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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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国自录组录入
作者:加藤阳一
土佐井智子
藤谷橙子
原作·插画:叶岛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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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降臨——新鏡夜,登場!
藤谷橙子
一
季節流轉,距離暑假結束只剩下沒幾天了。
櫻蘭學院今天還是跟平常一樣,和平得很。
在這平穩的氣氛之中,治斐一如往常地前往第三音樂教室。
她打開門,準備迎接閃亮華麗、充滿愛〈?〕的生活——
「啊,治斐!妳聽我說,鏡夜他……!?」
一打開門就有人叫住她,讓治斐嚇了一跳,整個人僵住。
但她一打量了環的全身上下,腳便比大腦反應還要快地動起來了。
「對不起,我走錯部辦了。」
「啊?部辦就在這裡……啊?」
「——今天我要早退。」
「什麼?為什麼這麼突然啊……啊!莫非是叛逆期?是叛逆期嗎?治斐,看著爸爸的眼睛再說一遍!」
「「那會笑死,就沒辦法說話啦!」」
環在逼問治斐的時候,常陸院兄弟跑來插話。
「你們說什麼?什麼意思啊,你……們!」
看到緊接著常陸院兄弟從更衣間裡出現的埴埴跟銛,環發出了更慘烈的尖叫聲。
「只有我一個人的衣服不一樣啊!?」
環穿的是牛仔短褲跟白色無袖上衣,而另外四個人穿的則是黑色基調的西裝。七分袖或短袖的外套,裡面的內搭上衣則各有不同,再加上披肩或是鍊子,以一般穿著來說是稍顯華麗, 但對常常角色扮演的人來說,這應該算是接受度不低的穿著了。
「太好了……我還擔心我也得跟環學長穿一樣的衣服呢……」
「……那也太過頭了吧。」
聽到治斐這樣喃喃自語,光跟馨大爆笑:
「「啊哈哈哈!妳在擔心這個啊?」」
「我們是不可能穿那樣接客的啦!」
「短褲加無袖上衣,這可是只有殿下才能穿得好看的搭配吧。」
「而且,頭上居然還綁了頭帶,腳下踩著溜冰鞋,簡直就是搭載了謎樣的配件嘛!」

看到雙胞胎你一言我一語的,環不禁開口。本來還以為他是要抗議兩人對他的批評,沒想到他居然是一臉不解地歪著頭。
「這有什麼好謎樣的,不是有人穿著溜冰鞋唱歌跳舞嗎?」
「「……誰啊?」」
「偶像呀!」
「「啊?要開玩笑,穿成那樣就已經夠了吧!」」
「我是認真的啦!這次我會選擇偶像服裝打扮,也是希望能夠透過角色扮演,學習到『偶像不是只有一天』的這種精神啊……」
不理會熱情解說的環,光跟馨拍了拍耳——
「我是不是幻聽啦?馨,照剛剛聽到的這種說法,殿下的服裝好像也是偶像的打扮耶?」
「那應該只是殿下在聊些願望或胡思亂想什麼的吧,光。」
「「我們的衣服可以理解,但殿下那個不是偶像打扮吧。」」
「不,我的也是真真正正的偶像打扮唷!而且還是你們那身打扮的偶像團體的前榮呢!順帶一提,我特別喜歡比我現在穿的還要再更早以前、被稱為『偶像打扮黃金期』的七〇年代……咦,治斐的眼神又飄到哪裡去了?」
「這些學長講究的東西,對我來說超沒意義的。」
「〇※△〇X△〇☆△!?」
環的熱情解說被確實地打槍拒絕後,他的眼睛突然浮現了淚水。
〔……糟了,我可能說得太過頭了。〕
一想到之後要花費工夫安慰善後,治斐就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這時,忙著吃蛋糕的埴埴冒出一句話:
「今天鏡鏡好慢唷〜」(譯註:「今天」跟「鏡」的日文發音一樣。)
「……雙關語。」
「唉呀,真的耶〜」
埴埴跟銛銛學長的話雖然有很多讓人想要吐槽的地方,但萬一吐槽搞砸的話,事情可能會很大條。因此治斐跟雙胞胎沉默地對看一眼,決定只聽取重點。
「剛剛環學長好像有提到鏡夜學長的事……」
「啊,該不會鏡夜學長今天請假嗎?」
「殿下,你有沒有在聽啊?」
光這麼一問,環緩慢地抬起頭來。
緊接著,他以慢動作的速度開口說道:
「有關這件事……」
正當雙胞胎想要繼續追問為什麼不繼續講下去的時候,他們突然注意到一件事,讓他們閉上了嘴巴。
(殿、殿下的表情超嚴肅的耶……!〕
那表情要說是在鬧脾氣的話,未免也太過頭;直覺就是讓人預感到出事了的表情。
敏感地察覺到有踢蹺的三年級生,也投以詢問發生了什麼事的視線。
剛剛的那陣喧鬧就像是沒有發生過似的,整個房間裡變得十分安靜,耳裡只傳來彼此的呼 吸聲。
過了一會兒,環沉重地開口了——
「其實……從一早開始,鏡夜的樣子就好奇怪耶!」
2
鏡夜出現在教室裡時,早晨的導師時間正好要開始。
一看到鏡夜出現,環馬上跑了過來,沒道早安就劈頭問道:
「你怎麼啦?不高興的臉很明顯耶!」
正確來說應該是面無表情,但還是改變不了這種態度不像是鏡夜的事實。平常在2-A時的他,笑容是標準配備,上課時也總是一副不惹人討厭的爽朗神情。就算是開什麼玩笑都好, 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全身散發出超黑的氛圍。
被唸的人一臉不高興,但緊接著一瞬間馬上就一如往常地露出微笑。只不過他的眼神絲毫沒有笑意,應該是說,他根本就是惡狠狠地瞪著環。
「鏡、鏡夜?」
「……我沒睡飽啦。」
聽到這個答案,環挑起一邊眉毛。
但,他馬上什麼都沒說地嘆了一口氣。
「我明明已經提醒過你好幾次了……媽媽就是這樣,都不改善自己的生活習慣呢。」
「哼,因為不知道是哪個笨蛋把這種廢物丟在我的房間裡啊。」
鏡夜一邊回答,邊朝著環遞出一疊資料。
資料上有著熟悉的插畫,是一手拿著麥克風熱血唱歌的熊寶寶跟拿著螢光棒加油的小兔兔,右下角還有不經意冒出來的皇冠圖案。沒錯,這就是他在晚上做出來的『男公關部演唱會〜夏天•祭典•偶像到〜』的小冊子。
「喔喔!分成上中下卷的這個長篇,你都已經看完了嗎?」
「是誰在封面貼了張用紅筆寫了大大『特急』兩個字的紙條?是誰特地送到我家裡,把這疊資料硬塞到我手裡,說『在你看完之前,我是不會回家的』?最重要的是,用你的手繪插畫 當作成品想像圇,這樣原來要表達的東西也根本表達不出來嘛!熊跟兔子那種矮矮胖胖的體 型,哪有可能看得出來衣服的細部設計啊!」
不同於往常的熱血憤怒指數,就連環也被震懾住了。如果說平常算是低溫燙傷的話,今天就宛如是灼熱地獄。
儘管知道不應該往這樣的火山噴火口丟東西,但環還是忍不住要問:
「喂,鏡夜,你剛剛那段話是在哪一部分換氣的啊?」
「嗄?」
「你很會潛水嗎?啊,還是其實你想要當個太空人?「
「……我訂正剛剛的話,不是『哪個笨蛋』,而是你這個超級大笨蛋。」
「啊,大笨蛋?」
「真正的笨蛋,天生的笨蛋。」
「不、不用那樣一直講吧……」
「有什麼問題嗎?」
被這麼一瞪,環也只好把抱怨的話給吞了進去。
「哈哈……呃呃,嗯,因為是季節性的企劃,所以我想趁這時節趕快做嘛!」
「有急到不能等隔天再看嗎?這東西有這麼緊急的價值嗎?」
「而、而且,我也真的很久沒有跟你徹夜促膝長談啦!可是你居然一看到我就把我趕回 家……」
「誰教你跟玩偶說話,很煩人耶。」
「……為、為什麼你總是說這些很冷淡的話啊!」
「我有對你做過什麼溫柔的事情嗎?」
「什麼!不對啦,不應該是這樣的啦!」
環幾乎快要哭出來地哭訴,鏡夜則是「噓」了他幾聲,揮手趕他。這在男公關部裡是很常有的情景,但在2-A裡,可算是「異常現象」。儘管兩個人都有控制音量,但還是漸漸地吸引了班上同學的目光。
鏡夜注意到周遭視線,馬上對環使了個眼色,隨即又露出了笑容。
環雖然不是不瞭解眼前的情況,但似乎不太能接受。
「你這種很快就能切換態度的行為,我是覺得挺不錯的啦……不過,這是兩回事,現在我要你反省剛剛對我的態度。」
「囉唆,閉……」
「……鏡夜?你怎麼啦?」
環開口問的同時,鏡夜咳了咳,而且還不止一聲。他彎折著身子咳了起來。
「喂,你沒事吧?」
環伸出手,但在碰到鏡夜之前就被他比了個手勢制止。
鏡夜一臉像是咬到什麼苦東西的表情,喃喃說了一句:
「我只是……喉嚨有點嗆到了而已。」
「但是,那也太……」
「我說沒問題。重點是你也差不多該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了吧?最糟的狀況下還可能會被老 師以為你請假呢。」
聽到鏡夜的話,環真的整個人都僵住了。
(剛、剛剛、剛剛鏡夜所說的話……?〕
「喂,你到底要站在這裡站多久啊?該不會站到睡著了吧?」
(我、我我、我沒聽錯吧……!〕
環的大腦一陣混亂,以剩餘的理性用力地捏了自己的臉頰。
「……怎麼辦,好痛唷!」
話說到這,環的手放在胸前,仰望著天。
「但……現在回想起來,那應該就是前兆了吧……」
「「那是指什麼時候啊?」」
「你們……沒有好好聽我剛剛說的話嗎?」
「因為殿下的話太長了嘛!」
「結果,殿下到底想講什麼呢?」
「環學長跟平常一樣還是很奇怪的這一點,我是知道啦……」
「鏡鏡很晚睡,是個低血壓大魔王,這很平常啊。」
「……咳……」
「可是呢,銛銛學長,配合殿下那種超興奮的語調講話,也是有可能會喘不過氣咳嗽的啊!」
「是啊是啊,我跟馨有時候明明不是冬天,也會覺得喉嚨乾乾的呢。」
「喂!你們居然無視於我的存在,聊一些其他的事情啊!」
「環學長說的話一很像小學生的作文呢。」
「治、治斐?妳怎麼突然冒出這句話啊?」
「從早上起床一直寫到晚上睡覺……啊,應該說是日記吧?」
「「啊哈哈哈!」
「孩、孩子們好過分唷……」
環終於被擊倒,但厲害的是他居然在穿著溜冰鞋的狀態下,就這樣哭倒在地呢。
「…….光邦……」
「說得也是,擔任媽媽角色的鏡鏡不在呢。」
本來平常都是等環自己恢復正常的,但看不下去的埴埴拍了拍環的肩膀。
「唉,環環,以你來說,有沒有覺得哪裡奇怪呢?」
「這、這個嘛……」
「就是鏡夜擔心我的那個部分!」
一瞬間,真的,時間暫停了。
就連平常不怎麼會動搖的銛,也因為感到太過震驚而睜大眼睛。
「啊?咦?大家怎麼都僵住啦?」
「又是句很難回應的話耶。」
「硬要說的話,真是個『可憐的孩子』!』」
「什、什麼嘛……啊!你們莫非是羨慕被鏡夜擔心的我嗎?」
「「是是是,妄想妄想。」」
「鏡夜學長的話不管怎麼聽,都很難想像能夠做出這麼不要臉的結論耶。」
「就算他真的擔心,按殿下這麼斬釘截鐵地說這點很奇怪,那不就都完了嗎?」
面對光跟馨毫不留情的攻擊,環以雙手覆蓋著臉,開始可憐兮兮地哭了起來。
治斐的心情雖然跟雙胞胎很接近,但就連埴埴跟話也都看向面前的遠方,只剩下她能收拾殘局了。
「……環學長,有沒什麼更具體的事證呢?」
治斐微妙地跟環保持距離,為了配合他的高度,也蹲了下來講話。這是她和小孩子相處還有跟鬧脾氣的爸爸講話時所學到的技巧。
環也終於冷靜下來,開始思考,扳起手指頭清數。
「呃呃,這個嘛……」
1.想跟他借手機,結果鏡夜居然給我遙控器。
〔是鏡夜房間裡的空調遙控器,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居然是變形的!)
2.鏡夜跟我說第三堂課是臨時的校外教學,實際上根本沒有。
(結果只有我一個人站在校門口!〕
「就連社園活動也像這樣,只有幫我準備的是不同的衣服啊……這很奇怪吧?」
(雖然我本來就知道他是個正面思考的人,但沒想到到這種地步啊……!)
相較於治斐的完全說不出話,雙胞胎則是有點怕怕地開口 :
「「呃呃,殿下……你對鏡夜學長做了什麼啊?」」
「鏡鏡會真的弄錯東西,的確是有點奇怪呢!」
「……被害者只有環而已。」
「「喂!銛銛學長,真尖銳!」」
「也就是說,這一切都是針對我、要欺負我的囉?」
「這樣想比較妥當吧……」
「連治斐都這麼說!」
「冷靜點啦,殿下。對象可是『那個』鏡夜學長唷!」
「馨說得沒錯。殿下跟鏡夜學長的行動,如果倒過來還有可能說。」
「「鏡夜學長絕對不可能是這種迷糊蛋的角色吧!」」
「沒錯,這不是他本人的意思……鏡夜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須王環腦內報告〜
鏡夜身上出現異常。也就是,所謂的「角色崩壊」。
到底是什麼令他改變了路線呢?
以下從各種角度來探討其可能性。
1. 頭部遭受重擊,陷入半記憶喪失狀態。
2. 由於目擊到飛碟,太過震驚而忘我。
3. 被謎樣的地下組織所改造。
4. 魔王與般若內部抗爭,因為反動而使得性格產生扭曲。
5. 想要尋找自我,卻反而迷了路。
聽眾們在聽到第一點的時候就已經受不了了,但環還是一樣非常地認真。
——甚至沒有發現到鏡夜已經在身邊。
「你們在談什麼?」
緊接著瞬間,有個像是從水底爬出來一樣低沉的聲音撼動了空氣。
治斐等人當場就察覺到有危險,只有環毫不蹯躇地面向鏡夜。
「昨晚我回家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不,如果你不想說就算了。只不過,這一點希望你一定要瞭解……我這個好朋友永遠會陪在你身邊的!」
聽到環熱情的訴說,鏡夜則是露出一副看到不可思議畫面的表情。
「……你在說什麼啊?笨蛋!」
「又、又說我是笨蛋了!」
「我只是簡單地陳述事賁而已啊!」
「嗚嗚〜說人家笨蛋的人才是笨蛋呢!」
「照你的說法,如果我把你當成新世界的神來拜的話,那我馬上也會神化囉?原來如此,這還真方便呢。」
「不……你都已經得到了魔王的寶座,應該沒辦法變成神吧?」
「環學長,你幹嘛那麼認真地思考啊……」
「因為鏡夜他嘛!」
「哼,會用『因為鏡夜他嘛』這種說法方式,簡直就像是個小孩子。」
「妳看、妳看啦!治斐,鏡夜老對我做些過分的事情……」
「請不要在人家的頭上吵架。」
面對這延續不絕的狀況,治斐一臉受不了的樣子,已經覺得很煩了。這樣跟雙胞胎曾經演過的「假吵架」一樣幼稚。
〔雖然鏡夜學長沒有刻意打岔……不過,咦?〕
「誤會啊,治斐!爸爸跟媽媽沒有在吵架唷。」
「因為一開始,吵架這件事就不成立啊。我可沒有閒到有時間去理會笨蛋。」
「等一等,鏡,什麼?」
「最起碼等你能夠進行日常對話之後再來說吧。」
「啊哈哈,你自己還不是一樣,五十步笑百步。」
「……兩敗俱傷。」
「不過,鏡夜學長,你到底是怎麼了呢?」
鏡夜沒有直接回答治斐的問題,轉身看著環。
「環,放學時,你還記得我說了什麼嗎?」
「啊?唔,你說今天要晚三十分鐘。」
「話裡的主詞不見了呢。聽好囉,我是說『我』會晚三十分鐘到,但可沒說要延遲『開店時間』喔。」
「啊,嗯,這我知……啊呀,已經過了開店時間嗎?」
環有點驚訝地跳了起來,著地同時也滑倒在地。
鏡夜沉默地看著他,緊接著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居然會拜託那個傢伙,是我太大意了……對了,光,馨,你們那是什麼打扮?」
「「啊,這是鏡夜學長準備的不是嗎?」」
「要不然還有誰?」
「說得也是啊。」
那剛剛就不用問啊……儘管這句話超有道理的,但雙胞胎硬是擠出了個笑臉,硬是把話給吞了進去。如果對象是環的話,他們絕對會毫不留情吐槽的。
「然後呢?為什麼只有治斐還穿著制服?」
「「因為她去了圖書館,所以比較晚來部辦。」」
「……光、馨,謝謝你們還特地幫我回答啊。」
「原來如此,那正好。」
「啊?什麼意思啊……」
治斐正要問鏡夜是什麼意思時——
「鏡夜少爺。」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入口處,要看聲音的主人是誰。
不,並不是所有人,雖然就連在房間角落裡的環都跑了過來,但只有鏡夜不需確認就開了口:
「……橘。」
(啊,沒記錯的話……那應該是鏡夜學長專屬的部下吧。平常總是穿著黑西裝,戴著太陽眼鏡——咦?服裝不一樣耶!〕
夏天已經快要過去,這身衣服感覺已經有點過時。他身上的衣服與其說是和服,看起來比較像是夏季浴衣,質地是清爽的藍色。但令人在意的,是那全身充斥著「連這裡也有喔!」的金銀絲線。
「因為質地樣式的關係,難得的夏日輕裝也效果減半了呢……」
「「不不不,絕對不是那麼一回事的。」」
聽到治斐跟雙胞胎的對話,橘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
「呃呃,橘,難得你會來我們部辦耶。」
環不經意地打了招呼,橘這才回過神來,輕輕地咳了一聲,清清喉嚨。
「不好意思我遲到了,我帶來了要換裝的衣服。」
「「也就是說,現在要換衣服啊?」」
「喂!不要一副覺得很麻煩的表情!」
「我們穿的可是西裝耶。」
「「殿下穿的是無袖上衣跟短褲,那可輕鬆啦。」」
「我想,殿下應該是巴不得趕快換衣服吧。」
「「啊,可是鏡夜學長也沒說有殿下的份啊……」」
「不,這次七個人都是一樣的衣服。」
話說完,鏡夜彈了彈手指。橘配合地打開門,三人眾的另外兩個人,堀田跟相島靜靜地走了進來。兩人身上穿著的,也是藍色的和服,手上還拿著塑膠袋裝著的東西。
微微透光的塑膠袋,治斐覺得裡面的東西好面熟。
「那個衣服,我沒記錯的話是※松平健……」(譯註:日本著名的演員及歌手,曾在二〇〇四年的舞台,以華麗的和服打扮唱出『松健森巴』一曲,造成大蠹動。〕
「哇!哇!」
「怎、怎麼啦,環學長?請不要突然叫得那麼大聲好不好!」
「我只是想要阻止妳的危險行為而已……」
「什麼?」
「總而言之!這是要換的衣服嗎?鏡……!」
接下來的話,消失在環自己發不出聲音的慘叫之中。
治斐等人順著環的視線看去,想要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都因為太過驚訝而僵住。
(巨大的晴天娃娃……?)
不,那只是脖子以下被白布包住的鏡夜。
在一旁待命的堀田跟相島將鏡夜身上的白布抽走,宛如魔術師變魔術時一樣,出現的不再是穿著制服的鏡夜。他全身穿著金色的和服,手上拿著金箔麥克風,連腳上的足套都是金黃色 的,看起來簡直就是「將軍大人」。
(唔唔,好剌眼唷……〕
眾人無法直視全身閃亮的鏡夜,一同別過了臉。
「鏡夜少爺,不要忘了這個。」
橘恭敬地遞給了鏡夜一頂頭髮剃光、只剩中間綁一根沖天炮的假髮。鏡夜毫不猶豫地接下,迅速地戴在頭上。終於,他滿足地點點頭,轉頭看著另外沉默的六個人。
「環,我先去應付久等的客人,你們趁這個時候趕快換衣服。」
話說完,鏡夜跟著三人眾一起消失在走廊上。
啪,門關上,房間裡的時間再度靜止——
「……嗯,唔唔,就是這種感覺啊。鏡夜也要邁向新的次元了嗎?」
「環環,你的臉在抽搐耶!」
「這麼看來,並不是環學長想太多,而是鏡夜學長真的怪怪的……?」
聽到治斐冷靜的發言,眾人一同回過神來面面相覷。
「剛剛因為太震撼,所以恍神了……唔唔,這才是正題呢。」
「「對啊,殿下!這可是異常現象呢!」」
雙胞胎的聲音聽起來很緊迫,但倒不知道有幾分認真。
環以無比認真的表情點點頭。
「接下來我們要盡全力,查出鏡夜改變的真正原因!」
他緊急提案。
3
橘誠三郎,三十九歲,已婚。
他是鳳家家臣三人眾,別名:鏡夜少爺小組之首。
在職務上總是以冷靜沉著自律的他,此時卻無法克制內心激昂的情緒。
(鏡夜少爺,今天幹勁十足的樣子真是前所未見啊……!)
平常鏡夜總是不搶鋒頭,|個人站在一旁客觀地看著。但今天他的行動卻充滿了熱情,彷彿可以無視於利益平衡一般。橘可以深刻地感受到鏡夜這回對這個企劃的幹勁。
(仔細想想,在指示衣服的時候就是這樣子了呢……〕
昨晚,環回去了之後,鏡夜就交代橘要準備七套偶像衣服。為什麼只有一套要特別準備呢,想來是故意要欺負環……喔,不不不,這一點就不能多說了。然後,今天下午,鏡夜又傳了簡訊給他,要他準備新的衣服。
〔我們甚至來不及緊急因應更換衣服的命令,在開店前忙成一團呢……〕
雖然推翻了原來決定的事情,但利用僅有的時間策劃這個企劃,並以最好的形式呈現給客人——鏡夜以行動表現出真正的服務精神。
〔雖然少爺從不坦率地掛在嘴上,但其實他對部內的事……那我們當然也得全力支持他!)
橘重新下定決心,握緊拳頭。這時,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轉頭一看,他的眼神對上同樣握緊拳頭的堀田跟相島。他們也同樣下定決心要為鏡夜出力,太陽眼鏡後的眼神閃著光芒。
橘跟他們交換了堅定的眼神之後,看向更後方。雙手扠腰,站在簡易舞台邊的鏡夜,全身充滿了魄力。
(對了,接下來才是正式登場啊!〕
重新拉緊了腰帶,橘等三人踏上了命運的舞台。
「大家準備好了嗎?」
「「「YES,SIR!」」」
聽到環的呼喚,雙胞胎跟埴埴充滿幹勁地回答。銛雖然沒有開口,但也以敬禮回應。
看到眼前的畫面,治斐打從心底嘆了一口氣。
(如果要換的話就換制服——一直到這個部分,大家的意見都還是一致的。那時候還 好……〕
當環提出「解開鏡夜改變的謎團小隊」這種作戰名稱時,事情就一口氣變得不可收拾地複雜化了。
(這些人在把事情搞複雜的這部分,怎麼這麼厲害啊?〕
治斐一邊感到放棄,一邊則是充滿了疑問;但似乎只有她這麼想。就在她思考著這些的時候,眾人也持績地在討論——
「那,我們就來做作戰的最終確認吧,光隊員。」
「首先,向目標一也就是鏡夜一提出因為開店時間延遲所造成預約重疊的因應對策。取消指名接客,改由『所有部員一起接待』的方式在中央區互相支援,然後便照順序詢問目標。」
「唔唔,很好。那麼,馨隊員,發表調查順序吧!」
「根據嚴正抽選的結果,第一棒交由銛銛學長,第二棒是我們,再來是埴埴學長、治斐、 和殿下。」
「還得要注意不被客人們發現,這次的困難度很高呢〜」
「這次就要看是鏡夜的頭腦好,還是我們的聯合行動厲害了……一決勝負呢。」
「在談到勝負的時候,就已經無關於……」
一直都保持沉默的治斐,不禁開口吐槽……
這時候眾人卻聽到一陣慘叫聲。
「呀!鏡夜大人他……」
「剛剛那是……」
「治斐,部辦!」
從休息室衝進部辦的環等人,眼前看到的是令人難以相信的畫面。
部辦中央有個閃亮亮的舞台,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設立的,舞台中央有三個穿著藍色和服的人在準備。鏡夜則是站在舞台旁邊偷瞄著觀眾席。
「唉呀,鏡鏡居然連舞台都準備好了啊〜」
「「埴埴學長,現在不是佩服的時候吧!」」
光跟馨的眼睛盯著鏡夜的衣服。
「嗚哇啊啊!果然是『將軍大人』啊。」
「剛剛我本來還騙自己,搞不好是我看錯了呢!」
「不、不只如此唷……橘他們、那個隊形……!」
如果環的記憶沒錯的話,那肯定是在年底紅白歌唱大赛上表演過的曲目。應該是由舞群先炒熱舞台的氣氛之後,『將軍大人』再爽朗地出現,帥氣地跳舞。
然後,現在隨著公主們的掌聲,現場響起了充滿律動感的熟悉背景音樂。
配合著音樂,台上的三個人揮動著銀色的棒子。
「啊啊,怎麼看那都是松健森巴……」
「哇!哇!」
「……又來啦,環學長?」
「這句話是我要說的好不好!治斐,妳也太不經意就說出……」
「「殿下,殿下!鏡贞罾長他……!」」
光跟馨不知道為什麼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很大力地拍打著環的肩膀。
「好痛喔!你們到底怎麼了……啊啊!」
雙胞胎無言地以肢體語言示意舞台旁所發生的事。剛剛只是偷瞄觀眾席的鏡夜,現在居然還全身跟著節拍動了起來。
無視於完全呆住的環,觀眾席上響起了一片「鏡夜、鏡夜」的叫聲。
「「莫非,剛剛的慘叫聲是……」」
「好像是歡呼聲耶〜」
「……『殿下』差不多要登場了!」
「啊,話話學長也知道啊。」
「環學長,這麼惬意地看著可以嗎?」
「哈哈哈,怎麼啦,治斐,居然那麼大聲?妳今天精神真好呢。爸爸很開心唷☆」
「現在不是逃避現實的時候吧。松平健……啊,不,是鏡夜學長要跳舞囉!」
「鏡夜帶著笑容跳森巴……」
……這畫面教人想看又不想看耶。治斐說的話讓環思考了一下。
「難道聽到鏡夜學長的嘴巴裡講出※AMIGO或SENORITA,你也覺得無所謂嗎?」(譯註:「AMIGO」為西班牙文的「朋友」;「SENORITA」是「小姐」的 意思。〕
「啊呀!不行,絕對不行!」
儘管情況緊急,六個人之間還是不停地講些超失禮的話。看來眾人已經沒有多餘的閒情去注意自己的用字遣詞了。
但同時,這正是環發揮本領的時候。
「一年級負責接待客人!埴埴學長去命令橘他們撤退!銛銛學長跟我一起把鏡夜帶到休息室!」
迅速又確實的工作分配讓所有部員們都用力點頭回應。雖然每個部員都很有個性,但在這種時候的團結力可是很驚人的。
「那麼,任務開始!」
就這樣,環曾經宣告過的『解開鏡夜改變的謎團小隊』正式啟動。
好不容易把鏡夜帶到了休息室,銛開始思考下一步該怎麼做。環也已經回去接待客人,現在他的工作就是要問出鏡夜的真心話。
但,先開口的人卻是鏡夜。
「銛銛學長,你為什麼穿制服?」
「……水打翻弄濕和服了。」
「那為什麼要阻止我跳舞呢?接下來才是我表現的時候啊。」
「……主要表演應該要留到最後。」
「原來如此,這麼說也沒錯呢。」
可能因為對象是銛吧,鏡夜很簡單地就認同了這樣的說法。
要是扣除掉想要出去的動作、態度不說,看起來倒是跟平常沒什麼兩樣。既然如此,那剛剛那些出人意外的行為,想來果然是計算好的囉?
(那麼,鏡夜的目的是……?)
雖然有好幾件事想問,但銛最後只說了一句話:
「……如果難以啟齒的話,寫信怎麼樣?」
「寫給環嗎?」
「……也可以。」
一聽到銛的回答,鏡夜皺起了眉頭。他可能是發現到銛在誘導他說話吧。而他自己承認了對某人有難以啟齒的話想說。
但,鏡夜沒有隨便找個理由搪塞,他點點頭。
「我知道了……那,我可以請銛銛學長幫我拿給環嗎?」
「……嗯嗯。」
銛表示同意。鏡夜的眼神突然往後一看。
橘馬上拿來了俗稱「生死簿」的筆記本。
看到鏡夜動筆,話的眼神也變得比較溫和了。這樣看來,就算無法及時解決,想來這一連串的騒動也即將進入尾聲了。
就在他這麼想的時候,緊接著下一瞬間——
「喝!喝!喝!」
雖然他的大腦似乎要把這聲音當作是聽錯了,但謎樣的聲音還是衝擊著銛的鼓膜。恐怕,不,這很明顯地,是為了表現衝勁的吆喝聲。
〔是鏡夜嗎?為什麼?〕
接著目瞪口呆的銛又遭受到了更大的衝擊。
鏡夜掙大了眼睛、雙肘夾緊,就像是要打電腦的時候一樣,手指頭超高速地移動。
「迅速!仔細!折痕正確!」
「……!」
那充滿節奏感的動作,看起來就像是過年在搗麻糯或是武道練習一樣。
事實上,銛的動態視力出現了與劍豪對決時的反應。看來,鏡夜的動作並不是一朝一夕就臨時抱佛腳學會的。
銛忘了要開口,整個人直盯著鏡夜的手——

「崇,歡迎回來〜」
「銛銛學長,平安回來啦!」
特別搭檔的埴埴跟環,衝向回來的話身邊。
「……這個。」
話說完,銛之塚拿出一個摺成小紙鶴的便條紙。
「鏡夜……摺紙……?」
聽到環的喃喃自語,話一副難以言喻的表情點點頭。他接二連三地從褲子的口袋裡,拿出一個個立體的作品,怎麼看都很難想像是用紙摺出來的。
「烏龜、貓頭鷹、龍……這是麒麟吧?幻想類的動物也混雜在裡面,看起來都是些吉祥物
耶。」
「鏡夜……全部……」
(他在摺這些的時候是什麼表情的呢?話說回來,他到底怎麼會有這種技術呢?以那像伙的個性,很難想像他去跟誰學……啊?自修學來的嗎?自修嗎?〕
環對於自己的想像感到害怕。不知道為什麼,銛一副抱歉的樣子說:
「……裡面是信,他似乎希望你先看紙鶴。」
「啊,是。」
環一邊心想,摺得這麼漂亮,拆開真可惜啊,一邊慢慢地打開。裡面是鏡夜工整漂亮的筆跡。
『給環
我聽從銛銛學長的建議,試著寫了信。偶爾用手寫也不錯呢!
好久沒這麼做了,所以我還順便摺了紙……途中,哪張是要寫給你的,我已經分不出來了。很抱歉要你多花時間,不過希望你可以自己找出來。
附註:我覺得自己摺得還不錯,雖然有點自作主張,但我希望能夠把這些作品帶回去。
麻煩你看過之後,摺回原來的樣子還給我。
鏡夜』
「摺得這麼精細,光是拆開要不弄破就很辛苦了呢〜」
「那……那個傢伙,絕對是故意要欺負我的!」
「殿下又在大叫了耶。」
「那麼,就換第二棒的我們上場吧。」
話說著,光跟馨從沙發上站起身。
幸好,小姐們都沉醉在欣賞看環跟摺紙奮鬥的樣子,因此兩人很矯捷地避開眾人耳目,進到休息室裡。
「喂,馨,剛剛信的事情,你覺得怎麼樣?」
「這個嘛……說不定其實涵義挺簡單的呢。」
「就是笨蛋才會看〜是這樣嗎?」
馨本來想開口對笑得賊賊的光表示同意,卻發現到有人出現。
不知道為什麼,治斐居然站在門前。
「妳在做什麼啊,還沒輪到妳吧?」
馨一臉呆住的樣子,治斐則顯得有點焦急。
「話是這麼說沒錯.不過我有點擔心……」
「唉呀,看著吧,治斐,我們會讓鏡夜學長全部都講出來的。」
話剛說完,光就轉開門把,馨跟治斐慌張地跟在光的身後進去。
房間裡,鏡夜身體靠在椅背上坐著。他低頭瞇著眼睛看著『生死簿』,但很明顔地心不在焉。
看到這畫面,馨微微蹙眉。對人的氣息十分敏感的鏡夜,居然沒像平常那樣馬上抬起頭。
光似乎也感覺到同樣的事情,往旁邊使了個眼色。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我們還是表現出『我們什麼都不知道唷〜』的表情吧。」
「考慮到安全層面,表示出我們別無來意應該比較好。」
兩人異口同聲地小聲說道。光跟馨很快地就達成共識。只要確認了彼此的意思,接下來兩人之間就不需要任何言語了。
「「對了對了,鏡夜學長。」」
「剛剛客人有在說耶,今天的空調會不會太強了呢?」
「我跟光都起雞皮搭瘩了。」
「……是嗎?我倒覺得很熱呢!」
「說得也是,不知道是誰在那裡無端地散發出熱度呢!」
「穿著短褲跟白色無袖上衣,本人想來是很涼的吧?」
「沒錯、沒錯!看著的我們都覺得……」
這時,馨突然停住。光馬上問道:
「馨?怎麼啦?」
「沒什麼……話說回來,我在想,為什麼要換衣服呢?」
「啊,其實我也很想知道呢。鏡夜學長一定有特別的想法吧……」
「當然啦,那可是我為了這次的企劃,追求最棒的演出的成果。」
鏡夜用手指推推眼鏡,他露出的笑容甚至讓人可以聽到呵呵呵的聲音。
「「可、可是,像平常那樣欺負殿……只有殿下穿不就好了嗎?」」
話說著,光跟馨在心裡互相擊掌。這不是任何一方的口頭禪,一切都在他們的計算之中。 照這樣看來,應該不會被鏡夜發現他們是來查探他的吧。
到底,鏡夜會怎麼回答呢?兩人靜靜地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不被鏡夜發現他們的緊張。
「不,多不是壊事。偶像要互相切磋琢磨,這是很重要的啊。」
「「偶像是指……那個金色的?」」
果然像是思考過才做出來的決定,光跟馨猜不出鏡夜的意圓,不解地歪著頭。
「要回答你們的問題,就得來談談『何謂偶像服裝』這個永遠的課題。因為是偶像穿的,所以如此稱呼嗎?既然如此的話,那又何謂偶像呢?」
〔(啊?要談這個嗎?〕〕
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兩人心裡的聲音,鏡夜露出了「你們真是不懂啊」般不可言喻的笑容。
「怎麼了,無法回答我嗎?不,沒什麼好可恥的。因為,這真的是一個非常敏感又有深度的問題。比如說,偶像跟藝人的差別,本人……」
光跟馨迅速地衝出休息室。
現在他們腦海裡連治斐都管不了,只是一直線地衝向環。 然後抓著環的肩膀猛搖。
「「呀啊!鏡夜學長變成殿下了!」」
「喂,孩子們,肌虜的接觸太激烈了吧?話說,鏡夜剛剛的打扮不就是那個樣子了嗎?」
「「不是啦!鏡夜學長居然針對偶像開始激辯了起來……!」」
「啊?你們在說什麼奇怪的……什麼!」,
鏡夜跟偶像、鏡夜跟激辯?這樣的組合光是聽起來就令人十分難以相信了,根本就像是惡劣的玩笑話一般。
但兩個人看起來卻一點也不像是在惡作劇的樣子,他們異口同聲地大叫:
「「今天鏡夜學長果然很奇怪啊!」」
另一方面,留在休息室的治斐,親眼目睹了魔王降臨的現場。
「珐,居然開了門也不關!」
「……生氣的點是在這裡嗎?」
聽到光跟馨在身邊慘叫,講到一半兩人居然就逃走,這部分比較值得生氣吧。治斐不禁將心裡想的話直接吐槽出來,幸好鏡夜似乎沒聽到。
「……妳說什麼?」
治斐搖搖頭想否定,但就在她「啊」的一聲,鏡夜的臉已經湊到她面前。
「眭啊!鏡夜學長,你的臉太靠近了。」
「因為妳在那邊碎碎唸啊。」
「這種事用嘴巴講我就知道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治斐覺得靠得這麼近的鏡夜臉很紅。
她毫不猶豫地伸出手,撥開了鏡夜被汗弄濕的瀏海。
(啊……鏡夜學長的頭髮好柔順唷!〕
就在她腦海裡想著這無關緊要的事情時,緊接著瞬間——
「妳在做什麼?」
鏡夜一把揮開治斐的手,跟她保持距離地往後退了幾步。
治斐對這預想不到的反應感到困惑,只能沉默地看著鏡夜。 室內充滿了沉默尷尬的氣氛。 那在鏡片後的眼睛,些微地動了一下。
半開的門外傳來笑聲,讓治斐回過神來。
「……呃呃,鏡夜學長,莫非你——」
碰地一聲,門撞上牆壁,蓋住了治斐的聲音。
緊接著, 一個超級開朗的聲音,打破了尷尬的氣氛。
「蛋糕唷,要不要吃蛋糕啊〜?」
這時——
雙胞胎在部辦裡跟環猛烈地抗議。
因為,埴埴就這樣帶著盛在大盤子上的蛋糕,消失在休息室裡。
「「喂,殿下,你為什麼不阻止埴埴學長啊?」」
「呃呃,因為,你們也聽到了吧?」
剛剛埴埴還爽朗地出現在三人的面前,並堂堂地宣告著:「蛋糕可以拯救世界!」以及「只要吃了蛋糕,就會露出笑容吧。這樣鏡鏡也會變得比較和緩,把他心裡的秘密說出來嗎〜」
埴埴以輕鬆的語氣,很有自信地說道。
就這樣,完全不給環等人開口的機會,埴埴意氣風發地前去找鏡夜了。
「他可是那麼地帶勁耶!我怎麼能夠潘他冷……」
「最起碼你可以支吾其詞,說『鏡夜會吃蛋糕嗎?』之類的話啊!」
「你真的覺得現在把埴埴學長送去鏡夜學長那裡好嗎?」
「唔……可是話說回來,你們兩個剛剛還不是沉默地看他離開?」
光跟馨瞪著說不出一的環。
「「明明只有殿下一個人是儒夫,可不可以不要把錯推到我們頭上啊?」」
「總而言之,這時候我們只能相信鏡夜的理性了啦!」
環祈禱地看著埴埴剛剛走進去的那扇門——
「〇※△〇X△〇☆△!?」
「「殿下,你又亂碼了啊……啊?」」
光跟馨一副覺得很受不了的聲音,突然變得十分驚愕。
三人從半開的門縫中窺探到的另一邊。那裡,已經完全變成了異世界。鏡夜居然拿著叉子,看著埴埴遞給他的蛋糕。
「該不會……該不會吧,馨?」
「說的也是啊,光。應該是想要吃個草莓蒙混過去吧?」
「「可是、啊呀、吃了鮮奶油了!」」
應該是被問了感想吧,跟埴埴愉快交談的鏡夜,外表看起來雖然是鏡夜,但已經不是鏡夜了。不只是樣子奇怪,根本就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而且,鏡夜(假名〕的暴走還不只如此。
「鳴哇,還吃了第二口耶……?應該是說,手根本沒停下來啊。」
「埴埴學長沒事吧?他已經淚眼汪汪了耶。看來好像會有魔王降臨的感覺耶。」
光跟馨顯得十分慌張,手足無措。但環卻揉了揉眼睛。
「好奇怪耶,好像有幻覺……」
「「啊?這是真的,不是什麼腦內劇場唷!」」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那可是『鏡夜搶了埴埴學長蛋糕的畫面』唷!他的嘴邊塗滿了奶油耶!……啊,咦?治斐!」
看到眼前的畫面,治斐的意識逐漸飄走,但她拚命地保持清醒。
〔鏡夜學長很開心地吃著蛋糕。鏡夜學長很認真地比較哪個草莓比較大……〕
這不是夢也不是合成,治斐的視覺告訴她,這一切都是現實。她現在雖然有一股衝動想要馬上跑走,但現在卻不能這麼做。因為如果她的直覺正確的話,現在可是一分一秒都得跟時間 賽跑。
「呃呃,學長……」
「什麼事,小斐,有什麼事嗎?」
「……對不起,埴埴學長請不用在意我,繼續吃吧!」
「怎麼了,治斐?妳從剛剛看起來就有點奇怪唷!」
這句話直接還給你——但治斐說不出口,只能閉起嘴巴。
不知道鏡夜是怎麼想的,他居然呵呵笑了。
「什麼啊,原來妳也想吃蛋糕啊?」
「不——我沒有特別……」
我跟妳這麼好,不用客氣吧!」
「……什麼?」
「來吧,我餵妳吃,嘴巴張開。」
話剛說完,鏡夜就扠起一個草莓伸向治斐,就像是父母在餵年幼的小孩子,或是很親密的人之間才會有的「啊,嘴巴張開」的餵食動作。
治斐感到一股強烈的暈眩,但還是勉強地擠出話來。
「呃呃,鏡夜學長……真的不用客氣……」
「如果妳真的不要的話,就應該安靜地搖搖頭啊。」
(糟了……!他、他會放進我的嘴巴裡……!)
治斐稍微退後。這時——
「太卑鄙了 ,鏡夜!那本來是埴埴學長的蛋糕吧!」
「「吐槽的地方不對吧。」」
治斐對於這些對話感到有點輕微的頭痛,但還是轉向了環。
可是在她講話之前,環就捧起了她的臉頰。
「治斐也真是的!這時候應該要拒絕啊……」
「請不要對我性騒播,接吻魔學長。」
「哈哈,以前好像也曾經聽過同樣的台詞呢!」
「鏡夜!你不准笑!」
聽到鏡夜那刻意顯得爽朗的笑聲,治斐的表情表現出覺得危險的樣子。不能就這樣被環他們牽著鼻子走,得想辦法換個話題才行。
「呃呃——大家都來這裡話,客人會很困摄的吧。學長們就回去……」
「這沒問題——銛銛學長跟橘他們都在。」
「崇他該做的時候通是會好好做的喔。小斐,放心吧。」
「……是。」
這樣就沒辦法了,治斐只得使出她的實力。剛剛她雖然甩開鏡夜的手,但現在她可是主動牽起鏡夜的手拉向自己。
這突如其來又一力道的動作,讓鏡夜的身體搖晃了一下。
趁這時候,治斐輕輕一跳。
叩。
剛才還笑得很開心的鏡夜,這下子只能茫然地看著治斐。他連歪掉的眼鏡都沒想到要扶正,只是不停地眨著眼睛。
對環等人來說,這也是個很突然的行為。
有的人驚訝地大叫「唉呀」,有的人則是嘴巴不停地開合。
「什、什什什麼?治斐跟鏡夜……親、親親、親?」
環口吐白沫地大叫。
從治斐身後目擊到這一幕的部員們,會覺得兩人看起來就像是在接吻一樣吧。但實際上,他們只有額頭碰到額頭。只不過,環根本沒有多餘的心思等待解釋。
他突然衝向兩人,一把抓住治斐的衣領,就像拎著小貓一樣把她拉開。
「哇,放手啦!什麼事啊,環學長!」
「啊哈哈,呵呵呵?妳已經忘記了嗎喵?現在鏡夜很危險,妳要離他半徑一百公里才能講話啦。」

「環學長才是咧,請你走開啦!」
「治、治斐居然對我大叫……該不會,除了鏡夜之外,治斐也出現異常了吧^?」
「才不是呢!鏡夜學長是感冒了!」
被這突然的一句話嚇到,環等人又再度僵住。
被指名的鏡夜,也張大眼睛,一動也不動。
光跟馨最先回過神來,但腦袋裡還是冒出大量的「?」。
「「……啊?為什麼會得到這種結論啊?」」
「因為,發燒的時候不是會食不知味嗎?還有,有的人會意識朦朧,反而精神很冗奮啊。 而且因為判斷力會變得遲鈍,所以做些平常不會做的事情……不是嗎?」
被治斐的冷靜指責催促著,四個人開始想起今天鏡夜的所做所為。
「……」
過了一會兒,四個人終於「啊啊!」地同時拍手。
鏡夜睡夢中均勻的呼吸聲稍微停歇,改為小小聲的呻吟,然後是床軋軋作響的聲音。
治斐回過神來抬起頭,正好跟坐起身的鏡夜四目相接。
「你的狀況怎麼樣?」
「先說明現在的情況。」
「啊,是。呃呃,你記得到哪裡的部分呢?鏡夜學長跟埴埴學長比賽吃蛋糕的途中,我開口……」
「那裡跳過……算了。我記得的大概就是我倒下之後被搬到這裡。」
「話說回來,這裡是?」
「保健室。這不用特別說,看就知道。」
「……哈哈,鏡夜學長,已經完全恢復了呢。」
治斐露出乾笑。鏡夜別過頭去,喃喃說道:
「真是的……講得好像不關自己的事一樣。不知道是誰突然用額頭抵住我,鬧著說是感冒,我的大腦才會搞不清楚狀況,變成發燒呢?」
鏡夜坐起上半身,低著頭講話,看起來很虛弱。說話的內容雖然是在抱怨治斐,但聽起來也像是在講給自己聽似的。
「糟透了……我一直都覺得,只有笨蛋才會感冒的說。」
「啊?鏡夜學長該不會沒有感冒過吧?」
「很驚設嗎?只要不怠慢了身體的管理,注意生活習慣的話,沒有什麼特殊情況之下,一般都不一要看醫生的。」
「……所以你才會沒有自覺啊。」
說不定,銪夜從來沒有過被人用手摸額頭測溫度的經驗。更何況摸額頭測溫度的話,也要『用額頭直接接觸』這樣才清楚吧。
(他會用開我的手,也是因為他嚇了一跳吧……〕
「對了,這是什麼?」
鏡夜有點迷濛的眼神,看到了一隻熊寶寶。
「啊啊,那是……」
那之後——
環等人連忙將昏倒的鏡夜送到保健室。
「本來應該送他回家比較好,不過鏡夜看起來不太想把事情鬧大的樣子……保健室的老師 也說發燒的溫度不高,所以我們就等他稍微恢復之後再說吧。」
其他的部員也都贊同環的意見,馬上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大家的速度快到給人一種像是之前就說好似的錯覺。
只有治斐來不及反應,環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如果今天又臨時停業的話,魔王大人肯定又會降臨的,所以今天我們也會營業到打烊為 止。」
「……那,我也去。」
「不,我希望妳在這裡看著鏡夜……知道吧,感冒的時候不是都會覺得很不安嗎?」
「可是……如果是那樣的話,橘他們或是環學長來不是比較好嗎?」
「放心吧,熊寶寶會代替我的!」
要照著環所說的話原封不動重現,讓治斐顯得有些顧忌,最後她更沉默了。
但這沉默對鏡夜來說,一點意義也沒有。
「嗯,大概可以猜想得到吧。那傢伙肯定是說熊寶寶可以代替他吧?」
話說完,鏡夜臉上露出笑容。
那笑容並不是像平常一樣高傲的嘲笑,也不是刻意表現的笑容,更不是營業用的笑容。而是不禁露出的柔和笑容,讓治斐都看傻了。
「怎麼了,難道不是嗎?」
「……不、不是,就是學長說的這種感覺。」
「真是的……送給病人的東西,一般不是有很多都送花或是水果組合嗎……那個笨蛋。」
「嗯嗯,那種東西也有喔。」
話說完,治斐拉開隔這病床的簾子。
眼前出現的,是一個花架——別名「花環」。
通常用來慶祝開店或是送給演出舞台者的大型花束,這回為了祈求鏡夜康復而高聲著。上面寫著『祈求鏡夜早日康復』字樣的卡片,應該是出自於銛銛學長之手吧。
「我上次看到這麼了不起的花架,是附近開了一間大超市呢。」
治斐雖然想要幫腔,但卻消不掉鏡夜臉上浮現的青筋。
「……那是什麼啊?」
鏡夜的聲音跟剛剛完全不同,頓時變得很冷淡。讓治斐不禁覺得果然還是應該讓環留下來 啊。她切身地感受到室內的空氣像是凍結了般,因此便默默地將環交給她的便條紙遞給了鏡 夜。
『給鏡夜
謝謝你寫信給我。有筆本來收錄你跟橘他們魅惑舞台的DVD,應該會賣到的營業額,聽說要跟我討啊。請看在我平日對部的貢獻上,一筆勾消吧。
附註:聽說※送盆栽會讓人久病不癒,因此我送你一個花架。(譯註:日本習俗,認為盆栽為植物生根,有長久的意思。送給病人代表詛咒久病不癒,因此探病忌送盆栽。〉
你要好好休息,希望你能趕快退燒!
環』
看完之後,鏡夜全身散發出超黑氛圍地微笑著。
之後某天。
在第三音樂教室裡,完全康復的鏡夜優雅地喝著茶。
像是可以聽到古典音樂的氣氛之中,但實際上卻有人咬牙切齒,牙齒乾乾作響。
「我讓橘他們去調查了……結果發現我會感冒似乎是不小心按錯了房間裡的空調。好像是有人踩到了遙控器呢。環,你心裡有什麽頭緒嗎?」
「鏡、鏡夜?是我想太多了嗎?我怎麼覺得你語尾好像是『!』啊……啊呀!」
衝擊給長腿叔叔的信
加藤陽一
不好的預感,通之八九都會中。
環走在放孿後人影稀少的走廊上,現在正有著不好的預感。
他確信這個預感一定會中,所以臉上帶著有點憂鬱的表情,正打算前往學校裡的某個地方。窗外葉子凋零的樹木,正被冬天寒冷的北風吹鼷著。但環卻無視於眼前的風景,只是一個勁兒地往前走。
終於,他走到了一扇是由往左右推開,看起來很沉重的門前。
然後——
喀嚓……
他打開門,這裡是——『理事長室』。
沒錯,環突然被父親找來了。
環站在打開的門前。
「爸爸,到底找我有什麼事?」
他對著眼前正在看報紙的父親問道。
環的父親是櫻蘭高校的理事長須王讓。他從報紙堆裡抬起頭來,有如惡作劇的孩子般瞄了環一眼。
「嗯嗯,問題來了。題目是『嗯嗯,問題來了。我到底為什麼要找你來呢?』」
「有什麼急事嗎?我完全沒有頭緒……」
「稍微想一下,當成問答遊戲比較有趣吧,還是單純地把事情告訴你,你就滿意了呢?」 「那……那就滿意了啊……」
環心裡想著,今天又要被讓給戲弄了。他在房間裡往前走了幾步。
就算真的有什麼事,父親一定也會一如往常地先捉弄他再說。剛剛不好的預感果然中了。 無視環無力的抵抗,讓繼續說道:
「那,答案是下面哪一個呢?一、我是隨便想到才找你的。二、因為我很閒所以找你來。 三、沒有什麼為什麼,我就是想找你來。好啦,答案是哪一個啊〜?」
「到底有事還是沒事啊!?」
環不禁激動地反應。讓笑得很開心地看著環的行為。看來,戲弄兒子已經變成了讓的興趣。
「爸爸,有什麼事的話請趕快說。」
環受不了地說道。他隨意地打量著好久沒來的理事長室。
這間理事長室,比櫻蘭高校其他地方都還要豪華許多。
不管是旁邊的接待區還是前面的電視櫃,現場的擺設全部都是高雅的古董。
環的目光被其中某個東西吸引住。
那是裝飾在窗邊的一個大聖誕樹,上面掛滿了高雅又可愛的裝飾品,醞醸出聖誕節的溫暖氣氛。
環看著聖誕樹,一旁的讓開口了:
「還有幾天就是聖誕節了呢,環。」
「嗯嗯,那又怎麼樣呢?」
「我找你來不為別的事,就是要問你聖誕節想要什麼禮物。」
「聖誕節禮物?」
「嗯嗯,你想要什麼?我得要告訴聖誕老公公才行啊!」
讓又開始捉弄環了。本來以為環一定會很生氣的,但——
「聖誕老公公……?」
啊!環上鉤了。
「不過,聖誕老公公的預算好像不多,所以你得想個便宜的禮物才行。」
聖誕老公公還有預算啊?環沒去注意這奇怪的部分,他手撐著下巴開始思考。
「平民泡麵不錯,平民咖啡好像也很好耶……」
環猶豫了 一會兒,喀嚓……旁邊的門打開,讓的女秘書走了進來。
「理事長,差不多該出門了。」
「唔唔,環,怎麼樣,你想要什麼?」
讓催促著問道。
「那……我想要平民零食。」
環猶豫了很久,終於做出了結論。
「我知道了 ,那我會負起责任,把這件事告訴聖誕老公公的。我先走囉!」
話說完,讓跟秘書一起離開了房間。
環完全忘記剛剛被讓戲弄的事情,一副很幸福的樣子坐在讓的椅子上。
「好期待收到平民零食唷……一講到平民零食,就讓人想到玉米棒耶……不,好吃棒也不 錯……」
環靠在椅子上,腦袋裡想著他的聖誕禮物。
這時,他的眼角突然瞄到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皮革的檔案夾,就放在讓寬廣的桌上。他的視線被吸引住書檔案的封面上是這麼寫的——
『書信集 ——藤岡治斐小姐給長腿叔叔的信——』
「為什麼會有治斐的名字?這是什麼啊?」
環身體往前傾,拿起了檔案夾。既然是書信集的話,那裡面應該都收藏了信件。
(治斐寫信給爸爸嗎……?)
他手裡拿著檔案夾,直盯著封面的文字看。仔細看他的手,居然還在微微顫抖。
雖然他在想些什麼我們一目瞭然,但還是看一下他的腦袋裡吧。
(唔唔……!好、好想看唷……!)
這裡面到底是什麼東西呢,好想看啊。可是,自己擅自打開來看又好像有點不妥。環陷入了可以想像的糾葛之中。僵著好幾分鐘後——
他下定決心……
「……好!就看一點點!只看一點點的話,應該沒問題吧!」
話說完,他稍微掀開了一點點封面,透過小小的縫隙往裡面看。
「可惡……!這樣什麼都看不到啊……!」
這個人果然是個笨蛋。
不過看他的良心還有稍微掙扎一下,這個人……算是個好的笨蛋。
奮鬥了好一會兒,環放棄了偷看。但這並不代表他放棄了看檔案夾裡的內容。
「果然還是看一下好了!看一點點就好!」
結果,環的良心很輕易地就崩壞了。他直接掀開封面,裡面是治斐寫給讓的所有信件被完整地收藏好。
10月31日
親愛的長腿叔叔
這是我寫給你您的第一封信呢。配合您的要求,我的第一句寫了『親愛的長腿叔叔』。
前些日子,謝謝您送給我很大量的信紙組。我回到家數了數,發現這些量遠遠超過了一年份。我不禁再度深刻地感覺到叔叔跟環學長果然是父子啊。雖然我還不知道該寫些什麽好,但我會很像「長腿叔叔」故事里的女主角潔露莎一樣,今後持續地謝謝給您。
不過,對於叔叔您是憧憬長腿叔叔的劇情,才創立了獎學金制度一事,我真的感到非常驚訝。但也因此,讓我過著非常充實的校園生活。那麼,下次見。
藤岡治斐
看完了第一封信的環,凝望著空中,在記憶裡尋找線索,喃喃自語著。
「對喔……話說回來,爸爸給了治斐信紙組啊……」
沒錯,聰明的讀者們想必已經發現,那是收錄在漫畫第六集裡的第二十五話。

讓在秋天校慶之後,給了到理事長室的治斐大量的信紙組,應該說是塞給了她。那是因為他希望身為獎學生的治斐能夠像小說『長腿叔叔』裡的情節一樣寫威謝信給他,因此在那之後,治斐就很乖地寫了信。
話說回來,環一下子會想不起來這件事,是因為當時有某個理由,導致他悶悶不樂地躲在房間角落裡抱著膝蓋坐在地上。如果不知道環為什麼會沮喪的話,請看漫畫版第六集。
看著信的環似乎有點受到驚嚇。他臉色略帶憂鬱地看著資料檔案,腦袋裡不知道在想著什麼事。
(爸爸那傢伙……居然收到這種治斐寫給他的信!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他到底在幹什麼 啊……!)
簡單來說,就是他在吃讓的醋。
(唔唔唔唔……!其他還有什麼信啊?好想看……!〕
環的良心又在天人交戰了 ,他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繼續翻頁下去。緊抓著下一頁的指尖在 顫抖,就是最好的證明。
但,最後環還是抵不過誘惑,翻到了下一頁。
11月7日
親愛的長腿叔叔
沒想到寫信給您的當天放學后,就收到了您的回信。
一開始看到的時候,由於信紙上一片空白,我還以為是不是搞錯了呢。沒想到居然要用火烤才看得到字,長腿叔叔,您很喜歡這個方式呢。但希望下次開始,您能回給我普通的信件。
不過話說回來,信裡附上的環學長照片,真的是恨不得了耶。看到之後,我不禁笑了。學長從以前就是那種人啊。對於叔叔居然有這麼多豐富的「捉弄環學長的照片收藏」,我感到很驚訝。
而我呢,這個禮拜也過得很普通。我的生活跟環學長還有其他人比起來,應該是很乏味的,我覺得沒有什麽可以報告的東西。那麼,下周見。
藤岡治斐
(這、這該從哪裡吐槽起才好啊……!)
什麼叫做『捉弄照片』啊?還有『那種人』指的是哪種人呢?這是說,爸爸莫非跟治斐在通信嗎?
話說回來,讓本來就不討厭寫信。前些日子校慶的時候,也因為他寫了封很特別的信給環,才鬧得滿城風雨。詳細情形,也請參考第六集漫畫。
莫非,是因為沒有收到環的回信,所以讓才開始跟治斐通信嗎?
對環來說,甚至連自己丟臉的照片都被治斐看到了。
(真是會給人添麻煩啊……!他該不會又對治斐說了些其他不該說的話吧……!)
環露出焦急的神情,緊接著又翻到了下一頁。
11月14日
親愛的長腿叔叔
謝謝您的回信。正如叔叔所說的,信裡出了我的事情之外,我也打算寫些男公關部里大家的事情。他們都是話題豐富的人,應該有很多事情可以寫給您知道。
對了對了,信件里附上的環學長丟臉寫真集,真是讓我驚訝得目瞪口呆。到底您打算怎麼處理這本寫真集呢……環學長本人如果看到的話,可能會覺得太過丟臉而死掉吧。那麼,下周見。
藤岡治斐
「怎麼可以做出這種寫真集啊!」
環不禁大叫。
到底寫真集裡都收集了什麼樣的照片呢?而且,到底是什麼時候、又是怎麼拍到的?環的腦海裡開始想像了起來。
「唔……這種照片居然被治斐看到了……」
環顯得很沮喪。垂頭喪氣了好一會兒之後,他突然發現到一件事。
剛剛的這封信裡,寫著『我也打算寫些男公關部裡大家的事情』。也就是說,繼續看下去的話。
「一定也有寫到我的事情……」
他心裡如此地盤算著。

但環卻沒有繼續往下翻,而是一臉苦惱的樣子僵在原地。他很迷惘,不知道繼續這樣偷看下去到底對不對。受不了良心譴責的環,緊接著下一瞬間,把檔案放在桌上,衝出了理事長室。
(唔……!到底該看還是不該看呢……!到底怎麼辦才好呢……!〕
環在走廊上奔跑。
然後,他衝上了南校舍的最頂樓,又一口氣跑到了北側走廊的盡頭。
環打開男公關部的大門。
「大家,今天臨時停業!」
準備迎接客人之前,男公關部的眾人各自做著自己的事,聽到環的話,大家的眼光落在他身上。
「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埴埴坐在崇的肩膀上說道。
「現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
環看向四周。
「治斐今天沒來嗎?」
他問道。治斐看起來不在部辦裡。
「嗯,小斐她好像有事,所以今天請假〜」
「這樣正好,治斐不在的話,就可以直接說了。」
「怎麼了?小斐怎麼了嗎?」
「治斐沒有得到爸爸同意,擅自跟爸爸在通信!」
並肩坐在椅子上的光跟馨說道:
「沒有得到爸爸同意,擅自跟爸爸在通信?」
「殿下,完全聽不懂耶。」
他們一臉訝異地問著環。
「也就是說,治斐沒得到我的同意,就跟我爸爸在通信啊!我想要跟大家討論這件事,所以今天臨時停業!」
環雙手扠腰宣布。
「要討論什麼啊……」
崇喃喃自語地說道。
另一方面,光跟馨察覺到有好玩的事要發生,露出微笑。
「什麼事啊?講清楚點嘛!」
「既然如此,那停業也沒辦法囉。」
他們的身體往前一傾。
鏡夜站在大窗戶前,看著手上的檔案。
「嗯,這個月已經達成營業目標,接下來也還有聖誕節的活動,休息個一天的話,財務上是沒有什麼問題啦。」
看來他似乎也同意了。
「既然如此,那就停業吧!」
一說完,環馬上在門外掛上『本日臨時停業』的看板,然後回到大家所在的地方。
埴埴露出可愛的笑容問環:
「也就是說〜小斐跟你爸爸在通信嗎〜?」
「嗯嗯,其實,我剛剛在爸爸的理事長室裡,發現了一個裝有治斐寫的信件的檔案夾。裡面似乎寫有我們的事情……到底該不該繼續看下去,我已經不知道了啦!」
光跟馨露出興致勃勃的表情。
「這有必要猶豫嗎?那麼有趣的東西,不看就可惜啦!」
「對啊。而且,照殿下的說法,應該已經看了一些了吧?」
環身體一僵。
「……我的確是看了一些。不過, 一看到上面寫著寫有我們的事情,我就馬上不看了。」
鏡夜看著窗外說:
「原來如此……你害怕啊?」
「害怕?」
環看著鏡夜。
「信件是把心裡所想的事情寫成文章,可以重新審視自己的心意。所以有時候會寫出連自己也沒有察覺到的真正心意。信件裡說不定寫有我們所不知道的治斐的真心話。」
「治斐的真心話……」
環眼神裡露出迷惘的樣子喃喃說道。
結果,光跟馨開口了:
「如果殿下有所猶豫的話,那就我們去看吧。」
「是啊,我們馬上就去吧。」
環驚訝地看著光跟馨說道:
「不行!絕對不行!」
「為什麼?」
「看了又不會少一塊肉!」
結果,環指著他們兩人——
「偷看人家的信,是很低級的事情耶!」
他斬釘截鐵地說道。
所有人心裡都在想——
(你,不是已經看了嗎……!)
明明在思考著要不要看,但卻不喜歡別人看。
埴埴對著手上的小兔兔說:
「是喔〜那就不要看囉。真可惜,說不定有寫到環環的事情呢〜」
環一臉苦惱地思考著——
「唔〜唔……」
他思考了一會兒,轉身走向門的方向。慢慢〜地走出了部辦。
眾人看著他的背影,同時想著——
(不管嘴巴上怎麼說,最後還是跑去看了嘛〜!〕
環在走廊上奔跑著。
(身為爸爸的我,果然還是很在意治斐怎麼想呢……!應該是說,身為爸爸,我必須更瞭解治斐才行……!)
也就是說,他只是單純地想要看信而已。
環輕輕地打開理事長室的門,一確認讓還沒有回來就馬上衝向桌前。
檔案一如剛剛環所放置在桌上的樣子。
〔好……就讓我繼續看下去吧……治斐到底會怎麼寫我呢……〕
然後,環拿起檔案繼續績看下去。
11月21日
親愛的長腿叔叔
今天由於秋高氣爽、塞上馬肥,因此,男公關部『一打開門,就是牧場』。
環一看到這裡,不由得想起那天的事情。
男公關部全員打扮成牧場的鄉村風,是距今一個月前的事;而想到這個點子的人正是環。
〔是喔……我的點子居然變成了治斐的回憶啊……〕
環完全沉醉在好爸爸的氣氛之中。
那天對環本人來說,也是充滿了回憶的一天。因為他跟治斐穿著同樣的牛仔吊帶褲、拿著一樣的農具,一起扒鬆牧草照顧牛馬(在部辦裡)。
治斐一定也跟環一樣開心。那天他跟治斐一四目相接就是最好的證明。
(那天治斐一定也很開心吧!不知道會寫些什麼跟我有關的事耶……?)
環繼續看下去……
我也穿著牧場風打扮的男生衣服。
這天,最適合這身打扮的就是埴埴學長。客人們看到埴埴學長騎在馬背上很開心的樣子,還有吃牧場霜淇淋吃得滿臉都是的模樣,都尖叫的熱鬧不已。我還是不瞭解,爲什麽會那麼興奮就是了。
光跟馨還有銛銛學長也很適合喲。鏡夜學長雖然還是一副室內派的感覺,但這衣服也很適合他。
那麼,下周見。
藤岡治斐
「……我呢?怎麼會這樣?喂,怎麼會這樣呢?」
環看著各位讀者,淚眼汪汪地泣訴著。
也是啦,因為不管是埴埴、光、馨、崇、鏡夜都有被提到,只有環沒被提到啊。
〔這太奇怪了……!這天我的眼神特別跟治斐對上過很多次的啊……!她看了我好幾次, 一直對我笑不是嗎……!)
那一天環完全陶醉在治斐的微笑之下,那笑容現在還很清晰地留在環的記憶裡,難道,治斐已經不記得了嗎?
這時,環注意到信上還有『附註』。
附注
一想到環學長在丟臉寫真集里的搞笑樣子,我每次看到環學長的時候就忍不住想笑,要忍住真的好辛苦呢!
藤岡治斐
轟!
(那是想起寫真集的笑嗎?〕
環腦海裡保存著那些治斐的溫柔微笑,現在都喀啦喀啦地碎掉了。那不是單純的笑容,而是忍住想要大笑的樣子啊!
(都是因為……爸爸給治斐什麼丟臉寫真集,才會變成這樣子的!〕
而且只有在附註裡才會出現,這也有點可憐吧。
(可惡……!下一封信裡,我一定會正式登場的!)
環本人倒是很樂觀。
他心裡如此相信著,又往下翻了一頁。
11月28日
親愛的長腿叔叔
校慶之後,跟叔叔見了面。正如叔叔在信上所寫的,不只是寫信,我也很希望能夠再見到叔叔喲。
有關我喜歡的男生類型這個問題呢,我覺得叔叔也很棒啊。請不要鬧脾氣,說什麼『我絕對不是你喜歡的類型吧。』,您已經是個成熟的大人了喔。
還有一個月就要聖誕節了。雖然最近越來越冷,但男公關部還是都穿著很單薄的衣服、露出肌膚在接待客人。那麼,下周見。
環露出生氣的表情看著信。
(治斐……!就算爸爸再怎麼要妳稱讚他,也不需要照辦啊……!)
看來他對治斐稱讚讓的行為戚到很嫉妒。
以前環曾經對讓說過『請不要隨意接近治斐!』呢。
但讓無視於環的要求,在環不知道的情形下,治斐跟讓兩人之間的關係大有進展。環可以感覺到,跟一開始的信比起來,治斐跟讓之間的感覺愈來愈融洽。
環啪地鬮上了檔案,放在桌上。
(這種東西,我不要再看了……!〕
看來他已經無法忍受了。
然後他快步地衝出理事長室,回到眾人等待著他的南校舍部辦。
部辦裡所有人的眼光,都注視著一臉不高興的環。光跟馨開口了:
「咦,殿下,你沒去看信嗎?」
「不,看他的表情,應該是已經看過了吧?」
環不太高興地撥了撥頭髮。
「我不看了。那種信,看了也沒什麼用。」
他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跟崇對坐,正在抽鬼牌的埴埴開口:
「嗯〜?剛剛不是一副很想看的樣子嗎?怎麼啦〜?」
埴埴從崇的手上抽了一張脾後瞬間臉色大變,緊接著眼眶濕潤,看來是抽到了鬼牌,那個表情騙不了人的。
另一方面,環回答。
「爸爸那傢伙,居然跟治斐通了好幾封信,兩個人的感情愈來愈好……我覺得就算再繼繽看下去,也沒什麼意義。」
光跟馨的嘴角浮現笑容。
「哈哈,那就是在吃醋囉。」
「真好理解耶〜殿下。」
他們嘲弄著環。
「我才沒有在吃醋呢。只是對那種信沒興趣了而已。」
這時,鏡夜突然開口 :
「感情愈來愈好啊……」
他的表情似乎在思考著什麼事情。
環很在意鏡夜的表情。
「怎麼了,鏡夜?」
他看著鏡夜,有點不安地問道。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這跟長腿叔叔的小說有點像呢。」
「喔,小說是怎樣的情節啊?」
「長腿叔叔最後跟女主角潔露莎在一起囉!」
「什麼……?」
環大吃一驚。
「潔露莎有一次認識了一名叫做傑維斯•平德爾頓的男子後逐漸為他傾心。後來她才知道這名男子就是長腿叔叔。最後,潔露莎接受了他的求婚,她的回答就一如往常地寫在信上回覆 唷。」
「潔露莎接受求婚,兩個人在一起啦〜」
埴埴說道。
環的表情顯得有匙焦急。
「原來如此啊……不過,我爸爸跟治斐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他們年紀差那麼多,就像是爸爸跟女兒一樣啊……」
結果,光跟馨一副促狹似地說道:
「是嗎?超越年紀差距的愛情也很常見啊!」
「是啊、是啊,儘管年紀有差,能不能感受到對方的魅力才是重點吧?」
環吁了一口氣。
「這樣的話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我爸爸又沒那麼有魅力。」
他很安心地說道。
結果,鏡夜看向環。
「是嗎?我覺得他很有魅力呢。四十八歲這麼年輕的年紀,就擔任了須王財團的統帥,還是高校的理事長,在經濟面的業績表現威震四方。而上溯其血緣,也是來自非比尋常的豪門世 家。我覺得他的魅力應該是無可挑剔的吧。」
「嗯,話是這麼說也沒錯啦……」
環基本上是尊敬讓的,因此似乎可以認同鏡夜的說法。
光跟馨也表示認同,
「的確,擁有這麼好條件的人,很難找耶!」
「嗯,治斐會喜歡上他也不奇怪啊。」
兩人開玩笑地說道。
「你們在說什麼啊……!不可能的……!」
「殿下憑什麼說不可能呢?」
「信你只看了一半吧?繼續看下去的話,說不定就會發現兩個人的關係更好了耶。」
「唔……」
環開始苦惱了。的確,他並不知道治斐跟讓現在到底是什麼關係,因為他沒有把信完全看完。
「還是應該要把信全部看完比較好吧?」
「對啊,如果什麼都沒有的話,這樣殿下也能安心啊。」
光跟馨在一旁唆使著。
「的確……繼續看下去的話,說不定就會發現根本沒什麼……!」
環迅速地站起身,衝出了部辦。
〔治斐怎麼可能會喜歡上爸爸呢……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環馬上回到了理事長室門前,他稍微拉開門,透過門縫看著房間內。
(好……爸爸還沒回來……〕
這時,突然有人拍了拍環的肩膀。
啊!環驚訝地轉身,眼前站著的是光跟馨。拍他肩膀的人是光。
「殿下,我們也來看囉。聽你講了那麼多,多少都會在意的啦。」
「你們不用來啦!不要嚇我嘛!」
「啊,可是我們已經來了啊,趕快進去吧。」
馨打開理事長室的門,大搖大擺地走進去。
「等!等一下啦!」
環慌張地跟在後面。
讓的桌上還放著剛剛的那個檔案夾。
先進門的馨一把拿起檔案。
「就是這個啊……趕快來看看吧。殿下看到哪裡啦?」
「沒記錯的話……應該是11月28日吧。」
「那,我們就繼續看下去吧……」
馨迅速地翻著檔案。
然後,緊接著一瞬間,馨看到信的時候,眼睛睜得大大的。
「什麼……!這……!」
看到他的反應,環也嚇了一跳。
「怎麼了,上面寫些什麼?」
他站在馨的身旁窺探檔案。
結果,環也因為太過震驚而說不出話來。
「……」
檔案裡,收藏著一封令人驚訝的信件。
12月5日
親愛的長腿叔叔
我很喜歡,請您多多指教。
藤岡治裴
碰————————————!!
環的頭上飛出各種顏色的花,周遭還有星星在轉圈圈。可見他遭受到多大的打擊。
身邊的光跟馨也都僵住在一旁。
終於,光開口了:
「突……突然就告白了?」
環一臉愕然,完全說不出話來。
〔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嗎……?不、不不不、不可能的……!〕
他的腦袋裡還存有疑繳。
「還有下一封信唷,殿下。怎麼辦?要看看嗎?」
馨偷看著環的反應問道。
「唔……怎麼辦……」
繼續看下去,的確也許能夠瞭解更多的事實。但那也有可能是自己根本不想看到的事實……環抱著頭。
都到了這個地步,沒有得到一個滿意的答案實在是沒辦法離開。而且這一定是有什麼誤會,治斐跟讓是不可能那麼親密的。
環像是要講給自己聽似的。
「就看到最後吧,最後一定會發現這根本沒什麼。」
「沒問題喔?那我就要繼續翻囉。」
馨的手摸上了下一頁。
「嗯……」
然後,在三人的注視之下,馨翻開了下一頁。
12月12日
親愛的長腿叔叔
我收到了您的回信,12月17日下午五點在百貨公司前集合對吧?
我很期待。特別要注意的是,請不要讓環學長知道啊!
藤岡治斐
「殿下……這,怎麼看都是要去約會耶……」
馨喃喃說道。身旁的光也一瞼愕然地看著信。
「而且,上面還寫著要瞞著殿下……」
環的晚色有點發白。
(要瞞著我……這是怎麼一回事啊,治斐……!)
這樣下去的話,讓就會跟治斐去約會了……環再度認清這個事實。兩個人要約會的時間, 根據信上所寫,是在12月17曰,如果在那之前做點什麼的話,說不定能夠阻止兩人約會……
一想到道,環突然想到——
「等一下! 12月17日不就是今天嗎?」
環看著房間裡的時鏟,時間指著四點四十五分。還有十五分鐘就是治斐跟讓約見面的時間了。
一發現到這點,環馬上衝了出去。
「等一下,殿下!」
環不理會光跟馨的呼喚,迅速地衝出理事長室。
(為什麼治斐需要跟爸爸兩人單獨相處呢……?而且居然還要瞞著我……!)
環衝出校舍,著急地跑向兩人相約的百貨公司。
四點五十八分。
跑到了百貨公司前的環,在稍微有點距離的地方看著正面入口。再過兩分鐘就是治斐跟讓相約的時間,但現在卻還沒有看到他們兩人。
〔因為這個約定,所以治斐今天才沒有來男公關部嗎……她真的會來嗎……?〕
他一直等著。
四點五十九分。
環來回地看著時鐘跟入口 ,突然睜大了眼睛。 在人群之中,他發現了穿著便服的治斐。
〔治斐……!真的跟爸爸有約啊……!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治斐在入口前看著時鐘,然後像是在尋找讓的身影一樣,來回看著四周。
這時,入口出現了一台很大的黑色轎車。
〔那是爸爸的車……!)
車子在入口前停下來,司機打開後座的車門,讓瀟灑地走了下來。治斐馬上走到讓的身邊跟他打招呼。
(要去哪裡啊……?)
環跟兩人稍微保持距離,開始跟蹤他們。就在這時候——
「殿下,跟縱真的沒問題嗎?」
環一回頭,眼前出現的是男公關部的眾人。
「你們……為什麼打扮成這樣啊?」
男公關部的所有人都穿著聖誕老公公的衣服。只有一個穿著馴鹿裝扮的埴埴餺出臉說道:
「這是變裝啊。現在這個季節,穿這樣最容易混入街上的吧。」
的確,現在這個季節,穿著聖誕老公公衣服的人站在店裡的情形愈來愈多。但一口氣出現這麼多聖誕老公公,說不定反而更惹人注意呢。
不過他們並不介意這種事。光一邊看著離他們有一段距離的治斐跟讓,一邊說道:
「不過殿下,你看著他們約會又怎麼樣呢?我們覺得有趣,所以也跑來啦。」
「那不是約會,我只是要確認他們兩個人是在做什麼而已。」
環說完,隨即又跟在治斐跟讓身後。男公關部的眾人也跟了上去。

治斐跟讓走在黃昏的室內商店街上。
聖誕節即將到來的這個時節,到處都是閃亮的燈飾。兩人就這樣走在冬天的街道上,雖然外表看起來就跟父女沒什麼兩樣,但環卻一得很不安。
(治斐看起來好像很開心啊……!〕
治斐露出笑容,跟讓一邊聊天一邊走著。看來帶路的似乎是治斐。她一邊指著前面的目的地邊走。
就這樣,兩人進入了一家店。
「嗯〜?他們要買東西嗎?」
兩人進去的店,是街上一間很普通的超市。
「唔〜到底要進去做什麼呢……」
光跟馨說道——
「既然是超市的話,應該就是進去買東西吧?」
「不過,超市的話就是要買日用品囉?他們應該還沒有好到一起去買日用品的程度吧?」
環全力否定。
眾人一起在店外等著兩人出來。因為如果這麼多人一起進去店裡的話,很高容易就會被他們發現。
等了大約十五分鐘左右,兩人從店裡走了出來。
「出來囉……!」
環注視他們兩人說道。
治斐手上提著一個裝有東西的塑膠袋。就這樣,兩人又繼續前往下一個目的地。
「接下來要去哪裡呢……?」
這回又是環領在前頭,男公關部的眾人跟治斐他們保持距離地在後面跟著。
環心裡非常地焦急。
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治斐跟讓的關係居然變得這麼深入。而且剛剛馨說兩人的關係看起來很好的時候,他雖然否認,但兩人單獨提著東西走路的樣子的確讓人感到很親密。
而且兩個人邊走還在笑著聊天呢!
(爲什麽會那麼開心呢……他們兩個人到底在做什麽啊……!)
環一直盯著兩人看,焦急地一續往前走。
這時,令人難以想像的事情發生了。
「什麼……」
啊啊啊!
讓居然牽住了治斐的手!
治斐看起來雖然有點驚訝,但環根本沒心思注意到她,他整個人咻咻咻地像是體內的空氣都被抽空一樣,當場倒在地上。
「……這是怎麼一回事啊……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男公關部的眾人圍住倒在地上的環。
「殿下……你沒事吧?」
「不,這怎麼看都不像是沒事的樣子吧。」
就連光跟馨也顯得很擔心地看著環。
兩人單獨外出,還去買東西,最後甚至還牽了手……兩人之間的關係在不知不覺中大有進 展,這是不容置疑的事實。
環確實地感受到了。
像是一副空軀殼的環,依然搖晃著身子跟在兩人身後。
兩人離開了室內商店街,走了一會兒之後,進入了一家壽司店。
「兩個人一起去吃赛司……我們也進去吧……這樣就可以確認爸爸跟治斐到底是什麼關 係……」
環打算要走進店裡。
但,鏡夜迅速地阻止了他。
「等一下,環。」
「……幹嘛?」
「我覺得你不要去比較好。」
「為什麼?」
「……沒有爲什麽,不要去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我不懂,我要去。」
但鏡夜伸手擋住了環的去路。
「等一下,如果你非去不可的話,先跟理事長談過再去。」
「為什麼?」
「跟理事長談過你就知道了,這不是我該說的。」
鏡夜像是完全瞭解到是怎麼一回事的樣子。
察覺到這點的環,雖然不太情願,還是表示瞭解。
「我知道了……那,我打電話叫爸爸出來好了。」
話說完,環拿出手機打了電話給父親。
嘟嚕嚕嚕……電話響了一會兒之後,讓接了起來。
「喂,什麼事啊,環。」
「壽司好吃嗎?爸爸。」
環刻意裝模作樣地說道。
「我現在在店門外。可以請你出來一下嗎?」
讓沉默了一會兒。
「我知道了,等等我。」
話說完,讓就掛了電話。
讓馬上就走到了店外,但只有他一個人。
「什麼啊,聖誕老公公大集合嗎?該不會是要送我一個什麼特大的禮物吧?」
環馬上就跑了過來。
「爸爸,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什麼意思?我只不過是請治斐吃個壽司而已啊。」
「我不是一直跟你說不要隨意接近治斐嗎?而且,還沒有得到我的允許就跟治斐兩個人單 獨出來……!」
「喔,我跟治斐出來,需要得到你的同意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就是為了跟我說這個,所以把大家帶來嗎?鏡夜,我想你應該瞭解為什麼我會跟治斐出來吧。」
鏡夜緩緩答道:
「嗯嗯,因此,我認為只有請理事長出來談,這樣比較好。」
「原來如此……是這樣子的啊。我這個笨兒子居然什麼都不懂,看來還是你比較優秀呢。」
環顯得很不高興。
「請等一下!這是什麼意思?請不要只有你們兩個人一副懂了的樣子好嗎?」
「總而言之,我要去找治斐!」
環馬上就想要衝進店裡。
但讓卻制止了他。
「等一下。你想要糟蹋治斐的一番心意嗎?」
他看著環的眼睛說道。
「治斐的心意……?」
「你想,我是為了什麼才跟治斐今天來這裡的呢?」
「我不知道。」
「都是為了你們啊。」
這句話讓環嚇了一跳。
「……這、這是什麼意思?」
他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句話。
「我告訴了治斐要的聖誕禮物,所以今天我們才跑來買的。」
「啊……?」
「你不是說你想要平民的零食嗎?所以今天我就跟治斐一起來贸,然後我請治斐來吃她喜 歡吃的壽司。」
結果,光也說道:
「原來如此……!」
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信上寫著『我很喜歡』,莫非指的是壽司?」
環一臉愕然。
「原來如此……環,你看到了我桌上的檔案,所以才會來這裡的啊?」
「唔……」
被一語道破的環無話可說。
「今天我們是為了買你想要的聖誕禮物,還有給其他人的禮物來的。如果你很開心治斐有這番心意的話,我希望你不要進去店裡比較好。」
「治斐……為了我……」
環咀嚼著這份喜悅的心情。
「就這樣回去比較好。這是為了你,也是為了治斐。」
讓溫柔地說道。
「爸爸……」
讓的溫柔,環深感於心。
但這時他又注意了一件事:
「請等一下,既然這樣的話,剛剛為什麼要牽手呢?」
結果,讓呵呵呵地笑了。
「因為我知道你跟在後面啊。我想玩一下,看你會有什麼反應。」
「什麼……!」
「你的反應挺不錯的喔。我都請秘書用數位相機拍下來了。」
話一說完,讓拿出了數位相機。
螢幕上,出現了因為震驚而撲倒在地的環。
環感到很無力,又發現到一件事。
「莫非……爸爸就是請秘書拍照,才做出我那本丟臉的寫真集嗎?」
「猜對了。你的直覺也稍微變好了呢。」
環已經無力抵抗了。
跟這種爸爸,還是不要牽扯太多比較好……
環心裡這麼想著,小心地不被治斐發現,跟眾人一起踏上了回家之路。
幾天後——
走在放學後人影稀少的走廊上,環又有了不好的預感。
他確信這個預感一定會中,所以臉上帶著有點憂鬱的表悄,正打算前往學校裡的某個地方。
終於,他走到了一扇往左右推開、看起來很沉重的門前。
然後——
咯嚓……
他打開門,這裡是——『理事長室』。
沒錯,環又被父親找來了。沒有無視於父親的召喚,正表示著即使嘴巴上再怎麼說,他跟讓之間的感情還是不錯的。
環站在打開的門前。
「找我什麼事啊,爸爸?」
他朝著桌子的方向叫道。
但,咦?環一臉訝異。讓居然不在房間裡。
「什麼啊,把人家找來,結果自己居然不在……?」
環走進房間裡。
「等一下好了……」
他喃喃說道。然後,在讓的位子上坐下。
結果那本檔案就放在桌上。沒錯,就是一切事情發端的治斐書信集。
「又放在這裡沒收好了……」
環慢慢地拿起檔案,仔細地看著。
(……再多看一點好了……!)
這個人真是學不會教訓啊。
環敗給了誘惑,又打開檔案,看著接下來的信件。
12月19日
親愛的長腿叔叔
這次我有一件事要跟您說,請您絕對不要跟其他人說喲。
其實,我很喜歡環學長。每天在一起,不知不覺中我就喜歡上了他……如果叔叔您同意的話,我想要跟學長告白。我等您的回覆。
藤岡治斐
轟——————————————————————!
環的頭上飛出許多巨大的南國花花草草,四周還有慧星不停地旋轉。他受到的衝擊正是如此之大。
「治斐……?她居然是這麼想的啊……?」
所謂的告白到底是……?
舞台一定是在放學後的校舍裡吧。環一如往常地走上樓梯,要前往男公關部,這時治斐叫住了他。
「環學長,可以打擾你一下嗎?」
「喔,怎麼啦,治斐?」
「我有點事……想問問你……」
治斐低著頭,說話的時候並沒有看著環。
「嗯?妳的臉有點紅耶……該不會是感冒了吧?」
「不、不是的……不是感冒……」
話說完,治斐的臉更紅了。
「我很擔心妳呢,爸爸幫妳量量體溫吧。」
環站在治斐面前,把她的頭髮往上撥,額頭湊近了治斐。
「啊呀……」
環把自己的額頭,抵上了慌張的治斐額頭。
「唔唔……看起來好像沒發燒呢!」
「我、我不是發燒……我有事要跟環學長說……」
「什麼事?爸爸什麼都會聽的。」
環跟治斐拉開一點距離,看著她的眼睛,溫柔地說道。
「我……不喜歡這樣。」
「啊?什麼事?」
「我……不喜歡你是我爸爸……」
「什麼……!啊?為什麼?治斐,我做了什麼讓妳討厭的事情嗎?」
環慌張地手足無措,但治斐顯得更慌張地說道:
不是的……!我不是那個意思……」
「啊……」
「我不要你當我爸爸……我希望……你能夠當個最接近我的人……」
「治斐……!」
這就是所謂的告白嗎?環在心裡做了許多的想像。
「怎麼樣,環,開心嗎?」
不知不覺中,讓走進了房間裡。
「爸爸……!」
因為太過震驚,環根本說不出話來。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終於,讓開口了:
「開玩笑的,那是我寫的喔!」
喀嚓。環的額頭傳來血管斷裂的聲音。
「你這個可惡的老爸!」
環的聲音響遍了全校。
這一天,讓又收到了一封治斐的信。
12月19日
親愛的長腿叔叔
前些日子,真的很謝謝您。
您邀我一起去買東西的時候,我真的嚇了一跳。托您的福,我總算可以買個『平民的點心』給那些總是把昂貴禮物塞給我的男公關部部員。
最近,環學長常常問我:「治斐,這跟聖誕節無關喲,你現在有沒有什麽想要的東西呢……?」很明顯地就看得出來,他是想要準備聖誕節禮物給我。不夠,這也是環學長的優點。
聖誕節前的信,這是最後一封了。希望您也能過很棒的聖誕節。我應該會被迫叫去參加男公關部主辦的聖誕節派對吧。托他們的福,自從入學以來,我每天都有很多活動忙,完全沒有時間覺得寂寞。
雖然有點早,還是祝您,聖誕節快樂!
藤岡治斐
男公關部與地底眼鏡帝國的秘密
土佐井智子
北校舍的地下一樓,走廊深處的更盡頭。
一打開門,就是男公關部……喔,不,是黑魔術部的部辦。
暑假剛結束的某個星期五(隔天放假)的放學後,不知道為什麼,包含我——常陸院馨——在內的男公關部七名成員都集合在這間部辦裡。大家都跟黑魔術部的人一樣,穿著黑色披風 〈夏日樣式),手上拿著點了火的燭台。
黑魔術部的人,則是在地上畫著的複雜圖形——魔法陣——裡走來走去,嘴巴上還唸著邦 語。根據貓澤學長的說法,那似乎是教會在祈禱或辦黑彌撒時所用的語言,也就是拉丁語。不愧是櫻蘭學院的社圃活動,連這種部分都這麼地本格派啊。
我們站在圖形的外圍,手上拿著標註有片假名發音的咒語筆記本。
「LMS尺寸、LMS尺寸,7號9號11號……「
我的左邊傳來了光——他是我哥哥,也是我的伙伴,雙胞胎的另一半一的聲音。怎麼看都是個完美無瑕的美少年呢。因為長得跟我一樣,所以這是當然的啦。
「呃呃,光,這不是在講服裝的尺寸啦……」
我小聲地吐槽。光一副覺得很麻煩的表情。
「有什麼關係嘛。反正我又看不懂,呃呃……」
「是Elohim Essaim啦。聽說是召喚火神跟精靈的黑魔術咒語唷。」
右邊傳來的是治斐的聲音。因為披風有點大件,她看起來就像是晴天娃娃一樣。透過袖口可以約略看到握著燭台的手指,好細好可愛呢。
「妳很清楚嘛。」我回了一句。治斐答道:
「我是聽埴埴學長說的喔。好像是伽名月跟他說的呢。」
他們順利地在交往啊。暑假不知道是不是也有兩個人單獨出去玩呢?
治斐提到的埴埴學長,很認真地數著數珠(不知道為什麼會有?) ——
「揭諦〜揭諦〜波羅揭〜諦〜」
請不要在拉丁語裡加上奇妙的梵語好不好。
「光邦。」看吧,話話學長生氣了。「這時候唸般若心經做什麼?」
「啊〜?可是,我想說這種時候要充滿心意來唸才行啊。」
這到底是什麼樣的心意啊?
眼前執行的是儀式魔法——打開通往異次元之路的魔法——的樣子。藉由讓大量的生命能 量產生共振,千涉隔絕異次元之壁,讓魔法陣中心時空的因果律產生變化等等……雖然聽了 一大堆,但我都左耳進右耳出。
只有黑魔術部的話,不夠人數舉行儀式,因此被哭著拜託的殿下就接受了這個請求。那個人,看到人家來拜託他就不懂得拒絕了,
造成這個情形的當事者——須王環,正一臉認真地唸著「Elohim Essaim」。他頭上的披風帽子跟燭台燈光讓他的美形度又多了兩成。不過,還是比不上我們啦!
殿下身邊的鏡夜學長,面無表情地動著嘴巴。那絕對是做做樣子而已。沒有利益的事就完全用打混的方式带過,真的是很果決啊。
就這樣,無視於我們男公關部毫不帶勁的幫忙(除了某人以外),儀式似乎進入了高潮。黑魔術部的吟唱變得大聲,室內的氣氛也一 口氣變得很沉重(我想太多了〕。
嗯嗯,就算營造出這種氣氛,這種什麼魔法儀式的,也不可能成功啦。
然而……
「啊啊!魔法陣起了變化!」
貓澤學長指著房間中央。
仔細一看,複雜的圃形裡出現了縱橫無邊的黑線,漸漸地擴展開來。
啊啊?什麼意思?真的嗎?魔法?天空之城拉普達真的存在嗎?
腳邊的變化讓黑魔術部的眾人從魔法陣裡逃出,跑到我們身邊來。是你們開始搞的吧,明明成功了,幹嘛害怕啊?
既然如此的話,就讓我們來確認一下真偽囉。我往前踏出一步一接近了魔法陣的中心。光也跟我以同樣的步伐往前踏出一步。嗯,我們真是好伙伴。
我的正對面,殿下眼睛閃閃發亮地看著他的腳邊。真是個天真的人。
黑線在圖形中央以蜘蛛網的模樣擴展,但氣溫跟空氣的味道卻沒有變化。
我狠狠地踩了一下地板。
腳下的聲音,拖著一道細微的聲響消失了。表示有回音。
……啊,這是——
「這下面有個大洞吧。因為震動所以地板出現了裂痕,這是陷落的前兆。」
鏡夜學長明確地指出。
啊〜啊〜突然就講出事實啦。你這個現實的傢伙,這樣不行啦!
「真是的,我本來還想捏造什麼死掉學生的幽靈或是古代戰場的有趣故事呢。」
「光啊,你在說什麼蠹話。這裡很危險,趕快出去吧。」
「啊〜接下來才正要變好玩的說〜」
對於治斐的指責,光顯得有點反抗。
就在我們拖拖拉拉的時候,命運出現了分歧點。
我的腳邊響起有什麼東西碎裂的不祥聲音,一瞬間,我們的身體就飄浮了起來。
「光!馨!」治斐馬上抓住我們的手,想要把我們拉過去。
但是治斐一個人當然不可能撐得住我們兩個,不行,這樣會一起掉下去!
這時有一雙手臂將治斐跟我們兩個一起抱住。
「……光邦,鏡夜。你們那邊沒事吧?」
身後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是銛銛學長。真是值得信賴啊,太棒了!
仔細一看,我們對面的殿下被吊在半空中,鏡夜學長跟埴埴學長抓住了他披風的衣領。他手腳縮起來的樣子,就好像小貓一樣。
「「……好遜唷〜〜」」我們兄弟不禁同聲說出。
「你們說什麼?」
殿下馬上反射性地生氣,緊接著瞬間——
整個地板垮掉,我們所有人都被丟進了黑暗之中。
在掉下去的途中,雖然不致於失去意識,但老實說,也幾乎什麼都不記得。
既覺得似乎過了很久的時間,但若要說是一瞬間的話也可以接受。
照理說,應該是直接往下掉才對,但記憶裡又感覺到像是在冰冷石頭上,畫著螺旋似地一路滑下去。
只有一件事我很確定,那就是絕對不能離開右手抓住的光,那溫暖的手,我拚了命地緊緊抓住。
口鼻湧入青澀又黏答答的汁液,我狠狠地咳了好幾聲。
我喘著看向四周,身旁的光也在咳嗽。我們的眼神對上。
「唔唔,馨……這、是什麼啊…………噁,好難吃唷!」
嗯,選這一杯飲料來喚醒我們,實在是最糟的選擇呢。
可是,一看到我們的頭髮跟身體也都被同樣的液體搞到黏答答的,我就覺得那不是用來喝的。
我脫下髒兮兮的披風,想要站起身,卻發現腳底黏黏的。一想到掉進地板裡的感覺,我的背後便感到一陣寒意。但腳已經不再沉下去了。
那,這到底是什麼呢?
腳邊一整片都是細密的綠色……那是有如一整片天鵝絨般的青苔。在上面的光映照之下。染成了一片。嗯?上面的光?
我看向四周,發現到自己身在一個紫萁的根部。
紫萁?疑似紫萁的東西?這是羊齒植物的一種嗎?附近長滿了看不到頂端的高大羊齒植 物,就像是一座巨大的羊齒森林一樣。
「我從來沒聽說過,天國長滿了羊齒植物耶……」
「誰想要去那種濕度那麼高的天國啊……」
我們兩個目瞪口呆了好一會兒後,抬頭看著天空。
身上這些黏答答的汁液,看來應該是羊齒植物的樹液吧。想來是因為我們掉在羊齒植物上,撞碎了好幾層的葉子跟莖,衝擊力道被吸收了之後,我們才能毫髮無傷地著陸在青苔上。 看來我們沒什麼資格抱怨這味道呢。
好了 ,那這裡到底是哪裡呢?
「大家在哪裡呢……殿下跟治斐,還有男公關部的大家。」
光喃喃說道。
「我在這裡唷〜」頭上傳來治斐的聲音。
抬頭一看,是話話學長跟坐在他肩膀上的治斐。他們順著羊齒植物的樹幹, 一路滑下來。 全身沾滿了綠色的汁液,治斐的背心已經完全變成了迷彩圖案。
「嗚喔!又被鉤住了 !這是什麼啊?是這個植物的刺還是纖毛呢?」
「下去之後再慢慢想吧。」
「環環跟鏡鏡,不趕快下去的話,我要踩到你們的頭囉〜」
緊接著是又吵又熟悉的對話。
在羊齒植物的髙聳綠意裡,殿下跟鏡夜學長還有埴埴學長很熱鬧地登場。一注意到我們的 埴埴學長,馬上興奮地揮手。
唉呀、唉呀,看來沒什麼好擔心的囉。真是忙碌的一群人啊。
依照手機的畫面來看,時間已經過了晚上七點。目前收不到訊號,鏡夜學長說要避免電池消耗,因此我便馬上關掉了電源。
我捫坐在巨大羊齒植物的根部,討論今後的行動,
「如果在山上迷了路的話,一般來說待在原地等待救援是最好的方法……」
鏡夜學長抬頭看著上面。
「……但現在這樣看來,要等到救援恐怕需要很長的時間。與其留在這裡,不如找到安全的地方,移動過去比較好。」
不愧是從平民百貨公司自力生還的男人,充滿了生存遊戲的精神。
「唔唔,也就是說要去探索未知的世界嗎?」殿下振奮的方向完全不同,「我們要成為這個地底世界的哥倫布唷!」仔細聽人家說話啊,笨蛋殿下。
首先要先幫這個地底世界取個名字……把碎碎唸的殿下擺在一旁不管。
「先不管探索如何,得找到睡覺的地方,還有吃的東西才行呢〜」埴埴學長說道。沒有提到蛋糕,想必他也已經瞭解現實情況了吧。
治斐看著頭上,一副覺得很不可思議的樣子喃喃說道。
「明明已經晚上七點了,天卻沒有變暗耶……」
的確,頭上的這個大天花板……天空,就像是被雲蓋住的午間天空一般,保有一點朦朧的光亮。
「如果要這麼說的話,就得要討論為什麼地底會是亮的這個問題耶。」
「為什麼還會長出羊齒植物跟青苔類的東西呢?」
「「這是地底世界的神秘之處呀。」」我們常陸院兄弟很自然地異口同聲。
「啊啊,一句話就解決了啊……」治斐臉頰抽動地說道。
緊接著一瞬間,銛話學長冒出了一句話:
「……光邦。」
埴埴學長突然站起身,很自然地穿過我們兩人之間的縫隙,一瞬間就移動到結話學長的身邊。
然後,兩人沒有眼神交流也沒有發聲,突然就撥開身後茂密的植物群。
【呀啊!】
一聲尖叫傳出。咦?尖叫?
我們嚇了一跳,前方出現的是一個跟我們一樣全身僵住,戴著眼鏡的少女。
是地底人。地底人、地底人、地底人耶!是地底人的女生唷!
光是這樣就已經夠叫人吃驚的了,沒想到女生後面還跟著一隻——
恐龍啊!?
我們的腦海裡冒出一大堆問號跟驚嘆號,然後看著這一對組合。雖然覺得時間很長,但大概也不過只是呼吸了一次的時間而已。
突然,女生動了。像是要讓自己冷靜下來般,她把手放在胸前。
【呃呃……你們不用擔心牠。牠是草食性的,沒有危險。】
嗯?好像已經很習慣面對這種場面了耶。
然後,她微笑著。
【歡迎來到地底。不小心迷路的地上人們。】

被看穿了!
在女生跟恐龍的帶領之下,我們決定前往她所一的村落。
因為她沒有告拆我們她的名字(在地底似乎沒有等同於我們『姓名』的概念),因此我們決定叫她九十九華小姐。因為,不管是她的髮型、感覺,都跟倉賀野公——倉賀野百華,班級1-A,治斐的大客戶——很像。只是因為戴著眼鏡,所以看不太淸楚她的表情。
對了,因為百=一OO,減掉一的話就是九十九九,所以我們叫她九十九華小姐。
在穿過茂密的一植物到達村落前,我們得知了不少令人感到震撼的事實。
首先,像我們這種地上的人迷路掉到道裡來,聽說並不是第一次。至少在地底王國這邊,地上世界的事情對他們來並不是秘密,他們也沒有要求地上的人回去要對地底王國的事情封口。不僅如此,他們甚至還跟地上的人有小規模的交易。實際上,九十九華小姐身七穿的衣服——雖然只是一塊布包著身體——也是地上產的。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平安回到地上的人們,好像都沒有人提到在這裡的體驗呢!到底是為什麼呢?】
九十九華姐不歪著頭。
但我多少可以體會啊,地底下有文明,而且還是人跟恐龍一起生活的情形,任憑誰聽了都不會相信,而且還會覺得奇怪吧。
對了,那隻恐龍一直跟在我們身後,跟我們保持一段距雕,很乖地走在後面。
牠的鼻頭上有一根角,身體胖胖,手腳短短,看起來很像犀牛。最大的不同是,牠的脖子周遭有一圈像是心形護圈一樣的驚人隆起。隆起處邊緣還有小刺,看起來優點歌德風。
哥德蘿莉恐龍呢,還挺可愛的唷。 可能是因為一直看著牠的關係吧,我跟恐艏的眼神對上了。
嗯,比大象還要大個兩圈的生物也沒有什麼可愛不可愛吧。根據銛銛學提所躲的,這好像是戟龍的一種。呃呃,戟龍?鱷魚?
「背上像是哥吉拉一樣有長刺的恐龍是什麼呢?」光問道。
「那是狹臉劍龍。」銛銛學長馬上回答。
「崇對不可愛系的生物名字超清楚耶。」埴埴學長的比喻很微妙。
「什麼是不可愛系啊……」治斐被吸引住了。深入思考妳就輸了啊,治斐。
「唔唔,就是不是可愛系!」殿下充滿自信地斷言。這個人是笨蛋啊。
【呃呃,對地上的各位來說,什麼樣才算是《可愛》呢……?】
可能是考慮到氣氛變得有點冷吧,九十九華小姐跟著接話。
「這個嘛,毛茸茸的,輕飄飄的〜」
這微妙的比喻又更進一步了,那樣人家聽不懂啦。
【啊啊……】九十九華小姐說道。
【很遺憾,地底沒有小鳥跟兔子呢!倒是有很像絨毛娃娃的東西。】
爲什麽聽得懂啊?而且還講得這麼巨細靡遺。
「……你的日文很好呢!」
一直沉默地一我們對話的鏡夜學長開口說道。
「是在哪裡學的呢?」
九十九華小姐露出微笑。
【……走了這麼久,一定也累了吧。】
她轉移了話題。咦?剛剛的對話裡,有出現什麽不能說的話嗎?
【不介意的話,耍不要騎騎看這個孩子呢?】
「啊?這可以騎嗎?」治斐瞪圓了眼睛問道。九十九華小姐點了點頭。
騎恐龍?真的嗎?只要男生都一定會有過的夢想,現在居然可以實現!
馬上把注意力集中在恐龍背上,這群超勢利的我們,開始爭奪順序。
不過,鏡夜學長似乎沒有被這給蒙混過去,他冷冷地看著九十九華小姐。
但……終於,鏡夜學長的撲克臉也有崩壞的瞬間。
明明沒有風,但我們所有人卻都浮了起來。
【揭開謎底的話,就是這麼一回事。我跟各位溝通的語言並不是日語唷。】
九十九華小姐手指一轉,我們的身體就落在了恐龍身上。
【我們生來就理所當然地會這些,但地上的各位卻說這是《超能力》 感到很驚訝。年……年曆。】
是念力,九十九華小姐。還有心電感應……
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地面下有文明,還有恐龍,大家都是超能力者!
這種情形,當然沒辦法跟人家說啊。
因為會被笑嘛。
周遭的綠意告一段落,我們走到了一條鋪有柏油的道路上。地底世界的公共設備拫進步嘛!
話說回來,恐龍的背雖然很寬,但大家實在是不習慣在兩公尺以上的高度搖來搖去,所以最後大家最後都下來了。最起碼,如果有鞍的話就好了。
道路大約有兩線道那麼寬,上面鋪有石磚。恐龍跟人成組地搭配著,很悠閒地走著。根據九十九華小姐的說明,這些都是草食性的恐龍。那就安心了。
看著剛好擦身而過的一對,我們注意到一件很奇怪的事。
「很多人入都戴著眼鏡耶……」治斐喃喃說道。
「應該是說,大家都有戴吧,百分之一百。」光說道。
「地底的人,大家視力都不好嗎?」我問九十九華小姐。
【不是的。】九十九華小姐把手放在鏡架上推了推。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總覺得她心電感應傳來的聲音顯得有些得意。
【地底的眼鏡不是為了矯正視力而裝配的東西,它有更重要的意義。】
「什麽樣的意義?」眼鏡角色的鏡夜學長問道。
結果,九十九華小姐挺起脚部宜告:
【是用來代表靈魂跟血統的歸屬。】
九十九姐身後的恐龍,也很得意地揚起脖子跟尾巴,看起來就像是一把弓。
…………
這時候該做出什麼反應呢?這跟殿下的發言一樣,讓人聴不懂耶。
眼鏡跟靈魂跟血統,到底有什麼關係啊?
【啊!呃呃,也就是說……】
看到我們的反應,九十九華小姐好像很慌張似的。
【對地上的各位來說,請想像刀或是茶具之類的東西。不是有本來是實用品,後來成為貴重物品,然後代代相傳,變成傳家之寶的東西嗎?對吧?】
啊,是這個意思啊。
我稍微試著想像了一下。
在起居間的掛軸前,有個眼鏡被安置在綢巾上。
父親拿下來交給了穿著江戶時代武士禮服、端坐著的兒子,供奉在神桌之前。
這副眼鏡是桃山後期到江戶初期的作品,非常貴重,傳遞當時的風土民情。
…………
不行,我聽不懂!這已經超越了我理解跟同感的範圍了啦。
面對我們的困惑,九十九華小砠雖然臉上沒有表現來,但恐龍卻很沮喪地垂下了尾巴。 哇,糟了,不打個圓場的話,他們肯定會很沮喪的。
「嗯,以前的眼鏡鏡片都是用水晶削出來的,的確是高價品呢。」治斐說道。是喔,走這個路線啊?
「話說回來,繩文時土器,也有戴著眼鏑的土偶呢。」
「特別做成了土器留民,表示眼鏡是有價值的呢。」
我跟光拼命地接話。
「雅克斯庫克默的石像……」銛銛學長冒出了一句話。
「南美馬雅文明的第一代國王,被稱為是農耕蛇神化身的雅克斯庫克默,有座他的石像,看起來就像是戴著眼鏡一樣……」
居然知道這種冷知識啊,不愧是拿手的歷史科目。
「對了!」殿下唐突地興致高昂。
「人頮的靈魂裡,在遺傳因子之中烙印有以往尊重眼鏡的記憶啊!這就是蓮華所說的『眼
镜萌』意義嗎?」
遺傳因子等級的靈魂記憶是什麼啊?雖然我很想吐槽,但還是忍住。
「喜歡眼鏡是很好啦〜」
埴埴學長很悠閒地插話。
「那,除了九十九華小姐跟鏡鏡以外的我們,沒有戴眼鏡的話,在地底人看來是什麼感覺呢〜?」
【這個嘛……】
九十九華小姐的心電感應傳話,明顯有點猶豫。
【沒戴眼鏡的話,該怎麼說呢,呃呃……就不被當成是人……會被認為是……我或鳳先生的東西……】
呀啊啊!什麼啊!東西!連孩子都不算啊?(既使說是孩子我也不想就是了。〕
像是被點了一把火似的,我們嘰嘰喳喳地大騷動,九十九華小姐拚命地安慰我們,她甚至說『到了我家,就把我的眼鏡借給你們。』啊啊,太好了!
九十九華小姐的家,比治斐的家更糟。
「話先想過之後再說……」
治斐把我認定成殿下等級的人,真失禮耶。而且這是事實啊。
首先,屋頂是植物做的。是茅造的嗎?不,應該是草吧,所以是草造?這個建築物到底是什麼跟什麼啊,可以認定成是世界遺產嗎?
牆壁也是。只有用植物編織,看起來應該叫做屏風的東西隔著。不只是家裡,跟外面相隔的牆壁也是這種等級的。這不就隨便小偷進來嗎?真是太不小心了。
【只要有人接近,馬上就會知道……】
原來如此。會心電感應的社會一切都透明化啊,真方便耶。
話說回來,九十九華小姐是一個人住,這在地底聽說是很平常的事。
好了,首先我們想要獲得人權的話,就必須要得到眼鏡。
我們把九十九華小姐家裡的桌子拿到外面,把眼鏡全部擺出來,藉由外面的光來選眼鏡。 因為室內沒有燈光啊。雖然不能期待螢光燈,但連蠟燭也沒有嗎?還有,沒有鏡子這部分也有 點奇怪吧。
「拜託你,安靜點啦……!」身旁的治斐在發抖。
「如果被心電感應讀取的話,那還不是一樣。人頮還是誠實是為上策啊。」
我話一說完,馬上被像看著殺父仇人一樣的眼神瞪著。
嗯,這些先不講,重點是眼鏡啦,眼鏡。
眼鏡的數量大約有三十幾副。設計跟鏡框的材質都有各式各樣的不同。
【製作年代雖然不同,但這些都是地上製作。】
咦,地底的眼婉是進口商品啊?
「這看起來好像是很久以前的設計呢〜」
埴植學長很隨意地說著, 一轉過身,是一副圓眶的厚重眼鏡。
拜託〜不要故意戴這種眼鏡好不好,讓人很想笑耶。
埴埴學長身後的銛銛學長,把第一副拿起來的眼鏡調整了一下之後,就馬上決定了。
「馨,馨。」看著眼婉的光說道:「這個鏡框是鱉甲耶。」
「喔喔喔〜違禁品啊。」
深咖啡色的半透明鏡框,跟塑膠的重量完全不同。色澤很自然,果然還是天然的素材好耶。設計也很懷舊,挺好的。
「那個看起來不錯耶。借我一下嘛,光。」我伸出手,但光卻避開。
「不行,我先戴。」他戴上了眼鏡。「怎麼樣?」
「很適合你。」真想把他的頭髮梳起來固定住耶。有沒有糖水啊?
老實說,我也覺得那個好,但是好像只有一副。
「治斐、治斐,這個怎麼樣?帥嗎?」光問道。
「帥帥帥,很帥很帥。」治斐背對著我們,一副覺得很麻煩似地回答。
「「不要沒看就說好不好。」」我們的心裡不禁異口同聲。
在旁邊看著我們的鏡夜學長,嘆了一口氣。他用手指推了推眼鏡鏡架,沉默之中,一副優越的眼神。因為,他可是藉由這個眼鏡的設定保陣了人權呢。
不過,鏡夜學長在地底世界裡的價值,可不只有這樣而已。
【呀啊啊啊啊啊!】
突然,九十九華小姐的尖叫聲,透過心電感應,劇烈地搖晃著我們的大腦。
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一轉身,九十九華小姐坐倒在地,看著鏡夜學長。她身後的恐能更像是被鬼壓床一樣,動也不動。
【為什麽……為什麼可以那麼自然,那麼地流流暢……】

注意到我們奇怪的視線,九十九華小姐終於回過神來。
【呃呃……剛剛的動作,可以請您再做一遍嗎?】
她的臉直接面向鏡夜學長。
「剛剛的動作是指……」鏡夜學長訝異地問道。
【就是把眼鏡,這樣……】九十九華小姐坐在原地,把手放在連結鏡框中間的鏡架上。
「?妳是說這樣子嗎?」鏡夜學長像是為了確認似地調整了一下鏡架。
【就是這個!太棒了!】
超興奮的感覺從心電感應裡直接傳了過來。冷靜點啊,九十九華小姐,很恐怖耶!
【啊啊,對不起,不小心就……因為實在是太完美了。】
九十九華小姐安靜了下來,應該是回過神來了吧。到底哪裡完美啊?
【這一位——】她用手指著鏡夜學長說道:【是罕見的,眼鏡道達人!】
………………
那是什麼意思啊?
以下就是九十九華小姐的說明。
由於眼鏡是賁重物品,因此當然存在著如何使用眼鏡的技術。就像是有了茶具的話就會有茶道般,使用眼鏡表現出喜怒哀樂還有頓悟的境界,就叫做眼鏡道。
眼鏡跟頓悟到底有什麼關係呢?
眼鏡角色的鏡夜學長,請你說明一下。
「我怎麼可能知道?」
鏡夜學長下巴一抬,鏡片表面反射的光芒讓人看不清楚他眼神的表情。
【這也很棒!太完美了!】 九十九華小姐的反應又太過頭了。
……好像只要戴上個眼鏡就做什麼都很好的樣子?
我也嘗試著拿起離我最近的眼鏡戴上,然後故意讓鏡架往下滑到了鼻頭前,然後用雙手支撐著鏡框兩邊的鏡架,看著九十九華小姐。
【那、那是傳說中的《以快掉下來的眼鏡往上看》!】
……最起碼以我們的感性來說,好像什麼都可以。
聽到有草晃動的聲音,我回頭一看。有恐龍撥開綠蔭出現,恐龍身旁還有位戴著眼鏡的女生冒出頭來。看來是好奇心強的附近居民圍過來了。說不定是跟剛剛九十九華小姐激動的心電感應有關。
好了,既然如此的話,那就豁出去吧,這就是男公關部的本性。
埴埴學長馬上開始嘗試《以快掉下來的眼鏡往上看》。148公分的嬌小體型,使出全力地往上看,加上埴埴學長擅長的《計算透透的天真笑容》,看起來還挺兇惡的。
看到埴埴學長的表現,殿下似乎也想到了什麼,他拿下眼鏡,嘴巴咬著鏡架,散發出充滿哀愁的费洛蒙還是氛圍之類的,看著虛無的遠方。雖然我瞭解他想要表現的樣子,但他手上的 動作如果不在窗邊表現的話,效果就減半了耶。
他身邊的銛銛學長也把眼鏡拿了下來。銛銛學長很狂野地直接拿起襯衫衣襬擦眼鏡,不愧是近視屬性,著眼點就不同啊。
好了,那我們該怎麼辦呢,光?
「在這裡還是要展現我們的兄弟愛設定吧,馨?」
光的表情看起來就是一副不懷好意的樣子。大概,我也是同樣的表情吧
「馨……」
光從桌上拿起了一副眼鏡,眼眶濕潤地看著我。
「比起那一副,這副更適合你唷……」
我的臉頰泛紅,刻意避開光的視線一拿下眼鏡。
「是嗎……我覺得這副也不錯啊。」
「別管了 ,換這副吧。」
光單手挑起我的下巴轉向他,將自己選擇的眼鏡戴在我臉上。
「你只要戴我選的眼鏡就好了……」
「光……」
「馨……」
好,結束的姿勢也很棒。眼鏡雙胞胎的組合,如何?
眾人的反應不怎麼樣,雖然也有人拍手,但我比較在意的是大家都沒什麼表情變化耶。如果是男公關部的客人,肯定會羞紅了臉頰,表現出很好懂的反應啊。
只有治斐一個人不隨著我們起舞,她跟我們稍微保持距離,看著地面。看她的背影,很明顯地像是寫著『想要裝作不認識』的字樣。
在我們做這些動作之際,觀眾又更多了。都是些少年少女,應該是九十九華小姐的朋友吧。
人一多,就想要爭取更多表現。不過這時候,打工的跟職業等級的水準就有差了。也就是,天生的眼鏡角色,跟非天生眼鏡角色的差別。
具體來說,這些視線都是聚集在鏡夜學長身上的,簡直就是一舉手一投足都吸引了大家。 鏡夜學長移動眼鏡,輕揉眉頭,心電感應就變得很激烈。 鏡夜學長輕輕一推眼鏡,拍手聲就響起。
但反應最大的,就是一邊嘆氣, 一邊把手放在眼鏡的鼻梁架上推推鏡架的動作。地底的所有人馬上冒出【喔〜】的心電感應叫聲,簡直就像是演唱會現場一樣。
【那《些微失望推眼鏡的動作》,非常地鮮明又完美耶。】
九十九華小姐問鏡夜學長。
【請務必教我們訣竅……】
地底的所有人一起點頭。
「訣竅啊……」
鏡夜學長突然看向殿下,也許是想要改變話題吧。
我們也跟著學長的反應一起看向殿下。
不知道是不是沒有橋段可以表現了,殿下把眼鏡丟在地上,嘴巴上說著「眼鏡呢?眼镜 呢?」,假裝在找眼鏡。你是昭和時代的人啊?
鏡夜學長露出最上級營業笑容。
「……一旦看到了那種生物的話——」
他的左手迅速移動,挪到臉前像是要遮住眼睛一樣。
「『啊啊,有個令人難以置信的沒常識傢伙耶』驚愕跟憐憫的心情就會打從心底湧上。」
學長的食指跟中指的第二關節微微弯曲,指尖按上眼鏡的鼻梁架,而無名指跟小指雖然沒有碰到眼鏡,但還是一樣微微彎曲。
「……等到發現的時候,眼鏡就已經推上去了。」
話說到一段落,鏡夜學長停了一下……然後,嘆了一口氣。
嗯嗯〜真是厲害啊。不愧是學年首席。
「怎麼了?我做了什麼嗎?」
殿下終於注意到我們了。
「好了 ,大家不用客氣,就用那個笨蛋試試看吧。」
鏡夜擎長露出無比的微笑。
以九十九華小姐為首的所有地底人,都一起看向殿下。
「啊?什麼?」殿下睜大了眼睛。
眾人看了殿下好一會兒之後,左手推了推眼鏡,頭重重地垂下。
啊,不是啦。這時候應該要嘆氣才對啊。
地底人的動作都好誇張唷,明明臉上就一點表情也沒有啊。
「什麼?什麼事啊?我做了什麼壞事嗎?」殿下超慌張。
嗯,首先可以先針對你那超過時的橋段深刻檢討一下嗎?
——過了一會兒,天空突然變暗。
【地上的各位,今天也辛苦了。】
透過九十九華小姐的心電感應,眼鏡道的講座終於結束了。時間算是抓得剛剛好吧,不到三十分鐘,周圍就全暗了。
【天一亮,我就會送大家到都會裡去,那裡應該會有可以回到地上的方法。】
第二天,我們就前往了地底的都會。
在左右都被巨大羊齒植物森林包圍,簡直和飛機滑行跑道一樣寬的石磚道(聽說這是幹線道路)上走了兩三個小時左右,就看到了前方有個石造的金字塔。雖然說是金字塔,但比起開羅來說,比較接近墨西哥的提奧荻華岡吧。畢竟是在綠意盎然的森林之中啊。
四周都是石造的低層建築,像是在包圔著金字塔一樣。根據之前九十九華小姐所說的,這裡是市中心,也是一般民眾的住處。金字塔的周圍是行政區,也就是地底世界的元首,《陛下》跟其僕人的居住區。
儘管如此,光是這樣走就累得半死,雖然一開始就有覺悟了啦。
不過,為什麼只有一個人一直都覺得很快樂呢?
「應該是天生的人格才能辦得到的技巧吧。」
某個得到特殊待遇的人以爽朗的笑容宣告後,又推了推眼鏡。隨即,周遭響起拍手聲。
【達人啊!】【達人耶!】【怎麼會有這麼厲害的推眼鏡法啊?】【眼鏡神的化身啊!】
什麼啊,這簡直就是大紅人登上舞台的狀態嘛!
【眼鏡道達人來了!】不知道是不是這樣的謠言傳開了, 一接近都會,我們的周遭就擠滿了看熱鬧的人&隨身的恐龍。
——離開村落時,九十九華小姐的恐龍上就裝了一個小墊子(人坐的檯子•附有屋頂),可以讓人坐是很好啦,不過為什麼只有一個人可以坐哩?
而且那個位子居然就給鏡夜學長給坐了。果然是因為他是眼鏡道的達人嗎?
「我無法接受!」光在我身邊,一副很生氣的樣子。
「如果只有一張椅子,當然是由我們坐啦!」
「唔,既然只有一張椅子的話,當然要由身為部長的帝王我來坐啊。」殿下表示贊同。
「你們的對話根本兜不在一起嘛。」治斐吐槽。這點小事就不用在意啦。
「大家,久等了〜〜」
一個輕鬆的聲音響起,兩個三年級生回來了。
不知道是因為覺得無聊還是想要引人注意,本來爬到恐龍背上的埴埴學長,一看到路邊的露天商店,就跑出去說「我去買點土產唷〜」。銛銛學長也慌張地跟著追上去。
那,到底買了什麼呢……應該是說,那是什麼打扮啊?
埴埴學長全身從頭、胸、手臂、腰,到處都戴滿了像是蘭花般各色的花所做成的花圈,看起來就像是在夏威夷的火奴魯魯機場,受到了過度的歡迎。
「我逛了好多店,想要看看有沒有好玩的東西,可是就是沒有什麼喜歡的〜總而言之,看到了這些漂亮的花,所以就拿了〜」
「免費嗎?」殿下說道。
「不是。以物易物,用我跟崇的支付交換的。對吧~」
銛銛學長沉默地點點頭,他的頭上也有一個小花冠,也就是說,為了埴埴學長,他的衣服居然被趴掉了嗎?
太強了!主從愛也要有點分寸啊!
銛銛學長從頭上拿下如此資重的花冠,戴在治斐的頭上。
「給妳。」
「啊啊啊?可以嗎?」治斐很訝異。當然啦。
「嗯!妳比適合。」
唔!沉默寡言男的一句話,重量就跟我們的不一樣啊!
輸了!被搶先一步了!我跟光還有殿下不禁眼眶含淚。
「好好好,我也給你們,不要哭啦。」埴埴學長也拿了東西給我們。
低頭一看,我們手上各自拿到了一朵花。
……埴之塚光邦,非常瞭解溫柔的損益分歧點啊。
「我也拿去給鏡鏡〜」埴埴學長迅速地爬上恐龍。
我們三人無奈地看著手裡的花。
「呃呃,地底人的平均壽命是不是比較短啊?」治斐突然喃喃地冒出一句話。
「啊?妳突然冒出這個在說什麼啊?」光反問。治斐壓低聲音——
「因為,你們不覺得年輕人很多嗎?」
……嗯嗯,這麼一說,好像的確如此。
帶著恐龍的人,每個人都理所當然地戴著眼銳。但仔細一着,幾乎都是十幾嵗到二十五歲左右的人,也就是盡是些高中生或大學生。話說回來,九十九華小姐的村落附近,也都是這個
年紀的人。
「―來雖然都是二幾歲的人,可是搞不好也有老年人在裡面啊。」光說道。
「不過,都沒有小孩子這一點,不很奇怪嗎?」殿下說道。
嗯嗯,地底世人口構成有點奇怪呢。
我還有其他覺得怪的事悄,因此先上去跟鞍上的人商量一下吧。
我走到恐龍後面,想要從尾巴爬上去。
結果應該是位置剛好,我聽到了埴埴學長的聲音。
「……我走了一間店喲,可是沒有賣甜點的,應該是說,都沒有賣吃的耶。」
嘴巴上說要去買土產,其實是想要去找甜點啊!
「除了地上的東西之外,還有什麽東西嗎?」
「這個嘛,都是地上的東西耶。布啦,飾品啊,也有鞋子唷。」
「就是只有食衣住行裡的《衣》囉。」
「不愧是鏡鏡,著眼點就是不一樣。對了,馨馨有什麼事嗎?」
那個人居然一看到後面了啊?
「……我是有話要說啦,可是我自己爬不上去。」
我一坦承,埴埴學長便爬下來,把我抱上去。
在恐龍背上的視野果然很棒,這裡不愧是特等席。
「你注意到什麼了嗎?」鏡夜學長單刀直入地問道。
「九十九華小姐的樣子怪怪的耶。」
我把我想到的事情直接講出來。
「一進到都會來,就沒有心電感應傳來了。至今只要我們在地底世界裡有什麼疑問的話,她馬上就會讀心回答我們的啊。」
鏡夜學長皺起眉頭。「你居然把這種事當成理所當然嗎?」
「有什麼關係,不用一直問,這樣很方便啊。總而言之,我爬不上恐龍她也沒幫我,仔細想想,埴埴學長跑出去的時候,她也完全沒反應耶。」
「……的確。」過了一會兒,鏡夜學長說道。
「也許該說是心不在焉吧。其實,自從進了都會之後,恐龍的樣子就變得很奇怪,腳步也左右蛇行。」
因此,坐墊會搖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學長說著,又順手推了推眼鏡,周遭又響起掌聲。
那,你就下來走路啊。我把這句想講的話忍住,回問道:
「鏡夜學長在注意什麼呢?」
鏡夜學長思考了一會兒,說:「你先看看右邊。」
我照著他所說的往右邊看,一層樓高的石屋前有幾頭恐龍來來去去。不愧是都會,恐龍的種類比九十九華小姐的村落多得多。
「有種長著兩隻圆椎狀角的恐龍吧。」
「圓錐?你是說尖角龍嗎?有四頭啊。」
「你仔細記住那角的形狀,然後再看向另一邊。」
我什麼也沒多想,然後往左邊一看。結果,意想不到的畫面讓我瞪大了眼鏡。
有長著同樣角的三頭恐龍,走在跟右邊完全相同的位置啊!
「我請銛銛學長去確認過了。雖然沒辦法確定飼主是誰,但聽說那是肉食龍。自從我們進到市鎮裡的街道時,就一直在我們身邊。」
啊……?
「也就是說,我們被監視了嗎……?」
我不禁喃喃說道。照理說,聲音小到應該連鏡夜學長也聽不到才對。
但八頭肉食龍卻同時看向我。
不只是被監視,心裡想的事情也都被讀取了嗎……!
我頓時覺得全身發冷。
「……那,現在該怎麼辦呢?」
「回到地上是我們的最優先考量,不用管牠們。」
「瞭解囉。」
我開玩笑似地說道。鏡夜學長可能覺得我有點可憐吧。
「如果你不喜歡被讀取心思的話,就想些即使被讀取也無所謂的事情吧。」
「比如說?」
鏡夜學長的嘴角微微露出笑意,他推推眼鏡。
「我在中學時,曾經背過原文的『李爾王』全文。現在偶爾也會想想,自己還記得多少。」
哇,最上級的爽朗笑容,好可怕唷!有個眼鏡魔王耶!
【達人推眼鏡囉!】【太棒了!】【太完美了!】
沒發現到這位達人本性的人們真是太幸福了。你們不是明明會使用心電感應嗎?是因為能 力有所謂的個人差嗎?還是鏡夜學長把自己的心(本性?)隠藏得太好了呢?
我害怕得發抖,自己爬下了恐龍的背。
「你跟鏡夜學長講什麼講那麼久?」
一下來,光就問我。
「嗯〜?莎士比亞等等的吧。」
我想要換個話題,突然想到一件事問光。
「喂,『李爾王』是在講什麼啊?」
「老邁昏庸的老爸跟兩個超壊的姊姊,還有一個乖巧的妹妹,最後大家都死掉了。」光回答。
「那『羅蜜歐與茱麗葉』呢?」
「十三歲的女生跟十五歲的男生談戀愛,最後兩個人都死了。」
「『哈姆雷特』呢?」
「因為兒子不同意媽媽再婚,搞得所有相關的人都死掉,家族也滅絕了。」
「你沒有比較好的解釋方式嗎?」治斐插話。
【真是的。除了『大家都死掉』之外,沒有別的結局嗎?】
強烈的心電感應襲來。不是九十九華小姐,很明顯地絕對不是。那種纏住我們意識的魅惑跟魄力,還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你們進來就好,迎接你們的待在那裡就好。】
本來以為九十九華小姐跟恐龍同時僵住了,沒想到他們就這樣不動了。
【我的寶座,馬上就到了。】
的確,金字塔就在眼前。
市中心跟行政區之間,有一條很寬很深的溝渠。大到稱為河川也不為過。走過石造的大撟之後,整個氣氛就完全改變了。
到處都躺著大恐龍。
旁邊還有身上裹著相同布料的人帶槍站著。應該是衛兵吧。 詢問話銛學長之後,得到了「全部都是肉食性」的答案。哇!
因為地面有些許搖晃,因此我反射性地轉頭,剛剛那些肉食龍全都排成了一排過橋,看來,我們只能往前走了。
在金字塔的底端,心電感應的主人正在等著我們。
「那可以說是《寶座》吧……」
殿下開口問道。沒有特別要問誰,但也沒有人可以回答他。
一隻恐龍在金字塔前蜷成一圈。牠彎曲著脖子,把頭捲在尾巴之中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是一條大蛇一樣。但牠眼睛上的突起是其特徵,身體下方的腳只有三根指頭,還帶著銳利的爪子,這可不會看錯。
雷克斯暴龍。
不用問銛銛學長我也知道,那是最強最大的肉食性恐龍。
有個高雅的女性就躺在雷克斯暴龍的身上。左邊有個拿著陽傘,右邊有個拿著画扇的男子在服侍她。
這就是地底世界的元首《陛下》本人嗎?
身上只有包著一塊布一看起來跟九十九華小姐及其他人都一樣,但布的量非常地少。也就是超級迷你小可愛。
不過她身上最引人注目的不是衣服,而是她所戴著的眼鏡。
鏡框是椭圓形的粗框,兩邊鏡框中的連結處特別地厚,整個眼鏡都刻滿了文字……
這跟繩文時代的遮光式土器設計不是一樣的嗎?
九十九華小姐的確說過【眼鏡是代表靈魂跟血統的歸靥】吧。
這樣說來,那就是很有家世淵源囉?難得這些很炫的裝飾都白費啦。
儘管如此……
「為什麼接二連三都是熟悉的面孔出現呢……」
「因為世界上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有三個啊。」
面對治斐的疑問,鏡夜學長若無其事地回答。
的確,《陛下》長得很眼熟耶——具體來說,就是長得很像城之內綾女。本尊也有戴眼鏡,所以根本可以說是一模一樣。

「那,該怎麼稱呼呢?」埴埴學長輕聲問道。
「就叫她綾七吧。」殿下說道。「把女這個字分解的話,少掉一撇就剩下七啦。」
「不是什麼都減掉一就好了吧。」光小聲地吐槽。
綾七陛下(假名〕在距離五,六公尺的地方,微笑地看著我們小聲討諭。
【事情的來龍去脈,我大概都知道了。】心電感應傳來。
嗯?意思是說,可以叫她綾七嗎?
【放心吧,我會好好地保護各位,幫各位準備好可以永遠住在這裡的相關手績。】
啊,不用保護啊,我們想要回去地上耶!
「呃呃,陛下,我們呢……」
【本來就沒有道理放你們回到地上去啊。】
殿下本來想要說明,但綾七陛下途中就插話了。
【會迷路來到這裡的多是採礦的或是調査隊,不但頭腦簡單,外表看起來也很醜。像你們長得這麼帥的年輕人,而且還一次來好幾個,實在是難得。】
綾七陛下坐起身,用手推了推眼鏡。嗚哇,動作也跟本尊超像的耶。
【好了 ,眼鏡道的達人當然很棒,還有兄弟愛跟主從愛,而且……唔?啊啊,是喔……】
她一個人表示認同後。
【每個人都很貴重,都是地底稀有的人。你們的心底我會好好地分析,仔細地品味你們心裡的感情變化。】
……怎麼說呢,總覺得她講了很過分的話耶。不,應該是說,她居然說了,對我們說了耶。就算她把我們的衣服X X然後又威脅要對我們**,我也不會覺得這麼不舒服。
……這個陛下,是不是有點變態啊?
「也就是說,交涉決裂嗎?」鏡夜學長的聲音很平靜。
【我沒有說要交涉。你們就是要奉獻一切給我。】
「既然妳這麼說的話,那我們就不用留情表現實力囉。」
埴埴學長的聲音聽起來雖然很輕鬆,但行動卻很迅速。
只移動了幾步,他就馬上拉近跟陛下之間的距離到五公尺左右,然後把陛下身邊的兩個人丟得遠遠的。同時,銛銛學長也跑到陛下身後,從後面勒緊她。然後,把尖鋭的木頭前端摺扇的扇柄——抵住陛下的脖子。
「讓我們回到地上。」
沉默寡言男的一句話,真的很厲害。
埴埴學長也拿起陽傘,瞬問轉頭,回到我們身後。一看,縮成一團的肉食恐龍們,也一隻接一隻地站起來。衛兵們不知道是不是擔心陛下,一動也不動,
警戒著的埴埴學長,單腳往後移擺出戰鬥姿勢。陽傘前端下垂抵向石磚,把傘柄夾在腋下。從後面看去,真的是迅速利落的動作。
「這個女人……」
銛銛學長的聲音從後面想起。聽起來有點困惑。
「很奇怪。」
我們不禁轉頭(除了埴埴學長之外)。
銛銛學長平常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是現在卻很難得地露出表情。
「她從剛剛就沒有呼吸,也沒有脈搏。」
什麼?
無視于聽不懂的我們,陛下動了。
她的嘴角還是一樣浮現笑容,雙手緩緩地拿下眼鏡。銛銛學長像是要制止她似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但陛下卻沒反應。
就這樣陛下左手著眼鏡,往後一揮-。
眼鏡畫出抛物線后……沒有落下,就這樣乘風飄到後面去,吸進了金字塔內。
面對著莫名其妙的動作,我們一臉訝異。
不知道是不是擔心勒太久,銛銛學畏放鬆了對陛下的朿縛。
勒住脖子的手臂一放開,陛下的頭一滾。
驚訝的銛銛學長完全放開了陛下的身體。
結果陛下就這樣軟癱,發出碰的一躲倒在地上。
「等、等一下!你殺了她啊?」我不禁大叫。
「做得太過分了啦,銛銛學長!」光也一樣。
「不,她本來就不算活著……」銛銛學長的藉口完全聽不懂。
陛下明明巳經不省人事,衛兵們卻都還是直立不動。即使身邊的人被丢出去也沒反應, 只有大型的肉食恐龍一直往前走。
【居然讓我丟臉……】
我們的腦袋里,出現了陛下的心電感應。
【居然在民眾前把我丟出去,讓我跌倒。】
「太好了,還活著!」殿下鬆了一口氣。
「以那種狀態嗎?」鏡夜學長訝異地說道。的確,陛下的頭扭曲得很厲害。
「現在是執著這種事情的時候嗎?」治斐發出尖叫聲。
【既然如此,我就自己來進行血祭吧!】
心電感應的洪流就這樣衝向我們的思考,猛烈的憤怒直接傅向我們的心靈。坦率的情緒赤裸裸的,好恐怖唷!
剛剛即使陛下發生危機也沒有動作的雷克斯暴龍,睜開了眼睛。
牠伸展了縮成一團的上半身,然後直接揚起腳。
搖了兩三次尾巴之後,雷克斯暴龍大聲唯哮。
【後悔吧!】
雷克斯暴龍衝向我們,不知道目的是什麼,牠的嘴巴張得大大的,嘴裡的獠牙一目瞭然。
會被吃掉……!
生命碰到危險時,好像就會產生錯覺…… 時間的流動突然變得好慢,一切都變得好鮮明……
埴埴學長跟銛銛舉長,擺出作戰姿勢,想要最起碼還以一擊……
鏡夜學長則像是看破了『死』,用手推了推眼鏡……
我跟光則是緊緊地握住對方的手,絕對不放……
視線裡,我看到了殿下跟治斐的身體靠在一起……
一隻衝過來的哥德蘿莉恐龍,撞上了雷克斯暴龍……
受到衝馨,雷克斯暴龍狠狠地摔倒在地上。
哥德蘿莉恐龍……九十九華小姐的恐龍也退後幾步,輕輕地搖了搖頭。
【大家沒事吧?】
熟悉的心電感應。這絕對是九十九華小姐,發生了什麼事啊?
【對不起,因為我強行突破衛兵而來的……】
看來,恐龍經歷了很慘的狀況。身體到處都是擦傷,脖子周遭的突起物也缺了不少。
啊啊一背上的坐墊幾乎全部壊掉……咦?本人呢?沒事吧?
派恐龍出來救我們的確是很感謝,可是如果她本人受傷的話,那就完蛋啦。
【……我就在這裡,在各位面前。】
我們眼前只有恐龍啊。
【沒錯,跟各位講話的人就是《我》。】
聽到《我》的時候,恐龍提起前腳,踏了踏地面。
啊?咦?我聽不懂耶。
「……妳是可以使用超能力的知性生命體吧?雖然外表看起來跟恐龍一樣。」
過了一會兒,鏡夜學長問道。
什麼?什麼意思?
「這才是九十九華小姐的本體。」鏡夜學長指著哥德蘿莉恐龍。
「「本體?」」我們好久沒有異口同聲了。,
「應該說是真面目吧。跟我們用心電感應對話的,一開始就是恐龍喔。」
「那麼,我們都以為是九十九華小姐,長得很像倉賀野公主的女生呢?」
殿下問出了我們所有人頭腦裡的問題。
【那是製造精巧的人偶。我的村落裡還有都會裡的都是,就連倒在地上的陛下也是。】
「什麼!」我大叫。
「這是『杜莎夫人蠟像館』嗎?」光也大叫。
治斐點點頭:「啊啊,東京鐵塔的蠟像館啊。」本地是在倫敦啦。
「難怪一開始就沒有脈搏……銛銛學長看著自己的手,喃喃說道。
【呃呃〜不是蠟像唷。我們使用超能力,所以他們的關節會動,也可以做出單純的表情。】
我是不知道那是蠟還是砍膠啦,不過對我們來說,就是《人偶》囉。
應該因為是假的,所以年齡有所限定。聽說要做老人家的人偶是有難度的。面無表情或是臉部不會泛紅也都可以理解了。
「為什麼要這麼做?是障眼法嗎?」鏡夜學長問道。
【一開始的目的是如此。所以我們取得了地上的服飾品,想辦法看起來比較像人類……】
「也就是本末倒置囉。」埴埴學長也理解了。
【簡單來說,就是……】
「呃呃,也就是說……社會上所有的成員一起在玩人偶扮家家酒嗎。」
治斐直接地把事實說了出來。
妳真的是完全藏不住話耶。如果她是人的話,現在一定淚眼汪汪的吧。
【因為,以這種樣子跟地上的人講話的話,他們都會很害怕,也不相信……】
九十九華小姐恐龍以前腳搔搔地,好像在畫圈圈一樣。
【那很痛苦呢。當別人看到我們的樣子,然後說我們是『怪物』或是『怎麼可能長這樣』 的時候……】
嗯嗯,的確……有可能吧。如果以恐龍的樣子發出心電感應,我們也不可能乖乖地跟著走吧,就算旁邊有人的話也還是會被嚇到。
……不管是人還是什麼,光用外表判斷一個人的確不太好耶。
不過,我們就如外表所見,是善良的美少年唷。
【妳……居然……】
陛下的心電感應,傳進了我們的大腦裡。
【這個草食傢伙,居然敢忤逆我!】
陛下的本體=雷克斯暴龍正要站起來。
【我要把妳的身體碎屍萬段,全部丟進河川裡!】
雖然聽不懂太深的意思,不過,九十九華小姐恐龍……太麻煩了,直接叫她九十九華小姐就好了啦……肯定是面臨了最大等級的脅迫。
【……請趕快逃。】
九十九華小姐擋在我們面前。
【行政區那邊聽說有可以通往地上的通路,雖然我沒辦法帶大家去……】
「可是,那妳呢?」治斐問道。
【只要好好思考一下的話,應該就可以想到會發生這種事。但我還是帶大家來到了這裡, 所以不知道該怎麼跟大家道歉才好……】
「別這麼說,九十九華小姐。」
殿下毫不猶豫地說道。
「我們掉到地底、不知道該何去何從的時候,是妳幫助了我們,還讓我們借住了一晚,這比起什麼都還來得重要。」
殿下舉起右手,手指輕輕地碰了碰鏡框。
「而且,妳還很大方地把這麼貴重的眼鏡借給了我們,不是嗎……」
然後,他把手放在胸前,跪在九十九華小姐面前。
「妳是我們的,不,是我的大恩人。九十九華小姐,不……」
他抬起頭——
「九十九華公主……」
【啊……】
九十九華小姐的心電感應顯得有點害羞。
這是超越種族的敬愛,太感人了。
就好像童話故事一般。
不過,恐龍跟人,不怎麼美啦。
最重要的是,現在可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啊。
一直被冷落在一旁的陛下,已經憤怒到最高點了耶!
【你們已經好好地話別了嗎?】
暴龍陛下似乎沒有浪費等待的時間,已經完全做好了部署。具體來說,就是把我們圃圃包圍住。大型的肉食恐龍們跟我們保持某個程度的距離在等著,一副只要有獵物過來就不客氣嗑 掉的氣氛,我們是流水麵線嗎?
【誰想先死的,站出來!】
「我不是想死,只是想再跟妳確認一下,交涉真的決裂嗎?」
鏡夜學長往前踏出一步。
「儘管說是不可抗力的因素,但畢竟我們沒有經過許可就踏入妳的領地這是事實,我們願意用各種方法向妳道歉。但如果妳要監禁我們或是處刑的話,我們也非得對抗不可。」
【我再回答一次,一開始我就沒有要交涉。】
暴龍陛下嘴巴一張一合,看起來像是在笑。
【你很有趣嘛,不知道是聰明還是愚笨,沒辦法好好品味真是可惜……】
「不用覺得遺憾也無所謂。」
陛下的心電感應還沒傳遞完,鏡夜學長就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然後,他拿出手機。
「麻煩了。」
之後……
遠處傳來了碰!碰!的聲音。
轉頭一看,遠處的地底天空冒出了煙火般的白煙。沒記錯的話,那裡是我們一開始掉下來的地方。
「煙幕彈?」光喃喃說道。
「地底有那種東西嗎?」我馬上反駁。
「當然是地上帶來的啊。」鏡夜學長的手上還是拿著手機。
什麼?
聽不懂鏡夜學長講的話,我們停止了思考。這回,又聽到了轟隆轟隆的聲音。
這絕對沒錯了,那是直昇機的聲音!
仔細一看,白煙漸散的彼端出現了熟悉的流線型剪影。而且還不只一兩架。
陛下則是一臉目瞪口呆地看著天空。大型恐龍們的樣子也是一樣。也就是說,這對地底來說是意想不到的事情嗎……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
「……喂,鏡夜。」
不知道該說他是頭腦運轉的速度快,還是從打擊中恢復的速度快,殿下開口:
「為什麼只有你的手機可以通啊……?」
「你的手機應該也可以通。」
「什麼?」
殿下慌忙地打開手機電源,我們也是。
什麼〜!有訊號耶〜!
「剛剛九十九華小姐有說,這裡距離通往地上的通路很近了吧。」
鏡夜學長一副覺得很無趣的樣子說明著。
「我就想到說不定可以通,打開電源才發現收到了簡訊。首先我聯絡了我們家的部下,然後再換成他們。」
「他們是誰啊?」治斐問道。
「就是一直在等機會闖入的櫻蘭保安部的相關人士。」
「什麼〜?」
眾人一起吐槽。拜託,也稍微理解一下我們的心情吧。
「什麼嘛!這是怎麼一回事?櫻蘭保安部有直昇機嗎?」
「啊,這,我也不清……」
「理事長的兒子說這是什麼話啊!」
被我跟光一吐槽,殿下顯得有點害怕。
「鏡鏡,你!是什麽時候打電話的啊?」
埴埴學長一問,鏡夜學長一副掃興的表情說道:
「環在面對異種族發散無謂費洛蒙的時候啊。剛好成了最佳的掩飾。」
居然把我的真心當作是掩飾,什麼嘛!殿下大怒。
銛銛學長則是一直看著手機裡不停傳來的簡訊跟一直增加的語音留言。不知道是覺得困擾還是放心?
……咦?治斐呢?
仔細一看,治斐蹲在九十九華小姐的身後,不知道在做什麼。
「妳在做什麼啊?」
「我在照顧九十九華小姐的傷勢。」
治斐脫下背心撕開,壓在九十九華小姐的尾巴上。直接加壓止血法嗎?
「光是只有用布捲起來,這樣不行啦。得消毒才行啊。」
「總而言之先止血啦……不夠耶。」
治斐轉身看我。「馨,把襯衫脫下來。」
「啊?」
我不禁僵住。運氣不好的話,連光都會遭殃的,快逃啊,光!她要來搶你的衣服了啊!
「你們兩個人在幹嘛啊?」
「光的襯衫也給我。」
「什麼?」
結果,我跟光都被迫脫了襯衫。為什麼快要得救之前會變成這樣啊?
【給你們添麻煩了……】
九十九華小姐一副很恐惶的樣子。
嗯,就當作是她讓我們借住一晚,又幫了我們很多忙的謝禮吧。
治斐將自己的背心遺有我們的襯衫,捲了好幾圈,包在九十九華小姐的尾巴上。
「這樣雖然止住流血,不過血液流動也會無法暢通吧?」
光說得好。呃呃,不過治斐處理傷勢就是這樣子的啦。
在這期間,直昇機的聲音愈靠愈近,鏡夜學長一直在講手機。
「……建築物密集的地域中心,有個金字塔,看到了嗎?我們所有人都在這裡。」
殿下馬上脫下襯衫,拿起來揮舞。
『是的,已經看到訊號。一著陸就會馬上衝進……咦?』
手機擴音聽到的聲音顯得有點奇怪。
『怎麼了?有機體碰到東西的聲音……啊啊啊?』
「發生了什麼事?」鏡夜學長臉色一變問道。
『石頭!有很多石頭一直從天而降!撞上了我們!為什麼在這高空會有石頭呢!」
……糟了!忘記陛下等人了!
仔細一看,陛下跟大型肉食恐龍, 一起抬起脖子看著直昇機的方向。然後集中超能力,朝直昇機丟石頭!
這樣直昇機就沒辦法接近我們,不,搞不好還會掉下來哩!
「得想辦法解決掉這些傢伙,要不然我們就沒辦法回去了……!」
鏡夜學長抬頭看著暴龍陛下喃喃說道。就在這時候。
直昇機裡飛出了一樣東西。本來還以為是降落傘之類的,但那東西卻繼續在空中朝著我們飛來。
「那是什麼!」殿下大叫。
「是鳥嗎?」光說道。
「不是飛機吧。」埴埴學長說的話很現實。
結果,那個一邊滑行一邊靠近我們的物體,使用了麥克風喊話:
『男公關部的各位,我來囉〜!』
「是寶積寺蓮華!」
男公關部全員異口同聲說道。這可是很稀有的瞬間。
搭著謎樣的飛行物體一滑翔翼一出現的寶積寺蓮華,很靈巧地操作著機體,漂亮地降落在我們面前。
「蓮華,這到底是怎麼……」治斐正打算問她。
「「重點是,那是什麼打扮啊?」」我跟光的吐槽一模一樣。
因為,那服裝一點都不尋常啊。
她身穿宛如希臘長袍的白色禮服,頭上戴著月桂樹冠,背上還有白鳥翅膀。話說回來,滑翔翼的形狀看起來也很像翅膀,但這比較像是某種扮裝吧。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她也戴著眼鏡。
「問得好。」
蓮華公主很開心地轉了個圈。
「這是在角色扮演《心跳回憶番外篇•轉生之絆》裡出現的《天使•雅爾》唷。雅爾就是大家所熟知的一条雅的前世角色,是個可以跟動物還有植物對話的天使,簡直就是將他的特徵 發揮得……」
我不但不知道,這種電玩設定對我來說一點意義也沒有,而旦我們也不是要問這個。
為什麼一個在玩角色扮演的櫻蘭學生會以滑翔翼出現在地底世界啊?
「其實呢,這是為了萬聖節所準備的打扮唷……」
蓮華公主又開口 ,隨即一臉認真。
「絕對不可以告訴別人唷,那樣就不是驚喜了。絕對嚴禁洩漏。」
就算妳拜託我,我也不會講的。好了啦,快點繼續說啦!
「昨天晚上衣服才做好的喔,特別訂做的滑翔翼也是。」
「特別訂做的滑翔翼是……」
殿下不小心地冒出一句話,隨即趕緊搗住嘴巴。
「問得好!這個滑翔翼呢,是以雅爾的純白翅膀為題,做出實際上可以飛的……」
「知道了啦!滑翔翼跟角色扮演的事我們都知道了!」治斐發出慘叫聲阻止了蓮華公主接下來的說明。「為什麼妳會來這裡,說明這個啦!」
對對對,我要講的是那個呢……蓮華公主說道。
「因為我對做出來的樣子很滿意,就想說要進行演練一下順便拍照,雖然是星期六,我還是來了學校。正當我為了要操作滑翔翼而上到屋頂的時候,才發現到那裡是直昇機的起降地。一問之下,他們居然是要來拯救你們的耶,所以我就說請讓我幫忙,就搭上直昇機啦!」
趕她回去啊,保安部!帶個外行人來要做什麼啊?
……嗯,不過只怕不管怎麼說,她也不會聽的吧。
不難想像那個畫面,我們一起嘆了一口氣。
「儘管如此,看到大家都沒事真是太好了,沒有受傷……」
突然,蓮華公主停住了話。她很仔細地看著我們,似乎到現在才注意到我們的樣子。
擁有能夠將所有現象轉換成BL萌的『腐女回路』之女•寶積寺蓮華。
現在她眼前有七個戴眼鏡的男生,其中還有五個是半裸。
她腦袋裡的回路,不知道現在正在做怎樣的想像?
「………………………………這很萌呢!」
不要那樣看我們啊!
對我們來說就像是永遠那麼久的瞬間過去后……
咚!我們身後響起一個聲音。
大家吃驚地仔細一看才發現,那些大型恐龍都接二連三地跌倒或蹲下。一個個都無法再行動了。
「看起來……不是在睡午覺吧。」埴埴學長冒出了很童話的說法。
「嗯。」話話學長點點頭。他注意到手上扇子的圖案,馬上丟掉。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啊?」
「我怎麼可能知道呢。好了,快跟直昇機打訊號。」
詢問鏡夜學長的殿下,卻只是被澄了一盆冷水。
「等……九十九華小姐,妳沒事吧?」
治斐大聲叫道。咦?連九十九華小姐都出狀況了嗎?
【我沒事,請不要在意我……只是這刺激太強了而已……】
九十九華小姐好像站不起身,雖然試圖想要站起來好幾次,但最後還是放棄,前腳彎曲, 當場坐倒在地上。
【怎麼會這麼強烈呢……這是我們絕對學不來的……】
她到底在說些什麼啊,什麼強烈又剌激的……
…………啊!
我突然想到——
「莫非妳讀了蓮華公主的心思?」
【是的……我想陛下跟其他人也是一樣。因為她單槍匹馬闖進來,所以大家想知道她有什麼企圖……】
我馬上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恐怕不管他們怎麼讀,蓮華公主的心裡都只有心跳回憶的角色或角色扮演,也就是說,應該都是些跟現在沒有關係的事情。他們覺得奇怪,於是就更深入她的心裡內部探索分析,想要 確定所有感情的變換情形。以音響機器來說的話,就是把音量調到最大的狀態吧。
然後,蓮華公主的妄想就有如海嘯一般大逆流。
這樣當然慘啦。可不是在耳邊,而是在大腦裡直接爆發耶。
不過,無論過程如何,最後是人類的大勝利。
腐女子萌萌力量,成了生物〈活著的人〕的兵器啊!
當事者本身完全搞不清楚是什麼情形,為了找出『聲音』的主人打量了四周好一會兒,才注意到九十九華小姐的存在,甚至說出「咦,奇怪的大象耶?」這種話。
我們實在是沒有力氣說明,所以很多事情就這樣吧。
直昇機小隊接近,可以看到機體上寫著『OR』。
「對了,鏡夜,我一直在想啊。」殿下認真地說道。
「什麼事?」
「這個地底世界……就叫做『男公關部樂園』怎麼樣?」
……他還在想那件事啊。
「真是了不起的名字啊。」
「什、什麼嘛!」聽出鏡夜學長的聲音裡有著憤怒跟沒輒的態度,殿下淚眼汪汪地抗議。
「我可是等到可以平安回去之後才講出來的耶!人家本來還有想說要不要叫『須王大陸』 或是『櫻蘭王國』呢!」
鏡夜學長什麼也沒說,只是嘆了口氣,推了推眼睛。
九十九華小姐自始至終看著這一連串的動作,但已經不再傳來心電感應了。
直昇機的聲音愈來愈大。
那是保證我們安全的聲音。
也是可以把我們帶回地上生活的聲音。
也是宣告這場奇妙冒險大團圓的片尾曲。
就這樣,我們回到了一如往常的日常生活。
沒有說一聲就在外面過夜的事,最後以跟黑魔術部集訓的名目處理掉。我們家採放任主義,所以沒有被罵,但聽說蘭花爸爸纏著治斐哭了很久。
為了製造不在場證明,黑魔術部被關了一夜。還被迫簽了以後絕對不再使用拉丁語做彌彌撒的誓約書。地下室也為了今後不再發生同樣的事情,做了很多工程補強,因此暫時不能使用。 他們不得已,只好在中庭架起帳篷,搭個臨時的部辦。沒想到女學生們都覺得這像是吉普賽的占卜館,獲得一致好評,因此來的學生也變多了。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呢。但總覺得好火大唷,可以襲擊嗎?
通往地底的穴道,就算想要掩埋也深不見底,因此本來是想說要以蓋蓋子的方式庞理,沒想到有天晚上,穴道突然就消失了。算了,這是奇異現象嘛。
還了眼鏡之後,我們跟九十九華小姐就這樣告別了。最後她雖然沒有以心電戚應跟我們交流,但直到看不見背影為止,她都一直向我們搖著尾巴。希望她能在陛下等人恢復意識之前回到村莊裡。
大概是覺得有點捨不得吧,有好一陣子,我們都對倉賀野公主有稍微好一點。班長雖然會吃醋,不過不用在意啦,這股風潮很快就會過去的。
最可憐的是根本沒有任何罪過的城之內公主。星期一在2-A碰到面,殿下馬上就要她下跪說出「抱歉我是學年第二名」之類的話。人家鏡夜學長就能一如往常地银她相處說。
……好了,放學後,在南校舍的最上層,北邊走廊的盡頭,第三音樂室。
第一個來到男公關部部辦的我,朦朦朧朧地想起這些發生的事。
發生了太多的事,所以除了我之外,應該沒有人注意到吧……
在快要被暴龍陛下吃掉、大家都覺得會死掉的那一瞬間,殿下跟治斐的確是靠在一起了。 就像是相戀的情侶一樣。
——那是在覺悟到面臨死亡的瞬間,無意識的行動。
——恐怕當事者本身也還沒發現到心底深處那沉睡的感情慾望吧。
「這樣就兩個人感情好到一起失戀囉。」
我一個人在休息室裡,喃喃自語著。
從部辦裡抬頭看出去的天空,又晴朗又高。啊啊,秋天了呢!
一個急促的腳步聲想起,休息室的門被打開了。
「啊,果然你先來了!」進來的人是光。
「為什麼不等我嘛,真是的。」
「抱歉抱歉。」我舉起一隻手,向光做出拜拜的手勢。
「今天是我們企劃的沖繩日,不是嗎?所以就挺急的啦。」
「騙人,你沒有隱瞞我什麼嗎?」
「什麼也沒有〜」
光有點懷疑地瞪著我,但隨即又轉換了心情。
「啊,算了。那就來準備吧。」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雖然月曆上已經是九月了,但我們的心裡還是夏天唷!」
我驚謀地轉過頭,他露出一個賊笑。「……開玩笑的啦。」
常陸院光,我的哥哥,也是雙胞胎的另一半——我的伙伴。
兩個人感情好到一起失戀,那就感情好地一起哭一晚吧。
然後,祝福對方吧。
我也回了一個賊賊的笑。
「嗯,再過一會兒夏天吧。」
「什麽啊,什麽叫做再過一會兒?」
「我只是不說永遠而已,這樣比較符合現實啊。」
希望一如往常的平日生活,能夠在稍微繼續下去一陣子。
希望日常生活結束的未來,能夠有更有趣的日常生活在等著我們。
……休息室的另一頭,好像有人。
後記
公主們,不得了了!小說第二彈發售囉!
……呃呃,那個,是的,正如各位所發現的,我的情緒也高昂得不得了啦(笑)。能夠再跟大家像這樣見面,我真的非常開心,這次也跟第一彈時一樣,請大家多多支持喔。
話說回來這次的故事呢,「好像記憶裡曾經看過這樣的情節?」這麼想的讀者……你就對啦!如果重新閱讀漫畫第八集的「EGOISTIC CLUV (自我中心俱樂部)」,想必會覺得更有趣的。沒錯,本文裡的內容,就是輸給了誘惑的我,想像「如果鏡夜他……」的結果。
大部分的橋段,都是在魔王大人的活動時間(深夜) ,打電話跟責任編輯談話時想到的。以男公關部的風格來說的話,就像是「呀啊啊啊啊啊!」被雷打到的感覺一樣。那時候,我覺得真的有畢斯可夫三世大人降臨的既覺耶……!
呵呵,鏡夜的潛力實在是遠遠超過我的想像呢(笑)。最重要的是,能夠寫出男公關部部員們合作無間的樣子,我真的很開心!如果看了之後,讀者們會感到會心一笑的話,那我就真的太幸辐了。
最後,以葉鳥螺子老師為首,我要向所有幫助過我的人致上最深的謝意。
希望能夠再有機會跟大家見面唷!
藤谷燈子
後記
地底深處存在著人類不知道的文明……
這很浪漫吧?令人心裡小鹿亂撞吧?
儒勒•凡爾納的『地心歷險記』 ,艾德加•萊斯,伯勒斯的 『地底世界』,回溯時代,西藏佛教的『理想鄉傳說』也可以算是吧。還有最近的「東方地靈殿」也很有名。
這些懐舊的科幻浪漫世界裡,如果加入了『樱閫高校男公關部』的角色捫會怎麼樣呢……
……變成了怎麼樣呢?(講得好像事不關己似的)
作者我以「白泉社漫塞祭典『櫻藺高校男公關部』(上映時間90分鏞)」的衝勁寫的喔。
每回都很感謝同意這個構想的葉鳥螺子老師。通有編輯T大人,給您添了很多麻煩,在此向您致歉。
啊,我先聲明以免被誤會,我很喜歡城之內同學唷!在體育祭她一眼就看穿鏡夜收集資料是為了要當作「心理攻擊的材 料」,那炯炯有神的眼光我超愛的。(我到底有多喜歡白組的女生啊!
設定成「眼鏡帝國」,不知道這樣的內容有沒有滿足全國的眼鏡迷呢?看完樣書之後,就很想去上野不忍池旁實際存在的『眼鏡之碑』膜拜呢。(參考文獻『妄想戰士』。)
土井佐智子
後記
男公關部真的很棒呢。繼小說化第一彈『樱蘭高校男公關部〜意想不到篇! ~ 』之後,這回也參與了創作。好久沒有沉浸 在男公關部的世界裡,真的每天都好開心。
這回「衝搫!?給長腿叔叔的信!」,是從第一彈時就開始構想的故事。第一彈的後記裡我曾經寫到「故事的候補也有跟寫給長腿叔叔的信有關的內容」,被葉鳥老師看到之後,老師跟我說她很想看,因此我便寫了這個題材。
真的很感謝給了我很多建議的葉鳥老師,還有白泉社的T女士跟編輯T大人!
話說回來,這回也有其他的故事在候補唷。環等人出差到老人中心,以懷舊的泡妞方式讓老婆婆們小鹿亂撞、心花怒放&元氣大振的『男公關部出差…老人中心(暫訂)』 ,以及接二連三被算命說中,令環等人張皇失措的『貓澤達姆斯大預言(暫訂)』等等。
有一天,說不定能夠看到這些作品問世唷。有第二集就會有第三集,我很期待下次的機會。還沒有看過輕小說第一彈的的讀者們請不要錯過,一定要看唷!
加藤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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