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 呼唤君的名字(录入完结)


轻之国度自录组录入

图源:yuyuko

录入:狂奔

校对: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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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简介:

  露琪亚消失了……!?发觉事态异常的一护只身闯入尸魂界,却发现死神们不知为何对自己拔刀相象。难道露琪亚和一护的存在,从大家的记忆中消失了吗!?面对强敌护廷十三番,一护能成功救回露琪亚吗?剧场版第三部,倾注心血的轻小说!!

  南游魂街七十八区·戌吊。

  游魂街可以分为东西南北四条。按照距离净灵廷由近到远的顺序,各街划为一到十区,数字越小治安越好,反之数字越大治安越糟。当时我们并不知道尸魂界的地理情况,也不知道戌吊之外的地区是什么样的。

  在这条街上,杀人越货已经司空见惯。

  在这条街上,我们在那个雪夜,邂逅了她。

  那天从一大早就飘起了鹅毛大雪,我们赖以栖息的郊区废屋,因为屋顶上积上了厚厚一层雪,看起来随时可能倒塌。

  嘎吱……嘎吱……

  屋子发出悲鸣。

  “这样就不怕了吧?”

  我正因为这个声音瑟瑟发抖之时,姐姐用手堵住我的耳朵。我偎依在面带微笑的姐姐身边,慢慢睡去。

  咚,我被从屋顶上滑落的积雪惊醒,突然发现躺在身边的姐姐不太对劲。

  “姐姐……?”

  我把脸凑过去问道,但对方毫无反应。我使劲摇摇她的肩膀,只见她的头部随之无力地摇摆着。

  嘎吱,房子又响了一声。

  姐姐刚才还捂在我耳朵上的双手,现在无力地垂在地上。

  “姐姐……快起来!姐姐!”

  她脸色苍白,一动也不动。

  这简直就像……

  (死了……似的……)

  我被这一念头吓了一跳。万一姐姐死了,就只剩我孤零零一个人了……!在恐惧的驱使之下,我从家里逃了出去。

  分开及膝的积雪,我向市中心走去。那条街上平时就有很多小摊,就算在这种雪夜,可能也会有人的吧。

  “快来人啊!姐姐快要死了……!”

  我边走边喊。在雪所反射的光亮下,我凝神注视着大街两侧的房屋,但门窗都无情地紧闭着。

  “喂,来人啊!!姐姐她………………呜呜……”

  眼泪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尽管手脚已经冻得失去知觉,但眼眶周围却热热的。

  每次分食物的时候,姐姐都把较大的一半留给我。

  “最近找不到什么吃的,不好意思。”

  姐姐每次都独自离开家,带着吃的回来。

  “我在路上已经吃过了,这些全都是给你的。”

  她嫣然笑道,双颊格外消瘦。

  我是个笨蛋。

  这几天,姐姐从没在我面前吃过东西。说什么在路上吃过了,肯定都是骗我的。她把得来不易的食物全都留给了我。

  我为什么没有发觉呢?姐姐她,是饿晕过去的……!是我……都是我的错!!

  “姐姐……”

  我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悲伤和悔恨一起袭来,让我站不起来。

  我不知道如何觅食,也不知道怎样让住民开门。我……什么都做不到。

  正在这时——

  从小路传来嘎吱嘎吱的踏雪声。我用手背擦擦泪水,抬起脸来。

  从中走出来的,是一位撑着油纸伞的黑发少女。她一看到蹲在地上的我,马上跑来撑伞。

  “是你在求救吗?”

  她直视着我,声音如银铃作响一般清脆。

  “请你,救救我姐姐……!”

  从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向她伸出手去。对方紧紧握住我的手,点了点头。

  “给我带路。”

  虽然她看起来年龄比姐姐要大,但还称不上是个大人。

  即使如此,当时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

  得救了。

  BLEACH Fade to Black 呼唤君之名

  1

  尸魂界。

  技术开发居·第七研究所。

  兼任十二番队队长和技术开发局局长的涅茧利正站在一台巨大的装置面前,如同着魔一般反复按着操作键。在漆黑的房间里,只有涅茧利的周围一带在显示器的光亮下隐约可见。

  此地位于研究所最上层,曾在涅茧利的指示下拆除了数层天花板,形成了一处足够高,足够宽的空间。遍布空间的装置好像在等待主人的指示一般,保持着沉默。

  在紧闭的大门上,挂有“灵子收束装置研究实验室”的牌子。但这个装置到底能发挥什么作用,却无人得知。

  “呵呵呵……这太愉快了!”

  虽然这么说着,涅茧利的表情却一成不变,只有那双圆睁的眼中带有喜色。

  涅茧利的食指按键时愈发有力了。

  在距离操作台十几步远的地板上,突然升起一根圆柱。圆柱的尖端如花苞一般膨胀着。

  涅茧利转开椅子,站起身走向圆柱。之后他两手高举过头顶,花苞霎时绽放开来,露出了里面闪着银光的筒子。

  “完成了……!”

  涅茧利用拇指和中指将银筒提起来放在眼前,从各种角度确认后,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突然,涅茧利的手握住斩魄刀·疋杀地藏的刀柄。

  “谁!?”

  他感觉到了外人的灵压,迅速环视一周。这个研究室由涅茧利亲自布下的强力防护壁保护着。既然能侵入此处,就说明对方不是等闲之辈。

  “……切!”

  涅茧利砸砸舌,迅速返回操作台。嗒嗒嗒嗒,他按动一连串按扭,研究室顿时灯火齐明。

  涅茧利的眼睛因为灯光而微微一眯。

  就在这一瞬间——

  他的背后出现一个举着镰刀的男人。其柄呈白色,刃部如血般鲜红。

  就在涅茧利回头的同时,镰刀劈了下来。涅茧利睁大双眼,眸中映出挥动镰刀的男人,和远在后方——靠在研究室墙壁上,看着这边的女人。

  男人挥舞着凶器,不由分说地瞄准涅茧利的头部全力挥击,刃部贯穿他的脑袋。

  银筒从涅茧利的手中滑落下来。

  但是——

  本应该被斩落的涅茧利的头颅却还连在他的身体上。巨镰的一闪并没有伤害到涅茧利的肉体,而是径直穿透过去。涅茧利保持双目圆睁的姿势,如同断线木偶一般,当场双膝跪地,垂下的头直勾勾地看着地板上的某一点。

  手持镰刀的男人捡起地上的银筒,和女人一起消失了。

  数秒后,涅茧利醒过神来,仰视着耸立在眼前的装置,脸部扭曲。

  “这是什么……!?”

  一股莫名的不安袭上心头,他步履蹒跚地离开装置所在之处。

  涅茧利愈发不解了。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这个装置到底是什么,更重要的是……自己在这里,做什么呢?

  一切都令人不解。

  “……打扰了。”

  此时,大门打开了,十二番队副队长·涅音梦走了进来。她抱着很厚一摞资料,来到涅茧利身边。

  “涅茧利大人,这是先前……”

  “你是谁啊!?”

  涅茧利被音梦和机器夹在中间,只顾寻找退路,视线快速移动着。

  “涅茧利大人?”

  音梦为涅茧利眼中浮现出的恐惧之色大吃一惊。据音梦所知,涅茧利除了暴躁和好奇之外从未表露过任何其他感情。

  “不要过来!你要抓我吗!?”

  涅茧利拼命挥舞着手臂,想让音梦离自己远点。

  “涅茧利大人……!”

  涅茧利和平时大不相同。简直判若两人。

  音梦确定涅茧利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这种时候应该做什么,他本人也反复教过自己。

  “那个……涅茧利大人!”

  “呀……!不准过来!不准过来!!”

  涅茧利见音梦接近自己,拼命试图逃走。但最终还是被赶到操作台前。

  ——同时,在研究所的屋顶上,男子握着绑在巨镰上的银筒,按下前端的按扭。

  突然,随着一阵微小的振动,灵子收束装置启动了。房间中的装置接二连三地启动,如巨兽般发出轰鸣,让涅茧利更加害怕了。

  “呜……!!”

  涅茧利陷入错乱状态,只是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抽出疋杀地藏,用两手紧紧握着刀柄。

  “涅茧利大人,您要做什么……!?”

  音梦慌忙伸手,却扑了个空。

  涅茧利的疋杀地藏深深插入操作台中。

  闪光和轰鸣。

  研究所周边的建筑如同高温下的石蜡一般,瞬间变成乳白色的液状粒子。这些灵子如同逆流的瀑布一般,沿着研究所的外墙直涌上来,经由和收束装置同时打开的吸引口流向所内的装置。涌入的灵子从装置上部喷射而出,直上青空。

  最终,其化为高浓度灵子云,将净灵廷上空团团包裹起来……

  “技术开发局·第七研究所内部出现异常灵压。有人在研究所最上部进行破坏活动。超高浓度灵子云正在附近一带扩散。请求护廷十三队全队和鬼道众的紧急支援。重复一遍,技术开发局……”

  警报长鸣,通信技术研究所发出的情况报告和支援请求传遍了净灵廷。

  正巧在研究所附近的六番队副队长·阿散井恋次、九番队副队长·桧佐木修兵和负责周边警卫的十二番队队员一起火速赶往现场。他们被眼前的异样场景惊得瞠目结舌。

  被白色液状灵子所覆盖的研究所,如同巨大的蜡烛一般。

  “这是什么啊……”

  看到如生物一般蠢蠢蠕动的灵子云,恋次不禁喃喃自语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站在一旁桧佐木说道。周围已经失去控制变得液态化,就连接近研究所都不可能。

  此时,在两人的注视下,灵子云的一部分莫名其妙地凸了起来。

  瞬间,凸出的部分化为白色大蛇,张着大嘴冲向地面。正下方的队员们来不及呼喊,就被它吞入口中。因为剧烈冲击而失去原状的大蛇化为灵子的巨浪,涌向周围的队员。

  “呜啊啊啊啊啊!”

  来不及逃命的队员接二连三地被巨浪吞噬。

  波涛平息后,四下布满了如同蚕茧一般被白色灵子所包裹的队员的身影。

  “后退!快后退!”

  桧佐木见灵子云里接二连三地生出大蛇,冲着队员大喊道。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恋次看着茧化的队员说道,之后和桧佐木一起离开了现场。

  在别处,三番队副队长·吉良伊鹤和七番队副队长·射场铁左卫门也遭到从灵子云里生出的大蛇的袭击。

  “得快点避难才行……!”

  看见队员们无助地被灵子的波涛所吞噬,伊鹤拔出斩魄刀·佗助。

  “吉良!你带路,我来断后!”

  射场放出鬼道阻挡波涛的流动,如此说道。

  “可是……!”

  “快走!”

  “是!”

  伊鹤带着队员们先撤,射场跟在最后。他对着从上空笔直冲下来的大蛇,猛地伸出双臂。

  “破道之三十一!赤火炮!!”

  从射场掌中放出的红色火球在大蛇的头部炸裂。不过从它头部的洞中如血一般涌出大量液状灵子,向射场倾盆而落。

  “呜!可恶……!!”

  射场的身体在数秒间被茧化——动弹不得。

  另一方面——

  在研究所内部,混乱至极的涅茧利对着音梦胡乱挥舞着疋杀地藏。

  “涅茧利大人,请住手!”

  “离我远点!不准过来!!”

  灵子收束装置不时发生小规模爆炸,但还是从周围持续吸收着灵子,喷向空中。

  每次爆炸都会破坏墙壁,使灵子从漏洞中涌入。

  突然,涅茧利身体一震,止住脚步。

  “哟!”

  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从墙壁的洞中侵入的,是十一番队队长·更木剑八。

  涅茧利也不看对方是谁,回手就是一刀。剑八轻轻避过,笑道:

  “哈!你终于变得不正常了!”

  “呜……!”

  涅茧利不住后退,在距离剑八三四步远处背过身子,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切!出什么事了?”

  剑八无聊地砸砸舌,向企图追赶涅茧利的音梦问道。

  “我也不知道……”

  音梦的话音未落——

  轰!

  整个大楼都因这爆炸而被震得颤动。

  墙上开了个大洞,久候多时的灵子大蛇径直冲了进来。剑八反射性地用瞬步逃开,但音梦却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大蛇吞噬茧化了。

  从楼里跳出来的剑八一边砍着从空中接二连三袭来的大蛇,一边落到地面。在地上游走的大蛇注意到剑八的存在,仰首吐信严阵以待。

  “可恶……!!”

  大蛇从全方位袭来,剑八的身影瞬间消失了。

  净灵廷的里里外外都在受到灵子大蛇的蹂躏。

  一切都被灵子之茧裹成白色。

  十三番队所属死神·朽木露琪亚正在距离现场较远的净灵廷东部。

  “到底发生丁什么事……!?”

  看见灵子大蛇在西方的空中纵横乱舞,露琪亚不禁瞪大眼睛。她把手里的书简收到死霸装里,向大楼一侧跑去。

  “不要……!”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露琪亚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不要……去那边!”

  还是同一个声音。

  “什么人!”

  露琪亚抽出斩魄刀·袖白雪。

  哧啦。

  眼前的景象如被墨汁所染一般,出现一团黑渍。其黑渍不断扩展,瞬间出现了一个陌生女子。

  “啊哈……终于见到你了……!”

  女子友善地向露琪亚伸出手,但见她手按刀柄,又马上把手收了回去。

  “……动手!”

  这句话不是对露琪亚说的。

  她循着女子的视线看去,只见一个手持巨镰的男人正要将镰刀当头劈落。

  “等等……!”

  飕,空气被切开的声音。

  镰刀朝着露琪亚挥了下来。

  露琪亚的意识里浮现出色彩鲜明的记忆,又渐渐消失了。

  在残酷的街区共同成长的恋次。

  待自己如同亲妹妹一般的白哉。

  被自己尊为师长的志波海燕。和他的死。

  在现世邂逅的朋友们。

  被囚后,从铁栅间看到的双殛。

  救了自己的——一护。

  就此,露琪亚的记忆被封入无尽的深渊中。

  袭击涅茧利和露琪亚的男女现身在第七研究所的屋顶上。

  女人坐在护栏上,摇摆着双腿。

  “还有这么多活口。”

  见死神还在四处活动,她不快地皱起眉头。

  “……但是,最重要的已经除掉了。”

  男人对着女子的背影说道。

  男人放下抱在怀中的露琪亚,她马上跪倒在地上。

  “我……我……是……?”

  露琪亚仰起头。

  她的眼中已经没有了平日的生气。

  2

  空座町·黑崎医院。

  死神代行的高中生·黑崎一护正坐在自家窗边的床上看着杂志。

  看到一般的时候,他突然仰视夜空,一个画面如镜头回放般出现在视野中。

  黑发死神背对着自己,渐行渐远。

  “刚才那是什么……”

  一护以为是自己眼睛太累了,揉了揉眉间,继续看杂志。

  “呜啊啊啊!完全不明白!!”

  一护循声看去,只见装在狮子玩偶里的改造魂魄·魂正对着铺在地上的纸挠着头。

  “吵死了!你从刚才开始就在搞什么啊?”

  “我读了大姐留下的信,结果完全看不懂这些暗号的意思。”

  魂说完跳上床,把信递给一护。

  “致一护、魂:

  Buyokaujigabudekitotanodeka sourubusosatoeteikani raohu-doruto.Sutoujibutsutode kamodorukanokade mattoteroka tawakekado-mobu.露琪亚”

  在正文下面绘有奇怪的图画,一侧写有“画中有提示”。

  “huyo…kauji……画中有提示?这是什么玩意?”

  一护瞄了一眼,兴趣索然地把信扔了出去。

  “啊,你这家伙!怎么能随便扔大姐留下的信呢!”

  魂接住飘在空中的信,稳稳地落在地上。他背对一护珍而重之地折起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哈……若能明白大姐这震人心魄的艺术品的含义,这封信也就……”

  “喂,你刚才说的‘大姐’究竟是谁啊?”

  “啊?”

  魂怔住了,转向一护。

  “大姐就是大姐啊!你说什么梦话呢!”

  “我才没有说梦话呢!”

  “要不是说梦话,就是真的呆掉了!问我大姐是谁!?笑死人了!!”

  “你才是莫名其妙呢!够了,给我闭嘴!”

  “我才不要呢!!你敢把大姐……喔!!”

  一护把死神代行战斗许可证扔向魂。代行证正中魂的脸。

  结果,义魂丸从嘴里掉了出来,只剩一具空壳的玩偶啪嗒一声倒了下去。

  “真是的,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一护跨过魂的身体关了灯,沿同一路线回到床边,躺下闭上了眼睛。

  翻了几个身后,一护睡熟了。

  他做了个梦。

  浑身鲜血的黑发死神用斩魄刀指着自己。在黑白的视野里,只有从她身上滴落的血是如此鲜红。

  “你要……成为死神!!”

  咕咚,心脏猛地一颤。

  (我……见过这个画面………!)

  死神直视着自己,说道。

  “不是‘死神’。是‘ ’。”

  不知为何,有一部分怎么都听不清。

  他看着死神的嘴唇,做出同样的口型。

  “朽 木 露 琪 亚。”

  一护猛地醒了过来。

  “露琪亚……”

  一想到自己居然把对自己至关重要的“朽木露琪亚”忘掉了,一护不禁愕然。

  他推开被子,拾起落在地上的义魂丸,塞进玩偶口中。

  “你搞什么啊!现在道歉已经迟了!”

  一护没有去理气鼓鼓的魂,只是捡起露琪亚留下的信,铺了开来。

  “这张活像小强的画……既然侧面画有西瓜,难道是独角仙……?也就是说……”

  他把信放在桌子上,用自动铅笔在独角仙三个字上引了一条斜线。跳上桌子的魂,读出剩下的文字。

  “‘我有事先回尸魂界。几天就回来,等我,笨蛋们。’也就是说,现在大姐在……!”

  “尸魂界……”

  一护马上换好衣服,和魂一起离开了家。

  同町内·浦原商店。

  “浦原先生!快开门!”

  一护敲打着百叶窗,从店内传出店长·浦原喜助的应门声。随后有个足音走近,慢慢升起百叶窗。浦原喜助看了看一护,轻轻低下头。

  “不好意思,已经关门了……”

  “帮我联系尸魂界!”

  一护还没听对方说完,就上前一步。

  “露琪亚她……可能出事了!”

  浦原听一护提到“尸魂界”,眯起眼睛看了看他垂在腰间的代行证,抬起头来。

  “……明白了。请进来说话。”

  一护和魂在客厅里等着,绸屋雨端上茶。

  “请用……”

  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不好意思,小雨。这么晚打扰了。”

  “嗯?怎么了?”

  “不……没什么……”

  小雨轻轻鞠了一躬,离开房间。

  “那家伙是不是有点奇怪啊?”

  隔门刚关上,魂就如此说道。一护没有回答。确实有些不对劲。

  小雨离开没多久,浦原就回来了。他坐到一护对面,拍着膝盖讲道:

  “你想和那个死神………呃,叫什么来着?”

  “露琪亚!朽木露琪亚!”

  “你想和那个朽木露琪亚取得联系?”

  “没错……你这话怎么说得这么见外呢?”

  看见一护眉头紧皱,浦原叹了口气说道:

  “……不好意思。我和店里的其他人都不知道她是谁。”

  一护这才发觉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

  “你说什么呢……!?露琪亚啊!不是你这儿的老主顾吗!?”

  “敝店的老主顾……吗?”

  浦原从黑色外套口袋里拿出帐簿,刷刷翻了起来。在密密麻麻的小字之间,看到“朽木”这个名字,就在这一页停下来。

  “确实有这个名字呢。”

  “是吧?”

  “……但我真的不记得了。”

  就算看到名字下面的购入商品记录,浦原还是想不起名为“朽木露琪亚”的死神到底是谁。

  “到底怎么了……”

  一护见浦原满脸歉意地把帐簿收回口袋,低语道。

  “不知道。你还不是忘记过大姐的事。”

  一护马上反驳道:“我不是想起来了吗!”。但魂却没有理他。看来,它对于被代行证打中脸的事还怀恨在心。

  “那个……虽然不知道和露琪亚有没有关系,但昨晚尸魂界发生了难以置信的事件。”

  一护和魂顿时转向浦原喜助。

  “事件?”

  “嗯。十二番队队长涅茧利精神错乱,把自己的研究设施破坏了。受此影响,净灵廷三分之一被毁了。”

  “被毁!?真的假的……!?”

  一护不禁脱口而出。浦原应道:“很遗憾,是事实。”

  “若着两个事件有所关联的话……净灵廷里肯定有使我们记忆发生混乱的原因……”

  浦原自言自语道,并抬起头。

  “话说你是怎么知道露琪亚出事了的呢?”

  浦原问道,一护只是摇了摇头。

  “……但我的死神之力是从露琪亚那里得到的。可能是这份羁绊让我察觉到异变。”

  “这个说法很有趣呢……”

  浦原陷入沉思。

  在尸魂界,将死神能力分给人类乃是重罪。但是,既然一护带有代行证,说明这桩案子就应当已经了结了。若说自己对于这件事一无所知,确实有点不合情理……

  “喂,一护!大姐不是出事了吗!?我们快去尸魂界吧!!”

  魂一下跳上茶几,如此说道。

  “……也是。在这里干想也不是办法!”

  一护站起身来看着浦原。

  “浦原先生,麻烦你准备穿界门!”

  “恐怕会很危险的哦?”

  浦原看着一护说道。

  “那我更是非去不可了!”

  “……这样啊。”

  此时此刻,浦原终于下定决心要帮助一护。

  在浦原商店的地下,有被称为“学习室”的巨大空间。一护和魂穿过浦原在学习室里准备的穿界门,前往尸魂界。

  送走两人之后,浦原关闭穿界门,四枫院夜一以瞬步出现在他的身旁。

  “嗯?刚才那个到底是什么人?”

  “夜一你也不记得了吗?”

  “不记得!也不知道那个名叫朽木露琪亚的死神是谁。”

  夜一轻描淡写地应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

  听罢,浦原也这样说道。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相信他?”

  夜一面带惊讶地问道。浦原只是应了一声,没有多说——或者说,现在他没什么可说的。

  (有必要仔细查查……我自己的行动记录。)

  浦原把帽檐往下扯了扯。

  “……罢了。我在这里只相信你。”

  夜一弹弹自己的鬓角。浦原笑道:“那我还真是责任重大啊。”之后,他突然满脸认真地说道:

  “看来我们被卷入非常麻烦的事件了呢……”

  3

  尸魂界。

  净灵廷东方的上空开始出现变化。

  与平常美丽的早晨不同。虽然灵子的异常流动表面上是毫无声息的,但以第七研究所为中西的以西地区上空厚厚的灵子云正在蠢动,已经到了不容忽视的境地。

  受一番队队长兼护廷十三队总队长·山本元柳斋重国之命,各队前往净灵廷各处调查事情的原因。

  一护和魂刚跃出断界进入尸魂界,就感觉到西地区上空传来的灵子波动。

  “那是什么!?那个像生奶油一样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紧紧抓着降落中的一护袖子的魂被所见的景象惊呆,不禁失声问道。

  原本像白色熔浆一般的液态灵子如今已经固体化,粘呼呼的覆盖地面。样子看起来的确很像生奶油。

  一护砰的一声落到地面,四周溅起些许尘土。而由于落地的冲击,魂没抓住一护的袖子,啪嗒一下跌落在地,发出“吱”的一声。

  “好痛痛……!你落地时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不过在低声抱怨的魂看清自己究竟落在何处后,又爆发出更大的悲鸣。

  “呜啊啊啊啊啊~~~!!”

  魂正好落在茧化的死神上。透过乳白色的茧隐约可见的脸上露出恐怖的表情。

  魂连滚带爬地扑向从尘土中出现的一护的身影。

  “一、一、一、一护!你快看!!”

  魂拽着一护死霸装的衣角,指着自己的落脚点。不过一护只是淡然地回答了一句: “哦。”虽然魂觉得一护的反应太过平静,不过其实这也并非不可理解。

  因为周围到处都是死神茧化瞬间凝固的样子。

  “全部都是……!?”

  灰尘散去后,魂看着四周喃喃自语道。

  “队长他们应该没事,此外……”

  “大姐呢!?大姐也没事吧!?呐!?”

  一护看着一脸绝望地抬头问自己的魂,没办法回答他一句:没事的。

  虽然他相信露琪亚没事,但现在的情景却并非是能断言她的确没事。

  “总之先找到露琪亚吧。”

  “她一定没事的……”

  魂坐在飞跑的一护的肩膀上,如此低声祈祷着。

  与此同时,白道门前。

  为了保卫于净灵廷以西的白道门,以二番队队长·大前田希千代为首的数名二番队队员被派遣至此。

  “从上到下都给我仔细一点,连一只虫子也不能放过!”

  听到大前田的话后,原本因为彻夜值班而有些疲倦的队员们连忙挺直腰板。

  在离白道门大约百米外的建筑物的屋顶上,与茧利和露琪亚接触过的那对二人组正眺望这边的情形。失去意识的露琪亚被手持巨镰的男人背在后背上。

  “门,关着呢。”

  女人说道。她有着红色的刘海,一头黄色短发在风中飞舞,身上穿着破旧的白色和服,衣摆和袖口都绽开了。她身边的男人也是短发,不过是黑色的,右半边脸隐没在长长的刘海下。他穿着和女人一样的白色和服,不过比女人的要长一些。

  两人目光交汇,点了点头。男人仰起手中的巨镰,女人随即取下它下方悬挂着的银简,用力按下其前方的按扭。

  ——被灵子覆盖的第七研究所内停止的灵子收缚装置再次启动起来。

  另一边,正在搜寻露琪亚而靠近廷内的一护,与正准备前往救出茧化死神的桧佐木修兵等九番队队员相遇了。

  “这是……”

  “是你认识的人吗?”

  一护对魂说了句: “打过照面。”然后就向桧佐木走去。

  “桧佐木。”

  正与一名队员说着什么的桧佐木闻声抬起头。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桧佐木看着走近的一护,准备开口的瞬间——

  咚!大地忽然像被人从内侧撞击一般剧烈颤抖起来。

  随着这震动,原本呈固态的灵子瞬间融化,一齐向天空飞去。然后全部聚集于上空某一点的灵子,化为一条大蛇的模样。

  “呜哦!怎么回事!?”

  “蛇……”

  就在一护和魂因为目睹这一奇景而惊讶万分时,大蛇掠过他们头顶,向桧佐木的方向降落。

  “它过来了!做好准备!”

  随着桧佐木尖锐的喊声,目瞪口呆的队员们回过神来,纷纷拔刀严阵以待。

  桧佐木打头阵,率先向大蛇头部跃去。

  “缚道之六十二……百步栏杆!!”

  他挥出一条光柱。

  这光在空中分裂开,依次贯穿大蛇的身体。大蛇被这无数的光柱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但这只是一瞬间的事。

  大蛇瞬间挣脱光柱的束缚,轻易地重获自由,再次向手持斩魄刀的队员们发起进攻。而队员在它压倒性的巨大身躯与速度之前,根本无法逃脱。

  一护在拔出斩魄刀·斩月的同时飞身跃到大蛇面前。

  “月牙天冲!!!”

  斩月全力挥出,奋力一斩,将大蛇的身体一分为二。

  看到这一切的人,无论是谁都会相信大蛇的确被消灭了。

  ——但是,事情并没有结束。

  被砍成两半的大蛇迅速汇集周围的灵子,再次重生。被砍断的两截分裂为两条蛇,从左右两方袭向一护。

  “什么……!?”

  奋力跃出大蛇包围的一护眼看两条大蛇互相撕扯、交缠、最后又合为一体。

  由于再生时吸收了新的灵子,现在的蛇体比之前更大了。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魂趴在一护的肩头,看着以雪崩之势冲向地面的大蛇,说道。

  蛇体一路卷走死神、破坏建筑,笔直地前进着。

  而它行进的前方,就是白道门。

  “来了!迎击!”

  看着冲向门口的大蛇,大前田高声喊道。

  “哈啊!!”

  但闻声而出的队员们纷纷被大蛇吞食,弹开或扫倒在地。

  “呜……啊啊啊啊啊啊!!”

  大前田转身想逃,却没法快过大蛇逼近的速度,被扫向了空中。

  蛇身去势不减,直逼白道门。

  虽然蛇体在前进的过程中不断崩坏,但余波仍然毫不留情的地冲向门口。

  白道门被一击摧毁——卷飞。

  失去原本形状的大蛇化为灵子之波,开始吞噬周围的死神。连趴在地上不能动弹的大前田也不例外,被灵子吞噬而茧化了。

  手持巨镰的两人降落在横七竖八地堆满了茧化死神的门前。

  “……带着露琪亚,走吧。”

  “走!”

  两人和背上的露琪亚一起穿过已经毫无遮挡的白道门。随即不见踪影。

  由于大蛇在突进的时候破坏了四周建筑物,所以从一护和魂所在的地方可以一目了然地看清白道门被摧毁的样子。

  “究竟是什么力量啊!居然连门都卷飞了……!”

  魂站在一护的肩上道。

  而正站在附近建筑上确认状况的桧佐木一跃落到一护数步远之前。

  “刚才的蛇就是净灵廷变成那样的原因吗?”

  一护说着,向桧佐木走去。但对方在看到一护的瞬间却立刻拔出斩魄刀·风死。

  “你这家伙是几番队的!?”

  “诶……!?”

  桧佐木对吃惊的一护摆出戒备的姿态,目睹这一切的九番队队队员也迅速将一护围了起来。

  “快回答!你是几番队的!”

  “喂,一护,你们不是认识的吗!?”

  魂不安地问道。不过这也是一护的疑问。

  “桧佐木,是我啊!黑崎一护!”

  一护看着桧佐木满是敌意的眼睛,高声回答道。闻言,周围的队员纷纷小声交头接耳——“你认识吗?” “不认识。”

  “我也没见过。”

  九番队队员人人都有编集·发行的《净灵廷通信》,里面记载着净灵廷所有的情报。譬如“哪个队的谁最近比较强”之类的消息也会频繁传人他们的耳朵,但‘黑崎一护’这个名字却从未听闻。

  (有这样灵压的人我不可能不知道啊……)

  刚才一护一击将大蛇腰斩时的灵压实属罕见,如果就这样将他置之不理的话一定会很危险——众人都这样想道。

  “这家伙是旅祸!逮捕他!”

  “是!”

  桧佐木一声令下,队员们立刻冲了上去。

  “喂!做什么!住手!”

  一护闪躲着四面八方的攻击。他肩上的魂大叫起来。

  “啊啊混帐!”

  在打倒从背后袭击的一名队员之后,一护跃上附近的屋顶。桧佐木也随即追来,毫不迟疑地挥出风死。

  “喂!!”

  一护只能扬起斩月迎击,发出叮地一声清响。

  “我根本不想……和你打啊!”

  一护奋力挥开风死,向后飞退,随后转身离开。

  “追!!”

  为了避开桧佐木一行人的追踪,一护跳进一个小胡同,向四周迷宫般的小路跑去。身后的脚步声终于渐渐远去了。

  “咆哮吧!!”

  就在一护以为已经甩掉追兵而放慢脚步的时候,忽然听到熟悉的吼声。

  出口处,阿散井恋次的红发映入眼帘。

  “蛇尾丸——!!”

  分为七节的刀身犹如蛇一般伸展开,直逼一护。一护立刻扬起斩月弹开第一节。蛇尾丸划出巨大的弧形后又回到恋次手中。

  “啧!”

  一护难以置信地看着不爽地咋了咋舌的恋次。

  (开玩笑的吧?……连这家伙也把我忘了吗……!?)

  就在一护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背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阿散井!别让这家伙跑了!!”

  跑在最前面的桧佐木冲着恋次大喊道:

  “这些全部都是你惹来的吗?”

  恋次从地面一跃而起,猛然向一护劈了过去:

  “是我啊!我是一护!你不认识我了吗!?”

  “你这家伙在说啥啊!”

  刀刃相交,发出刺耳的金属声。两人也随即弹开,保持一定距离。

  “住手,恋次!我不想和你打!!”

  恋次有些惊讶地抬起头。

  “你这家伙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看着一脸戒备的恋次,一护拼命喊道:

  “恋次!露琪亚有危险了!”

  “露琪亚?你这家伙究竟在说什么啊?”

  “难道你……连露琪亚也忘了?是露琪亚啊!”

  “露琪亚……?”

  就在恋次疑惑地嘟嚷之时。

  左手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怎么了………………!?)

  脑海里忽然响起某个女人的声音——“谢谢……”

  “你怎么可以连露琪亚都忘记了!?喂!恋次!”

  在一护的吼声中回过神来的恋次再次毫不犹豫地扬起蛇尾丸。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一护闪开刀刃,跳到墙上。

  “连那家伙也把大姐忘记了吗!?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也想问啊!!”

  魂说着,回头看着追来的恋次和桧佐木的身影。

  “他们追来了!怎么办!”

  “总之先离开这里……”

  忽然,一个巨大的黑影挡住一护的去路。巨大的轰鸣声淹没了一切。

  “……你逃不了了!”

  出现在消散的烟尘中的,是七番队队长·狛村左阵。

  “狛村……”

  背后,恋次和桧佐木正在逼近。

  “可恶!魂,抓紧了!!”

  “哦!”

  魂一边回答,一边抓紧了一护的死霸衣。

  “卐解!!”

  一护的脚下唰地喷出白色灵压。

  在场的几个人在听到他的话,看到他的灵压之后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天锁斩月!!”

  在白色的龙卷风中,手持漆黑斩魄刀的一护显现身影,然后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向空中。

  “他居然能用卐解……!?”

  恋次倒抽一口冷气。狛村的灵压也随之释放。

  “卐解!!”

  随着他的吼声,斩魄刀·天谴也出鞘了。

  “黑绳天谴明王!!”

  与天谴同时出现的,还有狛村背后那巨大的铠甲武士。

  让人难以想象的巨大天谴明王挥刀,想一举斩落飞翔的一护。

  “哇啊啊啊!这是什么东西!?”

  没有余暇回答魂的问题,一护勉强闪过挥来的刀刃。那惊人的超强风压几乎要将他打落在地。

  天谴明王的刀去势不减,将一护下方的建筑物一劈两半。

  “这力量……!”

  “一护!后面!”

  听到魂的呼喊后,一护立刻跃起。而刚才他们所在的地方被天谴明王的拳头挥过。

  一味的躲避是离不开此地的。醒悟到这一点的一护转守为攻。

  “月牙天冲!!”

  他以月牙天冲直击天谴明王的眼部。

  “呜啊啊啊啊啊——!!”

  狛村狂吼起来。

  虽然天谴明王由于这一斩击而受到重创,但仍然用尽全力向一护挥出一刀。

  “糟糕……!!”

  无法闪避,只能以天锁斩月挡下它的攻势。

  “呜啊!!”

  无法抵抗对方那巨大的力量,一护被弹飞,跌落在远处。

  “旅祸应该受伤了!快去他落下的地方看看!”

  桧佐木一声令下,队员们立刻前往抓捕一护。

  “喂!阿散井!”

  桧佐木叫住收起蛇尾丸准备离开的恋次。

  “那个旅祸的口气好像认识我们似的……但他是谁啊?”

  “……敌人。”

  恋次如此回答,右手用力地握紧自己的左手。

  4

  南流魂街七十八区·戌吊。

  “呜……”

  躺在薄被上的露琪亚醒来时所看见的就是这房间陌生的天花板。她缓缓起身,觉得有点头痛,于是揉了揉额头。

  从窗户漏进来的阳光在地板上落下班驳的影子。露琪亚掀开被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看着外头的景象。

  夕阳的强烈光线让她反射性地眯起眼睛。

  “这里是……”

  在习惯了光线之后,她看清了窗外贫穷的街道和衣衫槛褛的人们。

  痛苦而怀念的,让人难以描述的感情从她心底涌现。

  “戌吊……”

  街道上还有卖灌装水的水店。似乎被勾起了什么回忆,露琪亚凝视着水罐。

  这时,她背后传来嘎吱一声。

  露琪亚回过头去,看到身后站着手持巨镰的二人组。女人的脚边滚动着一个木碗。

  “露琪亚!”

  女人对她露出孩子般的微笑,上前抱住她。

  “哇!”

  露琪亚被她扑得脚下一滑跌向墙角。

  “什么啊!……你们究竟是谁啊!?喂!”

  女人紧紧抱住露琪亚的腰,一副死也不放手的样子。

  “呜……呜呜……”

  仔细一看,女人一脸迷路的孩子找到妈妈的表情哭泣着,于是露琪亚停下想要推开她的手。

  “你们究竟是……?”

  稍微冷静下来的露琪亚询问着站在另一边的男人。他将巨镰靠在墙边后,也到女人身边坐了下来。

  “姐姐,你抬头让她好好看看……”

  “嗯。”

  女人听话地放开露琪亚,坐到男人身边,用手指抹去眼泪,抬头看着露琪亚。

  “你看,露琪亚,你还记得我们吗……?”

  露琪亚来回看着两人,忽然睁大了眼睛。

  那对微笑着送上小花的年幼姐弟。

  眼前的两人与破碎的记忆重叠了。

  “你们是……!”

  这两人的确是记忆中姐弟的模样。

  “太好了……你想起来了!”

  姐姐的双眼湿润,再次抱住露琪亚。看着她的模样,弟弟也呵呵地微笑起来。露琪亚的视线也随之柔和起来,将手放在姐姐的头上。

  “对了!”

  姐姐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

  “露琪亚,你肚子饿了吧?我们两个有做饭哦!是吧!”

  她回头寻求弟弟的赞同,弟弟点了点头: “嗯。”

  “我去拿!三个人一起吃吧!”

  姐姐连蹦带跳地走下楼去。看着她的样子,露琪亚也忍不住露出笑容。一旁的弟弟微微眯起眼睛,道:

  “露琪亚,谢谢你……谢谢你还记得我们。”

  他细长的双眼也带着湿意。

  他与在雪地中哭泣的少年的脸重叠了。

  (那时的孩子吗……!)

  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

  “……已经长这么大了啊。”

  露琪亚伸手摸了摸弟弟的头。弟弟沉默地低着头,任由她将手放在自己头上。

  姐姐端来的锅子里盛着满满的还有余温的汤。

  “吃吧,露琪亚,这样才会恢复精神哦。”

  姐姐递给露琪亚一碗。然后,两姐弟虽然也在盛自己的份,但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正在喝汤的露琪亚。

  在露琪亚喝完之后,姐姐问道:“怎么样?”

  “很好喝。”

  “太好了……!”

  看着露琪亚的笑脸,两人都松了一口气,开始喝起自己碗里的汤来。

  “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将喝完的碗放下,露琪亚看着姐姐,说道:

  “嗯,你问!”

  姐姐用力点点头,一口气喝光自己剩余的汤,然后将碗放在一边。

  “我,虽然想起了你们,但是……却记不起更清楚的事了。”

  露琪亚从胸口掏出一个书简,在两人面前展开。

  “致露琪亚:

  在东十五番的城址等你。”

  信末画着露琪亚经常画的兔子风。

  这是姐弟俩送到露琪亚住处的信。

  “我是什么时候收到这封信的?”

  “诶诶,我们画得很好吧?是露琪亚经常画给我们看的图呢,学得很像吧?我们以为这样你一定能马上想起我们的~”

  看着信纸的姐姐指着画笑了起来,并没有回答露琪亚的问题。

  “你们为什么不署名呢?”

  露琪亚重新叠起信纸,说道。而姐姐则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因为没有啊。”

  “诶……?没有名字?”

  姐姐回头看了弟弟一眼,两人一起点点头。

  “不过露琪亚和我们约定过,说要为我们取名字的呀。”

  “约定……?我和你们……”

  姐弟再次一起点点头。

  “现世一般都是父母为孩子取名的不是吗?所以露琪亚可以为我们取名字的说。”

  “我取……”

  露琪亚低声说着,她的意识迅速回到了过去。

  ——下雨了。

  “真是,究竟是做了什么才会弄得浑身都湿透了啊?我本来有话要跟你们说的。”

  露琪亚看着全是湿透回到家中的姐弟俩,一边说着,一边拿干毛巾擦着两人的头。

  而当她把毛巾拿开时,姐弟两人对看了一眼,点点头,把一直藏在背后的手伸了出来。

  “这个给你!”

  “我也是!”

  小小的手掌握着数根莲华草。

  “我们想把它送给露琪亚,所以特意去摘的。”

  露琪亚从两人手中接过莲华草,脸色也柔和了许多。

  “……谢谢。”

  看着露琪亚手中的莲华草,弟弟的小脸有些消沉。

  “我们很小心地保护它,但还是沾到雨了……对不起,露琪亚。”

  沮丧的弟弟露出潸然欲泣的表情,抬头看着露琪亚。的确,紫红色的花辦上有几处沾着雨滴。

  “为什么要道歉呢,花儿带着水珠时才最美不是吗?”

  露琪亚蹲下身,在姐弟俩面前举起花束。

  水滴和灶上的火苗相映,闪闪发光。

  “真的呢!在发光!”

  “嗯,好漂亮!”

  姐弟俩互相看着笑了起来。露琪亚也露出微笑。

  “呐,露琪亚,你说有话对我们说,是什么?”

  姐姐问道。闻言,露琪亚跪坐到地板上,这样一来抬头就刚好够到两姐弟的脸。虽然她比他们年长,但实际上露琪亚自己也还是个孩子。

  “你们俩还没有名字吧?如果你们不讨厌的话……可以让我为你们取吗?没有名字很多事都……”

  还没说完,姐姐便震惊地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要讨厌……”

  “太高兴了!”

  姐姐忽然哭了起来。

  “我们一直都希望呢,希望露琪亚……给我们取名字!”

  “给我们取名字吧!”

  弟弟的眼里也闪着兴奋的光辉。

  露琪亚真的觉得他们好可爱。

  “我要为你们想一个最适合你们的好名字。”

  “太棒了!名字!”

  “名字!名字!”

  姐弟俩开心地在露琪亚身边跳来跳去。

  “哈哈……别这么吵。”

  “露琪亚!”

  “露琪亚!”

  露琪亚紧紧地抱着两个小小的身体。

  “对……那时我的确……”

  “啊!你想起来了吗!?”

  姐弟两人笑着互看了一眼。

  “露琪亚,我们的名字是什么?”

  姐姐探身到露琪亚的面前问道。

  “诶……?我以前没告诉你们吗……?”

  露琪亚拼命回想着两人的名字。

  前往解脱之道的自己的双脚。

  山丘上三人的墓。

  背对自己的红发男人。

  无数杂乱的片段浮现在脑海中。

  “呜……!”

  然后感到剧烈的头痛。

  “露琪亚,怎么了?”

  “露琪亚……”

  看着两手抱着头蹲下身的露琪亚,姐弟慌忙凑了过来。但露琪亚只是无力地摇摇头。说“没什么……”。

  “对不起……我实在想不起来。我……什么都……?”

  “这个……”

  姐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敢直视露琪亚的眼睛。看到此景,弟弟连忙代为回答道:

  “因为露琪亚睡了很久……好长时间一直……”

  “睡……?”

  “对……对!因为你受了伤睡了很久才会这样!所以不要着急,我们会一直和你在一切的……”

  “啊啊……”

  露琪亚有些疑惑地点了点头。

  5

  一番队队舍·队长会议场。

  护廷十三队各番队的队长都在山本元柳斋重国面前。

  “报告受害情况。”

  随着元柳斋的话,二番队队长·碎蜂进行报告。

  “被灵子损害的地段为中心东西方二百里。波及范围为净灵廷全境大约三成左右。而十一番队队长·更木剑八,被目击最后出现在第七研究所附近,目前行踪不明。”

  “负伤者的情况呢?”

  四番队队长·卯之花烈上前一步。

  “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态,被灵子吸收的死神就像石化了一样……就现状来看,无法确认他们是否还活着。”

  “嗯……涅呢?”

  元柳斋问道。

  涅茧利作为本事件重要的当事人,目前被拘留在第一队队舍的第一特别拘禁牢内。

  “现在似乎平静下来了。不过……还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卯之花想起牢中涅茧利那毫无反应的模样。

  “不仅弄不清现状似乎连自己的事都……好像丧失了一部分记忆。”

  元柳斋对行了一礼后退下的卯之花点点头,又将目光投向狛村左阵。

  “狛村队长,我听说你与身穿死霸装的祸旅交手了是吗?”

  “是的。那旅祸练成卐解,灵压几乎可以与队长级的人匹敌。”

  “真的?”

  八番队队长·京乐春水下意识地问道。

  “的确如此。更让人难以理解的是,他似乎对我们都很熟悉……朽木队长。”

  狛村打断话头,看了六番队队长·朽木白哉一眼,又继续道:

  “而且他还特意对阿散井副队长报出自己的名字,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

  “……不过阿散井本人报告称‘从未见过那男人’。”

  白哉回答道,表情丝毫没有改变。

  “就算如此也让人很在意呢。”

  听到京乐的嘟囔,白哉微微皱起眉头。注意到他脸色的京乐连忙修正自己的说法:“那个,我不是说阿散井啦。”

  “我是指涅的事。”

  “的确,连那个男人都丧失了自我的话……”

  十三番队队长·浮竹十四朗也点头表示同意。

  “……让人很在意啊。”

  十番队队长·日番谷冬狮朗忽然说道。

  “你说什么?”

  浮竹出言询问,日番谷有些自暴自弃地说道:

  “什么都有……包括我自己。”

  数秒的沉默。

  元柳斋率先打破沉默站了起来。

  “这恐怕是净灵廷开廷以来最大的事件。各队一旦发现旅祸,立刻逮捕!”

  净灵廷内·地下水道。

  在黑绳天谴明王的攻击下受了重伤的一护为了躲避追兵,和魂一起躲进下水道。他用手撑着墙壁,支撑着身体缓缓地淌过水路。

  “地下居然还有这种地方!你知道得还真多呢,一护!”

  “因为以前来过……”

  一护在救被囚禁的露琪亚时曾经多次来过这里。从这个下水道可以避人耳目地自由进出廷内。他也是在那时完全掌握了这条地形复杂的下水道的内部构造。

  “喂,你没事吧?”

  魂一把揪住一护的头发。

  “痛……你这家伙!……我没事啦!”

  “什么嘛,害我白操心了!”

  魂轻盈地从一护肩膀上跳到地面。看着他们来的路上那斑斑点点的血迹,便可以知道一护伤得不轻啊。

  “不过话说回来,对手是那种程度的死神嘛,虽然我早就知道他是个差劲的家伙……”

  “问题……不在这里。最大的问题是居然连恋次那家伙都把露琪亚忘记了。”

  “是那些家伙变得奇怪了吗?”

  “……还是说,奇怪的其实是我们?”

  “别开玩笑了,我绝对没问题!”

  魂奋力想让有些无力的一护振作起来,高声道。

  “虽然你是个笨蛋,但至少这次有问题的的不是你!!”

  “……那大家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就连我也有一瞬间,似乎差点忘记露琪亚……”

  “可恶~~!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跟在愤愤地用力踢着地面的魂身后,一护忽然停下脚步。

  “……露琪亚……究竟……”

  随后,他的肩膀无力地靠向墙壁,身体就这样顺势滑了下去。

  “一护?”

  血浸透了死霸装,在白色的墙壁上留下一道鲜红的痕迹。

  “喂!一护!振作点啊,混蛋……!!”

  魂冲到一护耳边大喊着。

  但他的声音——已经传不到一护耳中了。

  腹部很温暖。

  一护缓缓张开眼睛,感觉有人在碰触自己的伤口,然后便看到了四番队第七席·山田花太郎。

  “……哟。”

  一护一开口,花太郎便唰地离开他,连连后退。

  “对对对对不起!!不,不要杀我!!”

  看着吓得跪在地上的花太郎,一护忍不住扯出一个笑容。他支起上半身,伸手摸了摸自己受伤不轻的腹部,那里已经恢复了大半。

  “果然还是那么棒啊……你的治疗。”

  “诶?”

  花太郎战战兢兢地抬头看着一护。

  “那个……你,认识我吗?”

  看着一脸不可思议地歪头看着自己的花太郎,一护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这家伙也不记得了呢……)

  果然,好像所有的死神都不记得自己了呢。每次像这样与熟人相遇,就会再一次告诉他这个事实。

  “这么说来……好像以前我也为你治疗过似的……”

  花太郎凝视着自己的手,低喃道。

  “你想起来了吗!?”

  “对,对不起!也许真的有过!”

  一护充满期待的探过身去,花太郎却又吓得跪在地上。一护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而问道: “话说回来,你怎么会在这里?”闻言,花太郎怯怯地抬起头回答道:

  “我在做扫除,来到这附近,然后那个人……”

  花太郎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魂。

  “那个人,啊,不,不是人……这个……那个……”

  “你这个超级无级大白痴·魂大人!!”

  “我好像也听过‘超级无级大白痴·魂大人’这个说法耶。”

  (这家伙原来是对什么都毫不抗拒的接受吗……)一护不禁这样想。

  “所以我就过来看看,没想到你受了重伤,所以就想说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治疗要紧。对不起啦!”

  “我觉得以目前的情况看你没有任何需要道歉的地方……说起来我还托了你的福呢。”

  虽然对方已经忘记了自己,但是看着和以前完全没有两样的花太郎,一护还是觉得多少有点高兴。

  “多谢你帮忙。我们走吧,魂。”

  魂也随即跳起来回答道:

  “好!”

  它奔过来轻盈地跳到一护的肩膀上。

  “那个……请多加小心哦!”

  花太郎看着离开的一护,无意识地低声道。

  一护的背影让他有种怀念的感觉。

  “你也是啊,花太郎!”

  一护微微回过头说道,然后向之前的拐角处走去。

  只留下花太郎一人,茫然地咕哝道:

  “那个人……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6

  净灵廷内·朽木邸。

  从队长会回来的白哉从护院下属那里得到一份报告,内容是“南侧的某室内似乎有人生活的痕迹。但似乎并非朽木邸内的人。”

  白哉立即走向那个房间,拉开拉门走了进去。

  室内放着衣物箱和书桌,镜台。桌上放着读了一半的高等鬼道教本。白哉将它拿了起来,随即看到书下方新绘的东西。

  那是露琪亚经常画的兔子的图案。

  (这是……)

  心底深处忽然有些刺痛。

  这孩子气的画,似乎……是很重要的东西。

  转向佛室的白哉在佛坛前站定,凝视着在遗照中微笑的亡妻·朽木绯真。

  心底有些焦躁。似乎像要想起什么似的。但究竟是为什么,他却不清楚……

  忽然,白哉感觉到背后有人,随即转过头去。

  月光下雪白的走廊上站着的,正是身穿黑色死霸装的男人——一护。

  “那个照片,是大姐!!”

  从一护肩膀探出头来的魂看着遗照惊叫道。

  不过在被白哉说了一句“……别大声喧哗”之后,就迅速躲到一护的背后。

  “不好意思,我不经允许擅自闯入。不过我并不想在这里引起什么骚动。”

  一护向前一步踏进佛室,凝视着绯真的遗照。

  “这张照片……是绯真吧?和露琪亚长得真像呢。”

  白哉目不转睛地看着一护。

  “你应该也有所感觉了吧?”

  “……什么意思。”

  “别装糊涂。绯真是露琪亚的姐姐不是吗!”

  白哉皱起眉头。

  “露琪亚……”

  “没错,就是露琪亚!露琪亚是你应该舍命保护的妹妹!”

  一护拼命吼道。而白哉定定地看了他数秒后,垂下眼帘。

  “果然……连你也忘记了吗?”

  转身背对着沮丧地耷拉着肩膀的一护。白哉再次凝视着绯真的遗照。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妻子绯真……?”

  “那是因为……”

  就在一护开口的同时,从庭院外传来“队长”的叫声。

  一护跃出庭院,看到朽木邸的外墙上背对着月光的恋次。对方在看到一护的瞬间瞪大眼睛。

  “你这家伙为什么会在这里!!”

  恋次从墙头一跃而下,同时在半空中拔出刀。

  “等等,恋次!”

  “吵死了——!!咆哮吧!蛇尾丸!!”

  对一护的制止充耳不闻,恋次全力对他挥出蛇尾丸。

  “你这家伙……果然是个完全不听别人说话的笨蛋!恋次!”

  一护拔出斩月挡住挥来的蛇尾丸。火花四溅,照亮了一护的脸。

  “别用这种好像跟我很熟的口气说话!!”

  恋次不等刀节全部收回,便反身利用离心力再次发动第二次攻击。一护闪开后,用斩月挡在身前。

  “那你就给我想起来啊!!”

  左手握住持刀的右手,一护大喊道:

  “卐解!!”

  恋次顿时被一护瞬间爆发的灵压弹飞。

  这灵压,好像很熟悉……

  ——不。

  是身体记得。

  “天锁斩月!!”

  在灵压卷起的风散去后,恋次才恍然回过神来。

  “怎么了,恋次!你不会卐解吗!?”

  “我……卐解?”

  “你不是为了帮助露琪亚而去修行了吗?!你连这种事都忘记了吗!?”

  蛇尾丸微微一震。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上吧,蛇尾……”

  “拜托你给我想起来啊!!”

  一护用尽全力挥出一击,以惊人的速度袭向恋次,随后,恋次挡在身前的蛇尾丸,折断了。

  “呜啊……!!”

  余波撕开了他的死霸装,带出血花。

  恋次也被击飞出去,撞上庭院的岩石,最后跌落在地。

  “恋次……!”

  一护下意识地向冲过去,却被白哉挡在身前。随后,他拔出了斩魄刀·千本樱。

  但一护却并没有拿起天锁斩月,只是凝视着白哉。

  短暂的沉默后,白哉终于开口道。

  “……绯真的出身,是南流魂街七十八区……戌吊。”

  说完,他收起刀。

  一护低下头,说了声“对不起”,立刻向那里狂奔而去。

  一番队队舍·队长室。

  黎明,被灵子覆盖的第七研究所上空仍然是一片灰白。

  元柳斋的目光严峻地从队长室的窗户眺望着窗外的情形,背后是前来报告的碎蜂。

  “在六番队队长·朽木白哉的府邸,同队副队长·阿散井恋次与旅祸交手而负伤。

  闻言,元柳斋皱起眉头。

  “连副队长都无法降伏的话……”

  “之后,该旅祸突破了白道门,目前十番队组成讨伐队正在追击啊。”

  “嗯。”元柳斋点点头,再次望向窗外,以谁都听不到的声音低喃道。

  “不过……为什么旅祸会如此了解我们的地形呢?”

  四番队·综合救护所。

  恋次躺在床上,透过小小的窗口眺望着月色。

  在与一护的战斗中负伤的恋次立刻被送到这里,接受了治疗。多亏蛇尾丸挡住斩击的大部分威力,所以恋次伤得并不是很重,治疗很快便结束了。不过要恢复折断的斩魄刀的话,使用者的灵力恢复也是必要的。所以在恋次体内的灵子浓度上升之前还需要在特别治疗室里休息一段时间。这是担当他治疗医生的四番队队员对他说的话。

  “……真是的,太丢人了。”

  忽然从门口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听说你被人做掉了?”

  回头一看,是十番队副队长·松本乱菊。

  “乱菊……”

  恋次支起身体低声打了个招呼。几步走进房间的乱菊两手抱在胸前,像来探望弟弟般的姐姐一样,带着温和的表情道:

  “好像没有嘛。你居然被旅祸……”

  “那家伙才不是旅祸……是死神!”

  乱菊的面色一下子严肃起来。

  “你说什么?”

  “那家伙有队长级的能力……”

  “如果真有那样的似神的话,我们不可能不知道啊。”

  恋次低下头,双手交握,凝视着自己的指尖。

  “他……好像认识我们。”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不过他好像很清楚我的作战方式。”

  “是你想太多了吧。你是被他骗了……”

  “真的是这样吗!?”

  看着语气激烈的恋次,乱菊不禁有些语塞。

  “乱菊……你对‘一护’这个名字有印象吗?“

  乱菊低头略微思考之后,缓缓地摇头道:“没有。”

  恋次抓了抓头,皱起眉。

  “我们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

  “我们干吗要怀疑自己啊!现在还不够乱吗?”

  看着一脸苦闷地嘟囔着的恋次,乱菊呵呵地笑了起来。

  “我们队长已经出发追捕了,相信不久就能抓回旅祸……你先好好休息吧。”

  乱菊不理会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的恋次,转过身去,挥了挥手便离开了房间。

  走在月光下的走廊上,她再次想起了难得动摇的恋次。

  “一护吗……”

  无意识的念出这个名字后,她慌忙掩住嘴唇。

  好像以前也曾喊过这个名字……

  “……讨厌,居然连我也……”

  乱菊摇了摇头,快步离开救护所。

  乱菊离开之后,恋次一直反复地想着“一护”和“露琪亚”这两个名字。

  “……我究竟是怎么了……”

  用拳头抵着额头,他低声呻吟着。

  “恋次……”

  恋次闻声回过头去,只见具像化的蛇尾丸坐在床上。

  老竹色的狒狒身体,白蛇的尾巴,从肩到背部则是与恋次的刺青相似的黑色。

  “蛇尾丸……”

  “你这家伙为什么不使用卐解……”

  彿彿问道,声音有些愠怒。

  “什么……!你说卐解……?”

  “发什么愣!?我对你的灵魂再清楚不过了!”

  蛇尾丸转了个身,这里换成蛇一脸不满地说道。

  “……汝连与吾的灵魂相系这件事也忘记了吗……?”

  “醒醒吧!喂!”

  狒狒和蛇一起盯着恋次。

  “你们究竟在说什么……”

  在完全不明所以的恋次身后,漫长的夜晚,终于要结束了。

  朽木邸内。

  恋次被送进救护所后,白哉穿过长长的走廊,向自己房间走去。庭院池塘上的石桥,在朝露的润泽下闪闪发光。

  绯真很喜欢这白色的石桥,经常站在上面看着池子里悠闲地游来游去的鲤鱼。

  白哉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与绯真有关的记忆——

  那一天,绯真也站在石桥上看着鲤鱼。

  “昨天你也去游魂了厂吗?”

  听到白哉这样询问,她立刻抬起头回答道: “是。”然后似乎很抱歉地低下头去。

  “我不是要责备你。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白哉大人……”

  绯真对白哉的担忧报以温和的微笑。

  “不过只是走走的话……咳……”

  绯真连续咳嗽起来。

  “绯真!”

  白哉连忙冲到跌坐在地的绯真身边,拍着她的背。

  那背脊又瘦又小。

  “……我……没事的……白哉大人……”

  “不要勉强……”

  绯真抬头看着白哉,露出梦幻般的笑容。

  “不是的,白哉大人。我……我不找不行啊。”

  她捂着自己的胸口,说道。

  “不管我这身体会变成怎样……”

  绯真的眼睛里有着不容动摇的决心。

  (找……?)

  绯真不顾性命寻找的东西。

  难以置信,究竟是什么呢?白哉想不起来。

  回到房间后,他打开书架,从中取出一本册子。

  那是绯真生前留下的日记。

  7

  南流魂街七十八区·戌吊。

  露珙亚坐在郊外的某间民家屋顶上,抱着双膝眺望街景。

  即使是这个垃圾场般的镇子,在晨雾中看起来也有梦幻般的美感……她并不是第一次这样想了。

  但露琪亚怎么也记不起第一次这样看着晨雾中的城镇时,

  到底是谁站在自己身旁。

  “露琪亚……”

  她朝有些顾虑的搭话声望去,微微歪起脑袋。姐姐站在那里,双手抱着草绿色的短外罩。

  “我可以过去吗?”

  露琪亚“啊啊”地回答后,姐姐松了口气,微笑着靠过来。她站到露琪亚身后,轻轻将短外罩披在她的肩上。

  “不要着凉了。”

  “……谢谢。”

  姐姐紧贴着露琪亚坐下,注视她俯瞰镇子的侧脸说道。

  “怎么了……?”

  “这个镇子的空气……感觉好久没有呼吸过了。”

  露琪亚继续望着镇子说道。

  “真让人不安呢,连自己的事都记不清楚……”

  “露琪亚……”

  露琪亚露出自嘲的笑容,姐姐“砰”的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露琪亚看着那孩子般的举止微微露出笑容,轻轻抚摸起姐姐的头发。

  “你们一直在等着呢。等着我想起那时所取的名字……”

  姐姐抬起头看着露琪亚,眼睛渐渐被泪水湿润。

  “我一定会想起那名字的。”

  姐姐慌忙拂去溢出的泪水,“嗯!”地使劲点点头。

  那时太阳正好升上山脊,朝曦照在两人的脸颊上。露琪亚感觉有些耀眼地望向东方的天空,眼中映出由于逆光而呈黑色的山丘。

  露琪亚突然起身,她的短外罩从肩上滑落下来。

  “露琪亚,怎么了?”

  姐姐接住短外罩问道。

  “那山丘……”

  三座坟墓并列的情景。

  有人紧紧咬住嘴唇,编制着扫墓用的花环。

  “没错……是那山丘……!”

  露琪亚“咚”地跳下屋顶,朝山丘的方向走去。

  “露琪亚……!”

  姐姐紧紧握住短外罩,以不安的表情凝视着她的背影。

  一护和魂接受白哉的建议来到戌吊,因为那荒废的街景受到不小的冲击。

  “呐,一护。大姐真的住在这里吗?”

  “啊啊……好像是那样。”

  也许是大清早的缘故,街上只有零零散散的人影。睡在路边的醉汉,怀疑地瞪着死霸装束的一护的人、似乎坐在地上赌博的二人组。所有人都是一副穷人的打扮。

  “大姐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嗯?”

  一护突然停下,魂止住话头问他怎么了。

  “这个灵压……!”

  一护低声说道。魂很快也感觉到了。

  那正是他们所寻找的露琪亚的灵压。

  “喂,一护!”

  “啊啊,是露琪亚!”

  一护朝肩上的魂点点头,向发出灵压的地方跑去。

  在一护和魂赶去的山丘上。

  露琪亚伫立在竖着木牌的朴素坟墓前,拼命地搜寻自己的记忆。

  “没错……我在这个镇子,和伙伴们一起长大……”

  长眠于此、像家人般彼此依靠生活的同伴身影隐约浮现出来。为了编制花环而收集花朵的人是谁……明明呼之欲出,却就是想不起来。

  “大姐——!!”

  “露琪亚!!”

  一护跑上山丘。魂从一护肩上拼命探出身子,向露琪亚挥手。

  “你没事吧……”

  一护在露琪亚面前站定,松了口气般的说道。

  “大姐……!!”

  魂因为再会的喜悦而热泪盈眶。

  “……你们是什么人?”

  露琪亚怀疑地看着两人的样子说道。

  “哎?大、大姐……?”

  “你在说什么啊,露琪亚。是我呀。”

  一护上前一步说道。露琪亚则像保持距离般后退了一步。

  “露琪亚……?”

  一护的表情因为困惑和不安而变得僵硬。魂无意识地紧紧握住一护的死霸装。

  “露琪亚!!”

  在保持警戒的露琪亚身后——姐姐从山丘的突起处呼唤她的名字。

  接着,弟弟从山丘下一跃而起,降落到姐姐身旁。

  “死神……!”

  “为什么会在这里……”

  姐弟赶到露琪亚身边,像要保护她似的挡在一护的面前。

  “你们是什么人?”

  姐弟没有回答,只是对一护怒目圆睁。露琪亚从两人身后走上前去。

  “露琪亚!”

  “你们退后。”

  姐姐放下伸向露琪亚肩膀的手,咬紧嘴唇。

  “他们是什么人?”

  露琪亚向询问的一护回以强烈的视线。

  那表情就像想保护孩子的母亲一样。

  “你们又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一护瞪大眼睛。

  他因为这巨大的打击而张口结舌。

  “我呢!?你还记得我的事吧!大姐!!”

  魂从一护的肩上站起,恳切地说道。

  “闭嘴!奇怪的生物!!”

  露琪亚探出身子,紧皱眉头喊道。

  “奇……奇怪的生物!?”

  魂忽然好像贫血般失去平衡,从一护的肩上一屁股摔到地上。他保持着落地时的姿势茫然地仰视着露琪亚。

  “露琪亚……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一护艰难地挤出声音问道。

  “喂,露琪亚!”

  露琪亚看到他拼命倾诉的眼中毫无敌意,显得有些困惑。

  “是我!一护啊!!”

  露琪亚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顿时睁大眼眸。

  “你……是……”

  胸口不知为何变得炽热,泪水几乎夺眶而出。

  “呜呜……”

  剧烈的头疼突然袭向露琪亚,她抱着头摇晃起来。

  “露琪亚!”

  “露琪亚……!”

  姐弟慌忙赶上前去。

  “都是他的错!”

  姐姐支撑住露琪亚的身体,狠狠朝一护瞪去。

  “死神……!”

  弟弟满脸忌惮地嘀咕着,拿着巨镰压低身体。

  他随即朝一护袭去。

  “喂、喂!?”

  “呜哇!?”

  一护和魂左右跳开,躲开挥下的巨镰。

  “搞什么啊!”

  弟弟无视魂的抗议继续攻击一护。

  他接连不断地攻击。

  “快住手!”

  弟弟挥舞着巨镰,每次攻击时都会发出巨大的风声。对战斗经验丰富的一护来说,要躲开巨镰并不是很难的一件事。

  “干掉他!死神什么的……!”

  姐姐的眼睛一瞬发出红光。从她身上“唰”地涌出黑色的气息。

  高高跳起挥舞巨镰的弟弟在空中被被黑色气息缠住,然后消失了。

  “什么……!?”

  一护惊讶地瞪大眼睛。

  然而,弟弟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高高举起巨镰准备挥下。一护连忙拔出斩月,挡住这猛烈的一击。

  “不是……瞬步吗!?”

  “瞬步”是高速移动,不是瞬间移动。那是以超高速在两点间移动,看起来就像瞬间移动一样的步法,

  可是弟弟刚才的移动法,是让在起点完全消失的肉体突然出现在目的地,是真正的“瞬间移动”。

  “你们是什么人……!”

  一护的表情骤然变得凶狠起来。

  “……你是敌人!”

  弟弟加大力道,巨镰的红色刀身发出暗淡的光芒,“咻”地穿过挡住其刀刃的斩月。

  “什么!?”

  一护慌忙以瞬步躲开。

  “刚才是怎么回事……!?”

  他与弟弟拉开距离,仔细大量起斩月。

  (穿过斩月……了吗?)

  闪着黑色光芒的刀身毫发无损。

  “到底怎么回事……?”

  这时,被姐姐扶着的露琪亚忽然荤到下去。

  “露琪亚!”

  姐姐赶紧抱住她。露琪亚似乎有些恍惚,瞳孔没有焦点。

  “大姐!”

  一点点靠近两人的魂见状冲了过去。

  “走了!”

  姐姐对弟弟说完,抱着露琪亚被黑色气息包围,用瞬间移动消失了。魂伸向露琪亚的手臂还是晚了一步。

  “露琪亚!!”

  弟弟档在冲上去的一护面前。

  “不要过来……!!过来的话……就夺走你的一切!”

  他这样忠告后,就像来时一样从山丘的突起处跳向戌吊镇内。

  “大姐——!!”

  魂朝着天空绝望地大声喊道。

  一护紧紧握住斩月的刀柄,一言不发地低下头。

  一番队队舍内·第一特别拘禁牢。

  漫长的昏暗走廊里,木屐发出“咯噔、咯噔”的脚步声。

  涅茧利被拘留在位于走廊最深处的特别拘禁牢里。茧利坐在石制的床铺上,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走廊上凝固的黑暗——正确地说,是黑暗中接近的脚步声的主人。

  “来了个相当让人怀念的男人呢……”

  茧利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访问者浦原喜助。

  “……好久不见,涅先生。”

  浦原轻轻打个招呼。他的右手提着包裹布。

  “应该有看守在的啊。”

  “啊啊,你说那个呀。”浦原把手伸进短外罩的口袋里。

  “我不擅长鬼道……”

  他拿出小药瓶晃了晃。

  “这方面才是我的专长。”

  “震点……吗?”

  “是特制的呢。”

  茧利看着扬起嘴角回答的浦原,不高兴地嗤之以鼻。

  “你真是个让人不愉快的男人。”

  “……看来你还记得我的事情呢。”

  “那又怎么样?你不是为了确认这种事才到这种地方来的吗?”

  “是啊。”浦原点点头,在他面前竖起食指说道。

  “我想稍微调查一下你。”

  “要是我说‘不要’呢?”

  “……要我硬来也可以。”

  茧利面无表情地看看坏笑的浦原,不感兴趣似的把头扭向一旁。浦原轻轻叹了口气,对着他的侧脸说道。

  “你的记忆出现混乱,接着某个人似乎从我们的记忆中消失了。”

  “……你什么意思?”

  “我是这样考虑的。某人……朽木露琪亚小姐,那位露琪亚小姐和你可能遇到了相同的敌人。那样的话……”

  浦原放下提着的包裹布,解开打着的结,露出裹在里面的东西。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在直径二十厘米的玻璃质圆筒内,漂浮着一个淡淡发光的大脑状物体。茧利转回偏开的头,注视起那个物体。

  “在你房间找到的,费了我很大工夫哟……不过,现在的你应该连这个也想不起来了吧?”

  浦原从怀中取出钥匙,慢慢走近牢门。

  “让我们开始吧……为了取回一切。”

  他将钥匙插入锁孔,打开牢门。

  8

  南流魂街七十八区·戌吊。

  姐弟回到阁楼的房间,像安慰露琪亚似的坐在她的两侧。

  “那家伙是怎么回事?”

  姐姐压抑不住怒火对一护表示不满,之后又关切地看着露琪亚的表情问道。

  “露琪亚,不要紧吧?”

  露琪亚抱住双膝,看着地板说道。

  “我……认识那个人……”

  姐姐准备抚摸露琪亚的手一下子停住了。

  “我之前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会认识那个死神!?”

  露琪亚握住姐姐的手询问道。

  “我不知道!”

  “骗人!”

  “是真的!因为我们一直去了很远的地方……”

  姐姐深深地低下头。露琪亚放开她的手问道。

  “很远的地方?”

  “我们好不容易才回来的……”

  弟弟像是维护姐姐般坐到她身旁。姐姐抬起头,泪眼婆娑地凝视着露琪亚说道。

  “为了见露琪亚……花了差不多一百年的时间。”

  “有那么久……”

  “露琪亚!!”

  弟弟看着抱紧露琪亚的姐姐说道。

  “死神之流都是一路货色……是只知道掠夺的存在!”

  “是呀!”

  姐姐也抬头说道。

  “他们把什么都夺走了!高兴的事、快乐的事……还有露琪亚的事!!”

  “但是……”

  欲言又止的露琪亚突然怔住了。

  就好像用双手拼命抑制的东西从指缝间涌出来一样。

  与一护间变成碎片的记忆接连不断地浮现出来。

  “呜啊……啊……!!”

  但每当那些记忆浮现时,就使得露琪亚的头产生如针刺般的剧痛。露琪亚的脸因痛苦而扭曲。她抱着脑袋一头栽倒在地。

  “露琪亚,怎么了!?露琪亚!露琪亚!!”

  弟弟制止住六神无主的姐姐,碰了碰露琪亚的肩头。

  “……不要紧,他只是昏过去了。”

  他朝安心呼气的姐姐看去。平时总是将喜努哀乐直接表现在脸上的姐姐,现在却面无表情。

  “姐姐……?”

  姐姐对感觉情况有异的弟弟也没有回应,面无表情地慢慢站起身。

  “……都是他们的错。”

  姐姐低声嘀咕着,身上渗出黑色的气息。她的面孔一点点因为憎恶而扭曲。

  “死神……!”

  姐姐的目光飘远,凝视着净灵廷的方向。

  同·戌吊。

  走下有墓标的山丘,前方有一座荒废的神社。

  紧靠神社的悬崖在几十年前崩塌了,大大小小的岩石砸在神社社内,本堂完全倒塌。从那以后,再没有人来过这里。

  “无论怎么想, 着一连串的骚动都是刚才那些奇怪家伙引起的!大姐也被掳走……”

  魂在本堂的楼梯上一屁股坐下。似乎只有这个部分躲过了岩石的直击,还完整地保持着楼梯的样子。

  “可是,连大姐都不记得我们的事情……”

  坐在一旁的一护自从二人组和露琪亚消失后,就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痛的是内心呢。”

  魂按着自己的胸口,消沉地说道。

  没有回应。

  “喂,你也说点什么啊!!”

  有些尴尬的魂敲了敲一护的膝盖。

  “说了也无济于事……”

  一护即使被打也不生气,低声嘀咕道。

  “一护……”

  “一样的。露琪亚也好,恋次也好……他们的心中都没有我的存在。”

  一护自问自答般说着,“嘭”地仰面躺下。戌吊的天空晴朗无云,仿佛净灵廷的事件没发生过一样。

  “我心里某处……还希望只有露琪亚没有忘记……”

  魂飞起一脚狠狠踢在自言自语的一护头上。

  “你……!”

  “我看错你了,一护!!你消沉个什么劲啊!!”

  魂站在起身的一护面前,紧握的拳头在不停颤抖。

  “我还以为是你的话,就算硬来也能让对方恢复记忆的说……!”

  面对魂的指责,一护无言以对。

  “你不是在现世就察觉到大姐的危机吗!即使大家忘记了,你也没有忘记大姐啊!你和大姐还联系在一起!就算大姐不记得呢,那个事实也不会改变的!!”

  魂背对一护迈开脚步。

  “……就算只有我一个人,也要去帮助大姐!即使大姐忘了我也没关系!!你就一直呆在那里不知所措吧!!”

  魂丢下那句话,就蹦蹦跳跳地避开岩石离开了神社。

  脚步声渐渐远去,周围恢复平静。被扔下的一护打开魂忘记的露琪亚的信。

  几天前。

  在窗边看书的一护,向在自己桌子上写着什么的露琪亚搭话道。

  “你从刚才起就在干什么呀?”

  “啊啊!不准偷看!”

  露琪亚张开双手挡住信。

  “从这个角度怎么看得到啊!所以我才问你呀。”

  露琪亚扭头向因为被诬陷偷看而不满的一护望去。

  “哼哼……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她如恶作剧的孩子般笑着说道。

  收信人部分画着一护和魂的头像。

  (一点也不像呢……)

  即使如此。

  这也毫无疑问是自己与露琪亚羁绊的证据。一护是这样认为的。

  “啊~~~~~!你什么时候拿了大姐的情书!!”

  赶回来的魂高高跳起,从一护手上夺走信。

  “真是的,像你这种窝囊废是不会受欢迎的!”

  魂一边仔细叠着取回的信,一边说道。

  “……魂。”

  “啊?”

  “对不起。”

  魂抬头一看,发现一护正以崭新的表情看着自己。

  “真是的,居然会被你教训!”

  他说着站起身来。

  “我还是差得远呢!”

  “你真的有重振精神吗!?”

  魂朝他迈开脚步的背影说。一护停下脚步,回头说道。

  “魂。”

  “什、什么啊!要干一架吗!?”

  一护看着慌忙摆出战斗姿势的魂,微笑着说。

  “……谢谢。”

  魂一时语塞,但马上就傲慢地叉着腰回答道。

  “哼!你知道就好!不要因为大姐稍微忘了你,就磨磨蹭蹭地闹别扭!你的毅力不够啦,毅力不够!!”

  一护信赖地注视着魂。

  就在那时——

  一护感到强烈的灵压逼近,抬头朝神社后面的岩山望去。

  “不会再让你逃走了!乖乖地束手就擒吧!”

  日番谷冬狮郎从岩山上俯视一护说道。十一番队第三席·斑目一角、第五席·绫濑川弓亲出现在他的两侧,不怀好意地笑着望向一护。十番队的队员们也在几十秒后赶到,包围一护和魂后拔出刀。

  一护冷静得连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他直视日番谷说道。

  “阵势真大呢,冬狮郎。”

  日番谷因为素不相识的旅祸直呼自己的名字,微微皱起眉头。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家伙知道日番谷队长的名字?“

  一角肩扛斩魄刀·鬼灯丸,朝日番谷问道。

  “我当然知道了!那是理所当然的吧!”

  一护向前迈出一步,扫视四周说道。

  “一角。”

  被喊到的一角扬起半边眉毛。

  “弓亲。”

  弓亲惊讶地眯起眼睛。

  “我忘不掉的……即使你们不记得了。”

  一护的眼里不再有迷茫。

  “啊?他在说什么?”

  “单纯只是旅祸的戏言……”

  弓亲对探出身子的一角说道。

  “你……是什么人?”

  日番谷警戒地瞪着一护。

  “代行死神、黑崎一护!”

  一护为了让他们听清楚,大声喊道。

  “你说代行死神?那么,拿出证据……”

  一角笑着拿起鬼灯丸一跃而起。

  “让我看看!!”

  他在空中拔刀,高高举起朝一护砍去。

  一护拔出斩月挡住那一击。其力道大得使脚下的石阶都被压碎。

  “唔……!”

  一护额头冒汗,不禁发出呻吟。

  一角接连使出激烈至极的攻击。

  即使如此,一护也只是防御,绝不进行反击。

  “真叫人不舒服呢……一点都感觉不到杀气。”

  一角从一护身旁跳开,低声说道。

  “好像是那样……”

  静静观战的弓亲也点头表示同意。日番谷站到再次摆出战斗姿势的一角面前。

  “斑目,退下……让我来。”

  他握住收于背上刀鞘的斩魄刀·冰轮丸,使出瞬步消失。

  一护瞬间做出反应,转身面对出现在身后的日番谷。

  斩下的冰轮丸和在眼前挥起的斩月相交错,溅出白色的火花。

  “我再问一次……你是什么人?”

  日番谷眯起眼睛问道。

  “我说了是黑崎一护吧!”

  “没有印象!”

  他大叫着猛地弹开斩月。无法想象那细小的身体会挥出那么沉重的斩击。一护被弹飞,撞到社内的大树上。

  “唔啊!!”

  后背挨了重重一击,一瞬间无法呼吸。

  “缚道之六十三!锁条锁缚!”

  日番谷说着,将左手手掌指向一护。“喀嚓”一声,数条光之锁仿佛撕裂空间般出现,将一护的身体和大树绑在一起。

  “可恶……!”

  日番谷没有松懈,转身朝一护挥出冰轮丸。

  “哈啊!!”

  从挥下的刀尖涌出青白色的水流,一边冻结四周一边在地面上奔流。

  其以一护为目标,直接朝他攻去。

  “咆哮吧!蛇尾丸!!”

  突然从上空伸出的蛇尾丸与逼近的水流想撞,冰块四散飞溅。

  恋次“砰”地着地,收回蛇尾丸。

  “你……”

  一护对眼前的背影低语道。恋次背对着他轻轻挥挥蛇尾丸,束缚一护的鬼道“啪”地被解除了。

  “……这是怎么回事,阿散井!”

  恋次没有回答日番谷的问话,扭头对一护说。

  “站起来。”

  “恋次……”

  “不准直呼我的名字!”

  恋次抓住一护的衣襟把他拎起来,瞪着他说道。

  “你是敌人!是扰乱净灵廷的旅祸!!……可是呢……”

  恋次深深低下头,不情愿地说道。

  “我不觉得你是敌人……!脑袋里明明知道你是敌人……”

  他放开一护,抬起头说道。

  “我的灵魂告诉我你不是敌人!!”

  恋次背对一护,对日番谷说。

  “所以我遵从我的灵魂!”

  “阿散井……”

  他朝表情严肃的日番谷低下头。

  “抱歉,日番谷队长。请放他一马。”

  日番谷沉默地看着恋次,突然扭头朝鸟居的方向望去。恋次也跟着他看向鸟居。

  一级级登上石阶的巨大灵压。

  在碎蜂、京了、浮竹之后出现的,是总队长·山本元柳斋重国。

  “决不允许背叛!”

  他以俨然的态度看着恋次。

  “总队长……!”

  呻吟的恋次脸上流下冷汗,明明只是视线相交,指尖就不停地颤抖。

  “……旅祸必须逮捕!”

  像是呼应他的话一般,退下的死神们再次包围了一护和恋次。

  “请听我说,总队长……!”

  恋次紧握拳头止住颤抖地说道。

  “是啊,只要谈谈就能明白了。”

  魂一边说着,一边从大树上跳到一护的肩上。

  元柳斋依次打量一护、魂、恋次。

  “无需废话!”

  站在他身边的碎蜂走上前,抬起手。

  “捕缚!”

  死神们一起拔刀冲了上来。

  一护和恋次背靠大树,摆出防御的姿势。

  此时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像波纹般由一点向周围扩散,狂风大作。

  当众人睁开反射性闭起的眼睛时,眼前站着一个男人。男人因为风而鼓起的短外罩,轻轻地飘落下来。

  其背上印有“十二”。

  “浦原先生……”

  一护看着身穿队长短外罩出现的浦原,茫然地低语道。

  “你……那打扮!”

  碎蜂以愕然的表情喊道。浦原拉拉短外罩的一角说道。

  “从涅先生那里借来的。平时穿的短外罩在这里太显眼了。”

  元柳斋眯起眼睛看着浦原。

  “……浦原喜助吗?”

  “好久不见了,总队长。”

  浦原行了一礼,直视元柳斋。

  “你是怎么回来的?”

  “我自然用了某种手段。请恕我不能在此明言。”

  “……有什么事吗?”

  “一件大事……我只能这么说。”

  浦原微微摸摸下巴说道。碎蜂见状喊道。

  “我们和背叛者无话可说!”

  她拔出斩魄刀·雀蜂,以前倾的姿势冲了上去。

  “别这样,碎蜂。”

  用瞬步出现的四枫院夜一拦住她的去路。

  “夜一大人……!”

  夜一朝因为惊讶而停下的碎蜂点点头,环视众人说道。

  “你们是不是忘记重要的事情了?”

  “什么重要的事情?”

  浮竹走上前说道。京乐站在他身旁。

  “最近很难入睡呢。这事我无论如何也想请教一下。”

  元柳斋瞥了夜一一眼,盯着浦原问道。

  “你知道些什么……?”

  浦原抬起低下的头回答道。

  “……一切的元凶。”

  “你说……元凶?”

  “是的,不过在那之前……黑崎君。”

  浦原对一护说道。

  “涅先生果然和露琪亚小姐一样,被相同的敌人取走了记忆。”

  “相同……是拿着巨镰的二人组吗?!”

  浦原听了一护的话,表情骤然严肃起来。

  “已经接触了吗?那样的话,动作还是快一点比较好呢。”

  浦原翻动短外罩,牵制般环视众人说道。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请快点追上去……露琪亚小姐很危险。”

  他背对着一护说道。

  “……明白了。走了,恋次!”

  一护朝恋次喊完,便开始奔跑。

  “我说过了,不要直呼我的名字!”

  恋次虽然在抱怨,但还是跟在他的后面。

  夜一按住想要追击的碎蜂的肩膀,阻止了她。

  “夜一大人……”

  夜一像是劝诫仰望自己的碎蜂般看着她,然后对众人说道。

  “各位也稍微感觉到了吧?某种无以言表的不协调感。好像忘记什么重要的事情……那样的不安。”

  感觉到不对的众人默默地听着夜一的话。

  “正因为如此,在这净灵廷陷入困境时,你才会因为一名旅祸来到此地……不是这样吗,总队长大人?”

  夜一转身问向元柳斋。

  元柳斋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回望夜一。

  净灵廷内·白道门附近。

  姐弟带着露琪亚,以瞬间移动出现在廷内的建筑物上。

  “快看!死神们还被困着哟!”

  姐姐环顾四周发现许多茧化的死神,高兴地说道。背着露琪亚的弟弟低着头,没有回答。

  “怎么?了不用担心!我们是无敌的。”

  即使姐姐笑着搭话,弟弟还是一副严肃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弟弟低声嘀咕道。

  “是不是夺走的太多了……”

  “哎?”

  “这样下去,露琪亚也许永远都不会想起我们的名字……!”

  笑容从姐姐脸上消失。

  “姐姐,果然把露琪亚……”

  “不行!!”

  姐姐大声喊道,她像是要止住颤抖似的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

  “不行……那天的事情绝对不能……!如果那么做的话,我们……你知道的吧!?”

  姐姐对低头不语的弟弟温柔地说道。

  “……不要紧的。如果消灭所有的死神,露琪亚就会永远和我们在一起!就算想不起名字……”

  俯看着茧化的死神,姐姐的眼眸一瞬间浮现出昏暗的光芒。

  “走吧!”

  姐姐催促弟弟,留下黑色的气息消失了。

  南流魂街七十八区·戌吊。

  离开神社的一护一边搜索露琪亚的灵压,一边在戌吊的街道上奔走。恋次跟在他身后,向他搭话道。

  “呐。”

  “什么事?”

  一护边向前跑边回答。

  “你到底要干什么?”

  “干什么?找出露琪亚啊!”

  “所以说!她是什么人啊?”

  “你还没有想起来吗!?”

  一护突然停下,转身楸住恋次的衣襟。

  “你不是最接近她的人吗!你和她的交情最长吧!?”

  “就算你这么说……我有什么办法,就是想不起来呀……”

  从移开视线的恋次脸上,一护看到对无法让露琪亚恢复记忆的自己的焦急,于是松开了手。

  “……抱歉。”

  道歉的一护发现恋次好像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

  “要不要水啊!好喝又干净的水哟!”

  恋次的视线前端,是在路旁叫卖的卖水人的身影。

  “怎么了,恋次。”

  即使一护向他搭话,恋次也毫无反应。

  他瞪圆的眼睛里,鲜明地浮现出自己和露琪亚之间从这个镇子开始的回忆。

  和伙伴们彼此依靠,好不容易活下来的那个时期。

  总是在他们心中,有着秀丽黑发的少女。

  用自己采摘的花朵编成花环,供奉在伙伴墓前的少女娇小的背影。

  在墓前发誓要成为死神那一天的夕阳的颜色。

  在真央灵术院,自己被少女拍开的——自己的左手。

  恋次的手腕重新鲜明地涌起那时的感触。

  “露……琪亚……”

  “没错!就是露琪亚!赶快多喊几次回忆起来!”

  一护发出饱含期待的声音看着恋次。

  “可恶……!”

  无论怎么绞尽脑汁,都想不起一直在自己身边的少女的面孔。

  恋次因为模糊的记忆握紧拳头。

  “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他对一护说道。

  “你为什么要做到那个地步,想要救她——露琪亚?去救一个都不认识你的人……”

  一护慢慢眨了眨眼回答。

  “露琪亚……她改变了我的世界。为了帮助濒死的我和我的家人,分给我死神的力量。”

  一护将手放在自己胸前,过去被露琪亚的斩魄刀所贯穿的位置。

  即使到了现在,他还清楚地记得那力量急剧流入的感觉。

  “……会有现在的我,全都是她的功劳!”

  恋次看着以毫不动摇的眼神这么说着的一护,感觉有些耀眼地眯起眼睛。

  另一方面——

  在一护三人离开的神社后,浦原来到元柳斋的面前开始说明事件。

  “我们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言以蔽之,就是我们记忆的一部分被消除了。”

  浦原看着屏住呼吸的众人,从怀中取出类似粉盒的物品。

  “我来按顺序说明吧。”

  光滑的银色圆盘“啪”地打开了。沙……从里面发出光芒,在空中映出像蛇一样的小型虚的立体映像。

  “这是我在技术开发居刚刚设立时研究的虚的古代种。它会寄生在魂魄上,控制意识行动。而当寄主的身体虚弱时,就会转移到其他人身上……这种生态算不上新颖。”

  漂浮在空中的蛇型虚有时会抬起颈子,威吓般张大嘴。

  “它的特别之处在于,寄生时能够使用镰刀般的触手夺走对方的记忆。”

  浦原展示完虚从身体中蜿蜒伸出镰状触手挥舞的模样后,“啪”地合上粉盒。

  “如果它从名为朽木露琪亚的死神身上夺走了她作为死神的全部记忆,你们觉得会发生什么后果?”

  “笨蛋……怎么可能有那种事情……”

  浮竹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浦原。

  “的确,以那虚的能力最多只能寄生在灵力弱的魂魄上,消除的记忆也只有很短的时间。实在无法相信它会消除一个人存在本身这种程度的记忆……可是……”

  “你的意思是还加有某种其他的力量吗?”

  “……很有可能。”

  浦原对京乐的提问这样回答。

  “记忆是彼此相连的。换句话可以说是‘羁绊’。所以如果夺走一个人全部的记忆,也就同时从周围人的记忆中消除了关于此人的所有影像……就是这么回事。”

  浦原一边说着,一边慢慢环视众人。

  “这次只有一个人是例外……”

  “……刚才叫黑崎的男人吗?”

  日番谷抬起低着的头说。浦原点点头继续说道。

  “黑崎君的死神之力原本是属于露琪亚小姐的。所以我们也忘记了黑崎君的事情。”

  元柳斋微微皱了皱眉头。

  “死神之力的渡让吗?那种重祸罪……”

  “嗯嗯,正是如此……不过,我们从黑崎君那接受了能对此既往不咎的人情。我们居然连那样的人都忘记了……”

  浦原说完俯下视线,耸了耸肩膀。

  “其实我也忘了他的事情。幸好我存有记录,才没有误了大事呢……”

  “等一下!”

  日番谷探出身子说道。

  “涅的事情你要怎么说明!?我们还有他的记忆。”

  “就是那一点!我对此也很在意。”

  浦原竖起食指说道。

  “可是正如大家知道的那样,涅先生是个怪人。会不会是他对他自己做了什么呢?我这样考虑的,就搜查了他的房间……不出所料,涅先生一直保留有自己记忆的备份。拜此所赐,大家才没有忘记那个人的事情哟。”

  “果然是他的风格。”

  京乐在斗笠下笑道。

  “不过,只凭我的一面之词就想让各位接受整件事也想得太简单了……朽木队长!你差不多也该现身了吧?”

  浦原把视线朝左边望去。朽木白哉以瞬步出现在那里。

  “等你好久了呢,小白哉!”

  白哉看看笑嘻嘻的夜一,不愉快地说道。

  “……不要那样称呼我。”

  “好啦好啦!比起那些,也请朽木队长说几句。”

  白哉被浦原催促道,在元柳斋面前站定。

  “那么,汝相信这个男人的话?”

  “亡妻绯真……确实有名叫露琪亚的妹妹存在。”

  众人仔细看着白哉,听着他所说的话。

  “此外,虽然谁都不认识……但护廷队里有那个名字。”

  “……看来没错了呢。”

  京乐抬起斗笠说道。站在一旁的浮竹也使劲点点头。

  浦原看到众人接受了他的观点,上前一步说道。

  “解决这个事件的方法只有一个。打倒虚,取回大家的记忆。”

  众人凛然绷紧了表情。

  9

  净灵廷呢,白道门附近

  一护一行依靠魂的嗅觉追寻着露琪亚的踪迹,回到了净灵廷。魂趴在地上,不住地四处嗅着,试图搜寻灵压的痕迹。

  “怎么样?知道露琪亚在哪儿了吗?”

  看到魂长呼出一口气,直起身子,一护问道。

  “不行啊……再怎么说,净灵廷也实在太大了。”

  魂双手交叉在胸前仰望着一护,摇摇头。

  “只知道大姐之前来过这里……”

  “可恶!到底该怎么办!?现在所有的线索都已经断了……!”

  已经固体化的灵子像山那样堆积在一起。恋次站在那里四处张望着。听到一护和魂的对话之后,他走了过来。

  “你之前的确说过,是从一个叫‘露琪亚’的家伙那里获得了死神的力量吧?”

  “啊……没错。”

  “那么,你们的灵质就有可能相似。”

  看到一脸茫然的一护,恋次微微向前探身说道。

  “就是说你们俩的灵络也许可以连接上啊!”

  “可是在这里不行吧?”

  “……没错,一般来说,在由灵子构成的尸魂界里确实无法让灵络视觉化。不过,如果是相近的灵络的话,或许你可以同那家伙残留下来的灵络连接上。”

  一护一脸认真地听着恋次的话。

  “虽说我也不擅长鬼道,不过我会尽量帮你的,所以试试看吧!”

  “那家伙……露琪亚和我是一体的,只要我这么做,绝对会找到她的所在之地!!”

  一护望着恋次,他的眼中满是坚定的觉悟。恋次不由得咧嘴一笑,将一只手放在一护的右肩上。

  “那就开始吧!”

  “喔!”

  恋次低头闭上眼睛,开始集中精神。一护也照着他的样子闭上眼睛,将手覆盖额头上。

  笼罩在恋次身上淡淡的光芒,缓缓地朝一护这里转移过来。与此同时,一护的灵压探知能力也变得敏锐起来。

  (……看到了!)

  在闭上双眼的一片黑暗中,隐约可以看见代表着死神的红色灵络在飞舞。

  一护将自己的意识放在灵络的表面,如同滑行般前进,很快便找到了目标。

  从露琪亚的背影看来,她像是被谁背着。

  在更远处,耸立着闪耀白色光辉的巨塔。

  一护猛然睁开眼。

  “追到了吗!?”

  “啊!她……好像是朝一座由块状灵子堆积而成的超大的塔那个方向去了……”

  “超大的塔?……”恋次反复默念着,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慢慢抬起头。

  “原来如此……所有的事情都回到了原点吗?”

  他一边默念着,一边迈开步子奔跑起来。

  “是这边!跟我来!”

  “啊……喔!魂,我们走!”一护慌忙跟上他的脚步。

  “来啦!”

  魂一跃而上,紧紧贴在一护背上。

  第七研究所内。

  姐第俩站在灵子收束装置前,正在讨论着什么。流入实验室的灵子逐渐固体化,覆盖在装置表面。原本形状复杂的装置,现在看起来却像一根白色的圆柱。

  “会动么?”

  “别担心……会正常运作的。”

  弟弟抓起附着在巨镰上的银色手柄,按下开关。

  灵子收束装置再次开始运作。

  一开始如同昆虫扑扇翅膀的机器运作声,渐渐响亮起来。固体化的灵子开始溶解,被机器吸收,原本被白色覆盖的装置终于露出原有的面目。

  “太好啦!”

  “……那就开始啦?”

  弟弟走到操作台前,回头望向姐姐。

  “嗯,开始吧!”

  看到姐姐用力地点了点头,弟弟对着操作台举起了巨镰。

  “等等!……”

  躺在远离操作台的墙角的露琪亚,挣扎着站了起来,朝姐弟俩走去。

  “露琪亚!”

  姐姐飞奔到她的身边,扶住摇摇晃晃的露琪亚。

  “太好啦!你的头不痛了吧?”

  “这里是?……这是什么东西?”

  露琪亚没有理会姐姐的问题,只是望着发出阵阵低鸣的巨大装置。

  “这是……”

  看到放下巨镰、紧闭双唇的弟弟,姐姐回答道。

  “用这个就可以把那些折磨露琪亚的死神赶走了!”

  “用这个,赶走死神……?”

  井然有序的美丽街道在灵子大蛇的蹂躏下,变成一片废墟。

  记忆刚刚被删除的时候,曾经在模糊的意识中看到,净灵廷恢复到了以前的样子。

  露琪亚抓住姐姐的手,语气强硬地说道。

  “不可以!你知道这会造成多大的伤害吗?!有可能会让整个净灵廷毁灭的……!”

  “这样不是正好吗?为什么你还要站在死神那边!?”

  姐姐甩开被露琪亚握住的手,后退一步。

  “死神们想要再次把露琪亚从我们身边夺走!我……我……我再也不想和露琪亚分开了!!”

  姐姐一边抽泣着,一边拼命地摇着头,最后蹲了下来。

  “你在说什么啊?我一直都和你们在一起啊!”

  露琪亚单腿屈膝,将双手放在她的肩上。

  “我没有骗你,请你相信我!”

  露琪亚望着低下头的姐姐,直视着她的双眼。

  “不行!……绝对不行,非这么做不可!!”

  姐姐却看也不看露琪亚,猛地闭上眼睛。

  “为什么?……”

  “因为,因为露琪亚……”

  姐姐突然站了起来,从她身上爆发般地溢出暗色的灵气。

  就像是从破裂的水管中喷出的水一样,灵气以猛烈的势头喷涌而出。

  “啊!?”

  露琪亚被这股猛烈的气流掀番在地,弟弟立刻跑过来抱起她。

  “死神,不可以……死神……!!”

  姐姐被这股自己喷发出的巨大灵气扰乱了内心,浑身颤抖不已。

  “姐姐……”

  看到这副样子的姐姐,弟弟不禁痛苦地闭上眼睛。

  姐姐涌出研究所的黑色灵气,以塔为中心,呈放射状在净灵廷内扩散。

  凡是触碰到灵气的东西,无论是人还是建筑物都在一瞬间消失了,又立刻强制性地向别的方向转移。

  死神们疑惑不已地从那些毫无预兆崩塌了的建筑物中逃离出来。队列之中又有数人被气流冲散到别的地方,但无论是被卷走的人,还是幸存下来的人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现场陷入一片混乱。

  建筑物不断地消失,出现,倒塌,街道就这么杂乱无章地重组着。

  朝着塔前进的一护一行,赶到了混乱的中心。

  “可恶……好像发生了什么事啊?”

  恋次一脸不爽地说道。

  “大姐……!快走啊,一护!!”

  紧贴在一护背上的魂说道。一护点点头,刹住脚步。他放开握着斩月的右手,把左手放在剑上支撑住重量。

  “卐解!天锁斩月!”

  与此同时刮起的灵压的暴风,一眨眼就消散了。一护手执天锁斩月,追上前面的恋次。

  “一口气突破吧!”

  “等一下!”恋次叫住跑到自己前面的一护。一护回过头,恋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拿起蛇尾丸。

  然后,他猛地睁开眼睛。

  “卐解!!!”

  蛇尾丸的刀身开始发光,从那里流出的灵压仿佛龙卷风一般在恋次的周围围绕着。

  突然,沾染了黑色灵气、被卷到一边的建筑物出现在被龙卷风包围住的恋次头上。

  “恋次!!”

  一护冲了过去,想要斩碎落下的建筑物。

  不过,从暴风中伸长的巨大身影先他一步将建筑物咬得粉碎。

  “狒狒王蛇尾丸!!”

  恋次的话音刚落,龙卷风已经平息了。让人联想到白骨化的大蛇,恋次的卐解——狒狒王蛇尾丸完成了。

  “喔……!干得不错嘛!”

  看到微微一笑的一护,恋次也忍不住笑着回了一句:“吵死啦!”

  “一护,走吧!”

  “喔!!”

  两人避开纷纷落下的建筑物,飞快地前进。

  到达研究所正下方的一护一行,抬头仰望着不断散发出黑色灵气的最顶端。

  “一护,感觉到了吗?是大姐的灵压!!”

  “啊,我知道。”

  一护对魂点点头,环视了一下四周。

  可是,通往内部的入口已经被埋在固体化的灵子深处。

  “恋次,怎么才能进……”

  恋次面朝正打算找自己商量的一护,将高举着的蛇尾丸往下一劈。

  “抓紧了!”

  看到以迅猛之势劈过来的蛇尾丸,魂发出了“呜哇”的悲鸣。与他相比,一护则是冷静地跃上蛇尾丸的头部,并紧紧抓住它的脖子。

  “喔喔喔喔喔——!!”

  恋次注入自己的灵力,承载着一护和魂的蛇尾丸一口气冲上研究所的最高层。

  “怎么样?蛇尾丸还可以这么用哦!”

  听到恋次得意洋洋的声音,一护微微一笑:“我知道啊……”

  咚——!墙壁被完全破坏了,蛇尾丸的头部猛地扎进研究所的内部。过了一会儿,恋次也顺着蛇尾丸攀缘而上,进入研究所。

  从倒塌的墙壁那里升起阵阵烟雾,在烟雾的另一边,一护和魂发现了露琪亚的身影。

  “我们来救你了,露琪亚!”

  “大姐!!”

  随着烟雾渐渐散开,恋次目不转睛地打量着露琪亚。

  露琪亚也睁大眼睛,注视着恋次。

  “露琪亚……”

  记忆中曾经在朋友的墓前,与自己背靠背作战的少女,此刻终于转过脸。

  这张脸与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露琪亚重合在一起。

  “恋……次……”

  露琪亚下意识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那是曾经将两手环抱的花束递给自己,寂寞地微笑的红发少年。

  毫无疑问,他就是眼前的恋次。

  “呜!……”

  头痛袭来,露琪亚用手紧紧按住额头,姐姐看到此情景飞奔过来。

  “走开,死神!!”

  她站在露琪亚的前面,大叫着。从她身体发出的黑色灵气,现在已经抑制住了。

  “露琪亚根本就不记得你们的事!!”

  寒光一闪,一护已经对着姐姐举起天锁斩月。

  “怎么可能!!露琪亚可是我们重要的同伴啊!!”

  “那才不是露琪亚自己希望的!露琪亚已经和你们不一样了!!”

  一护避开在自己面前喊叫着的姐姐的视线,望向露琪亚。

  “露琪亚,快点想起来啊!”

  在剧烈头痛的折磨之下,露琪亚脸部变得扭曲,仍然抬起头,看着一护。

  “我所认识的露琪亚,从来就没有舍弃过死神的身份!……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你舍命保护了我……为了让我能够保护家人,你把自己的力量分给了我!”

  露琪亚应该明白,这是何等深重的罪孽。

  即使如此,那时露琪亚还是将自己的力量分给了一护。

  “你就是这么厉害的家伙啊!”

  一护的声音,深深渗入露琪亚的心中。

  “呜……呜……”

  就算是要忍受这仿佛会撕裂身体的痛楚,也一定要想起来!露琪亚下定决心。

  “露琪亚!!”

  一护拼命呼喊着露琪亚的名字。

  露琪亚的双肩猛地一震。

  “我……我是……”

  “不可以!!”

  姐姐紧紧抱住露琪亚,想要阻止她恢复记忆。

  “不要啊,露琪亚!!不要摆出那副表情!不要变回死神……”

  “变回……死神?”

  露琪亚疑惑地抬起头。

  “啊……”

  发现自己说溜嘴的姐姐,想要放开露琪亚,却被露琪亚紧紧抓住手腕。

  “我,曾经是死神?”

  姐姐一言不发,只是胆怯地摇摇头。

  “……我再问一次。你的名字是?”

  露琪亚放开姐姐的手,直视一护。

  “黑崎一护。”

  魂从一护肩膀探出身子,也报上自己的名字:“我是魂。”

  “黑崎……”

  默念出这个名字的瞬间,露琪亚的眼眸开始闪烁。

  曾经伏在他的背上,穿梭于深夜的街道。总是出现于自己视线中,那一头橘色头发。

  在雨后的墓地,少年投向自己那坚定不移的目光。

  在双殛的绞刑架时看到了,少年充满自信的面庞——

  为什么会忘记呢……

  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如此重要的那个人。

  “……一护……”

  “啊啊啊啊啊……”

  听到露琪亚叫出一护的名字,姐姐睁大的双目涌出滴滴泪珠。

  “不要啊——————————!!!!!”

  她拼命哭喊着,脸部因为哭泣而变得扭曲。

  “哇!!”

  从姐姐身上喷涌而出的灵压,如旋风一般,轻而易举地将露琪亚掀翻。

  一护正要冲上前去,弟弟却已将露琪亚抱了起来。

  “不要动……!”

  弟弟举起巨镰,牵制住一护。露琪亚因为姐姐灵压的冲击,意识开始模糊起来。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披头散发叫喊着的姐姐,突然失去力气,一下子跌坐在地。

  “……绝对不会把露琪亚交给你们……”

  从她的脚下涌出黑色的灵气,她仿佛是被这股灵气牵引着,慢慢站了起来。

  “……绝对不会把露琪亚交给你们……”

  她的灵压在急剧增加着。

  “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啊……??”

  “这股灵压怎么这么强烈……!”

  一护和恋次一脸愕然地低语着。从她身体放射出的灵压,足以与卐解状态下队长级别的死神相匹敌。

  “要是事情变成那样的话……我们就和露琪亚合为一体!”

  姐姐的脸上,浮现出阴森可怕的憎恶之情。

  “那样的话,露琪亚也会消失的……即使如此你也要这么做吗?”

  姐姐已经无法听到弟弟询问的声音了。

  “……知道了。”

  弟弟露出寂寞的表情,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我们,永远都在一起……”

  从他的脚下,也升起和姐姐一样的黑色灵气。像是被这股灵气引导着一样,姐姐走到露琪亚和弟弟那里。

  弟弟在身后扶着,姐姐跪在面前,露琪亚就这样被两人架在中间,她的意识渐渐远去。

  “露琪亚……”

  姐姐紧紧抱住露琪亚。

  “露琪亚……”

  弟弟从背后将两人一并揽入怀中。

  “露琪亚……!!”

  姐弟俩呼唤露琪亚的声音重合在一起。

  黑色的暴风呼啸而起,将三人的身影吞噬。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从暴风中传来露琪亚的尖叫声。

  “露琪亚!!”

  “大姐!!”

  一护冲了过去,暴风在他眼前消散。

  在那里,站立着一个手持巨镰的身影。

  “……是露琪亚吗……?”

  一护迟疑地问道。

  的确,外表看来的确是露琪亚。可是,她漠然抬起头来,却露出冰结般冰冷的眼神。

  “消失……大家都消失吧……”

  说话的是露琪亚,可是声音却是姐姐。

  “大家统统消失吧!!”

  她大叫着,一把扯下附着在巨镰上的银筒,然后用力一跃,跳到操作台前,将银筒塞进操作台中央裂开的插入口中。

  灵子收束装置发出一连串的闪光,如同导火索一般,迅速燃烧起来。

  从装置左右两边释放出的灵子,化作了两条大蛇,开始破坏起研究室来。

  “原来这家伙就是把净灵廷搞得乱七八糟的元凶啊……!”

  恋次一把抓住举着天锁斩月的一护的肩膀。

  “快想办法阻止那个女人!你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来到这儿的吧?”

  在他们眼前,露琪亚握着巨镰,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交给我吧!!”

  一护猛地蹬地,一跃而起。恋次则用狒狒王蛇尾丸与扑面而来的大蛇展开正面交战。

  “露琪亚!!”

  “大姐——!!”

  一护与魂一起,直接冲向露琪亚。

  可是她却在眼前消失了,瞬间出现在身后,挥舞着巨镰砍了下来。

  “呜!!”

  一护立刻举刀防御,这股力量却大得超过想象,被弹开了好几米远。由于这股冲击,魂失手放开一护的死霸装,就势飞向墙壁,重重地撞了上去。

  “呜……哇……!”

  沿着墙壁蠢蠢欲动的灵子,迅速缠绕住魂的全身。

  “魂!!”

  当一护注意到的时候,魂已经像茧一样,完全被包裹住了。

  “可恶!……”

  一护痛苦地转过脸。可是,看到变成那样的魂,露琪亚连眉毛也没有动一下。

  (露琪亚……难道你的心已经消失了吗……!?)

  正当一护痛苦地想着是否还来得及时,装置的上部开始发生轻微的爆炸。

  爆炸一个接着一个,前一个爆炸又引发下一个,并且像连锁反应一样,规模还在渐渐变大。

  最后的爆炸,完全波及到了灵子收束装置整体。

  研究室内一片闪光,巨大的爆破声响彻整个净灵廷。研究室的天花板和四周的墙壁全被炸成了粉末。

  像是为了从爆炸的冲击中保护住装置的核心,盘延在四周的大蛇分解了。

  然后,从核心处升起的大量灵子直耸天际,变成了灵子的圆柱。

  19

  从第七研究所冲天而起的灵子柱使覆盖在净灵廷之上的灵子云产生了奇妙的变化。

  原本覆盖在全境的灵子云全都聚集在研究所上面。紧接着好似装满水的袋子被刺破一样,灵子突然间一股脑的从天而降,在地面上迅速汇聚起来,形成凝固状的灵子块。

  巨大的灵子块不断增高,最后甚至比研究所还要高出一些。

  在灵子块的正面唰的一声张开一条缝隙,接着上下分开。从中出现一个巨大的眼球来回打量着净灵廷的四周。

  “什么……!?什么啊?这是……!”

  乱菊在廷内仰望着外面那巨大的灵块,不由得惊讶道。

  从那眼球的两边伸出粗粗的触手,将灵子云与灵块连接起来。那两只触手就好似两只手腕——巨大的灵块看起来就好似一个巨人。

  “这……是生物吗?”

  站在乱菊身边的桧佐木也跟着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此时,从巨人的体内伸出蛇形的触手,开始对净灵廷进行破坏。

  盯着好似长枪一样径直朝这边冲来的灵子大蛇,乱菊拔出斩魄刀·灰猫叫道。

  “低吟吧,灰猫!!”

  乱菊的斩魄刀好似灰尘一样散落,在大蛇的前面像一层薄布一样张开。径直冲来的大蛇在接触到灰猫的一瞬间便化作一片粉末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紧跟着一只大蛇再次向乱菊袭来。

  “呃……!”

  就在乱菊与正面的大蛇对峙的时候,另外一条大蛇突然从背后向乱菊冲去。

  “斩杀吧!风死!”

  桧佐木的斩魄刀化作镰刀的形状,高速地旋转着将大蛇的头部斩落。桧佐木抓住飞回的风死,然后快步向乱菊跑去。

  “你没事吧?乱菊!”

  “没事。谢谢你,修兵!”

  桧佐木对微笑着的乱菊说了句“没什么”,然后与她背靠背站在一起。

  “在队长他们回来前,无论如何也要坚持住!”

  “嗯!”

  两个人表情坚定的握紧手中的武器。

  茧化的死神陆续被送入四番队的队舍之中。

  “该怎么办才好……这样治疗起来实在是太慢了!”

  四番队副队长·虎彻勇音愁眉不展的低声嘟囔道。

  要解除茧化的状态,必须像纺丝一样小心的将灵子从茧上抽离。即便四番队的全部队员都参与治疗,但因为每名伤蛇需要治疗的时间太长,所以等待治疗的伤员越来越多。

  “要振作,勇音!在这种时候,我们是最不应该放弃的。”

  卯之花一边治疗一边说道。勇音带着不安点了点头答道“是……”,旁边的花太郎正在努力地抽着丝,嘴里茫然的嘀咕道。

  “没事的。那个人,一定会……”

  花太郎注意到卯之花和勇音在注视着自己,立刻不好意思的答道“啊,不,我在自言自语……”

  勇音似乎被他那没有放弃希望的样子所感动,长长地叹了口气之后再次努力治疗起来。

  日番谷终于赶来。而从戌吊返回的元柳斋等人也相继赶到。

  “这是什么东西……?”

  “哎呀哎呀……又有厉害的家伙出现了呢。”

  抬头仰望着巨人的浮竹与京乐说道。

  “涅说敌人应该是拥有他制作的灵子收束装置的控制器。目前的这个状态就是装置暴走的结果。在现在这个情况下……除非破坏装置,否则无法阻止装置的暴走。”

  “不过,做起来没有那么容易吧?”

  浦原望了望注视着巨人的京乐点点头道“是啊”,然后一齐向巨人望去。

  “黑崎君已经进入里面了。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防止灵子继续入侵廷内。

  京乐听到这句话把斗笠向下压了压道。

  “哼……说得倒轻巧。“

  浮竹也微微一笑耸了耸肩道“他一直这样。”

  此时,一只大蛇已经冲到众人眼前,啪的一下张开大嘴。就在大蛇即将喷出灵子的一瞬间,元柳斋将斩魄刀·流刃若火解放出来。

  “森罗万象,皆归尘土……流刃若火!!”

  只有一击。

  在此一击之下,大蛇连同刚刚吐出的灵子全部都灰飞湮灭。

  元柳斋没有放过追击的机会,迅速地跳到巨人的面前。

  “嗯!!”

  元柳斋瞄准连接着空中的右腕,将缠绕着炽热火焰的流刃若火重重地挥了下去。

  红莲之斩击产生了极高的热量,受到攻击的手腕好似蒸发一样被瞬间切断。失去支撑的巨人向一边倾斜着倒去。

  “给各队长下令!”

  元柳斋一边与巨人对峙一边说道。

  “阻止灵子的继续暴走!”

  “是!”

  众人应答之后以瞬步四下散开。

  浮竹与京乐在巨人的正面一字排开。

  浮竹拔出斩魄刀·双鱼理,双手握住刀柄高声叫道。

  “所有流波化为吾盾,所有雷光化为吾刃!”

  浮竹的刀身唰的一声分裂开来。

  “双鱼理!!”

  斩魄刀瞬间化为两把,浮竹的双手各持一把。

  望着勇敢地与大蛇们战斗着的浮竹,京乐也拔出腰间的斩魄刀·花天狂骨。

  “花风紊乱,花神啼鸣;天风紊乱,天魔嗤笑!”

  京乐将斩魄刀交叉为一个直角,然后瞬间分开。

  “花天狂骨!!”

  握着好似青龙刀一样的双刀,京乐向浮竹跑去。

  “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想起当年在灵术院时候的事呢。”

  将浮竹头上的大蛇斩落之后,京乐说道。

  “是啊!”

  浮竹将吐向京乐背后的灵子挡下之后答道。

  背靠背挥舞着各自手中双刀的二人,无论怎么看似乎都在享受着战斗的乐趣。

  夜一同碎蜂借助面前的大蛇为落脚点高高跳起,以巨人的左腕为目标冲去。

  “上了,碎蜂!”

  “好!”

  碎蜂边答道边脱下队长长袍换装为刑战装束,使出白打与鬼道同时发动的战斗术·瞬开。被高浓度压缩起来的鬼道汇聚在碎蜂的拳头之上,将意图保护巨人左腕的大蛇一个个粉碎。

  另一方面,夜一则只用白打与大蛇进行着交锋。即便不发动瞬开,只凭借夜一的格斗术便拥有足够的破坏力。

  “上吧!碎蜂!”

  夜一用白打杀出一条道路,碎蜂终于冲到巨人的左腕跟前。

  “哈啊啊啊啊啊!!”

  碎蜂将鬼道的力量积聚起来,向左腕猛地一击。巨人的左腕受到好似导弹一样的攻击,立时现出一个大洞。

  但是,其中突然猛烈喷出的大量灵子,化做一条大蛇向碎蜂袭来。

  “糟糕……!!”

  大蛇张开大嘴一下子将碎蜂吞噬。

  “碎蜂!!”

  就在夜一大叫的同时,瞬步赶到的浦原已经挥起始解的斩魄刀·红姬。

  “鸣叫吧!红姬!”

  红之斩击将大蛇一刀两断。

  在碎蜂从那横断面中掉落到地面上之前,夜一抢先一步将她抱住。

  “非,非常抱歉, 夜一大人……”

  倒在夜一怀中的碎蜂不好意思地转过脸去。夜一微微一笑将碎蜂放了下去。

  “继续上了!”

  “是!”

  二人再次向巨人冲去。

  日番谷则带领着乱菊、桧佐木、一角和弓亲向巨人的腹部冲去。

  “跟我来!”

  “是!”

  冲锋在前的日番谷将冰轮丸高高举起。

  “端坐于……”

  他话音未落,巨人的腹部中央忽然鼓起一阵好似气泡一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

  就在乱菊惊讶的瞬间,从那气泡之中忽然冲出一条巨蛇盘旋着向日番谷袭去。

  他用冷静的目光盯住大蛇,握紧冰轮丸做出战斗的架势。

  但是大蛇却在日番谷的面前啪的一声一分为二,化为双头大蛇。分裂开的两条大蛇分别向日番谷身后的乱菊和桧佐木冲去。

  “端坐于霜天之上吧!”

  日番谷高高跃起。

  “冰轮丸!”

  从空中将冰轮丸向下挥去。刀锋前端挥出的灵压化做一条冰霜巨龙将大蛇的双头包裹住,瞬间冻结起来。

  头部被冻结的大蛇在二人面前拼命地扭动着没被冰轮丸的灵压波及到的身体,很快地自己将冰冻起来的头部撞碎。

  而从被切断的部分又再次生出新的蛇头,张开大嘴向日番谷袭去。

  “可恶……!”

  “队长!!”

  乱菊握住手中的灰猫正要追上去的时候,忽然被地面的剧烈摇晃导致重心不稳,踉跄着停住了脚步。

  刹那间——

  一股灵压从覆盖在地面之上的灵子之中冲天而起。

  “什么……!?”

  日番谷条件反射地避开,而被这冲出的灵压击中的大蛇则瞬间便灰飞湮灭了。

  “没错,这种灵压!”

  “是队长!”

  一角与弓亲互相对望一眼,笑了起来。

  “谁!?谁摸我的头呢!”

  灵压之柱渐渐散去,其中现出了更木剑八的身影。平时为了抑制自己强大灵力而常常佩带着的眼罩现在也被拿掉了。

  “剑八~~~~!”

  身上穿着死霸装的十一番队副队长·草鹿八千流从空中落下。

  “早啊!”

  草鹿啪的一声落到剑八的背后,然后从他的肩膀上探出头来。剑八则望着耸立在眼前的灵子巨人,微微一笑道。

  “抓住,可别掉下去了哟,八千流。”

  “嗯!!”

  八千流用力点点头。剑八高高地向上跃起。

  “我打——————!!!”

  剑八将阻挡在前面的大蛇全部消灭,借助它们的身体不断地向高处跳跃。

  “别被队长落下啊!撕裂吧!鬼灯丸!!”

  随着一角的叫声,枪状的鬼灯丸分为三节。

  “盛开吧!藤孔雀!!”

  弓亲手中的刀身好似扇子一样分成四枚张开。

  二人握住各自的武器,斗志昂扬的追随着剑八的步伐向上冲去。

  在距离灵子巨人稍远处的高台上,浦原、浮竹、京乐、夜一和碎蜂聚集在一起。

  “不行啊……真是难对付。果然,要是不把研究所内部的装置搞定的话,是拿他没办法了。”

  “可是,即便进去里面的话,有这家伙在……”

  浦原身旁的夜一抬头望着巨人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从巨人的腹部传来一阵巨大的灵压爆炸。

  “这个灵压……是更木吗?”

  浮竹向前探了探身说道。

  看到原本分散在四处进行破坏的大蛇全部开始向更木等人所在的腹部聚集,浦原回过头去对大家说道。

  “我们也到研究所去。”

  突然——

  好似花瓣一样的刀身飞舞在浦原的眼前。

  “散落吧……千本樱!”

  悄无声息出现的白哉,将千本樱解放出来。

  化为无数花瓣的刀身,划着螺旋飞向巨人的腹部挖出一个空洞,从中可以看到第七研究所的模样。

  “真厉害啊,小白哉!”

  白哉瞥了一眼夜一,然后对浦原说道。

  “……先走一步。”

  说完转过身,向里面冲了进去。而就在白哉通过之后,那通道瞬间便关上了,其他人谁也无法跟着进去。

  “靠你了,朽木队长……!”

  低声祈祷着的浦原脚下忽然摇晃起来。

  震动越来越剧烈,终于引起了地裂,从地下冲出的灵子大蛇向众人喷出大量灵子。

  就在这一瞬间,一片白光在众人头上划过,将大蛇吐出的灵子全部冰冻。

  将灵子冻结的冰之飞龙——大红莲冰轮丸,再次飞回卐解之后的日番谷背后。日番谷挥起手中的刀刃,将冻结的灵子粉碎。

  浮竹抬起头仰望着依靠大红莲冰轮丸之翼漂浮在空中的日番谷道。

  “多谢,日番谷!”

  “不用在意,上了!”

  随着日番谷的话语,众人再次冲上前去。

  “……那么,我也该认真起来了吗?”

  一个人留在原地的浦原微微一笑,低声嘀咕着将右手的红姬举至水平,然后将左手扶在刀的前端。

  原本肆虐于地面之上的大蛇,突然被血霞之盾挡住了去路。大蛇的来势就这样被浦原的盾向后推去。

  “切裂吧!红姬!!”

  浦原一声低吼,红色的盾牌之中放出无数的刀刃,将大蛇切为粉末。

  11

  在研究所内部,恋次正同守护着装置核心的两条大蛇进行着战斗。

  “可恶!连这都能被打坏……!!”

  狒狒王蛇尾丸的刃节在战斗中被破坏了很多,数量也变少了。

  真是陷入了苦战。

  但是即便如此,自己也绝对不能够让这两条大蛇向后前进半步。因为在自己身后,一护正在进行着更为艰苦的战斗。

  同露琪亚对峙着的一护脸上挂满了血迹。露琪亚摆出一副睡在巨镰上的架势,焦躁地寻找着进攻的机会。

  “去死吧……”

  随着弟弟的声音,巨镰似乎要将一护拦腰斩断一般挥来。一护用天锁斩月挡下第一次的进攻,露琪亚利用刀刃的反弹作用回转过身再次向一护的脚下砍去。千钧一发之际一护跳起躲过攻击叫道。

  “露琪亚!拜托,快醒来吧……!是我啊,我是一护啊!!”

  露琪亚对一护的呼唤没有任何反应,而是瞬间移动到一护的背后将巨镰斩下,见对方避过后,马上回转巨镰将刀柄部分好似长枪一样向前刺去。

  “快想起来啊!露琪亚!!”

  即便一护使用瞬步拉开距离,露琪亚也会立刻使用瞬间移动追上并挥舞巨镰砍下。

  面对露琪亚接连不断的攻击,一护的身上早已伤痕累累。

  “快住手……露琪亚!”

  一护用袖子擦掉脸上的血迹说道。

  “……这家伙的记忆已经被抹消了……这样一来,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够令露琪亚回想起来。”

  目光茫然的露琪亚用弟弟的声音说道。

  “是的……只有我们……才会珍惜露琪亚……”

  同样嘴里又传来姐姐的声音。

  “可恶的混蛋!!”

  一护再也忍无可忍的叫道。

  “恋次的灵魂还记得我的!这说明记忆并不是一切!人与人之间的羁绊……才是任何人都没有办法切断的!”

  一直深深低着头的露琪亚忽然慢慢抬起头来。

  “……闭……嘴……!”

  在她张开的双眼之中,已经没有瞳孔和眼白,完全变成了黑色。

  好似在脸上的两个深不可测的黑洞,昏暗而漆黑。

  “露琪亚……!?”

  露琪亚快步向惊讶的一护冲去。

  一护急忙采取防御姿态,而露琪亚的身影却一下子不见了。

  “在后面!一护!!”

  恋次一边同大蛇对峙一边对一护叫道。

  就在一护回过头去的同时,巨镰的刀刃已经逼向他的喉咙跟前。

  露琪亚的眼中闪过一阵阴暗而愉悦的光芒。

  “缚道之六十一……六杖光牢!”

  白哉严肃的声音传到一护的耳中。

  六杖光牢正如其名,是用六根光杖将对方从六个方向贯穿,进而控制其行动的鬼道。

  “啊啊啊啊……!!”

  露琪亚的身体在空中被六杖光牢捕获,重重地摔在地上。

  “白哉……!”

  白哉瞥了一护一眼,走到露琪亚面前。露琪亚发出野兽一般的低吼,瞪着白哉。

  ——好像绯真。相似到难以置信的程度。

  白哉眨了眨眼,然后举起千本樱。

  “住手!白哉!”

  白哉头也不回的继续注视着露琪亚说道。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话……我更要结果了她……”

  要挣脱缚道,往往伴随着剧烈的疼痛。露琪亚一边痛苦的大叫一边不断地挣扎。

  “等一下!”

  一护冲到白哉面前望着他的眼睛说道。

  “露琪亚还在里面!不管怎样,我们两人都是一体的!对吧?露琪亚!”

  “喔哦啊啊啊啊啊啊!!”

  似乎在否认一护的话语一样,露琪亚高声的大叫着,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从露琪亚全身散发出来的黑色气息将光之杖一根根弹开。

  “灵压已经开始虚化……!已经……没救了……”

  恋次痛心地望着露琪亚低声说道。

  就在一护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忽然耳边传来一阵微弱的声音。

  “大……大姐……”

  一护连忙向声音的地方望去。

  “魂……!”

  被灵子包裹住全身,几乎完全僵硬的魂拼尽全身的力气微微开口说道。

  “帮……帮……大姐……”

  拼命挤出的话语。

  一护的眼里忽然浮现出那一切开始的那天的情景。

  “……想要拯救家人?”

  浑身是血的露琪亚对一护这样问道。

  “你有什么办法吗?”

  露琪亚望着向前探出身子的一护,静静地点点头。

  “只有一个方法。”

  露琪亚用颤抖的手指,拿过身旁的斩魄刀。用袖子擦了擦被虚的血弄污的刀身。然后用刀尖指着一护说道。

  “你要……成为死神!”

  一护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那样……真的,可以吗?”

  “……不知道,成功率也不高,而且一旦失败……就会死!”

  在注视着一护的露琪亚的眼中,没有一丝放弃的神色。

  一护紧紧握起拳头。

  “那家伙……为了拯救我和我家人的性命而牺牲了自己,用不知道行不行得通的办法把全部都押在我身上。”

  一护向前踏出一大步。

  “所以,我绝对不可以放弃!”

  白哉注视着一护的侧脸。

  一护注视着露琪亚的眼中,流露出一种强烈的信任光芒。

  “……那就随你想的去做吧!”

  白哉从前面退去,加入到与大蛇交战的恋次那边去。

  “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露琪亚大声的叫着,六杖光牢的最后一根也随之飞散。接着她一边颤抖着肩膀大口喘息一边盯着一护。

  “这次,让我来把力量分给你……我已经,不再犹豫了!”

  “闭嘴!!死神!!”

  姐姐和弟弟以及露琪亚的声音混在一起喊道。

  一护表情坚定的望着露琪亚。

  “我不是死神!我是黑崎一护!”

  一护双手握住天锁斩月向露琪亚冲去。

  “醒来吧!!露琪亚————!!”

  一护将斩魄刀深深地刺入露琪亚的胸膛。

  从天锁斩月的刀身上散发出一股耀眼的白色光芒。

  巨镰从被光芒包裹住的露琪亚手中滑落。还没等掉到地面上便已粉碎,消失不见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露琪亚的叫声,黑色的气息再次从她身上喷了出来。

  但是——

  “露琪亚……!!”

  伴随着一护的祈祷,白色的光芒变得更加强烈。虚同黑色的气息一同被从露琪亚的体内逼了出来。逐渐消失在白色的光芒之中。

  一护将天锁斩月抽了出来,而在他怀中的露琪亚也恢复了死霸装的姿态。

  白哉忽然发现在一护所发出的白色光芒面前,大蛇的行动似乎也变得迟缓起来。

  “快……趁现在破坏装置!”

  “是,队长!”

  白哉同恋次一起向装置处跑去。

  “卐解!”

  白哉将举起千本樱的手松开,千本樱向地面落去的瞬间便被吸了进去。

  而同时从地下伸出无数的巨大刀身,一直延伸到白哉的身后。

  “千本樱景严!”

  所有的刀身全都化做花瓣的形状,无数的刀刃所卷前的龙卷风瞬间将两条大蛇包围起来。

  但是大蛇在被斩之后,伤口立刻又再次复原。

  “喔哦哦哦哦哦!!”

  紧跟在白哉之后的恋次也将灵力注入到蛇尾丸之中。

  “狒骨大炮!!”

  从狒狒王蛇尾丸的口中,径直向装置发出一条红色的光线。

  白哉一抬手,无数的刀刃包围在光线周围形成了一条通道。

  光束冲击着灵子收束装置的核心部分,使其炸裂开来。

  楼外的死神们都抬起头来仰望着笼罩住整个净灵廷的白色光芒。

  接着,随着一声巨响和所内升起的烟尘,众人得知装置被成功破坏掉了。

  灵子的暴走停止之后,巨人与大蛇也无法维持形体,纷纷化为灰烬。

  所有的一切都落入净灵廷的地面,消失殆尽。

  12

  倒在一护怀中的露琪亚慢慢张开眼睛,一护发觉她醒来之后,扶住她的肩膀帮她坐了起来。

  “一护……”

  望着一护的脸,露琪亚低声叫道。

  “……嗯。”

  一护表情平和的答道。

  “呃……呃……”

  露琪亚听到这痛苦的呻吟声回头望去,发现浑身是伤的姐弟俩正并排倒在地上。露琪亚不假思索地站起身,稍微踌躇了一下望着一护。

  “去吧!”

  一护点点头说道,露琪亚转过身向姐弟那边跑去。

  “你们两个!”

  露琪亚跑到两人身边跪了下去,右手拉住姐姐的手,左手拉过弟弟的手。

  “露……琪亚?是露琪亚吗……?”

  “啊啊……”

  姐姐慢慢张开眼睛,在她的瞳孔里映出满是泪痕的露琪亚的脸。

  “呵呵……全搞砸了呢,一定是……没有听露琪亚……的话的缘故……”

  望着充满自嘲的姐姐,弟弟说道。

  “露琪亚……请不要……怪姐姐……”

  看着眼前靠在一起的姐弟二人,沉眠于露琪亚内心深处的记忆也随之苏醒了。

  露琪亚走在暴雨滂沱的道路上。

  “呀啊啊啊!”

  姐姐的叫声在街道上回响着。

  “在哪里!?”

  露琪亚踏着路上的积水,奋力奔跑过去,溅起一路的水花。

  不知走了多远,赶到姐弟二人跟前的时候,露琪亚发现在年幼的二人面前,伫立着一名死神的身影。

  “死神……?!”

  发现露琪亚的姐姐边哭着边大叫道“露琪亚!”

  “住手!!”

  露琪亚对向着姐弟二人挥起斩魄刀的死神大声叫道,一边将灵力聚集在手中向前飞奔过去。先向对方的膝盖一击使其失去平衡,紧跟着将灵力集中攻击对方的腹部。死神“哇啊!”的大叫一声,痛苦地向后飞去。

  “你们两个!”

  露琪亚跑向姐弟二人身边,姐姐一下子紧紧地抱住露琪亚。

  “没事吧?”

  露琪亚温柔地抚摸着姐姐不住颤抖的身体,这时候弟弟忽然叫道。

  “露琪亚,后面……!”

  露琪亚立刻站起身,将姐弟二人护在身后。

  “这家伙,是什么人……!?”

  被打倒在地的死神,散发出一阵黑色的气息,接着以一种非常不自然的姿势站了起来。

  “想要……!那个灵力……想要……!”

  忽然从死神的右肩上面,一个小小的虚探出头来。

  “这个身体……已经不行了……”

  一步、一步,死神慢慢逼近。

  “快跑!”

  “嗯……嗯!”

  姐姐拉住弟弟的手奔跑起来。

  “给我……给我……灵力……给我!!”

  露琪亚躲过扔下斩魄刀空手扑过来的死神,积聚起灵力再次出拳一击。

  但是,这次却被对方很轻松地闪开,然后单手抓住自己的脑袋。

  “啊……!”

  死神就这样抓着她的脑袋一只手把她拎了起来。

  “你……不是……死神……!?你这个……妖怪……!”

  望着拼命挣扎着的露琪亚,死神忽然诡异地一笑。从他的脖子上忽然伸出一只镰刀形状的触手。

  “啊……呜……”

  镰刀渐渐逼近几乎失去意识的露琪亚,然后慢慢地伸入她的口中。

  突然,死神的身体一下子失去平衡,触手也停止了移动。

  “放……放开露琪亚……!”

  死神向脚边望去,姐姐正浑身颤抖着拿着斩魄刀向死神的腿上刺去。

  “别捣乱!”

  死神挥起一拳将姐姐打飞。她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的一声掉到路旁的水坑之中。

  “姐姐!”

  弟弟大叫着跑了过去。

  死神将露琪亚放下,拔出刺在腿上的斩魄刀。唰的挥舞了一下之后,脸上带着邪恶的微笑慢慢向姐弟二人走去。

  姐姐痛苦地挣扎着爬起来,抱住身旁的弟弟用身体保护他。

  死神举起刀——毫不犹豫地将二人一起贯穿。

  弟弟手中握住的莲华草,无声地滑落进水中。

  “……对了。”

  露琪亚抬起头望着姐弟二人道。

  “但是,在我恢复意识的时候,却没看到你们两个人……而且,我还……”

  在茫然地自言自语的露琪亚身后,传来浦原的声音。

  “那是因为,虚将你的记忆消除了……而且,还有另一个原因。”

  浦原望着倒在地上的姐弟二人道。

  “因为这两个人拥有空间移动的特殊能力。”

  他将目光转向露琪亚继续说道。

  “恐怕他们两个人在临死前为了保护你,将虚吸收到了自己体内。发觉自己寄生在死身上的虚,慌忙逃回了虚圈……”

  姐弟二人也沉默地听着浦原的话。

  “所以他们两个人,不知道什么原因被虚控制了意识……然后因为对你的强烈思念,所以才返回了尸魂界。”

  被白砂覆盖,到处都没有一丝光亮的夜之世界——虚圈。

  姐弟二人想要再次见到露琪亚的强烈思念甚至打败了那里虚的意志。

  “想起来了吗……?露琪亚,我骗了你……事实上,我们的羁绊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完结了……”

  姐姐望着露琪亚轻声说道。

  “不会完结的!死并不代表着结束。你们两个不是也回来了吗……”

  露琪亚的话,既是在鼓励姐弟二人,同时似乎也是在鼓励自己。

  “我很高兴……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们,我真的很高兴……!”

  “谢谢,露琪亚……因为,我想见露琪亚……对于我来说……只有露琪亚……”

  望着因为悲伤而闭起眼睛的姐姐,露琪亚用力地摇了摇头道。

  “你……你们,并不是孤独一人!”

  露琪亚拉过两人的手说道。

  “对于你们来说,最重要的同伴一直就在自己身边……所以,你们才能够回来。”

  姐姐转过头,与正望向自己的弟弟四目相对。

  ——与露琪亚在一起,自己就会从照顾人的一方,转变为受照顾的一方。

  依靠露琪亚,可以将自己同弟弟两个人生活的时候一直勉强支撑着的坚强的心稍微放缓。

  自己觉得露琪亚才是自己的一切。

  而在那严峻的日子里依赖自己,担心自己的弟弟,自己又是怎样对待他的呢?

  事实上,被拯救的人其实是自己啊。

  “抱歉……我,一直都只在考虑自己……”

  大滴的泪珠从姐姐的眼睛里滚落,弟弟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温柔地微微一笑。

  “我想起来了……!”

  露琪亚忽然张大眼睛,望着两个人说道。

  “焰和霞……每个名字都很好听,合在一起很美……这就是你们的名字。”

  “焰……”

  姐姐——焰,重复着自己的名字。

  “霞……”

  弟弟——霞,也同样重复着。

  “不错的名字……”

  “真高兴……”

  两个人伸出手,紧紧握在一起。

  “霞!”

  “焰姐姐!”

  两个人互相称呼着对方的名字,然后开心地笑了起来。

  “谢谢……你……露琪亚……”

  霞低声说道,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再见了……露琪亚……”

  焰微笑着,嘴唇也渐渐停止了活动。

  “焰……霞……!”

  两个人紧紧握住的双手忽然失去了力量。

  “已经……再也不会回答我了吗……?”

  露琪亚的眼泪滴落在姐弟二人的手背上。

  “焰!!霞!!”

  这名字并不是为了这样的时候呼唤而取的。

  但是不管自己如何用力地握住对方的手,他们也不会有任何的回应了。

  “回答我!!回答我……!”

  露琪亚将两个人的手抱在胸前,仰天长叹。

  在她的脸上,忽然落下一颗水珠,这水珠并不是眼泪,而且逐渐增多,很快便变成一场大雨。

  而焰和霞的身体就好似融化在这场大雨之中一样消失不见了。

  “呜哇啊啊啊啊啊!!!”

  露琪亚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大声痛哭起来。

  暴雨落在露琪亚的脸上,与她的泪水混在一起。

  大雨很快停了。

  原本密布的灵子云也随之散去,净灵廷的上空显露出明亮的晚霞。

  “一护……”

  露琪亚将目光从天空上移开,站起身望着一护道。

  一直站在露琪亚身旁的一护,也和她一样全身都被雨水淋湿。

  “又被你救了一次呢……”

  露琪亚微微一笑说道。

  “……如果,死不算是结束的话,那么我们的那次相遇就不是最初的相遇了……一定是在更早以前,我们就已经有了这种羁绊。”

  站在露琪亚身旁的一护说道。

  “只要曾经有过羁绊,就永远不会消失。那样的话,即便忘记一切,也一定在什么地方还会存在着牵挂……就像你和那两个家伙一样。”

  望着被笼罩在夕阳之下的净灵廷,一护说道。

  “……啊,是啊。”

  露琪亚点点头,也将目光落在被染成一片红色的净灵廷上。

  忽然——

  “……嗯?”

  “怎么了,露琪亚?”

  忽然,露琪亚似乎感觉到有谁在叫她。

  “大姐——!”

  被装置爆炸卷进建筑物之下的魂正快步向这边跑来。

  “大姐!!”

  魂满心欢喜向露琪亚怀中扑去。

  “哎呀!!”

  忽然被露琪亚毫不留情地打倒在地。

  “大姐,好痛啊!!可是……我还是很开心!!”

  魂满眼泪花的抬起头,望着露琪亚。

  露琪亚眯起眼睛,然后伸出手一下子将魂拎了起来。

  “啊啊,大姐!!就这样抱住我吧……”

  露琪亚将满怀期待的魂啪的一下扔到一护的肩膀上。

  “不是这样的,大姐!!”

  “干吗……把这么脏的家伙放到我身上!!”

  “我可都听到了啊!!你这个家伙连大姐的事都忘了,现在还一副了不起的样子!!”

  “说什么呢!!你才是呢,连那么白痴的暗号都看不明白,现在还敢说我!”

  “你说谁的暗号像白痴……!?快给我道歉!一护!”

  “就是就是!你快给大姐道歉!!”

  “别吵了!我不会再让你们两个进我的房间了!”

  在美丽的夕阳之下,两个人之间的吵闹一直持续着——

  ※ ※ ※

  某时,某处街道。

  一对姐弟拿着雨伞走在雨中。

  走在前面的姐姐忽然停住脚步,走向路旁。

  “怎么了,姐姐?”

  走在后面的弟弟向身旁的姐姐手中望去,在她的手中护着一棵莲华草正在雨中盛开着。

  “不知为何?感觉到……非常温暖呢。”

  姐姐不可思议地说。

  “哎……我也是。”

  身旁的弟弟也惊讶的说道。

  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下,然后都笑了起来。

  “真奇怪!”

  “嗯。奇怪。”

  姐姐一边这样说着一边站起身。

  两个人再次并排,走在雨中的街道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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