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动战士高达 独角兽0096[福井晴敏][祖国版/简体][第5章录入中][12.20更新]

(抱歉啦,前个星期发烧,上个星期电脑坏了……搞到这周才发……本来想赶在MG独角兽发售前打完的……看来是不可能了……)

封面图在第一页,

内部彩图在第二页,

机体设定在第三页,

十二月独角兽模型图在第四页.

图片来源感谢" jimmytong1"大大

录入:Jackche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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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经许可,严禁转载—

哦,此乃现实中不存在的兽

人们不了解它,是因为这种兽——它步行的姿态,它的气质,它的头颈、

乃至它的目光——有着深深的喜爱

它固然不存在,却因为人们爱它,纯净的兽因此而生。

人们给予它空间,于是在此澄明的预留空间,

兽轻轻地抬起头来。

它无需存在。

人们不喂以谷物,

之以存在的可能性养它。由此可能性赋予此兽力量。

其额头生角,一根独角。

而兽以洁白之姿接近一名少女——

长存于镜中,以及她的心中。

——莱娜·玛丽娅·里尔克《给奥费斯的十四行诗》第二部第四首

(现在是格林尼治标准时间二十点零分,诸位,值得纪念的元旦之夜过得如何啊?现在,旧的时代即将过去,一个崭新的世界马上就要来临了。

人类史上最有名的人物将与新的世界一同诞生,和有没有信仰无关,被大多数人称为anno domini的世界还有四个小时就将迎来终结。自脱离了原始的黑暗,以双足屹立于大地以来,渡过了大海,学会在天空翱翔,掌握了进入宇宙的技术的人类,如今已经踏入了在母亲地球之外的空间构建自己生存的世界的时代。在尖端科技的时代,所有新世界的门都在人类的面前打开!

曾经,我们的先祖为了寻求新的文明横跨大陆,为了将文明的种子散布到世界的各个角落,而赋予了我们将文明带入广揉宇宙的使命。从那以后,能够进入宇宙的不在只限于专业的宇航员和技术人员。居住在宇宙,扎根于宇宙,那些为宇宙的混沌电量文明之灯的开拓者们,应该被叫做宇宙人的人们,他们就是被选中的宇宙市民。

新的世界需要新的纪年。四小时之后,格林尼治标准时间午夜零点零分就将成为地球联邦政府改革历年的新开始。在将永远载入人类历史史册的这一刻,连接地球与宇宙桥梁的首都府邸(拉普拉斯)在地球轨道上被设计为“飞向太空”的府邸。作为宣告宇宙时代的开幕,这是再适合不过的了吧。

观看报道的阵营中,联邦构成国的代表们齐聚在拉普拉斯,正在等待午夜零点零分的到来。认为今晚不仅意味着新一年的到来,更是一场新狂欢夜的人数可想而知。抱着对于新时代的到来的期待与不安,人们惜别延续了两千年之久的旧世纪……但是,今晚没有例外,我们全都是见证新历史到来的目击者。经历了漫长的人类历史,活在现在这一刻的我们终于可以亲眼见到新世界的到来了。伴随着对于离去的旧世界的感谢,我们享受着这份无上的幸运,然后,带着欢笑迎接即将来访的新世界吧。

再见,公元纪年;欢迎,宇宙世纪——!)

地球就在我的脚下。

我可以看到红褐色的陆地,和散布着云朵的如同蓝天一般的海洋。从二百公尺的高度向下看,它有着行星一般的地表。在这里完全没有身在大气层之外的感觉,只有坐飞机从高空看着下面地表的感觉。仔细看的话,有种似乎会就这么落到地上去的感觉。

而且,眼下的地表时刻都在变幻着形态。我被教授了在大气中根本无法想像的,以90分钟的速度环绕地球一周的技术。稍微向前移动一下视线,就可以看到围绕在稀薄的圆弧型的其中的行星和轮廓。她的对面,是被过于强烈的地球光夺取了光辉的虚无的黑暗宇宙。之用漆黑来形容已经不足以表达的,可以将一切光芒吸收进去的无边的黑暗。

我仿佛置身宇宙。这种实感让赛亚姆背后毛出了厌恶的冷汗。从作业艇的小窗户里已经可以看到厌烦的风景,在穿着宇宙服,独自到艇外活动时,透过头盔的护目镜看到的风景有何在艇内看到的十分不同。出去了遮挡视线的东西,浮游在地球外部的我,产生了不可否定的实在感觉。

脱离了大气层和重力,漂浮在地球外表的这种感觉……实在很可怕。我的血液、骨骼、细胞全部都在控诉着异常感般地发热。凝结成露水的汗珠异常寒冷,无重力的感觉令恐惧堆积成块涌上喉头。赛亚姆望着前方的虚空。在吸收了所有光芒的黑暗中,只有一个物体散发出锐利四射的光芒——似乎要爆炸一般放射出炽热白光的太阳。不,那其实就是持续爆发着的核心,辐射和热度在真空达到摄氏120度。炙烤着宇航服的表面。和从大气层下面看起来不同,纯粹作为能量体发光的太阳看起来令人生畏。及时将滤镜的光度调节到最低限度,此言的光线也丝毫没减少一点威力。

在这种地方待着会让人发疯,这根本不是人类该来的地方,赛亚姆这样想到。很久以前,在现在看来是急性子的无谋之举的那些突破了大气圈的宇航员是如何感叹着地球的蔚蓝之美而改变了价值观的,他们是被选拔出来的菁英,接受最高等的教育,怀抱着人类荣耀的菁英份子们,不是小学都没毕业的我所能比拟的。像我这样的人即使来到了宇宙,也什么都领会不到。连大陆名字和位置都没记住,甚至故乡的所在都无法说明的17岁小子眼中看来,脚下的地球只不过是个很大很大的块状物罢了。

国境?别开玩笑了。治理只是垃圾场。无限扩增,如今已经变成了被人类毁灭殆尽后丢弃的无边垃圾场。

(成为人类生活新世界的宇宙卫星究竟是怎么样的世界?在没有空隙的宇宙世界开始之前,我想要再一次试着求证。今天要去迎接的客人——宇宙工学界首屈一指的人物,亚雷客赛·古兰斯基博士……)

播音员的声音空茫的回响着,和自己呼吸的声音一起滞留在密闭的宇航服中。赛亚姆轻轻踢着脚下的建筑材料。

一边确认连接在作业厅上救命网的韧性,一边用附着在鞋底的材料的里侧进行移动。尽管将身体翻转了180度,在这不分上下的宇宙里也是不需要在意的事情。

赛亚姆带上手套,拿起陶拉斯状的材料,看着它的正面。

镜之原的一面覆盖着约3米的四角凹面镜,光芒十分晃眼。

一千张左右这样的凹面镜组成直径500米的圆盘,已经在低于地球的轨道上运转了多年。圆盘的中心是直径百米左右的空洞,透过空洞可以看到宇宙中无边无际的黑暗。从远处看它就和很早以前用于刻录的光盘一模一样靠靴底的磁石在圆盘的边缘行走的赛亚姆转头将视线转向上面,和镜之原拥有几乎同样大小直径的甜甜圈型建筑物映入他的眼中。甜甜圈的圆孔下面,有着和镜之原完全一样的一枚圆盘,后面浮现出宛如背景一样的地球。

有表面的凹面镜反射的太阳的光线,通过两枚巨大的光盘传递到300米开外的距离的夹在中间的甜甜圈上去。叫做拉普拉斯的轨道宇宙站曾经是全体的形态。通过反射太阳光,准确说来应该是给斯坦福德陶拉斯型的甜甜圈居住用卫星供应阳光和能源。居住用卫星自转一圈的周期为75秒,其圆形的内壁根据离心力产生的重力建造。其重力仅为地球的6分之一,产生的效果和月球重力的影响差不多,这样做似乎是因为完全没有重力会很不方便。直径500米的圆环如果要产生和地球同样的重力,不仅自转周期要缩减到30秒,住在里面的人的正常生活也会受到影响。

在这种地方立为首相府邸的政府高官们,与其说他们伟大,不如说他们只不过是傻瓜。在角落里偷偷摸摸转来转去,引起宇宙失重感的我也是傻瓜。勉强在头盔里把脸转过来,赛亚姆面上带着苦笑。无线电里突然传来“喂,‘羊倌’,别擅自离开工作场所啊。”的同伴的声音。

“我的份完成了。”

“那就回到船里,生命线会乱掉的。”

同伴中最年长的男人接着这样说道。

赛亚姆仿佛没有听到般继续留在原地,眼神停留在头上正在自转的居住卫星上。在真空中不会产生空气中会有的距离感,可以很清楚地看到物体的形状。无论事外缘和内部分隔开来的二重圆环型建筑,还是从中央的自转轴延伸出来的升降梯,无论是从材料,结构还是质感来看,都精致小巧仿佛近在眼前一般的清晰。

赛亚姆注视着内侧张开了采光玻璃的圆环的外侧部位。

配合着格林尼治标准时间,通过反射镜送往迎来夜晚的居住卫星的光消失了。取而代之,屋内照明的灯光从玻璃中散发出来,可以看到住在圆环中的人们的活动。

现在这里正在为逐渐迫近的四小时厚的历年修改做着最终准备。首相的演讲在23点45分开始。参加这场仪式的各位联邦成员国的代表正在确认零点召开的典礼的程序……在这场即将载入人类历史史册的大事件面前,政府要员的忙碌程度可想而知。赛亚姆他们只是为了准备这场典礼才来到这里的。为了典礼顺利进行,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对之民卫星的mirror blog的一部分控制装置进行修复。

话虽这么说,将集中控制室的所有零件全部安装上一遍也绝不是件轻松的事。镜子的内侧连接着上百个直接附着在上面的控制装置,对它们的角度一一进行调节的工作对肉体来说是相当繁重的劳动。赛亚姆不知道,用全部的mirror blg来构成一枚镜,是否有设想到任意调节镜的角度这件事,他也认为自己没有必要知道。自己只不过是来干活儿的,需要用头脑来得出结论的另有人在。交给赛亚姆他们大型电动机械的是什么人,送他们来到这拉普拉斯的是什么人,完工后付给他们报酬的是什么人,进行着事情的全盘计划,现在还一副清白表情等待着“那一时刻”的到来,恐怕连脸都不知道的什么人。

生命线会乱掉?那还用说吗!赛亚姆在心里这样骂道。这种时候那还有人能冷静下来,他们的行动可是攸关到眼前住在圆环里的数百人的生命安全呢。

(宇宙殖民地的概念在20世纪中期就已经有了成熟的概念。物理学家G·K·奥尼尔博士提出了这一理论内容为根据时期,将宇宙空间建设成为是一人类居住的环境。直到那时,将金星火星等行星的环境改造得和地球一样还不过是只能出现在科幻故事里的事情。基于这点,按照当时的技术,被称作“岛”的奥尼尔博士的宇宙殖民地有预计实施的计划。包括每个月从小行星带调配过去的建设材料,说如今的宇宙殖民计划是建立在奥尼尔博士的理论基础之上也不为过。)

是哪里的学者这样说过。赛亚姆一边拉着手上的救命网,一边向mirror blog里面移动着身体。

(构造十分简单。让球型或者筒型的构造隔开一定距离使其运转,其内壁就会产生1G,也就是说和地球一样的重力。和就和用力让装满了水的水桶转起来,因为离心力的作用,桶里的水不会溢出来是同样的道理。初期的球型称为“岛”1号,产生1G的重力就已经勉勉强强了。最新型的“岛3号”已经发展成为全长32公里,直径6.4公里的庞然大物。巨大圆筒形的内壁理可以容纳森林、河流、街道等等和地球一模一样的环境,移往宇宙生活的人们也可以在那里生活。)

和大多数镜面的里面一样,mirror blog的里面也是冰冷的铁板沿着表面交错这无数支撑着凹面镜的装置,所有交点上都设有控制装置。赛亚姆回到里面是,他的伙伴受伤正拿着几个控制装置,从拿着的末端开始安装新的装置。

镜之原忽然变得漆黑,四处显现着警示的红灯,在剩下的五个伙伴的宇航服上投下了大片阴影。五人头上是一艘把救命网连接在每个人身上的作业艇。全长20米直径30米,油桶型的细长船体。在富有推射喷嘴和太阳能电池板的作业艇背后,可以看到无数闪耀着的白色和绿色的宇航灯。

联邦宇宙军队的战舰是萨拉米斯级的。船体全长70米,钢架构造的船头是操作舰艇的指挥所所在处,船尾附有四个火箭推射器,船体下方安装者可以和船体本身长度匹敌的巨大太阳能电池板。警备艇的形态令人联想到鱼骨,指挥所下方安装的威力强大的镭射炮是其战斗力在宇宙中所向无敌的荣耀,这点赛亚姆在之前的授课中有学习到。

萨拉米斯级别的装备有几处改进的地方。船体中央的船舱配备了可以搭载战斗机的阶梯。虽然搭载了各种和船体同样长度的机枪,不过这些都可以通过远程卫星来操纵。有太阳能电池板、激光炮组成的小型无人炮台,一艘船上就有24架。必要时这些舰艇周围展开的铁臂一般的防御力也是战舰引以为豪的地方。现在处于特别警备时期,所有萨拉米斯级战舰全部展开了激光卫星。防备之周全,不要说接近的是拉普拉斯了就是漂浮在宇宙轨道上的星屑尘埃,一旦被雷达捕捉到,也将在霎那间被击得粉碎。

根据事前得到的情报,出动的萨拉米斯级战舰共有36艘,另外还配备了864个激光卫星。想到必须要将立体的宇宙空间全部涵盖在内,也便觉得这样骇人的数字是理所当然了。以首相为首齐聚一堂的联邦成员国代表们现在是地球圈内最重要的保护对象,联邦宇宙军以威信保证让敌人连反应时间都没有。赛亚姆承认,无论多么狡猾的敌人,从外部侵入是不可能的。

(当然,宇宙殖民地也是有昼夜的。“岛3号”型的卫星上装置了可与卫星本身匹敌的巨大镜子,用来吸收太阳光。如图,圆筒形内壁被纵向划分为6个区域,其中3各区域作为采光用的“河”,从这里射入的光芒分别照耀着另外3个区域。“河”有相当厚实的玻璃制成,用于遮挡对人体有害的紫外线和宇宙射线。现在,“岛3号”型的卫星已经完成了3座,技术员和开拓者的家属已经移居过去,没有听到因卫星环境引起的重大疾病报告。通过调节采光再现地球上的四季现象,张开人工云就可以做出雨水。这些完全可以通过管理来操作的事实,说明这里的居住环境比地球要更加的适宜。)

(那你去住啊!)

随着学者演讲的声音,无线耳机里传出同伴的声音。一边确保回路打开可以和伙伴通信,一边肯定大家无一例外,都在收听纪年更改前夜的特别节目。

(要住吧,留在地球的家人可以得到别墅哦)

其他人有发表不同意见

(尽管宇宙十分宽广,只要地球和月球之间保有一定的距离,建设就不是随意说建哪儿就建哪儿的。宇宙殖民卫星是根据叫做拉格朗治点的重力安定点建造的,拉格朗治点在地球和月球之间的引力作用下产生,在月球轨道上只有5处,分别命名为L1至L5。之前提到的3座“岛3号”型的卫星就是建立在最为安定的L5殖民卫星上,形成叫做side1的区域。现在虽然只有1千万居民,但在来年将要实施的正式移民活动中,人口很快就会膨胀起来了吧。同样的殖民卫星正在继续建造中,最终一个区域将由七八十座殖民卫星群形成,到那时构成联邦的自治体功能就可见一斑了。)

(按照一个殖民地可以容纳1千万人的容量来看,一个区域可以容纳的人数就可以达到七八亿人。宇宙移民计划的最终目标,就是实现若干个这样的区域的建设。)

(目前计划中的区域已经排到了区域6,到建设完成还要花上50年的时间。全殖民地预定收容人数大约50亿。现在总人口为90亿,算上今后50年内增加的人数,50年后,有大约半数以上的人口要进入宇宙成为移民。)

有人在吹口哨,紧接着响起“喂,怎么两个人变成一个人了!”的声音。然后听到“你落选啦。”的另一个人的声音。

(总之,留在地球上的人已经满员了。及时心胸再怎么狭窄,剩下的人也不得不放弃宇宙,成为向我们一样的落选者。)

紧接着传来的声音,被队长“少说废话!”的斥责声盖了下去,随后传来播音员和学者断断续续的声音。望着头顶上充满威压的萨拉米斯战舰,赛亚姆喃喃自语着“我们是落选者啊……”

围绕着“保护地球,保护人类”的呼吁经过50年计划展开的人类宇宙移民计划,先不说这一举措的真相其实是丢弃住民的计划这种说法是真是假,所谓的分离主义者,反联邦政府的组织通过网络和地下出版物在其中强调着他们自身的观点——一旦强制半数人口移民到宇宙的时刻来临,像赛亚姆他们这样的“落选者”会最先被放逐到宇宙去的这一事实可是千真万确的。实际上,希望进入宇宙的大多数企业是被赋税优惠所诱惑,初期的宇宙移民者大半都是地球上涌出的收入所得偏低的群体——地下出版社在自己的刊物上这样报导。

但问题并非出自这里。就算“组织”要员们叫嚣着脱离政府,发扬民族精神,复兴民族政权并不可耻,对于赛亚姆他们来说也只不过是对牛弹琴罢了。如果联邦政府给予他们工作和生活的保证,那站在政府一边也是自然的。就算要他们移居到炸弹一样的岛3号殖民卫星上去也可以。但问题在于,他们从一开始就毫无选择的余地。联邦政府分裂了国土,失去工作和归所的他们,就只有加入“组织”这一条道路才是问题所在。

赛亚姆出生在位于中东的贫穷小国,自懂事起,地球联邦政府就已经在月球建立起了完善的冯·布朗资源采掘基地。不过这和世代以畜牧业为生的赛亚姆家没有什么联系。无论是月面采掘资源打入轨道的消息,还是资源调查船从小型行带出发的消息,对于赛亚姆来说都宛如是另一个世界的话题。从大人们的对话中听来的,苦于苛捐杂税,政府应该为他们做点什么的话题对于孩子来说也不过就是说说而已的事情。

对于不满的现状,联邦政府继续提出“地球已经不堪重负”的言论。伴随着呼吁“绿色革命”的农业生产性问题,地球的人口迅速膨胀不说,增加的人口引起的环境破坏、热污染等问题仍然存在。表示意识到最后导致核战争引起的话,地球早晚将达到极限的联邦政府设立了非常情况救济机构,然后开展了唯一的解决方案——宇宙移民计划,但另一边有使用压倒性的军事力量镇压反对势力。在已经筋疲力尽的地球上散步纷争种子的,其实就是联邦政府自己。

将以前的大国分割开来,就算削弱了构成国的军事和经济差异,只要让过去的大国成为财政界首席的花,控诉被从联邦分离出去的国家就会减少。赛亚姆的国家也是其中之一。落到石油枯竭境地的中东国家纷纷结成党派,尽管建立起了组织,最后仍然落得完全败北的田地。国土以民族动乱为由被一分为二,法律也被重新书写。先祖传下来的规矩遭到破坏,大群操着流利英语的家伙们纷纷殖民过来,学校讲得课程内容也全变了。

在那之中,赛亚姆的父亲加入了游击队活动,没过多久就被逮捕入狱。沉默寡言的父亲的内心竟然潜藏着这么强烈的对于国家的热爱,这是赛亚姆完全想象不到的。没有回答他这份疑问,刚刚入狱的父亲就这样死去了,把母亲和幼小的小妹留给了赛亚姆。赛亚姆只好辍学,接管放牧生意以维持家境。“羊倌”这名字,就是自那个时候留下的。

但这样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很久。按照进入最终阶段的宇宙移民计划工程表,联邦政府需要到量的一民设备,赛亚姆他们居住的高原也被列入改造建设的范围。一切都在地主和移民准备局之间进行,赛亚姆家的土地被收缴之后,一家人只拿到微薄的补偿金。母亲和妹妹被迫住在空气污染严重的城市里,在建设计的干活儿的赛亚姆的生活完全变了一个样。然后再第六个基地竣工的时候,他被人事管理告知事业,理由是她的父亲是分离主义者,移民准备局解除了和他家的劳动合同。

这是至今为止的说法,之后听到的就是联邦政府采用失业手段江河分离主义相关的人员逐出国外。一并铲除了叛乱分子的根源,政府的对策不能不说具有相当的效果,但赛亚姆没有为此产生无力的愤怒。比起生气,生存更为重要。给不适应都市生活的病重母亲请医看病,给发育期的妹妹买更换的衣服,今天的晚饭,还有第二天的食物,他无论如何都需要钱。

他来到职业安定所,开始周旋于按日雇佣的劳动场所。这种地方往往安插这暴力集团的手下,深入地下组织的赛亚姆早就成为传递情报的天线了。为父亲报仇的想法他不是一点没有,曾经对于他们所煽动的理念没有兴趣的赛亚姆,最户被他们所提出的报酬所诱惑,然后在进行了简单的宣誓仪式之后,在古老的清真寺接受了必要的训练,就和连名字也不知道的同伴一起来到了宇宙。

没错……这只是工作……赛亚姆口中喃喃自语着。下身衣服的恶心的感觉,以及里面包裹着多少层铝片和玻璃丝的宇航服的不适感,都是为了工作而忍耐的。没有思想,没有主义,他和那些满怀着信仰为了名誉自爆的恐怖分子是不同的。活着完成工作,拿到说好的报酬就是他全部的目的。为了让母亲和妹妹生活在人群中,他没有别的选择。

如果不是这样,谁会自愿来到这种地方,如果有份正当的工作,有钱的话,如果没有落到变成“落选者”的地步的话——

(但是请这样想,地球总人口已经达到50亿,这个数字和开始爆发人口危机的20世纪末的总人口数相同。对于让地球回复到之前的自然环境来说,这个数字太过巨大。地球的理想人口总数应该保持在20亿左右。

作为在一个拉格朗治点上建立起来的两个区域,区域中居住的人数达到1千亿也是可能实现的事情。但是,等到全部的建设完工还需要花上百年的时间,到那个时候,地球总人口已经达到多少人了呢?正确的数字谁都预料不到,如果那个时候地球的环境已经回复是最乐观的情况。说期待百年后人类智慧的发展程度这样的说法,是虚伪的现状。

反对宇宙殖民计划的各位,希望你们理解这个现状。我们人类树立起地球联邦政府这一统一政权,就是为了在没有办法的时候站出来,在自我毁灭的前一刻及时停住,用发展的眼光看待百年后的未来。关于一部分人提出的宇宙移民计划实际是政府弃民计划说的论调……)

学者的声音在这里被不自然的切断,和场合不相符的广告音乐在沉默的空间里响起。

(哎,话题进行到了中途,现在将继续播放改历倒数计时的实况。首先是经历战灾后复兴的纽约,新一代年轻人们的画面。)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一边听着,赛亚姆拉着手中的救命网回到了作业艇上。

弃民政策这个词语是播放规则所不允许(原文为允许,但个人感觉加个不字比较恰当)的吧。标榜民主主义的联邦政府,其情报机关在各处都安置了眼线,实际上已经管制报道很久了。同伴念着(真是笨蛋)的声音和采访纽约年轻人的声音重叠到了一起。

(为什么切断?不是说联邦万岁吗?)

(真心话说过头了吧,那位专聘学者。)

(比起百年以后的未来,现给我担心你们自己的明天吧)

无线耳麦理回响起一片低俗的笑声,持续的时间并不长。赛亚姆无言地看着浮在太空中的作业艇。

虽说在宇宙中不需要在意重量,也并非就可以忽略质量。加上自己的体重,赛亚姆用两手担负着背后生命维持装置的重量拉动舱门的操纵杆,mirror blog的圆盘上理科显现出了闪耀着蓝色光辉的地球。

显示白天与夜晚正在交替的大气层上闪烁着说不上是红色还是蓝白色德广,那是曙光。如同位于南极天空的正上方一般。看着下面忽明忽暗的光带,感觉到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悸动的赛亚姆赶忙移开目光,在舱门的操纵杆上使了把劲儿。

没必要想其他的,只要干完活儿回去就好了。听着自己略微加快的呼吸,赛亚姆呆呆地想着不知现在如何的母亲和妹妹。

(住在地球和宇宙中的各位,大家好。我是地球联邦政府首相利卡鲁多·马赛那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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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我太火星了,前五章请看6楼~~~下面直接开始第5章

第五章

白烟蠢蠢欲动,从这里越过数个地壳片的地方正发生着猛烈的爆炸,有爆炸地升起的烟雾扩大着它的范围,同时这些烟雾也被吸入爆炸地的破洞。结果就使得这洞穴周围集聚起雾气,仿佛幽鬼般的毒瓦斯飘动着。

“殖民地开了个洞!”有人在叫。独自跑下公寓安全楼梯的巴纳吉在走出房门时看到了那个光景。卫星开了一个洞,周边的空气在急剧减压,凝结的水蒸气形成了雾气。先前的大爆炸令内壁崩塌,开了个洞,这句话并不是乱喊的。

“真的在打仗吗!?”

“氧气面罩呢?赶紧到防空洞去啊!”同样奔出房门的公寓住民们异口同声的叫着这些话同时四下跑走。道路上的无心的街灯光芒照出人们焦急的面容。

“不要慌!大家冷静!各个防空洞是足够容纳所有居民的啊!”警官的怒吼也混杂在其中,但这声音却没有系统组织救灾的诱导性。

上空的爆炸音依旧时有起伏的响着,电话亭旁不断发生人群拥挤的情况。巴纳吉沿着街道旁的建筑物眺望着远处的爆炸地,那跟随着内壁一起倾斜,宛如山的斜面而膨胀起来的地方没有电力,只有一片较黑的平原。彷佛香烟烟痕一般的焦痕呈放射状散开,圆心周围有着蠢蠢欲动的雾,本来应该在那里的——阿纳海姆工专的校舍不见了。只有一团黑灰的地壳片露出它的建筑构造,连带火的瓦砾也看不到。

是因为爆炸而蒸发了,还是被吸到外面去了。听着不像是自己发出来的激烈呼吸声,巴纳吉握紧了颤抖地双手。现在还有学生留在宿舍码?今天是周末,应该没什么人留在学校,巴纳吉想如此相信,因为若不是如此的话……

肩膀被冲撞的冲击使他游离的精神回到了肉体,巴纳吉不去追撞了自己的人,只是环顾着周围的环境。比起确认工专损害到何程度,现在还有更应该要去做的事。

他马上找到了自己所要的东西,反射性的叫出:“那边的轿车,等下!”

想关上驾驶座车门的男人吓了一跳看着四周,巴纳吉踢了下陆地,往那黑色的轿车旁奔去。他穿过交错的人列,用手夹住将要关闭的车窗。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睁大了双目,而坐在助手席上的男人也微微的倒吸了一口气。

“也让我坐上去吧。”巴纳吉就那么把脑袋伸进靠近助手席的车窗内,说。这两名比斯特财团的警卫,或者是监视自己的人盯着自己的面孔看了几下,吃惊地眨了下眼睛。在现在这种情况,他们肯定顾不上什么监视或警卫,巴纳吉知道他们想回去“蜗牛”。坐在驾驶座上的年轻男人变了脸色,低声的怒斥:“别开玩笑了,为什么要……”,不过巴纳吉并没有让他说完。

“保护我不是你们的工作吗?”

露出仿佛被噎住的表情,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闭上了嘴巴。除了跟这两个男人同行,没有能去“蜗牛”的方法,虽然巴纳吉知道这很乱来,但他也想不到其它什么能接近那里的办法。非得这么做才行,只有这个冲动一直激荡着他的内心。为了不让人发现他的颤抖,巴纳吉紧紧的握住门边的车把,看着坐在助手席上的年长男人。那男人眯紧了不容易察觉到感情的眼睛,将视线移往巴纳吉背后用下巴指指:“那些家伙也算?”

回过头的巴纳吉简直说不出话,卓也和米蔻特站在那里。他们两人身后还有派对上出现过的七、八人,这些人都一致用青白的脸色望着巴纳吉。比巴纳吉反应更快,米蔻特说:“你要是去避难的话,也带上我们吧。”同时踏前了一步,结果就逼得巴纳吉只能靠在轿车上。

“怎么会这样……你们怎么不去公寓那边的防空洞?”

“不知道是哪个笨蛋发疯从里面上了锁。”卓也抱着哈罗在米蔻特肩边插言,“住在附近的人都回家了,但这情况我们又走不回去,大家都被堵在外面,根本没地方可去。”

“也不知道能不能进去其他地方的防空洞,学校那里开了个洞也不能靠近……如果能进入‘蜗牛’的话……”

这么说着的米蔻特视线斜瞥了轿车助手席的方向。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原本不打算区避难的巴纳吉看着这伙人憔悴的脸,直觉的感到危险,也没什么能说明这种感觉的理由,他将视线放在仍持续着战斗的上空。

在分不清是云还是爆炸烟雾的云层中,推进器的喷射光是不是闪动着,还有火线向四面八方散去刻下光轴。

是有复数的人在战斗吧?

从这里看过去,可以看到火焰已经蔓延到了内壁顶端,即使是再外行的人也能明白战场正在扩大。那或许隶属于新·吉翁的敌机和追击他的联邦军MS……对于忽然遭受到街道被破坏,还得担心流弹的人们来说,这些机体是无所谓于友机或敌机的区别,只是会令己身受到威胁的危险的集团罢了。每人能保证危险不会在现在这个瞬间降落在自己眼前,如果太空殖民地这以后继续遭受足可开洞的爆击,那么呆在防空洞也是没有活路的。

不管在什么地方,危险都不会有改变。说服自己的巴纳吉再度将头塞入助手席的窗中,“让大家都坐上去。”他这么说,年长的男人用眼神会看他。

“不然我就大声叫,说在这里引发战斗的是你们。“

巴纳吉压低了声音,抓住门的手也加强了力量。在此时,真是这种东西怎样都好,重要的是,一旦被带有杀气的难民围住,可就会无法脱身了。

“这家伙……”无视驾驶席上男人的低吟,巴纳吉直看着年长的男人,经过互相窥探对方内心的数秒后,年长的男人看向坐在驾驶席上的人,用眼神只是他打开客席车门。

“大家,快上车!”这么叫着,巴纳吉打开了后座的车门,待前排不动的年长男人点了点头后,巴纳吉先把米蔻特她们推入车中。

即使这高级轿车内部的客座再怎么宽广,挤进来九个人也就塞得跟沙丁鱼罐头一样。巴纳吉将半边身体从后座车窗伸出去,以坐在箱子上的姿势好使自己容易收纳在车内。他用还不住颤抖的手敲击了一下车盖,提示所有人已经上车了。轿车发出自暴自弃的发动机声开始行进。避开奔到车道上的难民,轿车前往月球侧的气密壁处。不止是伴随着车子行动而产生的风,往洞穴那边流出的空气也产生了风,这些风卷起了尘埃和纸屑。缓慢吹动的风在洞穴附近成为旋风而吸往真空中。太空殖民地内的空气应该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抽出,但现在这情况看样子应急修理并不能塞住那因爆炸而产生的孔洞。难民之中,已经有不少人先一步戴上了氧气面罩。

在公民馆地下,设置在人工丘陵斜对面防空洞的气密壁一个个关上了。来不及逃亡的人们纷纷奔往下一个防空洞,类似雷鸣的光束闪光随着轰鸣响彻在空中。巴纳吉往车内看看,米蔻特正在和其他少女们一同互相依偎着,卓也也没有什么能安慰她们的话而沉默不语。充满在殖民地内的异常空气和暴力的音光压覆过来,使得他们全员的感情都似乎麻痹了。

这到底是什么?没力气和别人眼神相对,巴纳吉在内心中喃喃自问。从一开始目击到战斗的火焰至今还不过二十分,在此之前可是什么也没有啊。明明站在谁也不能更改换的日常之中,但怎么才经过十分钟,人的生活就给全部颠覆了呢。让自己持续感到“错位”的时间,他那严厉令自己与周围隔绝开的墙壁是多么脆弱。

就算对这种不习惯的错位感到不适应,但类似如此以令人惊吓的姿态被颠覆掉是不对的。虽然巴纳吉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引发了战斗,他也不知道理由,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他不能容忍那些连着内壁爆炸一起蒸发掉的人们的死。如果是处在战争时势那是毫无办法的,可这种没有道理的突然袭击简直就跟恐怖活动一样。这种遭遇太极端了根本不存留有人抒发感情的余地。

但是——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自己的身心已开始适应这种事态。巴纳吉注意到,比起沉浸在派对糜烂的气息中,对于这种明确的行动自己更能沉静的面对。那里没有“错位”,也没有窒息。就好像是觉醒一般的感觉,也仿佛是蒙眼布松脱了。

或许自己的头脑真的出问题了吧。巴纳吉按着持续脉动的额头,让自己的头部撞向车盖。在她的身体内部奔驰着一种冲动,现在应该是服从于这种未知的冲动比较好吧,若不如此就无法活下来,也没办法救出“她”,这么思考的理性在奔驰的思考中如此倾诉。

“奥黛丽……”看着耸立在前方的月球侧气密壁巴纳吉不自觉地叫着这名字。天空中又再闪过爆发,而气密壁,与一片黑暗之中静静的浮现出来。

宇宙中飘着雪花,这些雪花从卫星的一侧喷发出来,闪闪发光着融入黑暗之中。当然这些东西并不是真正的雪花,而是由破孔中流出的砂土、瓦砾、以及烧焦的职务和电气汽车的残骸。它们反射着太阳光而发出光辉,成为装点暗礁宙域的卫星碎屑消失在黑暗里。而那情景,远望上去就仿佛卫星喷发出了雪花一样。

和巨大的太空殖民地比起,那洞口就像针尖一样小——可是他的直径却不下五十米。破孔会随着殖民地一同回转,将周围的物体和空气卷走。类似雪花的小小物体一个两个的流往集体旁,利迪反射性地将“里歇尔”的摄影机转向那边,看着扩大投影在全景式屏幕一角的物体,他感到全身的皮肤都起了鸡皮疙瘩。

那是烧焦的小汽车。凝视着那不留原型的物体,利迪注意到自己在想那里面有没有人的事实,他赶紧关掉了扩大的视窗,打开头盔上的遮光镜,擦了把汗后又让遮光镜回复原样。他虽然也想擦擦胸口浮出的汗,但穿着宇宙服是没有办法这么做的。内裤也湿了,他知道这湿度延绵到了鞋子的部分。还一发子弹也没发射,连敌人也没有遇到就——

距离战况开始已经经过了三十分钟,虽然和“类·亚加玛”共同进入了作战领域“Industrial7”,但包含利迪在内的依安中队并未见到敌人的踪迹。只是从未确认情报中知道有半数僚机已经被击坠,但殖民地内部的诺姆中队究竟遇到什么状况,敌人数量有多少他们是不明白的。时间就这么过去着,连可以依靠的镭射通讯也因为被殖民地的墙壁阻挡而无法受信。横听着错综复杂的无线电,从断片的情报中推测状况,这就是利迪他们和“类·亚加玛”目前唯一能做的事。

“要避免在殖民地内部战斗!别冒失的冲进去。”

“罗密欧005通讯断绝,收到请回答!”

“猎人……ECOAS的坦克也被破坏了,救援方面怎么样!?”

“敌人装备着赛可缪呀!真是任其鱼肉了!”

“只有一机……!只有一机MS居然……!”

诺姆中队有半数机体都遭破坏,将无线电的声音收拢在内心,利迪开始确认展开的太空殖民地周围的僚机所在地。包含自己在内,有四架“里歇尔”和两架“杰刚”配合着卫星的相对速度凝望着化为战场的巨大圆筒。若不是编制不同,或许现在自己就是属于被注视的那方;或许就会跟那装备着赛可缪系统的敌机战斗,然后被浮游炮打成蜂窝,就像那些消散在太空殖民地内壁上的机体一样。

依安队长察觉到了各个队员坐如针毡的心情吧,如果不是他控制着,现在那些突出的编队说不定已经突入殖民地那不了。利迪能理解这种心情,他也不例外。等待太痛苦了,与其远观着己方的苦战,还不如直接冲进去比较轻松。但他虽然也有想在初战中博得名头的念头,不过在知道敌方似乎只有一机,还是这一机使得中队几乎坏灭后,不禁想认为这是在开玩笑。就算MS装备着赛可缪系统,可是那驾驶员也太远离于常人了。

“新人类……那种东西只是宇宙人的迷信呀。”

这代指宇宙住民的差别用语从利迪口中冒出,他感到“家”的湿度正充满驾驶舱,利迪吸下了自己的嘴巴,踏下踏板,“里歇尔”的机体产生了微微的动摇,流往月球方向。太空殖民地的壁面在荧屏中流动着,他将正面荧屏定为到位于卫星前端的太空殖民地建造者处。

利迪看着那覆盖了殖民地四分之一面积的“轱辘”,以及类似“蜗牛”头部的先端。一边记起这“蜗牛”的名称叫“美加拉尼卡”,一边在屏幕上扩大投影相当于蜗牛头部的指令参数室。他看到在静止不动的指令参数室的前端,浮动这约大拇指般大小的白色物体,那是“类·亚加玛”纯白的船体。

这联邦宇宙军屈指可数的巨舰在全场超过五千米的“美加拉尼卡”面前也等同玩具一般大小。利迪摆弄着无线电频道,开始试着傍受“类·亚加玛”和“美加拉尼卡”的通话,虽然无线电频道比起和基干系无线电出力来得要低,但靠得这么近,即使有米诺夫斯基粒子的影响,应该也能听到些什么才是。没多久,[不接受……你们入港],混杂着杂音的声音便响起来,开始骚扰内藏在头盔内的扬声器。

[本设施是得到殖民地公社承认,隶属于阿纳海姆电子技术公司法人代表之下……]

[现在可是发生了战斗!作为联邦宇宙舰艇,本舰拥有一切基于反恐特别措施法强行收用设施的权限。]

驱散了那憋着嗓子说话的管制员的声音,欧德舰长愤怒的话语响彻在杂音的底侧。眼看这一个MS中队都濒临坏灭状态,平素像个呆愣愣的狗獾一样般的老头似乎也不能平静。利迪侧耳听着:

[“美加拉尼卡”,我是亚鲁贝特,你们现在就开门。]

唐突闯进来的别的声音令利迪变了脸色,亚鲁贝特——带着侧近坐进舰内的阿纳海姆社的干部。利迪想起这人在舰长室对“拉普拉斯之箱”喋喋不休的让人不愉快的脸,不禁说:“这胖子,干什么到了现在还这么嚣张……”,刚说完,他有慌忙不迭的询问无线电彼端:“你、你们那边能听到!?”

[可以听到……]从无线电彼端传来管制员尴尬的声音。

[即使是比斯特财团也没有拒绝军方行动的权限,快开门。]

[可是,理事长他……]

[责任由我来付!要是不想被猎人部队杀死,就快点让我们进去!]

这家伙以为是自己在统率全军吗?听着那可说是傲慢不逊的话语,利迪心中又再升起新的不快感,但是接下来出现的光线令他睁圆了眼睛。“美加拉尼卡”的导航灯开始点光,两条光轴在虚空中形成道路。

位于船体后部的主推进器喷管开始小小的颤抖,同时“类·亚加玛”也静静的开始前进。“美加拉尼卡”真的开启了它的宇宙门,做好让船舰入港的准备。从这架势来看,亚鲁贝特那一喝还真有效果。将无线电切换到“美加拉尼卡”的船坞主任那里,确认开始接受船舰诱导的利迪闭上了眼睛,瞑神了几秒钟。

“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说是干部,但到底只是阿纳海姆一介社员的这个男人怎么会一报出名字,就令大股东比斯特财团的下属屈服了呢?他觉得这并不普通。凝视着“类·亚加玛”船体的利迪因突如其来的冲击而心脏猛跳。不知什么时候接近的依安队长所驾驶的“里歇尔”撞到了利迪的机体,碰着机体左腿的小腿部分。

[母舰那边会派出汽艇(内火艇),利迪少尉你去援护母舰吧。]

通过接触回线传来的依安上尉的声音比无线电更明朗,一边回答“是”的利迪,一边为自己完全没发现依安上尉的接近而动摇。这样子可是活不下来的呀。他想。“可是,现在是战斗中,有谁会乘船?还要派遣警卫队?”

[是客人。阿纳海姆的大人物要进入太空殖民地建造者,虽然敌人好像还没潜进去的样子,但警备不可松懈。]

说完这些,依安机便解开接触漂流往右下方。被从战线上卸下来了。带着这种不甘心的利迪按照指示移动往“类·亚加玛”方向,比起等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敌人,活动身体还比较好。既然阿纳海姆的客人要发起行动,那自己也想看看他们到底要搞什么。

在貌似蜗牛壳的重力区中央,直径不下三百米的“美加拉尼卡”的宇宙门缓缓的打开,弯折了两舷的太阳能电池板,“类·亚加玛”庞大的躯体驶进门中。利迪从右舷边穿过门,在第二门跟前喷射了下制动推进器,在第一门关闭没多久后,区域开始注入气体,在气压计的电子标注一起升高的时候,“类·亚加玛”打开了后部发进口,一只内火艇浮现在弹射架上。

内火艇是从海军那边直接使用过来的用语,指的是搭载在舰艇上的联络用小型宇宙艇。“类·亚加玛”所搭载的内火艇是由一年战争时期便使用至今的旧型号船,在船体各部分都设有扶手,使得人在船外也可以乘坐其上,在非常时期亦可以当作逃生艇来使用。

现在,就有复数的宇航服抓着那些扶手,内火艇带着那些像铃兰一般的人们浮在弹射架上,令人感觉怪异的是这些人都拿着无后座力步枪,架势看上去就仿佛将要登陆的陆战队。他们的表情都被头盔的遮光镜遮掩着因此无法看清,但从拿枪的方法来看,应该是受到过一定训练的人。这情景,可实在不像民间干部去视察的样子。

“到底会怎么样啊……”仿佛是率领着私兵出阵——没办法观察到亚鲁贝特是否在舰内,利迪注视着从弹射架上离地的汽艇喷射光。没过多久,第二门就打开了,跟着汽艇,“类·亚加玛”也进入了“美加拉尼卡”的船舷。

乘着外设在气密壁上的载货用升降梯,前往三千米高空的这段时间可是挺恐怖的。用在搬货上的升降梯没有墙壁也没有天花板,轿车可以说就是固定在一枚铁板上,往气密壁的斜面升去。当然,高度升得越高,上空的战火也更加迫近。穿过云层闪动的火线和MS的推进器光鲜明的闪耀着,使没有防备措施的轿车也因此映上了余辉。这十分钟内会发生什么事,真的可说是听天由命。

由殖民地到达“蜗牛”的门遍布在人工太阳周围,共有六个。每一个都是呈十五米见方的穿透气密壁,代轿车和其中之一接合后,巴纳吉忙不迭的奔出了轿车。接近卫星回转轴的这里是完全的无重力地带,因此只要不弄错踢地板的方法也就不会迷失方向,移动起来并不辛苦。虽然要去门那边还得再往里面走五十多米,但巴纳吉却走了几步就找到了其他的捷径。

由殖民地到达“蜗牛”的门遍布在人工太阳周围,共有六个。每一个都是呈十五米见方的窗口穿透气密壁,待轿车和其中之一接合后,巴纳吉忙不迭的奔出了轿车。接近卫星回转轴的这里是完全的无重力地带,因此只要不弄错踢地板的方法也就不会迷失方向,移动起来并不辛苦。虽然要去门那边还得再往里面走五十多米,但巴纳吉却走了几步就找到了其他的捷径。

几个小时前他才刚和奥黛丽一起走过这条路,所以哪里有非常通路他也大概记得。“喂!巴纳吉!等等啊!”听着卓也的声音,巴纳吉站到突起状隔间的前面,看着那巨大的墙门。这用来搬运货材的巨大墙壁现在虽然封锁着,但两侧却又供人出入的通用口,先前,他们就是利用这里进入“蜗牛”的。

就这么站着的时候,或许也会有流弹飞过来,巴纳吉按下通用口的按键,但通用口现在似乎上了锁,门旁的数字键锁按了也没反应。果然没card key就不行啊。巴纳吉咂了砸嘴,又再退回轿车那边。

抱着哈罗追来的卓也问道:“不行吗?”,而巴纳吉就像是珍惜回答的时间似的从他身边穿过,往轿车那里走去。大概是固定架出了点问题,轿车现在还在升降梯上动不了。在驾驶席的男人操作什么的当口,坐在客席上的少年们一个个都离开了。米蔻特不安的环绕了下周围,踢了下地板向着巴纳吉飘来,看到那样的米蔻特,巴纳吉提高声音叫道:“别管那什么车啦!”

“请赶快打开通用口吧!”

也不知他们是不是没听到,财团的男人们根本不看向这边。只是说“卡住了”“那门上有紧急时刻使用的解锁按钮吧”,少年们也围绕在车边不行动,青白的光照亮他们的身影,令巴纳吉觉得发冷。光芒的闪耀方式,爆炸声音都比先前更尖锐了,音响的间隔也变短了,伴随着光,那些沉重的震动几乎在同时传来。

这表明战场接近了,就像要证实他那直觉似的,巨大的剪影往门口的另一方横掠过去,在那呈涡卷状的云中一瞬间渗出形态的异形剪影,是拥有四枚翅膀的MS。而在被切开的云层彼方,还有一架从这里观看过去约有小指般大小的MS。我有见过那个,是联邦军的主力机……确实是叫“杰刚”吧?

和那四枚翅膀相较,看上去娇小得多的机体一点点喷射着推进器的光,以此来调整姿势。望着那仰头才能看清的姿态,巴纳吉觉得自己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能预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如说,是眼前“杰刚”所发出的类似“杀气”一类的东西令他这么觉得。说白一点,就是,他知道那架MS要开枪。

“快趴下!”他连忙叫道,撞向身前的米蔻特,耳边听着米蔻特发出悲鸣的气息,就在趁势漂流的身体撞上墙壁的一刹那,闪光和热波从身后扑来。头发被烤焦,连脖颈也被烧得发痛,强烈的热波在门内膨胀,经过短暂的瞬间后,类似火花音的爆炸声穿透耳膜,发出“啪吱啪吱”响动的空气成为冲击波冲过身边。巴纳吉抱着米蔻特撞上了墙壁,由于反作用力浮起来的身体又碰到天花板,丧失了上下感觉的身体经受着冲击。吸进的空气是炽热的,被打到的头发出钝痛,巴纳吉紧闭住双眼,给拥抱米蔻特的手加紧了力气。被这疯狂的热波所翻弄,他只能祈祷接下来的痛楚不会是致命的。

不知经过多久,热波和轰鸣消失了,在可以听到自己慌张的呼吸声后,巴纳吉惶恐地睁开了眼睛。他看到被打成粉碎,散落着玻璃破片的照明器具近在眼前,而在其下约十米的距离处有着地板,巴纳吉虽然确认了自己就在天花板附近漂流者,但眼下的惨状却令他停止了思考,残酷的情景使得他没法呼气。

与门口接合的升降梯熔得一塌糊涂,黑色的焦痕呈一字形延伸到里面的隔间。那些被烧得焦黑的建筑器材还因为余热而飘着烟,令睫毛发烫的热风就是从那里吹来,呆呆立着的巴纳吉嗅到一阵臭氧的味道,他用沾满煤屑的袖口捂住鼻子。MEGA粒子炮的直接射击——那“杰刚”使用了光束步枪,流弹直接击中了门,连MS装甲都能贯穿的高能量弹将普通钢铁当作黏土一般掀飞。那照射过高热,已被撕裂的形态凝固的地板裂痕,看上去就跟灼热的大蛇爬过的痕迹没什么区别。而轿车已经连一片碎片也找不到了,也没有可以称为是人的遗体,门边漂浮着许多瓦砾,宛如海市蜃楼一般摇曳着。没有任何东西是靠自己的力量活动着的,财团的男人,米蔻特的朋友们,一切都仿佛玩笑般漂亮的消失了。

对,消失了。不是死,直到方才他们还在说话,那些还会呼吸的人忽然就消失了。这不是死,我不承认人会这样死。巴纳吉想。这样子,什么也没留下,还来不及感觉就迎来最后的死,与其说这是死,不如说是消灭,没办法唤起感情和感伤,本来应该存在的东西不见了——这种消灭。

忽而,他感到臭氧的味道中似乎有混入了别的气味。这味道跟汉堡包店厨房里飘浮的味道很相似,是那种分不清烧熟还是蒸熟了的肉的味道。吐了好几口唾沫,像要将缠绕在鼻腔内的异臭忘却的巴纳吉,将注意力转忘怀中的米蔻特身上。米蔻特虽然还保留有意识,但她却瞪大着双目,直直地凝视着眼下的惨祸。

叫她也没有反应,米蔻特挥开巴纳吉摇动她的手,喃喃念道:“马里奥,莱拉,希尔维亚……”往门口飘去,对那欠缺抑扬顿挫的声音感到些许发冷,想追上米蔻特的巴纳吉,听到身后传来的其他声音颤了下肩。

“喂,你们还活着吗……”在满是煤屑的隔间的旁边,抱着哈罗的卓也从通用口前突出的墙壁阴角探头问道。

那双眼睛在被煤黑染满的脸里显得特别鲜明,控制着即将崩坍的感情,卓也也仰望着这边。是那突出的墙壁成为了盾从热波中保护了卓也吧。他还活着,刚想到这里,不该带他们来的,都是我的错。那种悬在安心与痛恨的狭缝中的想法又在巴纳吉的胸间攀附而上。

“我还活着!你那边怎么样啊!”巴纳吉好不容易吐出这句话,看着卓也从墙壁的阴角间飘出。

“我还活着……我是还活着,可是……”尖细的声音回响在门内,卓也的眼光似乎被地板上的光束烧痕定住了,连哈罗从他手中滑下,他也没发觉。

虽然很想立刻赶过去,但不能放着米蔻特不管。巴纳吉踢了下沾满煤的天花板,往熔毁的升降梯旁流去,米蔻特的背影看上去就像是会直接从门口飘向外面,非常危险。“米蔻特!”就在他那么大声呼唤的同时,出入口彼方又再发射出闪光,将身体也推回去的爆音包围着巴纳吉的全身。

先前“杰刚”连续发出了光束攻击,那些斜斜划过的光条反印在云间,有着四枚羽翼的MS以灵活的侧翻滚躲开了那些光弹,它一边飞着,一边缩短与“杰刚”间的距离。当两者交错的一瞬间,粉色的光束弹开了,“杰刚”由腰间分成了两截。嚓、那种撕裂空气的声音扩散往卫星中。虽然知道它是使用了光束剑,但它是什么时候拔出,什么时候斩下去的,巴纳吉可是一点也不明白。动作太快了。从腰间分成两截的“杰刚”闪着火花消失往云层的彼方,仔细观察下的话,就会发现那机体的手连带光束步枪都被砍断了。

“好厉害……”

级数差太多了,这不仅仅是机体性能的问题而已,如此断定的直觉翻涌上来。巴纳吉虽然感到额头的脉管又在突突地跳着疼,但那四枚羽翼接下来展示的动作却令他忘记了痛觉。那收拾掉敌机的四枚羽翼,笔直的朝这边猛飞过来。

重达数十吨的铁块迫近,压倒性的质量将整个门也占满,在以为会撞上门的瞬间,四枚羽翼急速上升,全长达到二十米的巨人展翅——推进器的喷射光在门前端爆发。巴纳吉忙用双腕护住脸部,用全身承受着那荒狂吹袭来的热风。

接着,摇动整个门的冲击音响彻在空间内。按着飘到升降梯旁边的米蔻特,巴纳吉望向处在气密壁一面,那拥有四枚巨大羽翼的钢铁巨人。四枚羽翼贴在从这里左斜上方不到五十米距离的舰船用门内,内藏在翅膀里的隐藏腕撑开,四根副机械臂嵌在门的隔间里,犹如昆虫一般黏在墙壁上。而人形巨人拔出了光束剑,将粒子光束刀刃戳入隔间内。

坚厚的墙壁发出白热的光芒溶解,而类似熔接火花的光束残粒子开始分散在四周。看到这光景的巴纳吉慌忙离开了自己所在的地方。就算火种只有蚊香那么大小,降落下来的光束残粒子也可熔掉钢铁,留下如门口般烧黑的焦痕。来不及想像这东西掉到人身上会有何种后果,巴纳吉拽着米蔻特奋力离开门边,在他反复踢了几次墙壁之后,米蔻特的手微颤了一下:“巴纳吉?”,这时的她,眼里才有了生气。退到隔间的边缘,巴纳吉一踢天花板移动往地板的方向。

残粒子的豪雨堵塞住了门口,热风已经吹拂到了这里。四枚翅膀也想去“蜗牛”。

这是为什么?茫然的感受着紧紧依附于自己的米蔻特的体温,巴纳吉想。

为了什么?为了带回奥黛丽?

若是如此的话,奥黛丽她是新吉翁的——“开门!快开门呀!!”

卓也近乎发狂地敲打着隔间,哈罗的双目闪个不停,迷茫地漂浮在空气中。“我不要!我不要!我讨厌这样!”,觉得如此尖叫而紧抓自己不放的米蔻特多少有点厌烦,巴纳吉环视着四周。这里除了隔间和通用口之外就没有其他出入口了,既然拿着card key的财团男人们已经不见,那就没法继续前进了吗?该怎么办?就算现在退回内壁那边,升降梯也毁坏了啊。

冷静点,如果慌慌张张只会没办法应付。深埋在记忆之底的声音轻念着,巴纳吉深吸了一口气,额头上的血管也跟着突地跳动,他感到背上升起一阵凉气。有什么东西要来了,这近乎危机感的预感穿透他的心房,令他回望背后的隔间。

空气中尘土炭化,变为煤灰贴在隔间上,在隔间的中央,模糊的产生了赤热的光。那光一下子就扩大,成为从内侧突出的热团,热团开始弥漫于巨大隔间的各个角落。在中央的赤热转为白热的前一瞬,巴纳吉大喊:“卓也!快停手!”,将敲打隔间的卓也拽向墙角阴暗处。就在其后立刻,膨胀的隔间从内侧弹飞,白热液化的构造器材飞散四处,混合着爆风和轰炸声的奔流席卷了门内。

让厚重的隔间从“蜗牛”那侧炸开的奔流几乎等同于喷火爆炸一般的激流,巴纳吉他们藏在凸起的墙壁阴暗处,强缩着身子忍耐从背后袭来的暴风驶过。在连钢铁也弯折的杂音中,混入着推进器的喷射音,有庞大质量的什么东西随着爆风一起盖在了身后。待热波收拢后,巴纳吉从墙角阴处窥看往门的方向,类似空间战斗机一般的机械从门口飞出,巴纳吉还以为它会转一圈,没想到这机械瞬间就变形成人型并拔出了光束刀。

同时机体头部的火神炮射击往挂在气密壁上的四枚羽翼,那带着四枚羽翼开始应战的机体横穿越门口,斩向变形MS。两者间的拼剑在云间闪耀着光。趁着此时巴纳吉望着开了一个大洞的隔间内里,虽然他对是否会有后续机体过来有所警戒,但并没有更多的气息了。破碎了的隔间彼方空空如也,而在更前方的隔间也开有一个洞。这是因为那变形MS为了进入太空殖民地而使用了紧急手段,动用光束武器打破了隔间所致。破洞周围还有着赤热的光芒,散放着仿佛要烧透肺腑的热气。由于洞穴大小约有直径五十米,因此巴纳吉认为,不碰到那些破碎部分而穿过这里应该不是特别困难。

前往“蜗牛”的门扉敞开了,咽咽口水、不在思考其他事情的巴纳吉拉起似乎吓坏了的卓也,说:“卓也,冷静下来,你没见过那种变形MS吗?你知不知道那东西是哪里的机体?”他利用最大的自制力缓缓的呼唤着,惶恐的眼神多少平静下来,卓也用颤抖地声音回答:“我、我不知道,不过……”

“如果是Z(Zeta)系可变机的话,应该是隶属于联邦军朗德·贝尔……”

“那就表示有联邦军舰到”蜗牛“了吧?只要能去船坞,他们一定会保护你们的,你快跟米蔻特一起去吧。”只要沿着变形MS通过的路走下去,自然就可以到达船坞。不能再把这两人卷进去了。

“好吗?”附上这句话,巴纳吉把飘在空中的哈罗推给卓也,慌忙接住的卓也恢复了些许冷静,看向巴纳吉问道:“你怎么办?”

“或许奥黛丽就在这附近,我要去居住区那边。”

“不要!你别跟我们分开啊!”原本蹲着的米蔻特忽然这么叫道。巴纳吉吃惊的回望向她,看着那湿润的瞳孔,虽然有预想外的痛楚走过胸中,但头脑中命令他别停下的声音更强烈。“卓也,拜托你了。”说完这句话,巴纳吉转过身蹬了下地板斜向着穿过破洞,往气密壁那边飘去。

刚刚碰到气密壁方向的天花板,巴纳吉就听到身后传来米蔻特歇斯底里的呼喊:“巴纳吉!”我太冷淡了吗?他虽然这么想,但还是看着前方移动往地板处。墙壁上的升降扶杆还能活动,在气密壁那边应该有去居住区的电梯。而“蜗牛”那边的环境维持系统似乎还平安无事,也没有空气泄露出去。没事的,可以去的。这么说给自己听后,巴纳吉抓住了升降扶杆。

穿越大的夸张的气密壁隧道,过了五个破碎的隔间,“蜗牛”侧的门终于显现出了它的姿态。不知道是不是被变型MS所踢倒,建筑器材四下漂浮着,这些器材有的甚至流往门的另一侧。不过巴纳吉顾不上这些,他直奔电梯,周围十分寂静,隐隐只能听到远处爆炸振动殖民地的声音。这情况令巴纳吉觉得奇怪,就算太空殖民地建造者的机能现在处于停止状态,但发生这么多骚动,这里怎能一个人都没有呢。巴纳吉按照先前侵入时的记忆寻找着道路,他加快了步伐。

跟他记忆中相同的地方有着电梯,而且电源也活动着。巴纳吉控制住自己急躁的心情,碰了一下墙上的控制面板,出于上升途中的电梯发出轻巧的电子音停在他的面前。等不及电梯门打开,巴纳吉就一口气跳进了箱子中。

瞬间,突出在眼前的黑色洞口按住了他。带着刺激味道的酸臭味飞入他的鼻腔,“这是枪口”,理解到这一点的头脑变得一片空白,巴纳吉就被那黑色枪口推着,茫然的退向后方。

不是手枪,那枪口前端有着天线,看上去像是携带式无线电的样子。一个高大的白种男人从电梯上走下,埋在络腮胡子里的黑色双眸灵活的转动着,确认了周围没有人后,男人将视线和枪口重新再对巴纳吉瞄准了一次。

粘在皮夹克上的刺激味道混合着男人的题为一起漂浮过来。那是火药的味道——与光束的臭氧味不同,是更加直接的杀戮味道。会被杀。这种直觉穿过后背,退到墙边的他觉得整个身体都僵硬了。

不是联邦军人,也不是比斯特财团雇佣的人,虽然看上去一副邋遢的模样,但这中年男人的视线却瞪得人无法行动。还体验不到恐怖的内质,巴纳吉就觉得从腰以下的部分标复在无重力的感觉中,只能回望着宛如石像般无表情的中年男子的双目。忽然,从电梯方向沸起枪声和闪光,钢铁撞击的冲击声响彻在通道内。

他不禁闭上眼睛,而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枪口已经消失不见。胡子男人踢了下地板,视线转往从电梯中奔出的其他男人。是一名似乎负伤的男子和借他搭肩的金发男子。是胡子男人的部下吗?当巴纳吉这么想的一瞬间,金发男子那双更加狞猛的视线捕捉到了他,握着无线电的手不带一点犹豫的对准了巴纳吉。这次一定会开枪!巴纳吉将整个背部都靠在墙上,此时……

“小孩就算了。”

胡子男人插话的声音令金发男子放下了枪。他以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望着胡子男人,接着金发男子抱紧了负伤的同伴,胡子男人也跟他一起抓住了升降扶杆。男人们头也不回地离开电梯,很快就转弯看不到背影。“还没跟玛丽塔取得联系吗!”在由于爆发而低沉响动的振动音中,如此响起的怒吼逐渐远去。

玛丽塔。他有听过这名字,但思考却想不起来是怎么回事。巴纳吉让僵直的脖子转动往电梯方向,出入口喷着火花,电路啪吱啪吱的响着短路的声音。电梯管制盘已经被破坏了,从那喷出的火花来看,原因来自方才的枪声这一点不言自明。

从这里到不了居住区。想到这一点的头脑慢慢回复了运转,因恐怖而凝固的身体开始缓缓活动,死命的抓着颤抖的双腕,巴纳吉呆然地漂浮在无重力之中。

映在显示屏上的“类·亚加玛”纯白的船体,令人联想起过去的飞马级强袭登陆舰。在一年战争之中,担当联邦军MS开发计划“V作战”中枢的飞马级那特异的船体,给当时退役的卡迪亚斯留下了深刻印象。那艘船舰,“白色要塞”取得了超乎想像的战果,将古旧的兵器体系连根换代,成为了宣告MS时代到来的令箭。

从那以后,经过了十七年岁月,“类·亚加玛”如今随着可变MS一起进入了“美加拉尼卡”的船务。为什么要开放宇宙门呢?虽然卡迪亚斯想对管制人员这样叱问,但现在,这广大的指令参数室除了他以外再无其他人影。呈扇形配置的操作细微没有一个人在,控制器大半都停止了,烧焦变色的记录芯片和空夹舱漂浮与无重力中,虽然可以看出这里留有慌张处理机密文件的痕迹,但却没办法确认管制员们是否都平安逃出。设施内的监视摄影机大部分失去了效用,安全中心也没有联络。特殊部队这毒素已经蔓延至“美加拉尼卡”全身,令它陷入机能不全的状态。现在,卡迪亚斯甚至没办法了解隔着一道门的外界正在发生什么情况。

现在,那毒唯一没有蔓延到的地方似乎就是收纳甲板,多面显示屏上映着从多角度所捕捉的“类·亚加玛”的船舰姿态。卡迪亚斯一边给肩部喷上止血喷雾,一边望着那类似马头的建桥构造部分。也没有功夫调节无线电周波了,虽然这里距收纳甲板至多三公里,但跟“类·亚加玛”之间的通讯状态却非常糟糕,影像显示屏上只有雪花点,欧德·米塔斯舰长的声音也混在杂音中显得断断续续。要想保住好不容易确认的通讯回路,便只有不停调节发送接收的波带才行。

“我们接受临时检查,但我希望你们收回部队,这样只会扩大被害而已。”

[战斗已经开始了,我方也受到了巨大的损害,如果不正面让敌军沉默,其是想撤退也没办法撤退啊。]

对于辛苦重复话语的卡迪亚斯,欧德报以的仍是不变的回答。由他的声音来看,卡迪亚斯认为欧德并不是一位正直的舰长。他大概是连状况都搞不清便被随便抬出来担纲隐秘任务,现在有在为不断恶化的事态感到迷惑,努力的想让自己冷静,却反而用近视眼去观察事态的那种指挥官吧。

就算朗德·贝尔特殊部队的侵攻是不可避免的事态,但如果不是扯上唯恐“她”会被捕的疑惑的化,“带衣袖”也不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现在这种情况等于双方都成了偶然的受害者,也没有彼此重新说明的机会。而此时此刻“美加拉尼卡”的成员也在不断被杀,殖民地的被害亦持续扩大着。倒并不是“带衣袖”的MS在施暴,而是不习惯实战的联邦驾驶员们扩大战场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从指挥官欧德的话里,可以明白这个事实。

“那么,至少请你让在”美加拉尼卡“持续杀戮行为的特殊部队撤退,这里是UC计划的开发据点,你不要忘记,在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是平民技术者和研究员啊。”

[可是,现在新吉翁……]

“舰长,我知道在军事方面贵官的判断是正确的,但这次作战也包含了政治方面的高度,根据你的应对状况,才会询问你相应的责任问题。我想和你与你们同行的阿纳海姆社员通话。”

先接受对方的主张和立场,再以客观的见解圆滑的吐露出威胁的话语,之后供出令对方觉得不甚吃亏的要求;虽然这是交涉术的初步功夫,但已足够令欧德上钩了。面对沉默的通讯面板,卡迪亚斯问道:“你在吧?”

“你只要告诉他,卡迪亚斯·比斯特想和他说话就行了,这样就可以控制事态。”

如果在这作战行动的背后有玛莎,那么她不可能不派监视同行。是隶属于那个女人的阿纳海姆电子技术公司的哪位干部呢。卡迪亚斯回想起数人的名字和脸孔,此时欧德回答:[但是,他们已经——]但话还没说完,通讯便断掉了。

不是米诺夫斯基粒子的影响,是因为电源被断,导致通讯面板沉默之故。来了吗?卡迪亚斯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他取出放在裤子口袋中的手枪,将手放在控制器上,缓缓回头望向背后。他看到有数名拿着无后座力步枪,穿着宇宙负的男人无声的降落在司令席后方地板上的景象。

从那熟练的动作来看能知道他们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但他们身着的宇宙服却是工作人员所使用的东西。还以为来者会是特殊部队,卡迪亚斯带着一些吃惊看向侵入者们的面庞,这些人全部都用带着护罩的遮光镜遮住面部,因此没发看清样貌。就在卡迪亚斯盯着这些无机质的人,将手伸往后方的时候,又有一人降临在一行人的中央.

他的腰上虽然带着手枪,但手中却没有拿着步枪,在其余人的看护中,那身宇宙服走向卡迪亚斯,打开了头盔的遮光镜。瞬间,卡迪亚斯一下子明白了事已至此的经委,他忘记了抓取放在背后的手枪这回事。

“是你……”

在没有其他的话了。眼前的宇宙服一动也不动,只是紧紧注视着卡迪亚斯。

空气中啪吱啪吱的响声,使得巴纳吉一位会发生爆炸,不过这些空气只是一瞬间溶开,让破碎的建筑器材发出沉闷的冲击声而已。船坞全体仿佛对电极讴受到了而不住的颤抖,不时吹来的热风令巴纳吉站不稳脚跟。

由于爆压而垂费的大量碎片装载钢筋架上,连续不停地产生类似车辆冲突的低音。是不是发生火灾了?远处隐隐摇曳着暗红的色彩,照耀出那些纵横交错的传送带,不过这些光亮不足以照亮广大工厂区的全貌。巴纳吉蹬了下飘在脚边的铁板,抓住手边的钢筋架。这是因为他无法确定门口是否仍有流弹,随便乱飘的话,可能会被因爆炸而四处飞散的铁片夹成肉饼。

为了寻找可用的电梯,他在“蜗牛”中彷徨,到了制造殖民地建材的工厂区块。这全自动工厂原本可以精制、加工回收来的宇宙碎屑,在将其送往“轱辘”,不过现在所有的履带都停止了工作。只有随地设置的常夜灯在黑暗中闪耀着。这原本充斥着小MS和小型作业艇工厂大得恐怖,不管再怎么走也碰不到类似墙壁的东西,在这个视角上也看不到地板和天花板。只有火影远远地摇曳着,映照出那些宛如幽鬼一般的钢铁骨架。

展示仿佛恶梦一样的光景啊。被噎在喉头的恐怖驱使着,巴纳吉握紧了抓在手中的钢筋。自从被那个胡子男人用抢抵着以来,身体的颤抖就停不住。原本在心中的冲动也平息下去,陷入一种会否永远不能离开这里的不安。抓着那些感觉比较像墙壁的物体,巴纳吉对自己说,只要沿着墙走一定能找到出口的。穿过工厂区,再越过着火的隔间,应该就能到达港口区。只要到那里就能见到卓也和米寇特,也一定能找到区居住区的方法。

可事实果真如此吗?务实这软弱的回问,当巴纳吉转动自己紧缩的脖子时,有什么白色的东西从他的视线内横掠过去。那是作业人员用宇宙服,是人。和破片一起飘过来的东西背对着巴纳吉,丛他眼下浮走了。巴纳吉一瞬间在头脑里回想起那满脸胡子的男人,他踢了下钢筋,往宇宙服的方向飘去。

不管是谁也好,我想看看他的脸。我想说话,我想确认自己还是正常的。“那边的人!”巴纳吉大声喊道,用几乎可说是冲撞的姿势抓住了宇宙服。但是一看正面,他不禁哑口无言。头盔的遮光镜部分已经碎裂,有黑色的液体从中溢出。

胸口的部位,也有个犹如拇指一般大小的洞口。从中渗出的血弄污了粘煤的表皮,显得那里一片黏稠。巴纳吉望向被砸得破破烂烂,成为一滩血泡的头盔内部,然后立刻慌慌张张地放开了抓着宇宙服的手。破裂的遮光镜里喷出血块,发出类似橡胶袋被踩破的声音。

那声音就像打嗝,这是有着宇宙服形态的血袋,从血块那分不清是不是嘴巴的部分冒出奇妙鲜明的打嗝声,巴纳吉发出尖叫踢开宇宙服,他趁势飞往后方的身体挣扎着,抓住手边传送带的骨架,一次为立足点逃得更远。不可以呆在这里,一定要离开这里。那么要去哪里呢,只有浑身打战的身体漂浮在黑暗的虚空中。

无数的漂流物,间或海混着肉块的碎片群在常夜灯下穿梭着,空气中有焦臭的味道,刺激脸部的热气也变得越来越强。在门口嗅到的那种蒸肉的气味,以及打嗝的声音充斥在巴纳吉的五感中。觉得自己剩下少许正常神经也在备逐步侵蚀,巴纳吉望着那摇动的火焰摆动手脚。不想那样子死去,不想认为人的死就是那么回事。妈妈死去时要更庄严的,至少。她没有像排泄物一样漂流着肉体,没有让别人看见那些肮脏的东西。那样子,没办法让人哀悼或是悲伤,智慧凭空生出生理的嫌恶感啊。

和只按照本能区生去死的动物不同,人有需要人去遵守礼节的生与死。通过内在的可能性,给世界展示人之所以为人的力量和善良。那才是构筑了文明,去到宇宙的人们所应该达成的义务。人类说到底也只是动物,这种理由,是活在宇宙世纪的人们所不能鱼汛的借口——记忆深底浮上了预想之外的话语,在额头血管跳动的一霎那,以余热熏烧着脸部的光束弹痕占满了巴纳吉的视野。在漂流着机械油和电气线管的虚空彼方有隔穿厚壁的破洞,大小约有五米左右。能过去。巴纳吉没来由地如此确信,屏住呼吸踢了下缠成一团的钢筋。

同时他闭上眼睛,用双手护住头部,烧灼肌肤的炽热瞬间表飞往身后,清凉的冷气一下子包裹住他的身体。周边的静寂令人耳朵发痛,尽管觉得周围的气氛变了,但把那机没有立刻睁开眼睛确认的勇气,虽然越过墙壁就应该是港口区域,但周围也太安静了。或许自己已经完全走错了方向,那样可能接下来就会被真空吸噬。连屏在胸中的一口气也不敢吐出,巴纳吉漂浮在未知的空间中。忽然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声音,强烈的闪光向他袭来。

同样的声音和光芒连续摊开,照亮北黑暗包围的空间。巴纳吉睁开眼睛,从细缝间偷窥着周围的情况,他看到设置在超高天花板上复数聚光灯发出白色的光芒,地板上也有光射出,这些交错的光聚集在一起集中照射着矗立与空间中央部分的建造物。建造物高约二十米,宽度则有六米左右,从构成长方体外加的钢筋和直梁来看,有点像是正在建筑的大楼。

周围看不见人的踪迹,呈四方包围形的墙壁上一扇窗户也没有。随坛有一面墙壁设置这巨大的搬运口,但闸门却关闭着,旁边的气塞也全部上了锁。是仓库还是整备场呢?不,这种不自然的隔绝方式,应该称作密室才对。巴纳吉如此想。

这一角距离约有三是米的立方形密室空空荡荡——而正中有类似大楼的建造物、和自己这个义务。转动着习惯了光线的眼睛,巴纳吉回头看向成为侵入口的墙壁破洞,又将视线转往默然矗立在屋中的建造物。越过外架的钢筋,他试着转到聚光灯灯光集中的正面看那约有六、七层楼高的建造物,从钢筋内侧的空洞来推测,里面应该是放置这什么机械吧。

“这是……”

他不自觉地发出声音,转而又闭住了嘴巴。那承受着灯光而发出光芒的纯白装甲,显现出MS的人型姿态。在相当于眼部的部分覆盖着半透明的遮光镜,还有,从额头突起的一只长角——

这正是自己今早在地铁看到的白色MS。随波主流的身体碰到狭窄过道的扶手,巴纳吉茫然的感受着背部的轻微冲击,看向矗立在面前的巨人。成为今天这一天异变前兆的人型机械,被看上去像是专用盒罩一般的构造物固定住,埋没整个视野的巨大身躯静静地存在于那里。

仔细看看,就会发现这机体纯白的表皮间有着装甲版的接缝,类似基盘回路的纹样浮现在它的全身,周围吊着钢索,处于工厂出货时的打包状态。异样的是拘束着它的四肢的宛如巨大铁轮一般的物体,这将两手手肘和手腕,膝盖和脚踝部分固定在货柜内的坚固铁轮里。如果说是输送时的封印也太夸张了,简直就好像为了防止设呢吗施暴而将其紧紧封锁在栅栏中异样。

位于腹部的驾驶舱盖开着,只要弯下要去就可以看见里面的舱门呈开放状态。被锁在密室里的巨人——比斯特家那无数的雕像与绘制在古老锦绣画上的传说之兽。这些影响没来由地重合,融解,形成一种不吉利的气息攀附在巴纳吉身上。巴纳吉咽了口唾沫,看下门口边的气塞,从方向来推测,越过那里应该就是港口区。或许能从内侧解锁也说不定,不想再呆在这里了。被这种心情驱使的巴纳吉刚刚打算踢下过道的扶手,就看到一枚用在MS密封上的乙烯基薄片从眼前缓缓流过。

即使背箱子挡住,薄片还是随着缓缓的气流飞往墙壁上的破洞,通过灯光的映照看到尘埃自成一体流往某个方向的巴纳吉打了个冷战,环顾周围。

“空气泄露出去了吗……?”

这不是换气装置带起的气流,是通往外壁的什么地方破孔了吧。“蜗牛”的空气正在向外流出,以这状态就算要去港口区,去居住区,也得确保宇宙服才行。巴纳吉看着广大的密室,确认了以下设置在墙壁上的非常灯种类。虽说有一盏代表消防器具的红灯点亮着,但代表非常用简易宇宙服的绿灯却到处也找不到。虽然消防用具中应该也有吸氧机(OBA),但如果真到真空状态中这东西可是一点也派不上用场。

气塞门外应该有更衣室吧,但是不能确定门那边是不是处于真空状态。无为的漂浮在密闭空间内的巴纳吉将视线转往巨人的腹部,那仿佛会吸入自己的黑色深穴——

“要是MS驾驶舱的话,应该有备用宇宙服……”

如果可以是不想接近它的,但也没办法了。踢了下扶手的巴纳吉网巨人方向飞去。他抓住驾驶舱盖减慢速度,趁势进入球形驾驶舱。

空气中有少许的既有和加热了的电气管线味道,全景式荧屏并没有启动,只有贴合着球形内壁的多面荧屏沉寂在黑暗的浅渊中。座席被线性支架支撑着,看上去宛如浮游在驾驶舱中央一般。隩线性座椅成为一体的踏板及肘边位置的操纵杆看上去都跟在工专实习时所参观的“杰刚”分别不大。但这标准造型的线性座椅上方还配置着一点特异的装置,正发出独特的光彩。

看上去会包容住驾驶者头部的装置以不妨碍视界的程度向钱突出着头部支架,左右两边有用以固定头部的机械臂。虽然形状令人想起拷问器具,但狭窄的驾驶舱内并没有其他可容身的地方。巴纳吉坐在线性座椅上,将可动式的显像控制器拉到正面,橘色的作业灯闪着光芒,表明现在是待机状态。

“活着啊……”

他按下灯管下预备电源的启动按钮,随着嗡的一声,低周波的响动震荡着驾驶舱内的空气。虽然全景式荧屏还没启动,但三面显像操纵台全部都点亮了,系统已经开始扫描。随着主发电机待机灯光的山东,左边的副显示屏映出出力系的各种表盘,速度计,距离计接二连三的显示出来,基本上操控起来跟小MS是挺像的,可显示出的能量增值和计算器数值全部都相差太多了。

徐徐觉醒的巨人,它的呼吸成为震动传到巴纳吉这里。跟小MS那种民用品完全不一样,这东西是兵器。是他从来没有坐过的高端机械,真正的MS——理解伴随着难以名状的不安落在巴纳吉胸中,使他收容在坚硬座椅上的身体无法冷静。巴纳吉环顾着变得明亮的驾驶舱内部,找寻有没有备用宇宙服。这种类型的驾驶舱应该在显示屏面板的里测方有备用品。巴纳吉用手指摸索着显示屏的缝隙,正打算探手伸往座椅下,就听到碍耳的杂音从舱内扬声器中迸出。

右边的副显示屏上打开了通讯视窗,杂乱的雪花点浮现在其上。视窗一角写有“机关部24区划,通路3”文字。是自动接续的吗?好像跟“蜗牛”的内部通讯监视器连上线了。带着或许能得到设施内情报的想法,巴纳吉碰碰触摸屏试着转换频道。

物资搬运室、收纳甲板、计算机房、食堂。无论转到哪里,都只是映出雪花点,声音听上去也是杂音。是米诺夫斯基粒子的影响,还是因为中转装置被破坏了?不得已死心的巴纳吉只好把视线从显像屏上挪开,但此时忽然响起的人声令他怔了一下。

[玛莎指使的……我明白]

他有听过的声音。巴纳吉凝视着显示屏上那盖满雪花点,标明“指令参数室”的区域,侧耳倾听从杂音深渊浮上的声音。[是打算……利用军队,你们就是被利用的……吗]这蕴含着愤怒的声音与印象中的声音交融在一起,令巴纳吉一下子想起那句“你的冒险游戏玩得太过火了”。

[联邦才想得到“拉普拉斯之箱”,而机会近在眼前……那么……你是认为……他们有考虑财团的利益?]

尽管听不到另一个人的声音,但巴纳吉明白说话的人无疑是卡迪亚斯·比斯特。”拉普拉斯、之箱?“他无意识地重复着这句话,他觉得自己知道这东西,但却想不起是几时,在哪里听过。

[所以……思虑不够。这样下去吉翁会消亡,让联邦的天下持续下去会怎么样?人类就只能去找真正的宇宙人做敌人,军队会失去存在价值……如此一来阿纳海姆和财团都会衰落。]

很像是那个人,这种处于高位的说话方式,即使不知道他在跟谁谈话,但巴纳吉也能明白卡迪亚斯所说的话是将战争当作生意——也就是死之商人会有的理论。比斯特财团与阿纳海姆电子技术公司之间的粘连似乎比谣言盛传的要更厉害,从对话的微妙差别之中,巴纳吉推测出了这一点。

他们在谈论恐怖的事情。又会发生战争。奥黛丽迫切的眼神自巴纳吉眼前一闪而过。正当他不自觉地打算调高音量时,卡迪亚斯的声音不自叹地中断了。[为此的供给。你……]过了一会,声音又低沉的说[停手,你会后悔的],这声音使巴纳吉为之发寒。

从杂音之下渗出了杀气,巴纳吉感到卡迪亚斯正抑制着焦躁的呼吸,而提及某种决定事项的对方十分紧张,这两种情绪次第变得高昂。[只会被玛莎利用而已,你……]卡迪亚斯呻吟道,就在巴纳吉想起身的时候,饱和的杀气变作声音弹开来。

怦、怦!破裂声连续响起,[别让他逃了!]这不知属于谁的声音回响在无线电中。用伸开的手抓住显像控制器,巴纳吉一动不动地凝视着通讯视窗上的雪花点。已经听不到卡迪亚斯的声音了,只有杂响残留在驾驶舱内。

闪光过后,伴随着沉重的冲击声,几乎要将身体也掀飞的暴风吹袭在错综复杂的导管内。奥黛丽抓住一根支持导管的柱子,防止处于无重力状态下的身体被风吹走。

距离她穿过居住区的森林,到达工厂区已经过了差不多三十分钟的时间。期间战斗的声响越来越激烈,即使在太空殖民地建造者内部也可以听到爆炸声。而刚刚的爆炸也不是流弹所能引起的,奥黛丽费力地睁开紧闭的眼睑,仰望林立于头上的精致工厂设备。位于前方二百米处的门口喷射出了火舌,待黑烟被吹飞后,奥黛丽看到重MS的剪影自中出现。

那兼备有四枚夹舱的人型机体踢下闸门飞进工厂区域,是“刹帝利”。位于回转居民区的中心轴部分,纵贯于蜗牛壳之中心的工厂区十分广大,空间幅度约有三百米以上,但对于飞行MS而言这种区域障碍物太多了。“刹帝利”的机体很快扯到了传送带,虽然因为机体碰触而在灰暗中诱爆起火花,但其惯性却根本不足以阻挡数十吨的机体继续前进。推开那些类似蜘蛛网的传送带,深绿色的机体缓缓地飞往工厂区的中空。它头部的单眼光学感应器正灵活地左右转动,环视着工厂区的内壁。

“玛丽塔……是在找我吗?”

若不是为此,怎么会专程进来这难以行动的殖民地建造者。一瞬间脑海中浮现出位于驾驶舱内的玛丽塔那专注的侧脸,奥黛丽环顾四周,思考通知玛丽塔自己在这里的方法。固然彼此间距离只相隔两百米,这种范围内即使有米诺夫斯基粒子影响雷达也能起到效用,但要在林立的工厂设施内找人是在太困难了。说不定玛丽塔能感应到。怀抱着这种希望,让身体流往类似事务所建筑物一般的奥黛丽,因忽然闪起的火线和轰鸣而紧缩身体。

接踵而来的强风随着联邦军的MS从二十米外的低空擦过。飞快的躲开了这MS从头部发射出的火神炮,“刹帝利”喷射姿势控制推进器,拔出了光束剑。两者的光束剑互相接触,给人的感觉是要展开一场巨人之间的剑戟交锋,但后院的联邦军机冲到“刹帝利”背后。接近人型的联邦军机挥动光束剑,斩向“刹帝利”的背部,目睹这光景的奥黛丽不由大声呼叫:“玛丽塔!”

联邦军机对“刹帝利”挥下了光束剑,但在他挥下的前一秒,“刹帝利”抬起怀绕在背上的两枚夹舱,以内藏的机械臂振开光束剑。从背后斩过来的联邦军机用光束剑承受住了那宛如十字般交叉的粒子束,“刹帝利”前后同时迎击的样子烧印在奥黛丽的视网膜中。火花的闪光照耀在工厂区内,隐藏的机械臂以肉眼观看不到的速度斩断了背后的敌机。双腕到肩膀的部分都被熔断的联邦军机摇晃了一下,天蓝色的机体沉没在内壁的工厂设施群。

Senn……伴随这这震动太空殖民地建造者的重低音,爆发的光芒接连不断地从纵横的导管彼方膨胀开。爆风袭来,来不及抓住支撑物的奥黛丽被吹开几米远,他连忙抓住浮石凝灰岩构造的钢筋,忍耐接下来的冲击。有一个宛如主球大小的球体从她身边飞过,撞到液体油桶上。

那被弹回来的圆球拍打着类似耳朵的两枚圆盘,闪动着一对光学感应器。“是你……!”奥黛丽用呼唤人一般的方法叫它,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想起了那将这圆球当作朋友一般的人。他说这是以前流行过的吉祥物机器人,记得确实是叫哈罗吧?奥黛丽踢了下钢筋,用双手抱住无辜漂浮在空中的哈罗。

她看向那一闪一闪的眼睛,[你好!奥黛丽!]轻松的电子合成声音这么说。听到着声音的奥黛丽觉得心脏嘭的跳了一下。难道那少年也来这里了?她环顾四周,却又因飘来的烟尘而发出咳嗽。

此时,“你别呆在那种地方呀!”这声音令她慌忙抬头。

巴纳吉。她差点就这么叫出口了,不过匆忙间还是闭住了嘴巴。因为她看到冲破烟尘接近的人影不是这哈罗的主任。虽然年龄相仿,但那带着茶色的头发,以及浓厚的东洋血统面庞都与巴纳吉相距甚远。就在她如此确认的时候,有别的人影跟随着少年出现,这让奥黛丽对漂浮在空中毫无防备的自己产生了危机感。

“快到这边来!”和少年一起躲进事务楼栋阴暗处的黑发少女对着奥黛丽叫道,手中的哈罗拍打着耳朵,发出呼唤两人的声音。[卓也,米寇特。]看着哈罗一闪一闪的眼睛,奥黛丽给抓住钢筋的手稍稍用力。两人在十米开外的地方挥着手,从外表来看,他们既不像比斯特财团的职员也不似军人。但即是如此,这里是敌方土地的事实还是不会变。最好不要贸然和他们同行,如此打算的奥黛丽盘算着离开的实际,然而此刻,比先前要更强烈的爆炸声和光芒席卷过来。

另一家联邦机也被击坠了。强烈的热风吹袭在工厂设施群中,奥黛丽紧抱哈罗,死死地抓住钢筋。飞散的碎片刺穿了油桶,使诱爆声不断响起。瞬息之间火焰便扩展变大,带火的碎片仿佛失去了依靠,接连不断的落往奥黛丽这边。

没有地方、也来不及躲避,奥黛丽抱着哈罗,闭眼不去看杀来的破片碎块。我会死——当这没有现实感的话语自她脑中响起时,她感到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头顶上遮盖住了自己。

大量碎片与金属撞击纷纷弹开去,那些声音袭击这奥黛丽的耳膜,火焰的热波使她的心境变得软弱,她不自觉地紧缩脖子回头看向后方,那里有只巨大的手掌。

与人手类似,且拥有关节机构的巨大手掌和涂装成蓝色的钢铁手臂连接在一起。那手臂成为堤防替奥黛丽遮挡了不断袭击过来的碎片和热风。她抬头望去,看到在眼睛部分有着护罩的MS无机面孔,而机体胸部上标明的NAR-008号码,使奥黛丽确信这是联邦机体。得救的安心转瞬即逝,奥黛丽僵直了身体,匆忙着想离开这里,但此时腹部的驾驶舱盖却打开了。“你没受伤吧!?”听到这声呼唤后,奥黛丽知道自己已经丧失了离开的时机。

从舱门里探出身体的驾驶员看到奥黛丽后似乎是有些吃惊,打开头盔遮光镜的他露出的是张还很年轻的脸庞。“还是小孩嘛……!你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呢?”面对驾驶员的叱问,奥黛丽答不出一句话。此时藏在事务楼栋阴暗处的少年与少女也漂到了这边,“因为殖民地开了一个洞,所以我们在逃命啊!”黑发少女如此叫道。

“是、是吗?你等下。”这么回答的驾驶员返回驾驶舱,奥黛丽从他的表情和举动推测出他并不习惯实战。她侧过MS装备着盾的手腕观察周边状况,诱爆还在持续发生,火焰差不多已经弥漫了整个工厂设施。是移动往其他区域了吗?天空中已经看不到“刹帝利”的踪影了。烟雾的浓度一刻比一刻强,灼得人眼睛和喉咙发痛。

“是平民,把孩子们带到船坞……我明白了。”听着驾驶员断断续续传来的声音,少年和少女将沾满煤灰的脸望向驾驶舱。奥黛丽看到少年青色的外套上有着阿纳海姆电子技术公司的标识,她想起这一复与巴纳吉所穿的式样是一样的,不觉轻声发问:“那个……”但待少年少女看向她这边时,奥黛丽又觉得办了坏事。而黑发少女的视线正上下大量着她。

“你该不会是……”黑发少女的声音被突如其来的发动机声响阻断,MS那犹如防洪堤一般的手掌活动起来,成为掌心朝上的姿势。“乘上来。”听到驾驶员的话语,奥黛丽抱着哈罗的手臂有加强了力量。

“这里很危险,我送你们去我们的母舰。”

面对驾驶员所说的话,少年和少女很明显的呼出一口气。先是少年踢了下地板,抓住了MS的手指,他碰碰覆盖在手指上的装甲,对少女说:“有点烫,不过不碍事,快上来吧。”少女点点头,同时推了推奥黛丽的脊背。“那个,我……”不待奥黛丽说完,少女便打断了她的话语:“又说待会再说,待在这里只会没命。”被催促的奥黛丽只好飞上MS的手掌。

诱爆的声音还在响,热风带着煤灰黏在头发上。在无重力的情况下由于空气没有温度差,因此也就不会产生对流,火焰烧完周围的氧气就会自己熄火。虽然燃烧应该是持续不了多长时间,但现在由于隔层被破坏使得全体空气都在流动,造成了“风”这个促进燃烧的恶性循环。固然自动灭火装置已经启动,洒水装置又在到处喷雾,但从这情形来看,喷雾也会成为热气而蒸发掉。火舌正不停的舔噬着工厂,贪婪的吸收工厂区的氧气。呆在这里只会没命……默想着少女的话语,奥黛丽即退了那种仿佛要踏出致命一步的感觉,将身体靠在有如树干般大小的MS手指上。

装机上还残留有机体的热量,这热量比想象中还烫。用手掌承载着三名少年少女,MS站直了原本跪着的身体,推进器轻轻的喷射,背负着喷射机组的机体缓缓离陆。我居然会被联邦的MS所保护……来不及思考这期间沉重的意义,火海自奥黛丽眼下远去了。

“我不否认当家以一代之力构筑财团的才能,但是时代在前进。”

从薄薄打开的门扉彼方,漏出夕阳的光与父亲的声音。那夕阳宛如胭脂一般艳丽,是仿佛鲜血一般赤红的夕阳。对,那时候,比斯特家的大屋还在地上……卡迪亚斯回忆。在真正的天空下,沐浴着真正的阳光,祖父就坐在正房西栋的办公室内——老当益壮的赛亚姆·比斯特,经常会带着犹豫的目光望向窗外。

“不管你怎么说,我不打算把‘拉普拉斯之箱’交给联邦,那东西一旦交出去,财团就会完蛋。你也是要成为下任当家的男人,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吗?”

赛亚姆沉静的声音中有着怒气。这是梦。自觉到这点的卡迪亚斯依旧倾听着祖父与父亲间的争执,他与站在办公室外,向里偷看的十八岁时的自己同化了。经常不回家的父亲,即使回到家也总是和祖父争执。此时的卡迪亚斯对财团的经营没有兴趣,一心在想的是怎么才能摆脱这些,对于这个时候的卡迪亚斯而言,这才是他不能不处理的问题。

高中毕业后的他不想上大学,他想出去走走,想一边养活自己一边周游世界,他知道现在的自己能做什么,做不到什么。从小就进入全日制名校学习,走在约束道路上的卡迪亚斯怀着亲年劲头的气概与忧郁,站在日渐敬远的祖父办公室门前。他之所以挑父亲在的时候来访,一方面想省去将同样的事情说两遍的麻烦,一方面他的性格也希望能将这些长年未解决的事情全部收拾掉。与太过认真的父亲不同,饱经风霜而机智的祖父一定会站在自己这边,卡迪亚斯是如此打算的。

“您说的已经过时了,现在的财团即使没有‘箱子’也可以撑下去,应该说,正是由于‘箱子’的存在,才妨碍财团没办法进一步飞跃。”

“这是谁的看法?移民问题评议会的吗?”

“是我的看法,爸爸,我也是会思考的啊。”

爸爸。印象中,这是父亲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此称呼祖父。梦的自觉变得稀薄,卡迪亚斯凝神听着两人的对话。父亲和祖父都想塔越那不能越过的一线,即使是亲人——不,正因为是亲人——才想踏出那不能后退的一步。尽管那时的自己是个只有十八岁的小鬼头,却也预感到了这点而觉得胆怯,从小生活的大屋,也变得寒冷起来。

“这二十年,我用自己的方法致力于扩展财团业务,我可以为自己的成果感到骄傲。但您却认为这成果也是依靠‘箱子’带来的吗……”

“我没那么说,你有掌握时代风潮的机警,也是为此我才提名你做下任当家。但是,尽管运营财团需要这种机警,可这机警并不能由初始往后创造事物。”

“是您如此希望的,我为了回应您的希望不断压抑自己,您到的还在期望什么?到底要到何时才会把一切交给我……!睡在那个令人不舒服的冷库内,你是打算永远支配财团吗!?”

“只要找到足以托付‘箱子’的人,我会立刻死去。然而,那个人不是你。”

即使这是争论间冒出的话语,卡迪亚斯也明白祖父说了决定性的一句话。过了半响,父亲颤抖着声音说:“您倒说的斩钉截铁嘛……”

“那么,我们的父子关系也到此为止了。我会使用您偶然得到的‘箱子’来巩固财团,我也会学习您的活力,努力区得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你是做好心理准备才这么说的?”

“您认为我是在开玩笑吗?”

“不……只是作为父亲,我希望你能不把那些话挂在嘴上而成为有言必行的男人。不然你只会后悔。”

卡迪亚斯想,所谓的“话语刺入胸膛”,指的就是这么回事吧。绝望借助语言显现,发挥出这无与伦比的剜心能力,不难想象听到这话的人,会有怎样的感受。

“……即使是这样的我,也是有不止一个人报以期望的。我和他们所期待的财团与您所期望的并不相同,希望您不要忘记这一点。”

卡迪亚斯也觉得父亲说太多了,虽然对于当事人而言这算是最低限度的抗辩,但着实说的太多了。要告别那个地方,只要接下来的这一句话就足够了。

“您真是寂寞的人。”

以此为界,父亲走出了祖父的办公室。站在门前的卡迪亚斯找不到藏起来的机会而僵直了身体,看到卡迪亚斯,父亲显露出稍微吃惊的表情,接着就一语不发的从他身边走过。在门扉的彼方,祖父那随着夕阳浮起的影子望着这边,那双眼睛似乎想要诉说什么,但卡迪亚斯没有进入房间的勇气,很快,门关上了,只有随着夕阳的孤独影子残留在卡迪亚斯的视线中。

那时,如果父亲说了什么——不,只要他将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只要他有心将一点点关注放在儿子身上,那么之后的发展应该就会不同。卡迪亚斯想。然而父亲却一语不发,到了晚上也不与家里的任何人照面,第二天便仿佛逃离般的回到了工作中。他在这样不是为了防止妻子担心……父亲只看着自己,只看着被祖父放弃的可悲的自己。说到底这就是父亲这个男人的极限,也是祖父之所以不将一切托付给他的最大原因。

丧失了讨论前程的力气,卡迪亚斯回到了学校,得知父亲的讣告,是自那以来渡过三个月之后。没有一点可疑的地方,因为不幸才遇到了车祸——警察是如此公布的,新闻上也是如此报道。但实际上,比斯特财团那有几个人知道事实不是如此,当然,卡迪亚斯也是其中一员。

按照后来得到的消息,他知道父亲受深交的联邦政府议员及官僚怂恿,似乎真的打算发动一场类似政变的计划来取得财团。在宇宙世纪已经过去五十年的当时,地球住民和宇宙住民之间的贫富差距是显而易见的,尤其是宇宙移民政策在当时已稍显弃民政策的端倪。这当然会导致宇宙住民的不满增加,各地各地的太空殖民地不断进行着要求自治权活动,联邦政府面对他们——特别是那些标榜宇宙国家主义,聚集宇宙住民关注的政治思想家,吉翁·斯姆·戴肯一派——尤为恐惧“拉普拉斯之箱”落入这些人手中。父亲一定是在力图财团发展时不知不觉间被联邦政府这个庞大的怪物吞没,继而再也无法脱身,走上了无可挽回的道路。

对于那些想制造骚动的人来说,父亲的死的确引起了骚乱,但此时这些人却全部沉默不语。他们只是将父亲只放于一个说服祖父的位置上,而在祖父毫不留情排除父亲的事实面前,他们也没有继续干涉下去的能力了。卡迪亚斯憎恨那些带着微妙表情来到父亲葬礼上的人们,要是能恨祖父或许会轻松许多,然而在父亲死后,卡迪亚斯见到祖父仿佛一下子老去许多的模样,便无法生起恨意,可也不能轻松原谅他。于是,他就只好选择和家庭保持距离,不经任何人允许,实行自己当初的计划,他寻求着足以让冰冻之心粉碎的严苛,也在找寻足以和残酷世界抗争的强大。结果,联邦宇宙军成了卡迪亚斯一时的居所。

卡迪亚斯在那里了解到,即使是同样勤恳努力的人,其中也有分两种不同的种类。一类是为了让人承认,为了达成什么而努力;而另一类则是怀抱着不能不去达成的事,结果换得别人的承认。前者由于和思议获取其他人评价为前提,因此在重要的局面上缺乏决断力,相对的后者,由于目标常常设定在前方,因此他们不会被眼前的情况或良心干扰,在决断时也就不会犹豫。

若说父亲是前者,那么祖父就是后者。先把对于祖父的感情放在一边,卡迪亚斯自己也为了成为后者而努力。一组复承认为目的的父亲直到死去为止大都是祖父的附属品,可以说,他永远都是孩子。不能走上同样的道路,这个世界对于孩子没有过多宽容,更别提像个孩子一样活下去。不求他人回报,只为了让自己得到报偿,把这些时牢记在心中,去达成该达成的事。如果不能让个人完全独立,那么就只有用完即使舍的末路在等待着你。假如真落到那布田地,人就只会为无法得到的爱情和称赞感到愤恨,只会不停的诅咒世界,然后死去。

要做个大人。这信条使十八岁的青年强行剥去了少年时代的外表,面向干枯的外层世界。经过了十几年后,自己也成为了适合带上祖父眼睛的人,此时的卡迪亚斯又回到了比斯特财团。随之而来的三十年渡过的实在太快,可说是转瞬即逝。失去了很多,没能守住的也有很多,不过就算其他人不知道这些事,自己也是将其埋在心中的。

或许这种生活方式很寂寞,或许人生也只是狐假虎威的一场戏,用身体承受着亲人——最亲的家人的子弹,证明了己身也不过是被诅咒家系中一员的卡迪亚斯,在冰冷的心底如此默念。诱发父亲背叛的祖父是个疏忽的人吗?他那么严格的要求自己,是不是也为此欠缺了为弱者考虑的心呢?还是说,他不得不用这种强迫观念来保护自己,因为他处在一个不如此作就会被击溃的立场上?他是不是个、本质纤细而又脆弱的人呢。

所以才会做梦吧。希望能找到足以托福“拉普拉斯之箱”的人,希望能取回应有的未来,怀抱着这种无奈的梦想,将自己整个人生都赌在这梦想上。面对着走上同样人生的自己,他问:可以原谅我吗?

这是个绝不寻求他人承认的赛亚姆·比斯特吗?不过逐渐迎来终末的卡迪亚斯很能够体会这些人生的不满,人会生儿育女,交托后事。接受了弑子这最大的痛苦,却还能的到孙儿承认的祖父,算是个幸福的人吧。

但自己却没有。不论是寻求宽恕的亲人,或是想要赎罪的对手,以及可以交托后事的人……自己是没有的,是孤独的。卡地亚思想。而这种孤独也是令人无可奈何的孤独……

于半朦胧的意识下说出的语言从他的腹部的洞口掉落出来,成为漂浮在无重力之中的一条血线。觉得燃烧肌肤的灼热逐渐变弱,卡迪亚斯半梦半醒的看着流动在视网膜中的火色。

所有的精制工厂全烧起来了,火海将工厂区的内壁染成胭脂的颜色,那光芒与梦境中夕阳的光芒很相似。包容父亲,包容祖父,仿佛一族业障般燃烧旺盛的胭脂色之光,熏黑了“美加拉尼卡”的内部,吞噬横躺在火焰中的MS残骸,将一切烧成精光。

自己的身体也很快会成为无数漂流物的其中之一,随之被火焰吞没。自从在指令参数室中弹后,辗转到达这里的卡迪亚斯流了不少血,可以说是行将就木。过不了多久,这暂且偃旗息鼓的火想必会燃烧的更加旺盛,但在那之前自己还有件事情非做不可。卡迪亚斯用失去知觉的脚踢踢墙壁,飞往收纳甲板里的安全区域。

他靠上气塞,用沾满鲜血的手抚上掌纹认证控制板,同时看向虹膜识别装置,解除了锁定的门扉敞开了。从正常运作的系统来看,特殊部队应该还没有找到这里,但同时这也意味着伽艾尔并没有处理掉机密。卡迪亚斯感到胸中又再浮上与肉体的痛楚不一样的疼痛,伽艾尔没能到达这里啊……

那么,就只有自己来处理了。卡迪亚斯穿过气塞,进入气密室前方的安全区域。在完全封闭的广大空间内,“独角兽”那洁白的身体安然无事的落入他的眼中。

作为联邦军再编计划的一环,UC计划产物而制造的这MS,背负着将人们带往“拉普拉斯之箱”的任务。看向那象征着可能性之兽的机体,卡迪亚斯用手抹了抹些许模糊的眼睛,此时他注意到刺鼻的臭味而蹙眉。不是错觉,这安全区域内的确起雾了,隔间的某处开了洞,使得工厂区的烟雾侵入进来。卡迪亚斯环视四周,因渐渐变浓的烟雾而舔了舔嘴唇,他蹬地飞往“独角兽”的驾驶舱。

既然有了侵入口,那么特殊部队随时会来到也不为奇。要消去机体的OS拉普拉斯程序,还要尽可能破坏联动NT-D的部品。虽然连一次活跃也没有就要破坏这东西的事实实令卡迪亚斯心痛,但绝不能让开启“拉普拉斯之箱”的钥匙落到联邦政府手中。正当卡迪亚斯望着身为NT-D感应器的那一只角,对腹部驾驶舱侧目时,在他背后响起东西破裂的声音,推压过来的热风包裹住了卡迪亚斯的全身。

是从气塞那边喷出的火焰,这火焰攀附墙壁而上,扯下熔化的铁片,被推到墙边的卡迪亚斯从正面看着喷涌而来的碎片,比恐惧更强烈的不敢令他紧咬下唇。还什么都没有做,连“独角兽”的机密也还没有处理,结果却要落得这幅下场吗?就让一族的夙愿继续这么曝露于光天化日之下,自己却已然腐朽。

没有可以寻求宽恕的亲人,也没有能够祈祷救援的神,被愤怒和后悔烧灼而死——卡迪亚斯瞪着袭来的破片群,即将从口中喊出诅咒的话语,但此时横侧有什么东西撞了下他的身体,使他飘摇开去。

身体先是被推开,接下来又被拉着飘往装载“独角兽”的货柜处。卡迪亚斯看到火焰从脚边卷过,他用全身力气承受着破片群刺入墙壁时所产生的冲击音。此时他碰到从背后抱着自己的人的手腕,而在进入货柜暗角时手腕松开了,接下来这手从前方紧紧握住了卡迪亚斯的手。那人踢了下货柜的侧壁,拉着卡迪亚斯往“独角兽”的驾驶舱而去。注意到那人的侧脸,卡迪亚斯感到自己的手正在迅速丧失力气。

“振作点!”

紧抓着将要松脱的手,巴纳吉·林克斯叫道。这又是梦?眨眼过后,卡迪亚斯反握住了巴纳吉的手,用心确认着那还年幼的肌肤触感。即使是梦也好。他想。没想到会在人生末期做这种梦,这一辈子看来也并不是毫无可取之处;没想到被亲人刺伤的自己,居然会被另一名亲人所救……

但,逐渐接近“独角兽”驾驶舱的事实,告诉他现实的存在,梦一般的心境开始后退,腹部的痛楚不见减轻。卡迪亚斯重新凝视着眼前的脸,而巴纳吉回望了一下后又立刻转开了视线,他将卡迪亚斯安置在线性座椅上,自己则靠着驾驶舱门逆光看着这里。

他的容貌长得很像他的母亲,焦茶色的双眸看上去给人颇为顽固的印象。没有错,使巴纳吉,是安娜·林克斯的孩子。持续存在于心中一点,却从来没有机会回头正视的人生肿瘤,如今却和“她”一起唐突出现。令卡迪亚斯再度确认自己不诚实一面的容颜,此刻就在眼前。

“是你……”

事情之所以会至此的经纬并不重要,望着眼前仿佛奇迹一般出现的亲人,卡迪亚斯露出微笑。巴纳吉保持着沉默,只是用交融了警戒和迷惑的视线注视着这边。在他的背后由于爆炸而产生的火焰飞舞起来,照出他的轮廓,宛如夕阳一般的胭脂色光芒洒落在驾驶舱内。

将气塞吹飞奔涌而来的火焰由地板蔓延至天花板,正面的搬运口也烧起来了。用背部感受着热气的漩流,巴纳吉注视着坐在线性座椅上的男人。

是卡迪亚斯·比斯特。他沾有煤灰的脸看上去呈青黑色,因为呼吸而起伏的腹部不断有血渗出,但锐利的眼神倒没有改变。这的确是那位在财政界拥有巨大影响力的比斯特财团当家,是奥黛丽所希望见到的“蜗牛”的主人,也是将自己当作野狗一般看待的傲慢的人。而且,恐怕,他也是这场无力战争的起因之一——

自伴随着枪声的无线电断掉后约莫已过了二十分钟,巴纳吉仍找不到备用宇宙服,当他摆弄显像控制器观看“蜗牛”的地形配置图时,这张面孔忽然出现在眼前。虽然还有好多问题不能不问,虽然巴纳吉也知道面对受伤的人首先要做的是急救,但他却没办法活动自己的手脚。并不是血的腥味是他不敢靠近卡迪亚斯,而是那双眼睛。当巴纳吉抓住那差点被火焰吞没的身体,将其带往驾驶舱的时候,那双眼睛就一直注视着他。明明很是锐利,却隐约湿润了瞳孔,将巴纳吉定在原地不得动掸。

那里没有被救的感谢,也没有迷惑,虽然多少有些俯视他人的感觉,可却是一双秘藏了无数感慨的幽静眼瞳。这都哪儿跟哪啊?巴纳吉在心中喃喃念道。真令人不舒服,干嘛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你为什么在这里?”

不知过了几秒钟后,卡迪亚斯突然开口。这声音与巴纳吉在大屋里听到的声音完全不同,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巴纳吉语塞了。

“什么为啥……奥黛丽在哪里?”

既然不能不回应,巴纳吉首先说出最想问的话。卡迪亚斯仿佛望向天空一般的挑了挑眉毛,反问道:“你是为了她?”巴纳吉握紧拳头,又再低低小声重复:“她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但她肯定活着的,她从出生至此,已经死里逃生过很多回了。”

“你也不知道……”

这算什么啊。巴纳吉想。但开始咳嗽而低下头的卡迪亚斯没再说什么,巴纳吉感到自己浮在无重力中的脚边不稳。那么,这个人把奥黛丽独自撇下了?就自己一个人逃出来?看着那些莫名其妙死去的人,还打算利用这MS逃走吗?

“你这人到底算怎么回事啊!”

巴纳吉用自己也吃惊的音量怒吼出来,这声音回响在狭窄的驾驶舱内。卡迪亚斯微微抬起了头。

“说些自认为了不起的话,却什么也没做不是吗,奥黛丽她是为了阻止战争才去见你的啊!你以为死了多少人!大家刚才还好好的活着,他们还有明天想干的事,还有下个礼拜想干的事。然后呢……然后呢!人哪能这样死掉!”

卡迪亚斯无言的眯起了眼睛,轻念:“人……哪能这样死掉?”而巴纳吉仍旧没自觉到自己在说什么,大喊:“不是吗!?”

“人有属于人的生存方式和死法,怎么可以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战争中被杀,被烧死,流血……都干过让人类死一半的战争了,你们这些大人到底还想做什么啊!”

无法宣泄的感情使得巴纳吉的身体向前倾斜往卡迪亚斯的方向,他抓住显像控制器想调整姿势,但卡迪亚斯却先一步撑住了他的肩膀。

“……你还记得吗?”

面前的那双瞳孔似乎在确定什么东西,发出敏锐的光芒。被这视线盯着的巴纳吉忘记了推开抓着自己肩膀的手,皱了皱眉头。

“通过内在的可能性,给世界展示人之所以为人的力量和善良……对于吃空地球,又在宇宙寻求排泄口的人类而言,这是不能不达成的义务。还是说,这是希望呢……”

以遥远的眼神看向没有映照任何事物的全景式荧屏,卡迪亚斯这么说。觉得额头里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跳动,巴纳吉的肩膀都动了一下,他连忙挥开卡迪亚斯的手,将自己的背脊紧靠在驾驶舱壁上。

我知道,我明明不知道却知道。那埋没在头脑中的话,自战斗开始以来,就一直不断在脑海里跳动的话——

“你问我们到底还想做什么……不是那么回事,我们什么也没做。我们拥有抗拒联邦这怪物的力量,从百年前就想活用希望抗拒它……然而不知什么时候起,我们自己也成了怪物。因此……”

近距离响起的爆炸和震动阻止了卡迪亚斯继续说下去,巴纳吉忙护住卡迪亚斯,用背脊承受着吹入驾驶舱内的爆风。

钢铁弯曲的刺耳声音此起彼伏的出现,正面搬运口的闸门因外侧的力量逐步崩坏,由龟裂处有吹入新的热风。外侧闪了一两次光后,伴随着重物落下的冲击声,不断有光芒爆发开来。这是MEGA粒子炮的声音,又有MS在展开战斗了。巴纳吉看到有着四枚羽翼的机体喷射这推进器飞过龟烈的们,他用手腕绕过卡迪亚斯的脖子,将其从线性座椅上扶起,可能是碰到了伤,卡迪亚斯不禁呻吟起来。巴纳吉重新扶正了卡迪亚斯,简短的说:“我们离开这里。”

“振作点,坐在这种东西上,就算被人家击中也不能抱怨的啊。”

即使是处在无重力之下,要背负一个人移动也是比较费力的。当巴纳吉脚底蹬住全景式荧屏的一面,打算背起卡迪亚斯的高大身躯时,“等一下。”一个不由分说的命令口气响在他的耳边,巴纳吉不觉停下了身体的运动。

“你是为了救‘她’才来到这里的吧……你的心情还是没有改变吗?”

是再度确认的眼神。巴纳吉听到自己的心脏跳动的声音十分鲜明的响了一下。

“‘她’所背负的东西非常沉重……既然你决定要帮助她,那代表你也要分担这份沉重,你觉得这样好吗?”

他感到卡迪亚斯绕在肩膀上的手腕变重了,这不是错觉,稍微愣了一下,巴纳吉反射性的叫道:“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吧!?”

“我得赶紧找到她才行,卓也和米寇特也在这里啊。”

所以,就由你来带路了。话刚到嘴边,看见卡迪亚斯表情的巴纳吉不禁吞了一口气。

渗血的嘴角微微吊起,微笑的脸呈现在巴纳吉面前。不是苦笑也不是嘲笑,而是交融着自豪和少许悲哀的满足笑容——为什么?这个念头甫一浮上,卡迪亚斯便活动胳膊换了下姿势,让巴纳吉坐上了线性座椅。

“你把这东西拿走吧。”

卡迪亚斯将显像控制器复归原位,安排巴纳吉双手握住左右操纵杆。他手掌的冰凉使得巴纳吉不由得颤抖了一下,发出了迷惑的声音:“怎、怎么了……?”

“别动。”并不看向巴纳吉,卡迪亚斯严肃的说道。接着他操作起显像控制器的触控键,将自己的手按在了显像屏上。

代表掌纹识别的灯闪着光,允许访问的文字浮现在显示屏上。在卡迪亚斯甫一出舱门后,全景式荧屏的接缝处纷纷冒出泛绿的光,仿佛镭射一般指向性强劲的光芒闪耀在巴纳吉眼前。沿着球体内壁所形成的光幕按照从右往左,从上至下的顺序扫描着驾驶舱内部,一项项档案数据纷纷显像在显像控制器上,屏幕上浮现出坐在线性座椅上的人的3DCG轮廓,将这轮廓扫描一遍后,光幕忽而消失了。

显像屏上“COMPLETE”的文字不断闪烁,巴纳吉吃惊的问“你做了什么……”,无视巴纳吉的疑问,卡迪亚斯又回到了驾驶舱内。伴随着他操纵触控键的动作,高昂的发动机启动声也响起来,合着这声音,低沉的震动轻轻摇荡着驾驶舱。

预备电源并不足以支撑这种行动,这反应——是热核反应炉,也就是主发电机的觉醒所带来的东西。构成全景式荧屏的面板开始逐一启动,用没有缝隙的三百六十度广角影像包裹住两人。各种控制系统的检查视窗出现继而关闭,而视窗出现的速度也随着发电机的低吟变得越来越快。你把这东西拿走吧。好不容易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巴纳吉慌忙放开了操纵杆。

他的心跳飞快,腋下汗流不止,也没办法出声说话,于是巴纳吉只好用迷惑的眼神看向卡迪亚斯。“这样就好……”卡迪亚斯静静的说。

“这样‘独角兽’就只会听从你一个人所说的话,如果它觉得你是个与自己相称的骑手,那它会赋予你无上的力量,通往‘拉普拉斯之箱’的门扉想必也会打开。”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啊,什么拉普拉斯之箱……”

觉得头脑中缠成一团快爆炸的巴纳吉起身想离开线性座椅,却被卡迪亚斯按着胸部的手封住了动作。“你应该明白的。”低沉的声音贯穿巴纳吉全身,夺去他抵抗的力量。

“束缚我比斯特一族,持续百年的诅咒……但若能活用这诅咒,就会为宇宙世纪带来光明。”

机体脚边似乎又发生了爆炸,袭来的暴风吹起了卡迪亚斯额前的银发,看着那双想传达比语言更重要的东西的眼睛,巴纳吉觉得头脑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弹开了。

“束缚……诅咒?”

虽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不,我明白的。比斯特一族的诅咒与束缚……对,也是为此,妈妈才会——

“安娜……你的母亲,厌恶深陷于这咒缚中,因此她从我面前消失了。”

头好晕,身体摇晃个不停。我不想听,我不想知道,别说了。巴纳吉叫道。这怎么能是在这种时候,用着仿佛顺便说说的口气说出来的事情呢。

“我想安娜是恨我的,你也会恨我吧。没能为你们做什么,还把这种重担甩给你……但现在,我们只有接受这样的偶然。”

“你到底……在说什么……”

由额头扩散至太阳穴的血管脉动拂去了蒙盖在记忆上的薄雾,装饰在比斯特大屋里的锦绣画……以及回响在宽广房间内的钢琴曲……弹钢琴的人是母亲。母亲面对着钢琴,奏出透明的音色,有人的声音和那音色重叠了,宽大健壮的手腕抱起了自己。那手指着一面墙壁上的锦绣画,温柔的声音真挚的为自己讲述着一些难以理解的故事,而在视线中浮现出的面孔是——

近处响起的爆炸声打断巴纳吉淡淡的回忆,他回过神,听到眼前现实中的那个人对他说,“快走,巴纳吉。”

“不要畏惧,要相信自己,相信自己所拥有的可能性。只要你尽力自然会有道路开辟出来,去做你觉得应该做的事吧。”

言毕,卡迪亚斯伏下身开始咳嗽,他的胳膊失去了力量,那双健壮宽大的手如今变得这么脆弱,这么无依无靠。仿佛使尽了最后的力量,在没有归处。看到有血粒从那低垂的头下漂浮出,巴纳吉怀着自己也不明白的感情抓住了卡迪亚斯的手腕。

“你要我相信自己……事到如今说这话不是太自私了吗!你懂我什么呢!”

连妈妈的葬礼,你都没有参加。你把我叫到这里,却从来不去见我。觉得胸中冰冻的感情融化开来,巴纳吉压抑着喉头翻涌上的热气,就好像抓着依靠一般按着卡迪亚斯的手腕不放开。“我懂的。”这坚强的声音令巴纳吉肩头一震。

“我……懂的。我是明白的……所以我现在、非常高兴。”

卡迪亚斯缓缓的微笑,用自己空着的那只手抚摸巴纳吉的脸颊。那只手上几乎没有血,很是冰冷,但动作却十分柔和,手指仿佛要传送身体中所剩无几的温暖,碰触令巴纳吉体内的热量与之共振。

将奔涌的感情凝聚成话语,想要开口说话的巴纳吉被那抚摸脸庞的手指封住了嘴巴,冰冷的手腕从他手中松脱,卡迪亚斯高大的身子往驾驶舱外飘去。

“希望你能原谅我的自私……我还想、和你……”

漂浮在舱门外的卡迪亚斯逐渐远去了。他要走了。还有好多话想问他,还有好多话想和他说。但他却要走了。将紧贴在座椅上的身体拉起来,巴纳吉也想跟着冲出舱外。然而从侧面喷出的火焰包围了卡迪亚斯的身体,灼热的破片将那影子撕成粉碎。

“爸爸!”声音被猛然关闭的舱门遮住,空虚的响彻在驾驶舱内,探测到热量与爆风已经到危险领域的机体防御系统自动关闭了舱门。如今那些构成全景式荧屏的面板找不到一丝接缝,抓着舱门的巴纳吉在全景显示器中追寻着卡迪亚斯的身姿,而透过高度达20米的MS所看到的地表是一片火海,正面的闸门也呈半损毁状态。那里都找不到卡迪亚斯的踪影,只有无数散落下来的火花落在全景式荧屏上,给高精细嵌版留下一些细细的光之残渣。

“爸爸……我刚刚,是叫了爸爸吗?”

翻涌的感情形成话语自巴纳吉口中流出。这是方才卡迪亚斯封住的话——就仿佛在说我没有资格被你那么称呼。巴纳吉坐在线性座椅上,用两手按着刺痛的太阳穴。胡说,一定是有什么弄错了。然而无论他将这句话对自己重复多少遍,跳动的刺痛还是不曾消失,反而像是告诫他,这才是事实一般重复着收缩与膨胀。记忆的封印解开了……不,就是因为从一开始这封印便不完全,才会感到“错位”。幼年时期在自己身上所培植的知识,机智应对能力,才是促使自己行动,唐自己存活至今的根本。在母亲去世,接受父亲要求来到这里的时候,自己不是已经在有意无意间期望事情会变成这样吗?

期望?我期望这个?握住按着太阳穴的手,巴纳吉睁开了眼睛,他看到在漂浮的血粒中,有只饮料软管负载自己脚边。这是先前他翻找备用用品时从求生工具箱里拿出的东西。

是想让他喝的。这种念头刚一浮上,强行凝固在心底的感情冰块便飞速融解,巴纳吉觉得视线变得模糊。他流了这么多血,一定很口渴了,是想等他说完后,让他喝水的——

“我为什么……会掉眼泪……”

巴纳吉擦了又擦,却还是会有新的泪水不断涌出,透明的水滴成为圆粒和血粒一起漂浮在空中。不是为父亲,不是为可能是父亲的人之死而难过,是为没能在最后给他喝口水难过。想不到这点的自己实在太令人羞愧了,但不管怎么悔恨,应经过去的事情也不可挽回了,再也不会有下一次机会了。整个现实令人如此痛苦,悲哀,愤慨。

就像这样子,下一次机会被单方性的突然剥夺——这样子的人到底有多少?巴纳吉抬头看向正面,越过崩落的闸门残骸,可以看到那有者四枚翅膀的MS推进器的光芒,也能看到接连不断的爆炸。承受着火焰的照耀,仿佛怪物一般的机体跳跃着袭向下一个目标。然而它并不拥有死神的开明,在那里的只是不讲事理,一味施放无秩序死亡的机械。还没有活够的人生,还没有做完的事,那么多想传达的话语,那么多生命,都被这毫不留情的丑陋机械击溃了。

那种死法不是属于人的死法,必须排除才行。这种念头冒出来,巴纳吉手握左右方向的操纵杆。这到底是属于自己的意志作出的决定,还是培植的知识让自己这么以为呢?手心感受到发电机的呼吸,当他觉得微微不安的时候,少女熟悉的声音忽然自脑海中闪过。

(不可以!玛丽塔!)

不是声音,但却只能以声音来形容的未知感受化为光芒穿越他的额头,巴纳吉连忙握紧操纵杆,在四枚羽翼所去的港口区域有“她”。“她”置身于危险的状况中,随时有直面死亡的危险,可思维还是那么凛然。巴纳吉先不去想自己为什么会明白这种事情,机体的操纵方法基本上和小MS没多大差别。能行。巴纳吉看着显像控制器,做了最低限度的确认后,成为父亲所交托的机械的一部分。

活动者被拘束具束缚的身体,名为“独角兽”的MS抬起了头。隐藏在遮光镜护罩里的复眼光学感应器闪着光,令人联想起人的双目。

占楼用……

原帖由 jimmytong1 于 2007-11-21 23:03 发表

前四章有了呀,从第五章开始好了!!!

郁闷……我果然火星了么……我脑中的记忆都是3个月前的了……那我现在从第五章开始好了

书内彩图:

原帖由 jimmytong1 于 2007-11-22 17:54 发表

LZ从第5章开始吧,不要从第6章呀[s:27] 我发上去的是前4章[s:02]

我查了一下,其实大大您发上去的已经完成第5章了……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我的书是祖国版的问题……

机设:

原帖由 led2989 于 2007-11-25 22:38 发表

对啦,忘了问楼主,祖国版出到第几章?

我现在打的是第二卷最后一章……不知道有没有第三卷,晚些去找找

12月MG独角兽官图,直接从NW上转过来了

原帖由 led2989 于 2007-11-29 22:49 发表

楼主买的不是樱花出的祖国版?就看封面樱花出到SECT2啦,但不知到第几章,楼主录入完5后,继续录入6-7吧,加油!(我相册http://photo.163.com/photos/led2989/里有)

貌似不是,好像是叫FANFANBOOKS还是什么的……错别字暴多,平均两页一个……

因为头上有只比初号机还长的角……

原帖由 太公望 于 2007-12-20 19:12 发表

不管是MG图还是杂志图都是复制NW的啊...

想知道楼主是自己翻还是复制的港或台版GA还是复制的某本国内自译的UNICORN单行本

MG图是因为我去的几个论坛NW最全,杂志图是来自相册的

我是录入……用的是国内某忘了名字的出版社出的N多错别字的东西……25RM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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