多样且丰富。因此,我们身为水系外星人,能够轻易地透过神经系统来操纵人类……皇伙他们的自我若能想办法回复过来的话,也可用吸收或吐出来的方式来抵抗,但因为体内全部的水分都被支配,所以一般人是很难回复过来的!」
「这样就放心了!因为本姑娘凶华是伟大的神啊!」
只见凶华深吸口气後,吐出口唾液,并将「海」外星人吐出来。
被吐出来的外星人非常惊讶,一落地就大声惊呼:
『混、混帐!应该已完全支配——』
「你想支配本姑娘凶华?哇哈哈!这比支配整个大宇宙还要困难哦!」
真不晓得她是如何恢复自我意识的?凶华站在一脸讶异的OASIS面前,注意到她手中的酒後,乐不可支地笑道:
「都怪我这个对手太强了!不过,你的才艺表演还真是有趣啊。看在你让本姑娘凶华这么开心的份上,就犒赏你暍杯酒吧!」
『等一下啊!你刚刚没看到吗?淋到那个的话,我们就会死掉啊!』
看到身体的一部分被凶华毫不犹豫地烧乾,潜伏在凰火他们体内的《水》吓得直发抖。他们停止了动作,紧紧缩成一团。一直在平稳安逸的「海」星球上生活的他们,除了玩耍时的战争游戏之外,根本不懂战斗为何物。比起地球上动不动就跟人开战的人类比起来,根本不够残酷。他们被凶华的行为吓得无法动弹,彼此亘看著并露出「该怎么办、该怎么办」的表情。
「有空隙……很好!」
刹那问,OASIS轻盈一跳,而跳到最高点後身体瞬间爆炸——这的确可用爆炸来形容,她将构筑全身的水洒向整个房间,并侵入站在原地的乱崎家成员的嘴巴或耳朵里。
争斗的描写就先省略吧,反正水分之间的抗争很无聊也很难理解。
漫无目的活著的《水》的精神力,与为了守护亲切对待自己的家人而战的OASIS,这两方之间的战争,其胜败显而易见。对方畏惧凶华的行为,而OASIS则乘形势混乱之际偷偷靠近他们。
「呃啊!」
乱崎家的成员发出呕吐声,将「海」外星人吐了出来。因为OASIS与《水》的战争,应该对他们的身体造成很沉重的负担。但他们一见到在地上爬行的《水》,就跟凶华所采取的动作一样,纷纷迅速打开酒瓶栓。
『等、等等啊!我们来谈一谈!在这里杀了我们也没有意义啊!我们还有大量的同胞!若发动全面性战争,不利的是你们——』
「去死吧。」
「下地狱吧。」
一脸狠毒的家人们一个接一个低吼,凶华则是一副开心得快要飞上天的样子,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并举起手高喊:
「反抗狂乱家族者,唯一死刑!By本姑娘凶华的法典!各位要好好记住哦!那么,开始咯!」
『等——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股脑儿倒出来的酒使那些《水》发出惨叫声,并一个个被烧乾。雹霞惊讶地看著这副景象。而站在雹霞肩上,因为释放出身体的水分而变成人偶尺寸的小小OASIS,则露出无奈的表情。
「地球人啊……」
OASIS叹口气,边玩弄著金发边自言自语说:
「比起妾星球上的那些家伙,与地球人为敌要可怕多了。」
◆ ◆ ◆
虽然狂乱家族像是扑灭害虫般顺利地将室内那些《水》歼灭,但事情却尚未解决。甚至可说,那只是个开端。
凶华原本想知道其他人的情况而打开窗户,但却又立刻跑回来,并用力压住入口的门。
「喂!你们快帮忙压住门!外面已经乱得跟僵尸电影一样!其他人似乎都被控制了!」
当她说话时,外头的骚动也逐渐逼近,并传出剧烈的声响。
那是不停狂敲著门,几乎快将门敲碎的声音;以及可怕的暴徒,亦即丧失理性的人们激动的呐喊声。
和乐融融的宴会气氛被破坏,外星生物彷佛提著死神的大刀一般朝他们袭来。
「一波末平一波又起,真麻烦……」
凰火使因突发状况而脸色苍白的家人们镇定下来後,冷静地表示自己的意见。
「恐怕是水外星人混入了食物之中吧。虽然不晓得总共的人数,但也可当作地下避难施设里的人全都被支配了。」
或许对突发状况已习以为常了,凶华与凰火冷静地规划著作战方式。
另一方面,虽然跟著泼酒,但也许是罪恶感使然,优歌与千花对黏在地上的《水》之残骸双手合拜。
OASIS发现後,小碎步地跑向她们说:
「你们不用感到歉疚啦。全部的《水》均为一体。别说是这间房里的那些《水》了,就算将掉落地球的《水》全都消灭,但只要星球上还残留著《水》,就没有『死亡』这件事。只是就像是掉了些头发、指甲一样而已。」
「谢谢你,外星人。多亏你有注意,还有……帮助我们。」
优歌露出尴尬的笑容,并向她点点头,接著抱起了OASIS。
已变成手掌大小的OASIS,坐在她的手上说:
「别客气。妾原本也是《水》的一部分哦。因为妾的家人而造成这种局面,妾才要说抱歉呢。那些家伙真是的!不知从何时开始,竟然完全不听妾的话了。」
「OASIS小姐,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或许因为对方是《水》,所以觉得枪应该没什么用,凰火拿著枪边检查边开口问道。不过,OASIS也有栢同的疑问。
「不晓得……他们并不是喜欢争斗的家伙啊,一定有什么特殊原因吧……已经完全与他们切割的妾,不晓得他们的想法啊。」
OASIS落寞地表示。
外面敲打门的力道愈来愈强,还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用力压著门的凶华大喊道:
「总而言之!不论对方的目的为何,只要与本姑娘凶华一家子为敌,就罪无可赦!强调弱者的理论!鼓吹被害者的特权!大家就齐唱正义的咒文『正当防卫』,再狠狠地虐杀吧!我要让他们在十八层地狱里後悔对本姑娘凶华呲牙裂嘴!」
发表极为骇人的宣言後,凶华叫来雹霞与帝架替她压好门。不过,既不晓得门的强度如何,也没办法固守城池太久吧。入口大门应该会在不久之後就被攻破,被操纵的人类入侵之後就会将他们蹂躏殆尽吧。
OASIS边看著,边思索打破僵局的方法。然而,她不擅於思考。若想要潜入被操控的人类身体里,自己的水分却不够。虽然可以去地下温泉补给水分,但要到达那里就已是个大工程,况且寡不敌众。
「唔……该怎么做呢?该怎么办才好?妾等就要在这里结束了吗?奸不容易为了了解爱情而来,难道妾就要在这里死去吗?」
「听好,那边那个外星人,你这样会造成混乱,而且还会把恐惧传染给大家哦!」
凶华快速转过来,手直指著OASIS说。
怎么会这样呢?这个天下怕地不怕的凶华跟其他的家人,明明面对眼前如此绝望的情况却毫不畏惧,感觉好像已见怪不怪了。
他们似乎在等什么,但OASIS却下明白。他们的视线集中在凶华身上——虽然是个娇小的少女,但连OASIS看来,都觉得她相当可靠。
无论发生多么悲惨的状况。
即使想不到任何一项解决方法。
OASIS察觉到,正是因为她惊人的思考与手段,才能推翻目前的局面。为何会这样?OASIS不可思议地直直盯著凶华。
乱崎凶华,狂乱家族的母亲,凰火的妻子,应该是凰火喜欢的人。
OASIS的胸口感到阵阵刺痛,不明白为何会这样。然而,此刻凰火依赖的不是自己而是凶华,想到这里就感到莫名惘怅。
「Q比、Q比,别睡了,快起床啊!」
「唔啊,已经吃不下地呀……」
凶华对著还在昏睡中的Q比微微一笑并握起拳头。
「Q比?」
那是非常温柔、可爱的声音。
「……………再不起来的话,就杀了你。」
Q比像是瞬间爆炸般地跳起来,并大声惨叫:
「遵命!亲爱的主人·休琪娃啊啊啊啊!」
Q比站起来,手压在胸前做出宗教式的宣誓後,紧张兮兮地环视四周。当她看到凶华後,全身颤抖著并以接近磕头的姿势跪拜在地上,并央求道:
「求求您别杀我地呀求求您别杀我地呀求求您别杀我地呀。」
「呵呵~~笨Q比,本姑娘凶华怎会狠心杀死在故乡陪我玩耍的可爱Q比呢?你再说这种蠢话,本姑娘凶华就真要杀了你哦!」
「呀呀!真矛盾!真的好暴力!莫名其妙的理论!这才是亲爱的王人·休琪娃地呀!我要一生跟随您,请您尽量下达命令吧哎呀呀……」
看到不停抱著凶华的脚,就快要被踩到,还一边痛哭流涕地求绕的Q比,家人们全都看傻了。她们两人之间似乎存有一种牢不可破的主仆关系,凶华到底在她的故乡,是怎样对待她的族人啊?
算了,先把恐怖的事放一边。凶华一脸严肃地看著Q比。
「Q比,这个房间有没有其他出口?若要对抗水外星人,那个OASIS能硬起来的话应该会有办法,但她必须先补给水分才行。所以,最好是能有连接到地下温泉的道路。」
「唔,这挺伤脑筋的……这里是最里头的房间,也就是一筹莫展地呀,因为没有其他出口。若要去地下温泉的话,必须朝门的方向直直走去……」
现在被雹霞与帝架压住,快要被受操纵的避难设施居民们给破坏的门——虽然可以强行突破,但不是聪明的方法。
「唔……这样就没办法了。为了顾全大局,只好使出这个方法——」
凶华伤脑筋似地喃喃自语後,看向房里的家人们、OASIS与Q比等。与被操纵的暴民比起来,这实在是少得可怜的人数,派不上什么用场。
可是,她那招牌的浅绿色瞳仁,遇到目前这种状况时竟然还开心似地闪著诡异的光芒。接著,她威风凛凛地举起手宣示道:
「家人们,开始准备宴会!打破这个可笑的状况,让那些外星白痴後悔来到地球!虽然不晓得对方的目的为何,但既然威胁到本姑娘安稳的狂乱生活,就要视为敌人予以歼灭!」
宴会——那是什么呢?现在才加入他们故事里的OASIS不明白那是什么。只不过,一听到这两个字,狂乱家族们便露出放手一搏且满怀希望的表情。那种表情充满了魅力,OAS IS不曾见过。
「这次要做的事比较简单!所以不为宴会取名字!我们就轻轻松松,连享受快乐宴会之高潮的时间都没有,就轻而易举地将《水》给打跑吧!这种帮助消化的小骚动,随随便便给它处理一下就好了!」
凶华对家人下达几个指示後,自己却在拼凑在一起的席子上躺下来。
「本姑娘凶华……」
她将剩余的酒送入口中,嚣张地丢下一句:
「要睡了!」
睡著了?搞什么啊!
◆ ◆ ◆
先别管睡觉的人,OASIS为了确保地下温泉里的水而决定开始行动。
虽然不晓得凶华为何要睡觉,也不知道这个宴会的目的——但反正就是这么一回事,OA SIS索性放弃思考。
她信任他们所说的话……不对,这跟信任有些微的不同。
她希望能有所作为,尽力使用这个身体。
她希望能因此受到夸奖……谁呢?希望能受到谁的夸奖呢?
「我辈擅长挖洞。」
百兽之王帝架,宛如钻上机一般拚命挖掘地下的地基。所谓的擅长并不是指这种事吧?有点偏离常轨了。
凶华下达的命令很简单。既然无法开门前进,那就从门以外的地方想办法。
要他们想办法实在有点强人所难,但这个帝架却自告奋勇地说要挖洞。
所幸这附近的土质松软,也或许正因如此才在这里建造避难设施吧?而且,位置还离目的地的地下温泉很近。帝架全身沾满泥巴,像是游泳般地下停挖掘地面,最後终於打通泥墙,来到温泉的地点。
「呵呵,小时候跟斑斑玩寻宝游戏时,它有数我挖洞的诀窍呢。」
「好好,以前的事以後再说。OASIS小姐,拜托你了。」
帝架挖好洞後,紧接著出现的是手拿保特瓶装水的凰火。他打盖瓶盖,将里头的水倒在地上後,OASIS立即现身。
「了解!皇伙,你就仔细看看妾的厉害吧!」
OASIS举起手,往眼前的温泉冲去。
解释一下,她之所以会被收在保特瓶里,是因为若在挖掘地面的过程中直接通过,水气会很容易被地面吸收,相当危险。
虽然OASIS的身形仍是人偶尺寸,所以有点靠不住。然而,眼前有大量的水。吸收水後得到力量後,也就能帮上大家的忙。
在故乡的「海」星球上,只能无尽地漂流著,自己的存在对他人没有任何助益。只过著空虚的每一天,而且相当寂寞。然而,现在自己却能出一份力,不晓得结果会是如何?虽然这在此星球上是理所当然的事,但OASIS却因此高兴得不得了。
「OASIS小姐,请小心一点!水很多就表示敌人也有可能将地下温泉作为根据地——」
凰火的话声未歇,地下温泉便扬起波浪并开始扭曲,形成无比巨大且狰狞凶猛的水龙。
面对这彷佛拥有生命的水集合体、如同童话故事中残暴的怪物,小小的OASIS架好了备战姿势。
但这时,帝架却一脚踏向前,低声说道:
「OASIS大人,别管敌人,先确保水分!这家伙就由我辈们……」
「我辈们?也包括我吗?我觉得为免被杀掉,赶紧逃走才是上上之策啊。」
虽然懦弱地唠叨个不停,但凰火还是拿起了酒瓶。可是,由於对方是大量的水,所以用这点酒也烧不尽吧?
「雹霞在的话就好了,但他在守护优歌他们跟睡觉的凶华……没办法。OASIS小姐,请快一点!我无法撑太久!」
接著,他为了吸引水龙的注意,故意泼酒挑衅对方。
「好!交给妾吧!但是皇伙,若妾成功的话,你可要好好奖赏妾哦!」
『笨公主!到现在还要反抗我们吗?』
水龙发出怒吼,仿佛要将对方吞没似地猛烈朝OASIS进攻。
OASIS奋力闪避,使尽全力往已没有《水》残留的温泉奔去。必须要先到达那里,将即将消失的身体补强才行。
『想得美!我要把你也吸收进来!像你这种小水滴,只要混到我们的质量里,就会扩散然後消失得无影无踪!发神经的你也会藉由分解吸收,得到净化的作用。你可要心怀感谢啊!』
「吵死了!有胆就试试看啊!」
她双手一挥,躲过缠人的攻击并跳进温泉里。很好,第一步达成了。接著,她张大嘴用力咬下去,但此处的质量果然与刚刚不同,无法硬是反过来操纵对方。
然而——
「别给其他星球带来麻烦!虽然不晓得你们有何目的,但因为你们的暴行,若害妾被他们讨厌的话,你们要怎么补偿妾啊!气死了!有够讨厌啦!你们都给妾坐到那边!妾好好教育你们!」
OASIS以迅雷下及掩耳的速度溶於温泉中,并将大量水分吸收进去。浸透的那一瞬间,连水龙与OASIS自己都很意外,没想到在故乡时想都没想过的大量液体,竟这么简单就被自己所支配。
之後只要照自己所想的操控即可。「海」外星人的战斗相当单纯——支配并操纵水,将对方的水分吸收过来再操控,并且一步步扩大操控的范围。
目前水龙与OASIS所支配的水量几乎相等,这时就必须靠实力来决胜负。
「哈哈!哈哈哈!你们等著瞧!今天的OASIS是绝佳状态啦!」
《水》尚未完全支配温泉——也许是他的能力不足,真是失策。
另外,《水》或许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会以挖洞的方式出场,而且也没想过OASIS竟会发挥如此惊人的能力。
连OASIS自己也很意外。然而,想要有所贡献、想要守护狂乱家族们、生气同胞所带来的麻烦等,这些情绪在OASIS内心里的确变成一股强大的力量——赢定了,如今的OASIS所向无敌。
「超巨大的OASIS诞生咯!」
不断膨胀的OASIS,此时的身高已几乎与凶暴的水龙相同。也就是大得不得了,大到几乎能将凰火他们踩死。
「超大!」
众人高声尖叫著。OASIS见状,看起来很高兴似地挺起胸膛说:
「看到了吗?听到了吗?吓到了吗?妾是从遥远的外太空而来,会唱歌会跳舞的正义伙伴哦!做坏事的怪物们,妾要打得你们屁滚尿流!」
『没、没有常识的家伙!哼……不过,竟然有办法一个人操控这么大的质量!虽然有点讶异,但不会动摇我们胜利的事实啦!」
水龙高声咆哮,接著像庞大的浊流般扑向超巨大的OASIS。
这俨然就是场怪兽大对决。凰火与帝架因为是男生,所以能开心地欣赏这场战斗。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场面太夸张而停止思考罢了。
「哈哈!哈哈哈哈!OASIS拳头!」
『呀——』
OASIS用拳头迎接冲过来的水龙,一拳将水龙揍得倒在地上後再跳起来。虽然头撞到了天花板,但她没有理会,又一直线地往下踩。
「接著是OASIS大脚!」
随著噗滋一声恶心的声音,OASIS的大脚跊烂了大地与敌人,水龙的全身被踩得整个喷出来。
『咦?哎!等等!等一下啊!你真的没在客气耶!再怎么说我们都是同胞啊!是外星朋友啊!好歹要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呵呵,妾还没学到这句话哦!教教妾那是什么意思吧!看妾的必杀技——」
『等一下!我要生气咯!为什么你能讲得一口流利的日文,却没学到手下留情这个——
「必杀!OASIS光——束——」
OASIS将手腕做出十字交叉,笑容满面地大喊。然後,她的手腕顿时释放出声势惊人的激流,形成所谓的杀人光束猛烈射向水龙。
因恐惧而慌乱,狼狈地失去统率能力的敌人,因为受到这一击而被OASIS触碰到,下一刻立即被支配——破裂、爆散!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水龙魂飞魄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正义必胜!地球的基本法则!」
接著她降落至地面。恢复人类尺寸的OASIS心满意足地回头看向凰火与帝架,并摆出胜利的手势。
「哈哈!哈哈哈!看到了吧?皇伙、地贾!只要OASIS认真起来,一下子就能收拾得清洁溜溜了!很厉害吧!你们要好好奖赏妾哦!」
「……」
「……」
「哎呀?奇怪?反应好冷淡喔?你们可以奖赏妾哦!」
看到跑过来的OASIS,原本吓傻的凰火终於回过神来,并轻轻抚摸她的头。虽然看到了惊人的画面,但对方是外星人,会这样也是理所当然的吧?总之,她是为了保护他们才奋力一战的。
因为担心对方还有残留下来,凰火警戒地环视四周,判断应该安全後,才向OASIS微笑说:「谢谢你,OASIS小姐。谢谢你救了我们。」
「……」
OASIS难为情地眯起眼睛。然後她抬头看向凰火,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说:
「嗯!太好了!皇伙开心的话,OASIS也很开心!」
◆ ◆ ◆
地下温泉的怪兽大对决结束後,OASIS、凰火与帝架决定一边解救那些被操控的人类,一边前往凶华他们所待的房间。
虽然可以从地洞回去,但人类尺寸的OASlS没办法被收进保特瓶里。若没有东西将她与土地隔绝的话,好不容易补充到的水分就会被大地给吸收了。
虽然不晓得《水》降落至地球的规模有多大,但竟然足以操控地下避难施设里的居民,那就棘手了。
被《水》操控的是没有武力装备的一般人,但即使如此,人数还是过於庞大。即便OA SIS除去侵入人体内的《水》,但可能春风吹又生。期间若将这些人作为人质的话,肯定会有牺牲者出现。
OASIS他们虽然担心,但没想到事态竟已平定下来。
「咦?」
凰火一瞬间还以为此处遭受了毒气攻击。
到处都有倒地不起的人,全都失去意识且说不出话来。没有人被操纵,也不见任何人走动。OASIS立刻跑向其中一人,欲询问究竟发生何事,但她马上抬起头,大惑不解地说:「似乎曾被《水》支配……但他们为啥已经跑掉啦?怎么了?是因为《水》总部的水龙受到我的攻击後,自知危险而逃跑了吗?」
这时,在不知想些什么的OASIS对面突然出现个人影,凰火见状立即警戒地拔出自动手枪对准对方。
「等等,等一下!是我啦!」
高举双手,就算被子弹打到应该也不痛不痒,温和的乱崎家三男——雹霞若无其事地走过来。优歌、千花、背著仍在睡觉的凶华的银夏,以及担心看著这些景象的Q比,一个个走在他身後。
「各位……咦?没躲在房里不要紧吗?」
凰火松了口气,并搔著脸颊问道。虽然想请OASIS检查看看他们有没有被《水》操控,但她看到凰火的眼睛後,摇摇头表示没这个必要。
「他们没被控制。」
「凶华怎么了?她睡得好熟哦……跟大家昏倒的情况有没有关系呢?」
凶华一副睡得很甜的样子,还频频说著梦话。凰火敲敲她的头,确定她没有起来的意思後,再看看周围的状况。这个……该怎么说呢?事情已经解决了吗?凶华说这次的宴会很简单,而且的确除了OASIS大暴动之外,并没有出现什么其他的骚动。不知不觉间,这件事就解决了。
『呵呵呵,很困惑吧?很不知所措吧?因为说明不足,这也没办法嘛!』
凶华仍闭著眼睛,却突然用可爱的口气说道。
那是感觉很熟悉、很开朗的少女声音,但却不是凶华的声音,似乎是有人让失去意识的凶华嘴巴动了起来。凰火一瞬间以为是「海」外星人而摆起架势,但对方立即报上名来,这才解除了他的疑虑。
「好久不见的各位,以及初次见面的各位。」
连凰火都没想到会在这里听见这个人的名字。
『大家好……吗?是敖德萨·艾大人登场了。』
「敖德萨·艾……」
这是以前将凶华、凰火还有死神卷入骚动之中,计画了一连串阴谋的人所拥有的名字。
她的正式名称为敖德萨·艾格里芬。
统治著名为魔族的精神生命体的女王,凶华「精神」上的妹妹。
凶华是存在於身分不明的肉体里作为精神生命体的魔族,也是敖德萨的姐姐。凶华似乎是寄宿在凡妮莎·艾德拉冈这个身分有点复杂的身体里,她之所以拥有「行动电话」等的特异功能与超乎人类的运动能力,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的样子。
虽然对凶华的身世还不是很清楚。但对凰火而言,幸运的是他们已经与敖德萨达成和解,而她也因为已站在狂乱家族这一方,所以才会对凶华或雹霞提出警告。
就像现在,她似乎并不想害凰火他们,而且还笑咪咪地说著话,轻松的口气跟这个场合感觉很不搭。
『我从姐姐那里听到目前的状况,所以大致上了解了哦。这件事跟魔族是没有关系啦,不过好像很麻烦的样子呢。敖德萨·艾好同情各位哦。』
接著,她简单地说明凶华所企画的宴会内容。
『魔族是精神生命体,自我是存在於与肉体不同的次元里。所以就算身体被外星人操纵,但只要反过来控制该外星人的肉体就没问题了吧。大家一开始被外星人所占据时,不是只有姐姐很快就恢复过来吗?』
听完敖德萨的话,OASIS与雹霞都同意地点点头。看来他们同时想到那个画面了。不过,因为凰火当时也被操控,失去了自我所以不记得。
『所以姐姐才睡觉,透过梦来呼唤魔族哦。姐姐要我帮她。虽然敖德萨·艾能动用的手下不多,但姐姐在魔界非常红,所以大家都开开心心地来帮忙咯……嘿嘿,虽然有点不甘心。』
哦,原来凶华莫名其妙地睡著是为了这个原因啊。因为她判断最适合对抗「海」外星人的是魔族,所以为了呼唤他们才前往魔界。
一旦被魔族所支配,就会长出猫眯或兔子的耳朵与尾巴。所以,也许凶华的自我还残留在她的身体里,还没有完全与肉体分离吧。
凶华大概还有两成或三成比例的自我留在身体里。如果完全分离的话,对方就能随意活动这个肉体了,但也许是凶华不愿意完全放手吧。
「……那么,为何凶华还没起来呢?外星人已经全被赶走,事情已经解决咯,敖德萨妹妹。」
『你竟然叫我敖德萨妹妹哦?呵呵,好可爱的叫法哦。不过,再怎么说敖德萨·艾还是个女王哦。』
并没有完全潜入凶华的肉体中,只操纵嘴巴来说话的敖德萨,她害羞地说完後,动了动凶华的手指,指向走廊的另一头说:
『这个啊,魔族并没有杀了那些外星人,只是将他们从人类的肉体中赶出来而已哦。姐姐现在应该在追著那些被吐出来的外星人,逼问他们有什么目的吧?应该是往这条路直直走去的地方吧?』
她似乎在跟其他的魔族通讯。像是能将电波传至远处的电话一样,将声音传至远处後再立刻传回来。
『唔唔,0K。直直往前走,到尽头後右转,外星人被追到里头的一间大房间了。』
「那我们走吧。虽然已经不危险了,但大家还是要小心一点。」
凰火作先锋,其他家人一个个接在他身後。
虽然心情已恢复平静,但前方传来的悲鸣却打破了安稳的空气。
「惨叫声?」
OASIS顿时跳起来,比任何人早一步奔驰在走廊上。
「好像发生啥事了!妾去查看一下!」
「等等,OASIS小姐别一个人跑过去啊!雹霞、帝架,我们也一起过去!银夏,你要保护千花与优歌所以走慢一点!似乎很危险!」
「了解、了解!」
大家配合凰火的号令,慌张地开始行动。
敖德萨呵呵笑著,像是在看另一个次元里的事般,开心地喃喃道:
『搞什么啊,这些人还是一样手忙脚乱的嘛。』
狂乱家族无视魔族女王的自言自语,在地下避难设施里拔腿狂奔。
◆ ◆ ◆
屈指一数,才发现自己待在这个星球上的时间实在很短。
然而,对OASIS而言,就算将在故乡里无意义漂来漂去的时间集合起来,其浓度也不敌昨天与今天体验到的事,以及与相遇的人们所做的交流。
OASIS想了很多,也曾经觉得一头雾水,烦恼到快要发狂。然而,她现在很高兴那些忧郁的情绪几乎已被一扫而空。
来此星球的目的很单纯又明确。
契机则是因为故乡「海」上的「天神」。
其他的《水》都很畏惧他,全躲得远远地不敢接近他,假装没有这个人存在。但OAS IS出於因缘际会,跟他有过短暂的谈话,对方还告诉OASIS她正在恋爱。
他说他并非真正的「天神」,只是替离开此星球的「天神」代班而已。他甚至不是什么神,所以不用怕他,而OASIS也将自己的烦恼一股脑儿地对他倾诉。
她一直坐在为数不多的岩场上,向远处闪耀的星星伸出手,莫名地感到寂寞。明明她跟大家连系在一起,而所谓的全体应该很令人安心,却总觉得缺少些什么似的。她好想跟其他人说说话、聊一聊,而且也不明白为何自己会一味地望著天空。
然後,「天神」对她说:「你正在恋爱。」
他笑著说—跟我一样。语气是那么惆怅,令人不舍。
於是,OASIS开始思考他口中所说的「恋爱」之意。
她烦恼著、挣扎著、痛苦著,但却始终找不出答案。
当「天神」说他将为了与约定好的恋人相会而离开星球时,OASIS请求对方带她一起去。「天神」说自己所倾慕的对象,应该是在手伸出去的那一端。为了寻找这个人,为了寻找未曾谋面的恋人,OASIS离开故乡,在浩瀚的宇宙中旅行。
她还不明白恋爱的概念。
她还不晓得自己恋爱的对象是谁。
然而,OASIS却不後悔离开自己的故乡。她想,应该很快就会找到了。感觉无论是对恋爱还是恋爱对象,都隐约有所了解了。
手能构得到!总有一天,当她手一伸出去,便构得到那些耀眼的繁星。
她也很关心「天神」,不知道他与他的恋人重逢了吗?
因为自己到现在还没遇到,所以希望他能成功。
「住手吧!别再丢人现眼了!」
在尽头的大房间里,被魔族赶出人类身体的「海」外星人集合起来,还到处暴冲,试图做最後的抵抗。虽然不晓得有多少《水》降落至地球,但目前残留下来的是全长三公尺左右的水怪。其余溅湿在地上、被酒烧乾的残骸,令人惨不忍睹。
OASIS觉得再这么争斗下去也没意义,所以对团团包围并进行大肆破坏的《水》大声说道:
「你们虽然不会『死亡』,却会感觉到『疼痛』吧?妾很清楚哦!再这样下去只会更痛、更可怕而已,为啥还要战斗呢?你们到底想干啥?即使受伤、即使痛苦也要达到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住口!闭嘴!背叛者!』
《水》伸出像触手一般的水,用力打向OASIS,并凶猛地大叫。
滚落在地的OASIS马上被凰火扶起来。但自己的忠告传不进同胞耳里的这项事实,比被殴打更令她心痛。
那些《水》睥睨著四周,愤恨地大吼大叫。周围的狂乱家族、 「设施长」Q比以及OA SIS,均摆出了备战姿态。虽然应该是凶华将《水》逼到这里,但却没见到凶华的身影。魔族应该是处在另一个次元吧?连OASIS也看不见精神世界,所以不太清楚。
仍在熟睡的凶华身体中,已经感受不到敖德萨的气息了。只是她睡觉的姿态中,充满一种莫名的黑暗气息。
总觉得有股不祥的预感,似乎不能吵醒这个沉睡中的少女。而且,现在必须先解决眼前这些「海」外星人。
一边怒瞪著,《水》一边用极其凶恶的口吻说:
『笨公主!你感觉不到吗?抛下我们近千年,那可恨的「天神」就在此星球上啊!』
「『天神』?」
OASIS脑中立刻浮现出告诉自己正在「恋爱」的「他」,但後来发现对方所指的,似乎是「他」所代理的、「海」星球上真正的「天神」。
但「天神」的气息是什么?她不太明白。由於OASIS用薄皮覆盖自己,将自己与全体切割出来变成独立的一滴水,所以已经不懂《水》的感觉了。
《水》像是自暴自弃般,高声怒吼著:
『没错!抛下我们,让令人厌恶的强欲王代替自己後便离我们而去,一千年间行踪不明的「天神」!就在此星球上!』
强欲王——这就是「他」的名字。
害羞地说自己正在恋爱的「他」,有做了什么令人憎恨的坏事吗?「他」并没有扰乱「海」也没有伤害《水》,只是静静等待著恋人。
气强欲王说过,他一定会将「天神」带回「海」星球上。但开什么玩笑!一千年来都丢下我们不管,现在竟然要以支配者的姿态回来吗?我们决定全力阻碍强欲王的行为!让他无法回到「海」,并杀死他想带回来的「天神」!如此一来,「海」才能得到永远的平静!』
《水》发射出如炮弹般的液体,并伸出触手。巨体剧烈晃动的《水》,愤恨不平地发出凶猛的攻击。
原来是这样哦!OASIS想,原来这就是《水》的目的啊。
真正的平稳安定——这跟OASIS的目的恰恰相反,怪不得她无法理解。
OASIS边想,并想起一个故事。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是「海」星球上如传说般流传下去的「神话」。
最初诞生在「海」星球上、充满「生命之水」的高度智慧生物,是因为觉得只有自己一个人的世界很寂寞,所以将自己的身体切得细细的,再将那些片断做为核心,创造出OASI S与《水》。
那个最初的生命,在想像不出来的遥远过去中,彷佛奇迹般创造出《水》等生命——那正是「天神」。
然而,一千年前当强欲王来袭时,「天神」没有开战而是迳自逃走。於是强欲王就一直待在「海」上,并宣称他在代理「天神」。
「海」从那之後,就保持著微妙的紧张感,安稳地持续到现在,然而如今,强欲王却说要带「天神」回去而飞向宇宙。
《水》於是慌了起来。事到如今,支配者才要回来控制他们,实在令人头大。「海」星球已经完全属於《水》,并没有「天神」的栖身之处了。
况且,既然《水》是「天神」所创造出来的,那么只要「天神」希望他们消失,他们就会一个部不留地消失不见。《水》当然不希望这样危险的人物回来扰乱他们平稳安逸的生活。
所以,《水》才想阻扰、阻止强欲王的目的。换书之,杀死「天神」才是《水》来此的最终目标。
OASIS想到这里後,皱起了眉头。
「……那你们为什么要在这个地方作乱呢?这里有『天神』还是强欲王在吗?妾可是完全感受不到哦!」
没错,一想到他们的目的,就觉得他们此刻的暴行很奇怪。强欲王又不在此处,「天神」也是。虽然OASIS不晓得「天神」的样子,但应该不在这里才对。若创造出自己的人在身边,应该会有所察觉才是。
『我们感觉到气息……』
《水》用畏缩的声音小声说道。
『没错……「天神」就在这个避难设施里……但我们也不晓得哪个才是「天神」,所以决定杀死全部的人。』
「在这些人之中吗?」
OASIS不太理解《水》所说的话,所以有点困惑地观察著狂乱家族们、Q比,以及倒在走廊上的避难设施居民。当她一看到凰火,心就扑通扑通地跳。
『你也感觉到了吗?我们造物主的气息……』
「……」
OASIS压住剧烈跳动的胸口,并露出些许痛苦的表情。
——难不成……
当她看著凰火,被凰火触碰时内心所感受到的温暖;当她受凰火夸奖时被摸摸头,或凰火温柔地跟她说话时,内心就会感到无比雀跃。
难道不是吗?这些……都与恋爱相差不远了,真亏她现在才想到。
「皇伙……吗?」
OASIS用颤抖的手指指著凰火。
这样的心情,这般惆怅却又幸福的感觉——并非恋爱,而是对造物主的崇拜或是畏惧吗?
『是吗!』
刹那间,《水》的触手如子弹般穿过楞在原地的OASIS身边,并从上空朝向一脸惊讶的凰火攻击。
惨了!《水》看到OASIS指著凰火,便误以为他是「天神」。
『杀掉「天神」後,便达成我们的愿望了!』
OASIS见状,咬著牙下意识地伸出手。
就像在故乡,即使明白构不到那颗美丽的星星,却仍拚命伸出手的情形一样。
作著梦、拥有希望、坚信构得到,所以努力地伸出手。
然而,她却仍然构不到。
她伸出的手无法阻止《水》的触手,只是胡乱地搔著。
警觉到时已为时已晚,激流般的触手像是要挖掉凰火的头一般,疾奔而来。眼看下一刻凰火就要归天了。
这个现实将OASIS打落入绝望的谷底。
「……各位很伤脑筋吧?」
刹那间。
彷佛作梦一样。
「呵呵呵,怎么了?为何每个人都全身湿答答的?因为对方是水所以也没办法嘛,但笑脸才能迎来福气哦!各位,笑一个吧。」
对方几乎没有动作,只将手中的扇子轻轻一碰。
如此一来,使OASIS绝望的《水》触手,就这样被粉碎了。
「各位,高兴吧?我像奇迹一样,在紧要关头时出现咯!」
长过身体、又长又直的黑发:色彩缤纷的十二单衣以及金色的皇冠:附有刀刀的扇子;嘴角露出轻松的笑容,眼角有著冷冽的威严。
一眼就认得出来。
啊!那个人是——
「月香!」
雹霞突然放声大喊,鲁莽地跑向被称作月香的这名女性。
月香不解地歪著头。她以为对方要抱她,所以便张开双手做出拥抱的姿势。
「哦?很好很好,雹霞要跟我撒娇吗?汝可以尽量跟我撒娇哦!来吧来吧。」
「才没有,我是来揍你的!」
雹霞突然握起拳头,用力朝月香揍下去。
月香滚了几圈後,哀怨地倒在地上,用不可置信的表情看向雹霞。
「雹……雹霞、雹霞竟然打我?」
月香陷入混乱中,而雹霞难得地发出竭尽全身力气的怒吼:
「你到底跑去哪了!」
「不……这个……雹霞,我也有苦难言啊。」
「为什么不道歉!随随便便就离家出走,还害我担心!你这个笨水母!赶快说对不起!」
「……对不起。」
边用袖子擦拭眼角,假哭的月香边抽抽噎噎地装可怜说:
「雹霞好可怕,姐姐我好可怜哦……雹霞,变回原本温柔的模样吧。你们看看,父亲、姐姐,大家要好好骂骂他才行啊。」
「月香才应该要被骂!」
「对不起……对不起……我道歉了,请原谅我。」
莫名其妙,凰火他们似乎也搞不清楚状况。
在这段奇怪的对话中,月香慢慢站了起来——虽然月香已失去原有的威严,但依本能来理解现况的OASIS仍不禁低吟:
「天、天——」

『是「天神」吗?』
《水》似乎同样恍然大悟,用发抖的声音问道。
月香一脸无趣地看著OASIS,并抬头看向巨大的水怪後,轻轻叹口气。
散发出不可思议的气息,看起来只是一名黑发少女的月香——她手靠著脸颊,手腕上的手环发出锵乡的声音。
「唉……我还在想应该不可能吧,但没想到真是汝等呢。特地从遥远的故乡来到此星球,各位真是辛苦了。」
听到这平和的声音,《水》反而有点害怕。但也许是想起原来的目的了,他立刻打起精神,浑身发颤地恫吓道:
『相隔一百年後,终於在这里见面了!』
「正确来说是一千年咯。」
『啰嗦!给我好好看著!可恨的旧支配者啊,为了我们和平安稳的生活,你就去死吧!』
「啊;别这样啦。」
攻击而来的水炮、触手与恶意,全都被月香巧妙地用扇子挥开。
接著,月香无聊地伸了个懒腰。
「汝等是我所创,难道以为能力会在我之上吗?还有,也许汝等还不晓得……」
然後,她说了一句轻轻松松就将《水》的目的化为鸟有的话——
「我若死亡,汝等也会同时死去哦!」
『什么?』
《水》发出惊呼,做出大感惊愕的动作。
OASIS同样也大惑不解,望向悠悠哉哉站在原地的「天神」——月香。
「这个……该怎么说呢?」
月香像是懒得解释似的,望向远方喃喃道:
「汝等只不过是由我身体的片断作为核心集合起来的『生命之水』而已。我一死,我身体的片断也会跟著腐败坏死,因而汝等也会无法确保自己的存在而死亡。就是这么回事。」
『这样、这样的话……』
《水》用有点蠢的口气问道:
『若我们杀了你,我们也会死亡……也就是说,我们的目的——』
「绝对不会成功。应该说,若成功的话,汝等自己也会全被毁灭……汝等只是徒劳无功、白费力气罢了,可惜啊可惜,明年再说吧。」
说完一堆日本俗语後,月香将掌心朝向《水》。
「替我转告故乡的《水》。我并不想扰乱汝等平稳安逸的生活,若觉得我会妨碍各位,我就永远不回『海』星球。我向汝等保证……所以,你们也别再争斗了,知道吗?爱·与·和平。掰!」
月香悠哉地摆出胜利手势後,用指尖指著哑口无言的《水》说:
「各位辛苦了。天灵灵地灵灵……」
她念出彷佛是咒语般的话。
「帕!」
一瞬间,大量的《水》被溅至半空中,然後流入月香的手中。如同被吸入排水沟的洗澡水一般,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後慢慢消失。
原本是「天神」月香身体一部分的《水》——是被回收了吗?
月香像是吃到难吃的东西般,脸揪在一起,接著用伸出的手轻轻捶著肩膀。
「真受不了……虽说解决一件事了,但现在日子愈来愈不好过呢,强欲王也还在……算了,至少已摆平《水》的问题啦。这个……大家看看,月香妹妹好可爱地保护了这个莫名其妙的设施之和平哦。」
月香对楞在那里的家人们,双手一拍催促说:「拍手!」
帕帕帕……当场响起轻松的鼓掌声。
如疾风般出现,又轻轻松松将危机解决。真伤脑筋,该怎么说呢?这个「天神」月香真令人慑服。只要她一出手,似乎没任何事能难得倒她。
这样无所不能的月香,也有烦恼的事吗?
「那么,倒在那里的人类以及善後的处理,就交给我的家人吧——唔!」
这时,月香才第一次看到一直杵在那里的OASIS。
宛如宇宙般幽暗却又美丽漆黑的瞳仁,看向她问:「汝要怎么办?」
「咦?」
OASIS紧张地乱挥著手,月香脸上则挂著笑容走向她。
「要与那些《水》一同消失吗?不过,我也是第一次遇到《水》变质的例子呢……我倒挺有兴趣的,若让你消失的话也很可惜。」
接著,月香确认似地丢出一个问题:
「汝也想杀我吗?要是如此,因为我会很害怕,所以你就消失吧。」
OASIS用力摇著头。
她并不憎恨「天神」,也不像《水》般渴望平稳的生活。那么,她究竟想要什么呢?虽然这么想,却始终找不出答案,令她急得直跳脚。
OASIS受不了了,她表情诚挚地面向月香——自己还不想消失,还想以OASIS的身分活下去。
「『天神』。」
「我并没有汝等口中所说得如此伟大。」
「这个……妾好像正在恋爱。」
彷佛自言自语般,她将脑中的烦恼、内心怀抱的重要情绪倾吐而出。
「强欲王这么对妾说,但妾却不晓得这是什么意思,所以才来此星球。妾也想了很多,然而,妾还是没有任何头绪。恋爱是啥啊?爱情又是啥呢?妾不懂……妾想找寻答案。所以妾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希望总有一天能够明白。」
她瞄了凰火一眼,接著再看向月香。
「当《水》说到『天神』时,妾原以为强欲王所说的『妾正在恋爱』这句话,是指妾崇拜离『海』而去的『天神』,是种本能的欲望。然而,妾总觉得有些不同……」
她不太会形容,而且又有点焦急,但仍用真挚的声音对静静倾听的月香说:
「虽然妾不晓得恋爱是啥,但妾恋爱的对象应该不是『天神』。妾不是以《水》而是以O ASIS的身分在恋爱,所以,这应该不是什么信仰的心情吧?在那里的Q比充满了信仰之心,但妾的心情似乎跟她不同。妾无法确切地明白这种不确定的感情……」
她低著头,泫然欲泣地看著月香伸出来的手说:
「所以,这个……妾不想死也不想消失,OASIS不想在这里被您吸收回去,从此消失。虽然妾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滴水,但在这一滴水上所产生的恋爱心情,妾直到现在还不明白啊。」
「……恋爱吗?怎么到哪里都是这个话题啊?」
终於开口说话的月香,用有些隐讳又有点暧昧的声音说:
「这样的话,只要不停地想、不停地想,汝总有一天会了解的。在那之前,汝就自由自在地生活吧,OASIS。然後,若哪天汝完全了解恋爱的意义时,再偷偷告诉我吧……因为我也有类似的烦恼啊。」
「『天神』也——」
晓得自己能够活下去,令OASIS相当开心。她像是安抚扑通扑通的心跳般压著胸口,偷偷问说:
「——您也在恋爱吗?」
「……」
月香刚开始时故意装傻,眼神转向别处,之後才苦恼地眯起眼睛。接著,她叹口气,变换几种表情後,才瞄了一眼正四处忙碌、处理宴会善後事宜的乱崎家成员——最後,在OAS IS的耳边悄悄说道:
「……不能跟我的家人说哦。」
知道天神也在为爱烦恼後,OASIS开心地笑了出来。
番外篇/『乱崎凶华』的姐妹
话说回来,说起被搁置在一边的那个凶华大小姐。
「……事情就是这个样子。」
人类世界的骚动告一段落後,洋洋得意地回到精神世界的敖德萨·艾,迎接一脸超级不爽的凶华。
「魔界发生大叛乱了!」
「……请问?」
「你这个大白痴,真是无药可救的大笨蛋。虽然本姑娘凶华晓得魔界目前的情势乱七八槽,但没想到女王或亲信一不在魔界,就好像是邀请大家一起来作乱似的。」
「可是、可是……」
敖德萨吓了一跳,对著在一旁因大量魔族反叛军逼近,而觉得彻底绝望的亲信中的亲信——负责照顾她生活起居的斯亚·雷克雷斯聂斯,说:「这个……我离开据点只不过一小段的时间而已,难道真的发生叛乱了吗?」
「他们应该早就看准时机了。像是不满敖德萨·艾格里芬阁下统治的民众,以及旧政党凡妮莎的残存势力,还有单纯喜欢作乱的人全都集结起来……」
由於这是精神世界,所以并不会出现逼近中的大军们脚下发出的足音。然而压迫感以及无法言喻的不安气氛不断涌来,使敖德萨不住地颤抖。
「可是,这个……」
「如果留下一些亲信或军队什么的,不要全员前往人类的世界,就能控制这场叛变了吧!」
看到摆出一副不关己事的模样且唠唠叨叨的凶华,敖德萨拚了命地解释。
「可、可是!又不是全部的人都过去啊!斯亚有乖乖留下来啊!」
「光靠斯亚一个人是无法控制叛乱的,敖德萨,你太相信斯亚了。」
「他拚命在抵抗了……只是力有未逮嘛!我也知道这个斯亚挺没出息的……」
「不,斯亚并没有错,斯亚已经尽力了。全是那个不懂得思前想後的笨女王的错。」
面对不断哀伤悲叹、整个人充满战败气息的斯亚,以及气呼呼的凶华,看到两人身上所散发的气息,令敖德萨几乎快要哭出来似地大喊:
「太太太、太过分了!敖德萨·艾才没有错!敖德萨·艾根本没失败啊!大家之所以会群起叛乱,全都是因为姐姐寻求敖德萨·艾的帮忙啊!姐姐若没有开口,敖德萨·艾就不会带著大家前往人类世界啦!」
「别把错全怪到别人身上。啊,反叛军已经到这里啦。那么,加油咯,女王大人。已经不需要你们了——因为本姑娘凶华要回去啦。」
「……等一下。」
随著敖德萨的声音,凶华的动作像是被隐形的墙壁给挡了下来般停住。
回去!她想赶快回去。再不回去的话,就会被卷入这场愚蠢的叛乱之中了。
然而,凶华却无法自精神世界中抽离,只能乾著急地直跳脚。
「怎么了……敖德萨?」
「呵呵,嘿嘿嘿……我才不会让你一个人逃走呢。敖德萨·艾跟姐姐可是密不可分的哦,你要陪我一起到地狱的尽头哦。」
「开什么玩笑!本、本姑娘凶华要回去了!我才不要陪你呢!魔界的事就由魔族的人解决吧!」
「你才别开玩笑呢!明明是你把我卷入人类世界里的!好了,姐姐,你就觉悟吧!看你是要在这个魔界里,被我消灭你的精神:还是你要消灭所有反叛军,拯救魔界後再回去。仔细想想看!」
「别、开、玩、笑!我、要、回、去!」
「不、行!不、准、你、回、去!」
「够了,你们两个!这里又不是给你们姐妹吵架的地方!反叛军已经——」
刹那间,精神性的攻击动摇著整个空间,在人类世界里体会不到的不舒服感觉朝凶华她们袭来。如此一来,本性单纯又残暴的凶华,被这一击给激起了斗志,变得完全不顾後果。
「你们这些臭家伙!刚刚很痛耶!不准你们对如神明般崇高伟大的本姑娘凶华呲牙裂嘴!真是好大的胆子,我才不管你们是魔族还是白菜!有谁敢对本姑娘凶华刀剑相向,我就要取他的狗命!」
「呀!姐姐好帅哦!好厉害哦!敖德萨·艾也要加油!』
反叛军人数的多寡并不重要,因为这里是仅以精神强度来决定自身实力的魔界。而那个桀骛不驯、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凶华,其精神强度的破坏力之强,是没有人能比得上的。
敖德萨只有嘴巴动得比凶华还快,她冲向因紧张而动摇的反叛军,大声警告:
「哈哈哈哈!真是有够笨!真是有够白痴!敖德萨·艾快笑死了哦!你们以为这个人是谁啊?你们真的以为反抗得了魔界王族吗?她可是令哭闹的小孩都会闭上嘴巴——黄昏与白色火炎女王啊!凡妮莎·艾德拉冈回来啦!」
「你这个没用的人!一有靠山就整个人蹈起来啦!还有,本姑娘凶华在魔界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名字啊?听好!那边那个笨女王!赶快结束这一切,本姑娘凶华要回去了!」
凶华不用说,实在强得不得了,而敖德萨这个女王也非空有其名。她们两人将逼近的魔族杀得片甲不留,以一挡千的姿态傲视群雄。
两姐妹那股如爆炸般不可思议的剧烈攻击,令逼近的魔族反叛军发出恐惧的悲鸣。
「不会吧?真的是凡妮莎女王吗?对,看这惊人的精神力!肯定没错!传令、传令!传令给全军!是魔王凡妮莎啊!这里有魔王凡妮莎与女王敖德萨两姐妹哦!我们不可能全身而退啊!」
「谁是魔王啊!本姑娘凶华可不是魔王,是伟大的神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姐姐回来啦!这才是姐姐原来的样子嘛!很好,有姐姐这个战友,胜利一定属於我方!把那些看不起敖德萨·艾的家伙打得满地找牙吧!哈哈哈哈!震荡吧,魔界!狂乱吧,魔族!姐妹一旦合力,就没人能阻止得了我们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 ◆ ◆
「凶华还没醒呢,而且老神在在地说些什么魔王、天神的梦话……连在梦中都一副至高无上的样子。算了,别管她,反正到吃饭的时间应该就会醒了。」
凰火拍拍凶华的脸颊後,一脸疲惫地叹口气。
「海」外星人所引发的骚动终於告一段落,乱崎一家为了掌握究竟发生何事,要求晓得事情来龙去脉的月香说明清楚。Q比则以「设施长」的身分,下令他们照顾那些仍失去意识的人类并且修复被破坏的设施,所以并不在场。
附带说明,他们并没有移动场所,这里仍是被《水》的暴行破坏得惨不忍睹的地下避难设施里的大房间。
凰火先不去理会被家人们包围著、一脸不知所措而陷入沉思的月香,设法叫醒仍悠哉悠哉沉睡在梦乡里的凶华。
「哦?怎么了?皇伙,凶华还没起来吗?」
撒娇似地抱著凰火的OASIS,越过他的肩膀偷看凶华的睡脸。凶华睡在地上,看她一脸安稳的模样似乎不用特别操心。虽然应该没有什么事,但不论怎么打她、摇她,她都没醒来,所以凰火有点担心。虽然凶华平常就很难被叫醒,但这也太没反应了吧。
「哦哦哦!哦哦哦!原来如此啊!皇伙很烦恼吧!」
OASIS得意地挺起胸膛,接著蹲在凶华身边,用手指抵著她的下颚。
「交给妾吧!OASIS很擅长弄醒人类哦!唔……嗯,应该算很擅长吧?因为妾挑战过一次而且成功一次!你看,成功率100%哦!」
只见她捏起凶华的脸,并开心地靠向凶华。
「哈哈!哈哈哈!妾现在就要弄醒你咯,凶哗!妾会让你受不了这个浓郁得不得了的——」
「别碰我,你这个大白痴!」
那一刻,凰火看到了。
凶华那感觉比平日还梦幻的猫耳咻地消失,摇来摇去的尾巴也如溶化般消失不见。
从没有采用这种醒法的凶华,双眼微微张开,露出彷佛将世界上最邪恶、最狠毒的恶意浓缩起来的瞳仁。
凰火觉得他看过这种眼神。是在哪里看到的呢?
他心想,不会吧?在外星人骚动还没完全解决、各种灾厄以现在进行式的形态不断发生的这种非常时期里,难不成连那个家伙也醒了?
想要亲吻凶华的OASIS,她的脸被猛然用力一抓,而且凶华还将手愈捏愈大力。由於OASIS基本上是液体,所以脸凹陷得令人发笑。
「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住手、住手啦!里面的东西要跑出来了啦!」
手脚乱挥乱甩的OASlS开始发飙了,但凶华一点也不在乎。她眨了眨眼後才终於看到OASIS,但连那个视线也冷得令人打颤。
凶华像丢垃圾般地将OASIS抛出去,手压在太阳穴上说:
「好吵……最近怎么都这样,一觉起来周围就吵个不停。虽然我比谁都喜欢破坏与狂乱,但也要是我引起的才有趣啊。」
她点点头,慢慢站起来。
接著,她有点神经质地整理睡乱的头发,拨一下浏海後再将双手盘在胸前。然後,她依序看著沉默不语的家人,以及一旁面露凶相的凰火。
嘴角—露出邪恶的笑容。
「你别这么紧张,只要别激怒我便没事。看来,这次那个讨人厌的死神血脉并不在呢,这样就能轻而易举地将你们全杀光吧?」
——果然是她。
她似乎因被魔界女王附身而被封印起来,但过去曾出现过一次。
破坏游乐园的怪物,凶华的肉体,身分不明的那个人。
「妈……妈妈?」
其中一名不解目前状况的孩子优歌,一脸困惑地看著没有猫耳的母亲。
凶华——不对,是拥有凶华外表的那个人听到後,落寞地微笑说:
「我现在不是乱崎凶华哦。」
接著,她用天不怕地不怕的眼神,但眼神里却有凶华所没有的大量恶意,以阴沉的表情睥睨著周围表示道:「人称破坏神……破坏神席格努斯。」
席格努斯——把其他人都当白痴似的怪物,轻轻把玩著头发。接著她皱起眉头,走向楞在那里的月香并伸出手不耐烦地说:
「姐姐、姐姐,有没有像是绳子一样的东西,我想绑头发。」
「咦……啊,哦,等一下。」
恰好,她很自然地称呼月香为「姐姐」。
在摸不清头绪、只是在一旁看著事情演变的凰火其视线前方,月香从十二单衣的袖口拿出古色古香且系有铃铛的绳子,交给席格努斯。
「这个可以吗?」
「嗯。」
席格努斯点头後,绑起自己蓝色的头发,然後开始唠叨个不停。
「搞什么……凶华这个家伙,衣服像在办服装发表会似地一直换,头发却都不整理……我这个人啊,比起服装还比较讲究发型呢。」
说什么?她在说什么奇怪的话啊!
当凰火惊讶地睁大眼睛时,席格努斯又看向凰火。
虽说凶华变成席格努斯,但依然是维持个头娇小、小学生尺寸的体型,所以凰火很自然地低头看她。
「……」
她目不转睛地看著凰火,思索半晌。
「……马尾。」
她仍旧一脸认真地绑起後面的头发。
但是凰火毫无反应,所以她换了很多发型——
「……三股辫。」
「……包包头。」
「……侧边一条马尾。」
最後她啧地一声,又将浏海拨上去。
「头发很短所以很难改变发型。算了,就绑这种的吧。」
她将头发在头部的侧边绑紧,也就是绑成俗称的双马尾。
她满意地呵呵笑,摆好姿势後再对凰火娇媚地一笑,接著指向他的鼻尖说:
「迷上我了吗?」
「……」
搞什么鬼啊?这个人。
「之後再绑些什么发饰吧。服装也一样,我适合更低调、暗一点的颜色。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衣服啊!凶华的品味跟我不合耶。」
女孩子!她是个女孩子!虽然是破坏神,却是不折不扣的女孩子!
对於完全陷入混乱的凰火,席格努斯不予理会,重新面向月香说:
「虽说自我被魔界女王支配了,但我透过凶华,也大致了解外头的状况。姐姐啊,虽然这是我们久违的重逢——不过因为我一直待在凶华的身体里,所以感觉也没那么久。但是,寒喧的话就免了吧。」
凶华的肉体只顾著自说自话,并大摇大摆地走到月香旁边,靠近她的脸说:
「你每次都这样,只会随波逐流,这样总有一天一定又会失去些什么的。你还没学到教训吗?我都知道咯……强欲王来到地球了吧?」
「!」
看到月香的脸色大变,席格努斯脸上露出嘲弄的笑容。
「然後呢?你打算什么也不抵抗,甚至不顾自己的身体,抛弃所有的幸福吗?笨蛋!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事啊!我说姐姐……若要你跟强欲王在一起,可就浪费了你这个大美人喔。我说姐姐……我们就毁了他吧!」
她露出破坏神般阴沉的微笑,表情如恶鬼般扭曲,喃喃说道:
「这样的话———就放心了吧。」
面对一言不发的月香,席格努斯一瞬间露出了家人般的眼神。但她却又立即露出邪恶的笑容,亲自毁掉那种眼神,并笑著说:
「只要我们姐妹俩合力,强欲王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将横跨千年的无聊爱情彻底粉碎,让那个笨蛋知道自己有几两重吧!这场骚动可好玩咯,姐姐!久违千年的骚动!这次可不会失败咯!全都交给我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