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场风云⑤】一只逡巡的野兽，两份交织的野心

“有什么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做”

当我端着咖啡过来时，丹学姐已经坐起身子，开始操作笔记本电脑了

“要让你能在五分钟之内能正面击败一个专职解析士，除了给那个解析士下药夺走他的智力之外我想不到别的办法，所以我要调一下今天的公开记录。如果因为不知道某处的谁给同学下药而让我失去我最好的仆人，我会非常伤心。”

她头也不抬的回答道。

“应该没有这个必要了。”我略微不好意思“根本就没有进行争议庭，竞天择老师没有调算法”

“噢？”

“他只是把我和历辩都骂了一顿，说我们是小猴子打架，然后就说自己有事走了。”我把咖啡放在学界的左手边稍远处，提醒道“放这里了，小心点别撒了”

“竞天择老师确实是一位好老师”

丹学姐优雅的微微颔首

操作电脑的手继续挥舞，没有半点迟疑。

思维跳脱也算是学姐重要的个人特质。

只是，我并不聪明，如果不好好说明，我是不能明白的

所以我故意挑逗道

“对我来说可能是，但对历辩来说应该不是吧”

“低重力人对政治正确的主张已经超出人们能容忍的范围太多了。碰一次软钉子也是应得的。如果他们学不会融入地球人，那么这种事以后还会接着有。这对他来说是教育，并不是包庇。”

丹学姐所说的内容用词巧妙，即使会说一些陈腔滥调，但听起来却不会感觉刺耳，完全就是一个很酷的人。

只是，我稍稍的有一些替历辩在学校里的艰难处境不安。

等等，为什么我会为他感到不安？我们是那种能替对方担心的亲密关系吗？

人心可真是奇怪的东西。

我在学姐左侧的沙发里缩起身子，捧起我的那一杯。不愧是我，水温刚刚好不烫手。

吹了吹杯口，看杯中的水天线泛起涟漪。

活动室内无人说话，学姐继续专心的看着屏幕。

而我则安静的吹着杯口，看水面上的泡泡被分开两边。

这种没有人说话但却不会感到尴尬的恬淡平静的氛围，正是多少忙碌到失去自我的人求而不得的幸福。

如果时光能静止在这一刻，让一切的微小的精致都凝成永恒——

“你在庭上的表现像一个智障。”

学姐原先因为凑近屏幕而弓起的身子又重新停挺直，重重的倒进沙发中，眼神却没有离开电脑屏幕

表情透露着深深的失望

我顿时慌了手脚“我觉得我的命题解析方面的表现还可以吧”

“你对音乐的主张像个亢奋的多动症儿童，而命题解析在把历辩的命题⑤重复了一遍之后又添加上一个狗尾续貂对主题没有任何帮助的议题，搞得自己像一个坏掉的弱智复读机。难怪老师会看不下去”

“这……”

“历辩在发言的时候你的手一直在拍腿，那是不是你在打音乐的节拍？不管是哪种，历辩的主张你都没有听到对吧”

“如果我是你的对手”学姐毫不留情的追击“你已经在办理退学手续了”

我已经彻底哑口无言了。

“所以竞天择老师是个好老师，你要记住这一点”

学姐以不容争辩的口吻强调到

我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像一条沙漠里的鱼，喉头一动一动却呼不进半点空气，而天光炙热如焚。

“好了”学姐的语气中混杂着失望与安慰

“把茶几放到一边去，然后搬到我对面坐吧，不要离得太远。”

我默默的按照学姐的指示动作，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也许干脆就做一辈子学姐的仆人，做一个血肉机器人。

也许那样才是最好的。

至少轻松。

当我在学姐对面坐定，想好了道歉的话语，只待她开口骂我就使出全身的力气道歉时。

学姐把包覆在黑色及膝袜里的双腿毫不犹豫地抬起，将双脚放到了我的腿上

“我不知道你今天是否是因为自以为表现很好，想要受到表扬而来，不过既然来了，正好我久不活动的双腿有些麻木，帮我揉揉。等到我感到满意了，会帮你解决你的问题的。”

呃等等等等。

我有点混乱。

揉腿，就是那个吧。用我的手掌心，紧贴着学姐紧实的小腿。

然后我稍稍用力，然后看着学姐小腿的肌肉在我的揉搓之中扭曲变形，肉色如同大雾中的灯光一样从黑色袜子的网眼中透出来，还带着青春期女孩腿上些许的微汗。

心中的阴霾突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我好兴奋啊！

“怎么了”学姐用一种奇怪的语气发问。

她的脸恰好隐藏在光影之中，让我无法看穿她的表情。

“准备好了的话就尽快开始，不要让你的主人等待。”

冷静下来啊我。

要是被学姐看穿我心中的桃色想法，我的生涯恐怕就结束了吧。

我伸出手去，左手托住学姐的左膝，右手从下方揽住小腿肌肉，将学姐稍稍拽近了一些，到恰好学姐的脚趾顶住我腹部的程度。

那纤细的双腿，暖暖的，和袜子的触感混合在一起，撩动着我的心绪。

可能是刚才的一拽拖动了裙子，她在沙发里微微扭动身子，脚趾的指尖在我柔软的侧腹上轻轻施力。

就连脚趾也是暖暖的。

不行啊，因为太过亢奋，头又有点疼了。

冷静一下，回想我今天来的目的。

我需要一个故事，一个恰到好处的故事。

竞天择老师不实施争议庭的行为，很可能会被视为一种偏爱。不是针对我的，而是针对我们专业的。

如果我的听众们，我的师兄师姐们，从我的故事中自以为是的解读出这种偏爱，那其中愚蠢的野心家，很可能因此飘飘然，一下子失去把握分寸的能力。

然后那些野心家，不知天高地厚的向世界发起挑衅，误以为自己身后有着某种偏爱的保护。

直到碰到铁壁，碰的头破血流。

不，我的故事必须要清楚的传递出，竞天择老师是真的有事才会离开，并不是因为对我的才能有什么青睐，更不是对我们专业有什么印象上的改观。

为此，我必须仔细斟酌我的用词，思考需要重点表现的段落

“所以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这样的人要依赖故事。”学姐突然开口

“啊？”我一时没回过神来

“一开始你的面色兴奋而轻挑，但是却越来越凝重，你应该是在构思一个故事。”

“这次的事情一定让你很苦恼，因为你怕你的同学们对老师的行为有错误的理解，以为是老师偏爱你，于是把一些他们不敢的事情交给你做，好让你扛着老师的偏爱带他们蒙混过关，直至耗尽老师对你的好感，来满足他们的私欲。”

“你应该是在害怕这个，所以在构思如何讲故事才能让他们觉得老师并不偏爱你”

“你用故事编制起迷雾，将自身隐藏于迷雾之中，然后在大大小小的迷雾中用饱含恐惧的眼光警惕地打量着这世界。我不太明白这种感受，也许这样让你感觉安全？”

“啊哈哈”我只得干笑了两声，接着像想起了什么一样的补充道

“学姐的世界于我是一种不可多得的奢侈。正如我之于学姐的世界。不对另一方的生存方式本身作出评论，我以为这是我们之间的默契”

“唔姆，是我失言了”学姐似赞同又不似赞同的应和了一声。

于是，丹学姐开始指导我，该怎样像蜘蛛织网一般，小心翼翼地编织我的网，和我的茧。

————————

听到他关上门的声音，她突然换了一副面容。

刚才冷静沉稳的大家闺秀面貌一扫而空。

“他刚刚揉了我的腿！腿上还有他手掌心的余温！”

她把双腿收到沙发上，蜷起身子，双手从膝下穿过抱住大腿。

她将脸埋进大腿里，双脚害羞的啪嗒啪嗒起来。

“啊，今天的我怎么这么大胆。他会怎么看我，他现在在想什么。”

大家闺秀也只是寻常人家一个普通的女子而已。

光是拍动腿还不够，她甚至兴奋地在沙发上左右打起滚来。

那完全是陷入恋爱的少女的模样。

不知多少时间过后，头发已然凌乱，大口喘着粗气的她，从双膝上探出双眼。

“不要紧，都一样”她想道。“只是早达成与晚达成的区别”

“我的躯体不过是我灵魂的囚笼。要实现我所渴望的一切，如果代价仅只是献上这具躯体，那可太便宜了。”

在一片沉寂中，墙上的钟指向了5: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