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幻想XI官方小說 守護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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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最終幻想XI官方小說 —— 守護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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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森林被一片寂靜所包圍,達格拉斯耳中聽到的只有黃色的巨鳥——陸行鳥的爪子踩踏地面時發出的噠噠聲。兩只陸行鳥在混雜著沙粒的街道上疾跑,一只是達格拉斯的,另一只在他的身邊,上面坐著一名少女。兩人似乎與前面的同伴隔了已經有一段距離,達格拉斯的兩名朋友和少女的兩名朋友已經走在了前頭,隱約能見的只有前方四只陸行鳥尾部上那鮮亮的黃色羽毛。
眼前是一片樹林和飄落的銀葉,道路兩旁的樹枝已經被厚重的葉子壓得垂了下來,落葉已經模糊了視線,再加上街道起伏不平,前方到底有什麼就更看不清了。
這可不好 。達格拉斯皺起了眉頭。
也許是認為很快就到森林的出口了,前面那幾個人也顯得有些急躁起來。
我是不是也該提一下速了呢?達格拉斯想了想看了一眼身旁那位身著鎧甲的少女。
少女的表情很冷靜,而且透出一些輕快,看來她並不著急,彷彿是在享受飛馳帶來的快感,這讓達格拉斯已經有些急躁的心情平靜了下來。
一紅一藍兩條「馬尾」有節奏地在空中飄舞,紅色的是少女的頭髮,她有一頭漂亮的金髮,很簡單地梳了一個馬尾,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的陽光照在她的赤金髮上,將她的頭髮染成了紅色;藍色的是龍的尾巴,這是一只有著仲夏天空般色彩的生物,它靜靜地站在少女的肩上,看上去像才出生不久,這是被稱為飛龍的種族。
紅藍兩條亮線忽然劇烈地擺動起來。陸行鳥跳過一根倒在地上的木頭,少女那嫻熟的操作技巧和輕盈的跳躍不禁讓達格拉斯看痴了。
「怎麼啦?喂,達格拉斯先生﹗」紅髮的主人轉頭向達格拉斯喊道。她的聲音是如此動聽,就像是穿過空氣的風,讓人覺得清新自然。透明般白晢的肌膚,被早春的風吹得有些泛紅的臉頰,榛色的瞳孔似乎能透過別人的眼睛看清心中所想。
「啊,不,沒,沒什麼……」達格拉斯慌張地搖了搖頭。
看著含糊其辭的達格拉斯,少女知道再問也是無濟于事,於是將目光又放在了道路上。
達格拉斯長呼了一口氣。騎著陸行鳥估計也沒空看旁邊的東西吧,達格拉斯心想。不過他立刻感覺到這句話並不是那麼准確,因為那位少女視線已經回到道路上,但那藍色尾巴的主人卻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怎麼了?」達格拉斯嘀咕了一聲。
鳴嚕嚕,藍色的小飛龍豎起了尾巴發出了低吼,像是在威脅眼前這個略顯輕浮的男子,嘴巴一張一合,能夠清楚地看到裡面才長出來的鋒利尖牙。
「五飛。」少女喊了聲飛龍的名字,並沒有轉過頭,目光還是放在前方的道路上。她的聲音清脆而……怎麼說呢,就是那種很酷的聲音。飛龍馴服地聽從了主人的叮斥,安靜了下來,轉過頭去不再理會達格拉斯。很快,一藍一紅兩條「馬尾」又有節奏地跳躍了起來。達格拉斯苦笑了一下——沒想到自己居然被一只還未成年的飛龍嘲笑了。
「你還好吧,琳?」連續的趕路任誰也受不了,他有些擔心那個少女是否能支持得住。
「沒事。」少女冷冷地回道。她的眼神堅毅,沒有流露出一絲疲態。
她的聲音很冷靜,但是……這也太冷靜了。因為這位名叫琳的少女現在身上已經中了詛咒,疾跑在前面的她的同伴跑得如此急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達格拉斯深深地吸了口氣,也加快了催促胯下陸行鳥的頻率。
剛才她是在逞強吧……也許……
「這路這麼窄,別擠﹗」跑在左側的黃髮少女大聲喊道。因為生氣她的尾巴幾乎要豎起來了。
「我不是叫你讓開的嗎?」身旁那個體格健壯有著一條胖尾巴的少年毫不示弱。
兩人所騎的陸行鳥所走的道路是一條穿過整個森林中央的小溝,兩側是陡峭的懸崖,這條路看起來像是一條乾涸的河流的河床,而且事實上的確也不寬。話雖如此,但這條路還不至於容納不下兩只陸行鳥並肩疾奔,這兩人嫌路窄是因為他們都想走最短路程,所以難免就磕磕碰碰在一起了。
「在森林裡就要看獵人的﹗」
「你是笨蛋嗎?萬一前面有魔物怎麼辦?」
其實少年的話是對的,但那位黃髮少女完全聽不進去,堅守自己的想法,黃髮少女向那個體格像頭熊的少年吼了起來。
「哼,我可不想被一個鎧甲穿得那麼薄的格鬥家罵。」
「我、我也不想被一個貧胸的女人說三道四﹗」
「那也比一個沒頭腦的男人強﹗」
這個少女是個有著尖尖的耳朵,明亮的眼睛,細小身材的米斯拉族人。少年是個有著健碩高大的身體,身上長有剛硬毛髮的加爾卡族人,這兩人爭吵的樣子就像是一只小貓和一頭熊在對吼,甚是有趣。
現在大家要做的應該是趕路吧。不過對於這兩人來說腦子裡是否裝著這事那就不得而知了。在兩人的後方五個陸行鳥頭的距離處是另外兩人,一個是有著一頭耀眼金髮的艾爾梵族少年,另一個是有著茶色頭髮的塔魯塔魯族少女。他們緊跟著前方的兩人,不遠也不近,看上去兩人很關心後面倆人的情況,時不時還轉頭向後方張望。
「切。」加爾卡族少年古阿巴啐了一口,在他前方有一個兩人抱大小的石頭,他不得不讓陸行鳥向右移躲過它。就在這時,少女的陸行鳥已經超過了半個身體,前方正好又是一個左拐的道路。
「太好了,搶到了﹗」米斯拉族少女蒂琪發出了勝利的歡呼並用左腳輕輕壓了陸行鳥的腹部。接收到指示的陸行鳥鳴叫了一聲以最短的弧度向左邊拐了過去,因為慣性蒂琪的身體也有些左傾,她的手腕劃過樹枝發出咔咔的聲音,但她像是沒感覺到疼痛一樣繼續催促陸行鳥,因為一旦有猶豫就會被人超過。
很好,完美地甩掉了那個加爾卡族人。蒂琪笑了起來,挺起了她那才發育的胸,頗為得意。
「小心﹗」後方的古阿巴忽然發出了警告。
有什麼東西從蒂琪頭上的樹枝掉了下來。
頭好重。蒂琪兩眼不自覺向上瞟去,一坨粉紅色粘稠的物體正落在她的頭上。這坨粉紅色的物體還在她頭上蠕動,這立刻讓她身上的汗毛倒立,就在它的觸手要吸上脖子的時候蒂琪終於忍不住發出了慘叫。
女人的慘叫聲?聲音立刻傳到了後方,達格拉斯遲疑了一下,現在還在趕路,沒時間去管其他事。
「蒂琪﹗」比起旁邊那個粗神經男人,琳顯然要機警得多。她立刻加快了催促的頻率,肩上那只飛龍也死死抓住她的肩膀不至子掉下去。
她肩膀不會滿是傷口吧。看到那條小龍這麼用力,達格拉斯不禁有些發怵,但到這時候還在想這種無聊事情的人估計也就他了吧。
達格拉斯雙腳夾了一下陸行鳥示意加快速度,在拐過第二個彎的時候達格拉斯向前看了一眼……
咕嚕,達格拉斯吞了一口唾沫,有種噁心的感覺立刻從胃部升起——五坨塊狀物,圍住了四人四鳥,它們蠕動著身子向四人靠近,包圍圈也越來越小,塊狀物大概有小孩那麼大,近似乎蛞蝓的外形,不過要圓一點,再加上身上那粘稠狀詭異光澤的肉塊,看得出並不是蛞蝓。
就像是捏下去脹起來的面包。達格拉斯想到。
不明物體的身體一縮一張,看上去已經蠢蠢欲動虛勢待發。達格拉斯瞟了一眼周圍,兩側是懸崖,道路又狹窄,這種情況下被包圍的確是不利之極。
「別過來﹗別過來﹗」米斯拉族的少年拉開弓慌張地向魔物胡亂射去。
「別亂叫﹗你要射中才行﹗」
箭矢射在魔物的面前暫時阻止了它們前進的步伐。達格拉斯和琳將陸行鳥停在了道路的拐角處,準備上前幫忙。
如此重要的旅行可不能被幾個小小的魔物擋住,兩人跳下陸行鳥向被包圍的眾人跑去。先走一步的琳解開背上的環扣將一柄長槍搶了出來,那是龍騎士的標志。雖然她現在還沒有一匹自己的飛龍,但僅就槍術而言,琳對自己還是很有信心的。
「蒂琪﹗」高喊著同伴的名字,長槍化作一道閃電就向魔物刺了過去。
顯然魔物也注意到有幫手到來,兩只魔物從包圍圈中脫離了出來向琳襲了過去。它們揮舞著觸手漸漸向琳靠近。
「小心,它們會吸血﹗」一個比較尖細的聲音從琳的身後響起,這是塔魯塔魯族少女的聲音。一邊提醒著同伴,一邊開始咏唱魔法。作為一名魔導士,准確的說是一名召喚士,對於魔物的了解顯然比其他人要多得多,而對於自己的站位,她也恰到好處地站在眾人的身後而又不被其他人遮住視線的地方。
「了解。」琳點了點頭開始了迂回戰術,她盡量將兩只魔物從同伴的身邊引開。
「你那邊還好嗎?」雖然琳的槍術高超,已經很好地牽制住了兩只魔物,但達格拉斯還是有些擔心。
「沒事。」琳平靜地回答,手上的動作卻絲毫沒有鬆懈和減緩。飛龍從她的頭上盤旋,將一只魔物引到了街道另一邊的懸崖。
達格拉斯也拔出了腰間的長劍向魔物揮舞,像琳那樣吸引魔物的注意,他一步步後退將魔物從同伴的身邊引開,現在還剩一只了。
剩下的一只已經與古阿巴纏斗在一起,古阿巴的鐵爪一下下敲擊在魔物身上,但由於魔物身體外的粘稠物而造成不了太大的傷害。
「這不是森之巫妖麼,聽說它們會吸取血與魔法,真煩,怎麼會碰到這種家伙,饒了我吧。」說話的人是達格拉斯的另一個好友尼姆,聽語氣一點也不慌張,雖然說了什麼饒了我吧的話,但這傢伙卻面不改色地看著那些粉紅色块狀物,臉上那輕鬆的表情就好像眼前的一切與自己無關似的。
「趕緊解決掉它們,達格,如果數量增加了那就麻煩了。」尼姆提醒道。
「數量增加?」
「一開始只有一只﹗」拉開長弓的蒂琪說道。
原來如此,有的魔物可以在戰鬥中呼喚同伴,看來這東西就是其中一種了。了解了這種魔物的特性後達格拉斯在自己面對的兩個魔物中已經選好了一個作為攻擊的目標,在充分確認了它們與同伴的距離後達格拉斯決定發動反擊。但森之巫妖也不是等人宰割的面瓜(風:這啥啊…),看達格拉斯的動作有變立刻將身體一縮,接著利用彈力跳了起來。看到已經跳到面前張開嘴巴的魔物,達格拉斯不禁皺了一下眉頭。
如果被這傢伙纏住就會被吸血啦,我可不想和你這樣的傢伙接吻。
「對不起了。」達格拉斯如疾風般揮出了手中的長劍,使盡渾身力量的一擊將那個森之巫妖一劍砍成兩段,被分成兩段的粉紅色块狀物就像是兩块死肉一樣掉落在地上,不動了。
再次做好進攻準備的達格拉斯忽然感到身邊有什麼東西,他剛轉過頭就覺得一道琉璃色的影子從眼前劃過,那是一只琉璃色的野器,它高叫著向森之巫妖沖了過去,顯然,這是召喚士所召喚出來的召喚獸。召喚獸用鋒利的前爪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巫妖身上抓了三下,巫妖的表皮立刻被撕裂,粘稠的體液飛濺了出來。達格拉斯慌忙向後面跳開,召喚獸順勢踢了巫妖一下跳向了相反方向。召喚獸輕盈地著地,雙眼凝視著前方那些巫妖,蓄勢待發。它的身體修長,有一張類似貓的臉,身後長著三條尾巴,最顯眼的是在它的額頭上有一顆紅寶石(注:紅寶石獸卡班克爾)。被召喚獸擊中的巫妖躺在地上扭動了幾下就不動了,達格拉斯吁了口氣。
琉璃色的召喚獸回到了主人身邊,達格拉斯這才注意到塔魯塔魯族少女和艾爾梵族少年已經救下了那個米斯拉族少女。
古阿巴不在﹗達格拉斯猛然想起另一個同伴,雖然敵人已經被擊倒,但那個高大的身體卻不在自己的視線之內。忽然他看到蒂琪舉起手中的弓瞄准了前方,達格拉斯順著箭所指的方向望去看到古阿巴正奮力奔向懸崖。
「琳﹗」達格拉斯不禁叫了起來,在懸崖邊上琳用長槍支撐著身體,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在她面前是剩下的兩只魔物。
「可惡﹗」達格拉斯對自己非常懊惱,明知道琳已經中了詛咒但剛才卻沒有一直看著她,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況果然還是太勉強了。
用力蹬了一下地面,達格拉斯也向琳沖了過去,與此同時耳邊響起箭離弦時劃破空氣發出的聲音,聽到這聲音,古阿巴本能地向地面俯下身體。箭從他的肋下穿過精准地射中了正向琳進攻的巫妖,巫妖蠕動了幾下就停止了行動。
「你想殺人嗎﹗」古阿巴回來向蒂琪怒罵。
「以我的技術不可能射中你﹗」米斯拉族少女毫不示弱地回罵。
還有一只﹗不管兩人的爭吵,達格拉斯現在眼中只有剩下的那只森林巫妖,古阿巴也意識到現在不是爭吵的時間趕緊向琳的方向跑去。
嗚嚕嚕,小飛龍在空中盤族,但卻不知道該如何幫助自己的主人,很是焦急。僅剩的魔物已經接近了琳,而琳此時已經沒有還手之力,她僅剩的力量只能支撐自己的身體不至於倒下去。古阿巴奮力地跑著,但達格拉斯明顯快了一步。巫妖將身體蜷縮在一起,看起來它是在蓄力。琳雙手握住槍柄,閉著眼睛調整著呼吸。
「琳﹗」達格拉斯喊了一聲,但少女不為所動,繼續集中精神。
琳的額頭已經滲出了汗水,呼吸也有一些凌亂,但她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這時垂下的樹枝被一陣風劃過發出了聲響,一縷白色的風吹向了琳,將她包圍了起來。
治癒之風﹗達格拉斯鬆了一口氣。剛好趕上。琳蓄了許久的力量此時也解放了出來,隨著一聲大喝一道銀色的閃光從魔物的身體中穿過,巫妖頭上的蝕角被切了下來,此時達格拉斯也正好趕到,手起劍落將巫妖砍成兩半。劍身接觸巫妖傳來的粘稠感襄達格拉斯覺得一陣惡心,但現在也顧不了這麼多了,琳的情況是首要的。
見魔物都被打倒,琳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下來,癱倒在地上。古阿巴連忙將琳抱了起來,同伴們也圍了上來。
「琳﹗琳﹗」蒂琪叫喊著要湊過去,但卻被達格拉斯的艾爾梵族朋友尼姆攔住了,因為他要先看看琳的傷勢如何,作為一名白魔導士目前的情況由他來處理再合適不過了,而顯然,剛才及時的治癒之風也是他的杰作。
「怎麼樣?」看著尼姆檢查琳身上的傷口,達格拉斯問道。
「沒有明顯的外傷,手腕上有被吸血的痕迹,不過現在血已經凝住了,沒大礙。」迅速診斷了傷勢程度後,尼姆舉起了手中的法杖。「好了,按順序向女神大人祈禱吧,一個一個來。」邊揮舞著杖口中還念叨著,不過如果女神聽到了他所說的不知作何感想。在念咒語的時候尼姆原本那吊兒郎當的表情立刻變得嚴肅起來,不過對他甚是了解的達格拉斯知道這個時候他也就臉上嚴肅而已,其實心中不知道在鬼念些什麼。
「你不用祈禱全,一半就可以了,還有小卡可以幫忙呢。」說話的是塔魯塔魯族的少女,她從加爾卡高大身軀的背後探出了一個頭對尼姆說道,至於她所說的小卡自然是指身邊的那只召喚獸了。聽塔魯塔魯族少女叫它小卡,貌似看上去有些無可奈何。也是,畢竟一個神獸冠以這麼一個類似寵物的稱呼是有些不滿。
「我也來試試如何?」達格拉斯建議道,畢竟自己也會一些初級的治癒魔法。
「不用了。」塔魯塔魯族少女搖了搖頭,用杖指了指前進的方向。「還是先穿過這個森林再說吧。」
「嗯,我們馬上就可以走出這片森林了,還是在日落之前走出森林為優先吧。」蒂琪說道。
「切,也不知道是誰如果不從陸行鳥上掉下來耽誤路程的……」
「你說什麼?」古阿巴的自言自語顯然被蒂琪聽在耳裡,二話不說立刻就頂了回去。雖然這個米斯拉族少女只有到加爾卡族少年肚子那麼高,但她卻毫不畏懼眼前這個大漢。
「行了行了。」這個時候出來打圓場的自然是達格拉斯了。
「嗯……」見好友發話,古阿巴也住了口。他也意識到剛才的話說重了點,索性閉口不語,免得另生枝節。
琳靜靜地躺在草地上,尼姆咏唱的治癒魔法散發著白光將她包圍了起來,不過從白光有些淡的情況來看,陽光已經並不強烈,得趕緊上路。在治癒魔法的作用下琳的呼吸也由急促變為了平穩,看來已無大礙,見自己的主人脫離了危險,飛龍也高興地展開翅膀歡叫了起來,還用尾巴輕拍達格拉斯的頭。
「知道了知道了。」達格拉斯嘀咕了一句。
為了解除琳身上的詛咒必須趕緊穿過這片森林,並且前往前面的丘陵,總之飛龍是這麼說的。
「很快天就要黑了。」看了看天,塔魯塔魯族少女喃喃說道,此時森林的光線也暗了下來。
「那我們就快點出發吧。」蒂琪催促道,她可不想好友一直被詛咒所折磨,對此建議達格拉斯也沒什麼異議。
「謝謝,我還好。」琳慢慢睜開眼睛坐了起來,榛色的眼睛恢復了光彩,看來已經好轉了不少。
第一章
「靠……」達格拉斯低聲咒罵了一句,在黑暗的洞窟裡前進的確不是件讓人愉快的事情,腳下到底有什麼完全不知道。剛才的一個趔趄讓達格拉斯嚇了一跳,慌忙用手抓住了石壁。
「嗯?」不過剛碰到石壁達格拉斯就覺得有些不對勁,手接觸的地方發出了聲響,貌似已經鬆動。達格拉斯連忙用雙手支撐住以免自己掉下去,此時他明顯感覺到心臟緊縮了一下。
察覺到異常情況的尼姆和古阿巴回頭看了一下達格拉斯,立刻臉就變白了,兩人頓時僵硬在原地——支撐達格拉斯的石頭只有成人的頭大小,達格拉斯攤開雙手緊緊貼在石壁上,用盡腰力、腕力讓自己盡量保持平衡。回頭的尼姆好像在說些什麼,但聲音卻聽不到,因為施加了靜音魔法。
這石頭掉下去的聲音一定不小,達格拉斯想到,不過一想到掉下去的情景斗大的汗珠已經從他的額頭滴了下來。
「O@%&*&……」一陣聽不懂的語言突然在達格拉斯旁邊響起,達格拉斯連忙將頭別過去,但一看不要緊,看清是什麼東西的達格拉斯倒吸了一口涼氣——那是一張亮無表情的獸人的臉,樣子長得像蜥蝪,但身上並沒有鱗片。獸人手持火把直勾勾地盯著達格拉斯,這讓達格拉斯覺得事情有些不妙,畢竟這個被稱為龍格霍特的洞窟是這幫獸人的勢力範圍。這個巡邏的獸人的腰上別了一把斧頭,在火把的照耀下顯得有些發紅,不過仔細看的話可以看出這應該是血漬,顯然,這幫獸人在砍了東西之後沒有擦拭武器的習慣。忽然獸人的眼睛動了一下,達格拉斯心中大喊不好。
「應、應該沒問題吧……他應該沒看到我,只是在觀察而已吧……」達格拉斯自我安忍道,因為他身上施加了隱身魔法,這個獸人應該看不到自己,在他看來自己應該和周圍的石頭是一體的。當然,一切都要是在那塊碎了的岩石沒有動的情況下。
拜托拜托,女神保佑。快走開﹗快走開﹗達格拉斯將能夠禱告的所有神都問候了一遍。那個獸人的眼睛又動了一下,看沒什麼情況後改變了方向,與達格拉斯擦身而過後向他們的方向走了過去。
「呼,好險。」達格拉斯緊繃的神經終於鬆馳了下來,不過他這一鬆氣,那块鬆動的石頭也終於掉了下去。達格拉斯連忙死死抓住石壁。
咚。石頭撞擊石壁發出了清脆的響聲,這下把達格拉斯嚇得全身冒汗口干舌燥,耳朵裡只能聽見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
咚、咚、咚……還好那個巡邏的獸人沒有回來,就這樣三人在原地僵硬了好長一段時間,良久才發現已經安全了,達格拉斯連忙向前面兩個好友示意趕緊離開。
這個被稱為龍格霍特岩屋的山洞是一個貫穿山腰的山洞,整個洞裡都是灰色的岩石,洞的空間很狹窄,兩個人並排走就能將洞堵住了,偶爾能碰到比較寬的地方,洞的走勢也非常曲折,光線更是糟糕透頂。惟一的光源只有每個拐角處獸人所安置的火把,但如果要靠這些光來看清道路顯然不是明智的事情。巡邏的獸人到處都是,這給前進帶來了不少的麻煩,有時幾乎都要和獸人碰到了,不過好在有魔法的保護,只要沒被發現那就萬事大吉。
忽然走在最前面的古阿巴停了下來,沒注意情況的尼姆一下撞在他的背上,後面的達格拉斯也遭了殃。忍痛揉了揉鼻子,達格拉斯發現古阿巴指著前方。
「這……」前方的道路分成了兩條,達格拉斯不禁又感到頭疼。古阿巴取下右手上的皮甲將食指放在嘴裡粘了些唾液,然後起來查看風向,然後指了指右邊。
向右邊的道路走了不久三人發現這是條死路,不過這地方比之前的通道要寬敝得多,地上擺滿了破爛。環顧了一周這個骯髒的地方達格拉斯將目光定在一點,興奮地吹了聲口哨——雖然自己都聽不見。
三個寶箱胡亂地擺在那,從箱子陳舊的程度來看這都是很久以前留下來的。這種寶箱稱為「古寶」,它們由複雜的機關所封住,每種箱子還有對應的鎖匙,如果沒有這些鎖匙即使是技術再高超的盜賊要打開也很困難。達格拉斯走了過去發現已經有兩個箱子打開了,朝裡面望了望,已經空空如也,剩下的那個倒還是鎖著的。
「唉。」尼姆做了個嘆氣的動作,看來他也很失望。不過秘寶之類的東西如果不去古代遺迹那是得不到的,這裡有也算是一種運氣了。
古阿巴蹲下身子搖了一下寶箱,再檢查了一下鎖住的地方,搖了搖頭。果然,這個箱子已經被鎖住了。三人遺憾地看了一眼寶箱。準備返回。雖然有些不捨,但這個箱子太沉,而且打不開那就完全沒意義,如果途中掉落的話就會跟剛才一樣,說不定還會被巡邏的獸人發現。
算了,鎖匙肯定會有的,找到了再回來打開也不遲。而且那些獸人有可能拿著,反正他們也不知道鎖匙和寶箱的價值,到時候想辦法弄過來就行了。但這古代的鎖匙都是古代的能工巧匠制造的,那幫獸人也有可能把它隨身擕帶。達格拉斯就這樣胡思亂想著回到了剛才叉路的地方,剩下的就只有左邊的路了,這次不會出錯。
等等。達格拉斯忽然聽到了一些聲音,他靠近牆貼著石壁聽了一下,身子立刻僵住了——那是戰鬥的聲音和女人的叫聲,什麼「可惡」、「畜牲」之類低速的叫聲,聽得出是阿爾塔納人的口音。
「哎呀,這可不好。」尼姆輕聲說了一句。
等等,明明施加了消音魔法怎麼聽到說話聲了,當達格拉斯察覺到的時候尼姆已經從背上將法杖解了下來握在手中并開始咏唱守護魔法。
「可惡,這可不妙。」這次古阿巴的聲音也能聽到了。
「快去看看。」達格拉斯的聲音在山洞裡響了起來。
古阿巴將鐵爪套在手上,達格拉斯也從腰間將劍拔了出來,這下三人還是打破了魔法的守護準備戰斗。尼姆的防禦魔法發出的白光將達格拉斯和古阿巴包了起來。達格拉斯和古阿巴并肩站在尼姆的前面,戰鬥時讓一個魔導士身處前方那可不行,順著聲音發出的方向,三人立刻跑了過去。
跑了沒多久道路變得寬了起來,這是一個呈倒扣的碗形開闊地,中央還有清水滲出,形成了一個小泉,達格拉斯觀察了一下周圍,這裡應該是個人們祭祀的地方,泉的周圍還有用石頭堆積起來的塔狀石堆,最上面比較平坦的石頭上堆積一些細木條,現在正燃著熊熊的篝火,祭祀的也許是與女神阿爾塔娜對立的仇敵男神普羅瑪西亞之類的東西。祭壇上,一群獸人和兩個少女正纏鬥在一起。
「數量不少啊。」古阿巴說道,數了一下包圍的獸人,一共有七個。看上去獸人都是格鬥家,他們的手上纏著布帶,套著拳套。獸人的手腕有古阿巴大腿那麼粗,如果被那拳頭打上去一定很疼。
呵呵,如果只是疼那還算好。達格拉斯想了想,向古阿巴示意從獸人的背後偷襲。
繞到獸人的背後,古阿巴二話不說就向最近的一個一拳打了過去,鐵爪割開獸人身上的皮甲,鮮血一下子飛賤了出來。獸人吃痛怒吼了一聲轉過身來,看到了襲擊自己的大個子。
「嘿嘿,只知道發怒的蠢貨。」古阿巴輕笑了一聲晃動了一下身子進入了戰鬥狀態,還頗具挑釁性地向那獸人招了招手。
一看對手不是戰士也是個格鬥家,獸人低吼一聲,顯然他已經被古阿巴的挑釁惹怒——果然不是聰明的傢伙。
緊跟沖在前面的古阿巴,達格拉斯也加入了戰鬥。
「喂,慢點﹗」後面的尼姆叫著,「魔法還沒加完呢。」但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還是盡快把獸人的注意引開為妙。不過尼姆很快就停止了叫喊,如果在這裡大聲喊叫引起敵人注意那可不是好事,這樣的事情還是讓戰士們去做比較好。
配合古阿巴的進攻,達格拉斯揮劍吸引另外一些獸人的注意,減輕同伴的壓力。包圍圈很快就被拆散,兩名少女中終於有一個發現了達格拉斯的存在。
「琳﹗看來我們還是很有運氣的﹗」小個的米斯拉族少女向身邊的人類少女高興地叫道。
從她手上拿著的弓箭來看這個米斯拉族少女應該是名獵人,但在這狹窄的洞窟裡作戰顯然不是獵人的強項,敵人太近連弓都拉不開,但她更擔心同伴的安危,不願離開那個被稱為琳的少女的身邊,戰鬥力不免大打折扣。
古阿巴將眼前的獸人一拳打飛,與米斯拉族少女背靠背站在一起,這下就沒了死角。
「你們到底幹了什麼﹗」古阿巴大聲問道。
「我們什麼都沒做﹗」
「不可能﹗」對於米斯拉族少女如此干脆的否定,古阿巴怎可相信。
「說沒做就沒做﹗」拉開短弓將一支箭射進獸人的肚子,米斯拉族少女固執地說道。
獸人的數量還剩下四只,不,三只,剛才達格拉斯又幹掉了一只。
「我們什麼壞事都沒做。」
「誰相信啊﹗」
「我們的確什麼事情也沒做。」說話的是那個叫琳的少女,她的呼吸有些亂,臉色也不是太好,看來情況並不是太好。手中長槍的槍尖插在地上,看上去有些體力不支,「我們沒做什麼讓他們憤怒的事情,但我們最後還是失敗了,因為這個……」
琳的武器是一柄雙手持的長槍,在狹窄的地方戰鬥顯然很吃虧,但真正妨礙她動作的是她腳下的那只小生物,有它在腳下蹦來蹦去,琳不敢做太大的動作。
「不會吧……難道是……」看到那只生物的瞬間,達格拉斯愣住了,就在這疏忽的瞬間獸人攻了過來,好在達格拉斯機警避開了正面的進攻,但拳頭劃過右臉時一陣疼痛傳了過來,之後他感覺到有什麼溫暖的液體從臉上流了下來。用手摸了一下,發現是血。
「混蛋﹗」達格拉斯有些惱怒,舉劍刺向那個獸人,噗地一聲劍身插入了獸人的體內,達格拉斯二話不說一腳將獸人的屍體蹬開。屍體向小泉倒了下去,撞開了石塔,石塊很快就將獸人的屍體埋了起來。
剩下兩只,不,一只,剛才古阿巴又幹掉了一個。
「達格,不妙﹗」尼姆在身後喊道,「他們的援軍來了,哇啦哇啦,好煩。」
達格拉斯向身後望去看到的是一群來勢洶洶的獸人,這次他們的手上都拿了武器,斧頭、杖……數量大概有十幾只,剛才巡邏的那只也在裡面。
「哎呀呀,貌似我們回去的路被堵了。」
「都什麼時候還這麼悠閑﹗」古阿巴就是不喜歡尼姆這遇到任何情況都好像事不關己的樣子。「但現在我們也無能為力啊,哎呀。」呢姆揮舞起法杖咏唱了一個麻庳魔法,最後剩下的那只獸人原本想從背後偷襲古阿巴,但他的一舉一動都落在了尼姆的眼裡。米斯拉族少女想也沒想搭了兩支箭向獸人射了過去,獸人應聲倒地。
目前的危機是解決了,但大部隊還在後面,還不能鬆懈。達格拉斯回頭看了看岔道,不知道到底該選哪一個。
「琳﹗蒂琪﹗這邊這邊﹗」從其中一個通道傳來一個聲音,米斯拉族少女看了眼那條岔道,看上去應該是前往岩屋深處的路。
「琳,我們走﹗」沒有猶豫,米斯拉族少女對同伴說道。
「好。」持長槍的少女將長槍別在背上的扣木上,抱起地上那只生物對達格拉斯說道,「我們失敗了,現在要逃命,你們來嗎?」
達格拉斯這才注意到少女眼睛的頻色是榛色的,她的聲音沉著,身上的鎧甲看上去挺重的樣子。她的身體情況達格拉斯比較在意,看上去傷勢應該治好了,畢竟剛才尼姆施放了治癒魔法。
「走走,當然走,能夠和可愛的女生一起當然是求之不得。」這個時候能夠說出這種話來的除了尼姆還有誰。
「這才是問題所在……」古阿巴嘀咕了一聲。
「現在不是討論問題的時候。」達格拉斯提醒道。
「好好,走了走了。」尼姆示意幾名女性先走,斷後的自然是留給穿鎧甲的那位男性了。
小個子的米斯拉族少女跑在了最前面,她的身體輕盈,視力也很好,邊跑邊給後面的琳指示。
「右邊有些滑。」
「知道。」
「哎呀呀。」尼姆反應慢了半拍,連忙抓住古阿巴才不至於跌倒,不過他也順勢鈎住那個大個子將他當成了人肉拐杖。
「好痛好痛。」尼姆在那裡哀聲叫道,不過一聽就知道是裝出來的。
「你真的很吵人。」古阿巴無可奈何地說道。
在通道裡摸索著前進,達格拉斯不禁苦笑了一下,剛才由於情況太危機連隱身和消音魔法都沒用。
「別張望,當心摔倒噢。」有一個聲音從腳下的方向傳來,雖然位置有些奇特,但聽得出是個很可愛的女孩聲音,應該就是剛才那個叫他們來這條岔路的人了。
這人怎麼不逃,找死麼﹗達格拉斯猛地反應過來,連忙回頭望去,由於道路的左側有一點淡淡的藍色光芒,由於靠近豈石的陰影如不仔細看8是完全察覺不到的,聲音是從右側傳過來的,應該有一個小個子傢伙藏在黑暗處。啊,那些獸人都追過來了,看來他們比想像中還要頑固。達格拉斯覺得現在可不是停下來的時候,立刻轉身就跑。獸人排成一列從後方追了過來,但躲在岩石陰影中的那兩個傢伙卻沒有動的迹象。
想找死麼﹗達格拉斯很是焦急,忽然他看到離地面兩個拳頭高的地方有什麼東西在動,仔細一看發現是一根繩子,看到這根繩子達格拉斯明白了這兩人的企圖,不過獸人們卻沒注意到,他們的眼中只有達格拉斯這個獵物。
走在最前頭的獸人第一個碰到了繩子,不知道是獸人太重還是拉繩子的人太輕,獸人在沖了幾步後才倒在地上,但這已經足夠了,後面的獸人還不知道情況就被前方的同伴絆倒壓在了上面,這狹窄的通道裡很快就垒起了一座由獸人堆積的小山。
「哈哈,倒了倒了。」拉繩子的人扔下繩子朝達格拉斯的方向跑來,「嘿嘿,我說別四處亂看吧,摔倒了那可不好哦。」
達格拉斯這才看清這個人是個塔魯塔魯族的小女孩,從衣著打扮來看應該是個魔導士,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袍,頭也被頭巾罩了起來,在黑暗中的確不容易被發現。在她的身邊有一個體型跟她差不多大的發著青色光芒的生物,長得像狐狸,又像粟鼠,但從它身體發光的情況來看,這只生物並不是凡物。
「小卡,幹得不錯,剛才沒有鬆手哦。」女孩對那生物讚道,似乎是得到了喜獎,那個生物也得意地挺起了胸膛,忽然它跳了起來蜷縮成一團,消失了。
「好了,我們快跑吧。」女孩對達格拉斯說道。
「哎?」
「愣著幹嘛,他們起來了就跑不掉了。」女孩指了指那堆倒在一起的男人,「哎呀呀,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怎可能不生氣,達格拉斯翻個白眼,家被弄得一團糟,同伴還被陌生人幹掉了,任誰碰到這樣的事都會生氣。
「發什麼呆,快跑。」塔魯塔魯族小女孩催促道,跑在了前面。
達格拉斯點了點頭以盡可能快的速度在黑暗的通道裡跑著,依靠腿長的優勢,很快他就追上了塔魯塔魯族女孩。
「這前面能逃出去嗎?」達格拉斯問道。
「嗯……應該是條死路吧。」
「呃……」沒想到小女孩回答得如此干脆。
「這裡容易塌方。」女孩看了看頭上自言自語地說道。
在說話的時候已經追上前方的同伴了,先到的是尼姆和古阿巴,不過他們都待在了原地——正如塔魯塔魯族女孩所說,這是條死路。獸人們已經爬了起來,高叫著正向這邊靠近,強烈的震動讓天花板上的石頭都掉了下來,看來那小女孩說的沒錯,這裡的確容易塌方。
「好啦,我們逃吧。」塔魯塔魯族小女孩跑了過來,揮了揮手中的法杖。聽她說得如此輕鬆,達格拉斯有些懷疑,但很快他們就被一團魔法所包圍,這時一個打開的空間出現在所有面前,在達格拉斯想這個魔法應該需要一些咏唱時間的時候塔魯塔魯族少女已經唱完了魔法。達格拉斯已經看到了獸人,但他們的姿態漸漸開始扭曲,他開始覺得頭暈,眼前忽然暗了下來。當達格拉斯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不在是灰色的石壁,而是掛滿繁星的天空和已經有些嫩芽的樹枝。
「這是……哪兒?」達格拉斯抬頭望著天空問道。
「外面。」塔魯塔魯族女孩的回答相當簡單。
「外面是那哪兒?」這個回答太簡單以至於還是不明白。
「當然是龍格霍特岩屋的外面,隆弗爾森林了。」
「你剛才用的什麼魔法?」
「那個?哦,光之歸還,說通俗點就是逃跑魔法啦。」塔魯塔魯族女孩指著森林的一角說道,「那邊就是岩屋,戈爾斯巴的野營地,看,獸人現在騷動了。」
順著女孩手指的方向達格拉斯看到對面的山腰,順著風不時傳來獸人的叫聲,看來剛才他們引起的騷動不小。
「我們還是趕緊離開吧,這裡離那邊並不遠。」古阿巴說道。
「不用你說我們也知道。」那個叫蒂琪的米斯拉族少女說道。
「呵呵,挺拽的嘛,小貓女。」
「彼此彼此,肥大叔。」
「你說什麼﹗」
「那你呢﹗」
小貓和大熊之間的爭吵開始了,達格拉斯一臉愁容,看看蒂琪那位人類朋友,顯然對方也對好友的行為很是頭疼。
「蒂琪,這可不是對恩人的態度。」少女的話還是很管用,蒂琪白了古阿巴一眼不再說話。
這個少女叫什麼?對了,好像那個米斯拉族少女叫她琳。達格拉斯打量了一下這個人類少女,總覺得她的臉色不是太好,忽然他看到琳抱著的那只奇怪生物,那生物全身藍色,有一對像蝙蝠一樣的翅膀的,那長了翅膀的蜥蝪稱呼什麼好呢?那這個難道是龍?
「如果這是龍的話……」想著想著達格拉斯不自覺地把所想的說了出來。
「你說什麼?」琳問道。
「啊,沒什麼,那個……」
「非常感謝您救了我們。」琳鞠了個躬表示感謝。
「啊,不用不用。」說著達格拉斯還是目不轉睛地看著那只小龍,那只小龍似乎也感覺到有人在看著自己把頭轉了過來盯著達格拉斯。
「好了好了,你盯著別人看幹嘛。」
「你、你說什麼蠢話。」達格拉斯臉一紅,生怕小龍的主人誤會,連忙解釋,的確剛才視線的角度就像是他一直在盯著少女的胸部目不斜視一般,「我們還是趕快離開這裡吧。」
「嗯嗯。」塔魯塔魯族少女附和道。
「如果那邊是戈爾斯巴的話,那麼這附近應該有條小河。」古阿巴走在前面說道,隆弗爾森林就像是達格拉斯他們的庭院一般,這幾個人對這裡相當熟悉。達格拉斯向所有人示了一下意,大家跟在了古阿巴後面。
一輪弦月掛在天空,看上去離地面是那麼近,仿佛一跳就能跳上去似的。月光透過樹枝的縫隙照在地上,亮度足以讓人看清道路。
「啊,肚子餓了。」走了一段時間塔魯塔魯女孩說道,這個時候正好古阿巴的肚子也咕地叫了一聲。
「嘻嘻。」古阿巴身旁的蒂琪發出了嘲笑聲,古阿巴哼了一聲無視這個女人加快了步伐走到了前面。他們的後面是兩個魔導士,最後面的是達格拉斯和琳。
應該是逃離了危險地帶,眾人的速度也恢復了正常,聽到的只有小河潺潺的流水聲,獸人的叫聲已經完全聽不到了。來到樹木有些稀疏的開闊地帶,達格拉斯抬頭看了看天,月亮已經比剛才升高了一點,時間已是午夜過半。
「大家休息一下吧。」達格拉斯建議道。
「那我去抓點兔子。」古阿巴說道。
「我也去,我是獵人,打獵可是我的強項。」蒂琪說道。
「那我也去吧。」
「你還是休息一下吧,你臉色看起來不怎麼好。」蒂琪向好友搖了搖頭。
兩個魔導士說去撿些乾柴,雖然眾人對兩個魔導士同行有些擔心,但塔魯塔魯族女孩說「沒關係,體力活就交給你們了」後立刻就拉著尼姆走了。剩下一個達格拉斯自然就只能幹體力活了,看了看四周,達格拉斯開始搭起灶來,搬來一些大石頭圍在一起,測試了一下風向,留出一個風口。這幾天沒下雨,生火應該很容易。達格拉斯從背包裡取出一些燃料,這塊做種火的燃料大概有半塊磚大小,用磨碎的草和一些藥混合在一起做成塊狀。達格拉斯切了一小塊下來準備生火,別小看這東西,一旦燃起來很不容易熄滅,這是尼姆的杰作。作了幾下打火石,火很快就生起來了,沒有比這東西更方便的了,畢竟炎之水晶是奢侈品,能節約就節約,而且據說這東西在拍賣店還能賣個好價錢。
很快火就生了起來,有了火讓達格拉斯安心不少,至少一些普通怪物就不敢靠近。
「抱歉,沒幫上什麼忙。」琳滿懷歉意地說道。
「沒事,你休息。」達格拉斯笑了笑。與古阿巴和尼姆冒險的時候做飯都是達格拉斯一人包辦的,古阿巴有時吃生食就能解決,尼姆那傢伙做出來的東西簡直難以入口。
架好一個架子後達格拉斯從背包裡拿出了一個小鍋吊在上面,發現周圍沒水源,達格拉斯準備去打水。
「水嗎?那我去打好了。」琳說道。
「不用不用,我去就好了。」
「沒關係。」
嗚嚕嚕,小龍叫了一聲看了看琳,貌似很擔心她的樣子。
「多謝你關心,我不過是有點累而已,打水之類的還是可以的。」說著拿起兩口鍋就向小河的方向走去。
「喂﹗」
「放心,我很快就回來。」琳沒回頭就從崖邊跳了下去,小龍鳴叫了一聲啪嗒啪嗒扇著翅膀也跟在了後面,看上去它還不會飛,果然是才生下來不久。
很快少女和飛龍就消失於達格拉斯的視線中,嘆了口氣達格拉斯坐了下來,沒想到琳比想像中的還要意志力堅強,不過與其說她堅強不如說是頑固和逞強吧,這讓達格拉斯想起一個人來。竪起耳朵密切注意琳的情況,達格拉斯在稍作歇息了之後開始了晚飯的準備。
隆弗爾森林除了獸人其實還算是個安全的地方,只有兔子、圓蟲、吸血蝙蝠之類的弱小生物,不過雖說如此晚上還是會有不死系生物出現。
噗通,似乎是什麼東西掉到水裡發出了巨大的聲響,緊接著一陣急促的叫聲響起,那是小龍的叫聲。達格拉斯聽到聲音立刻跳了起來跑向小河,跑到河邊他看到有人倒在了淺灘裡,不用問當然是琳了。
「怎麼了﹗」達格拉斯一邊跑一邊關切地問道。
「沒事。」少女從水裡站了起來,赤金色的長髮沾了水在月光下顯得更加亮麗。
「什麼沒事。」達格拉斯伸出手準備去拉琳一把,但小龍在旁邊咕咕地叫著,像是不滿有人碰自己的主人。
我是在幫你主人﹗達格拉斯瞪了小龍一眼。
「沒事,我也沒受傷。謝謝。」琳倒是沒在意接著達格拉斯的手站了起來,當她從河裡走出來的時候達格拉斯注意到她的膝蓋已經有血滲出來,看著都覺得疼,不過達格拉斯沒有道明。
「趕緊擦乾吧,不然會著涼的」現在還是早春,而且今晚的風還有點涼,達格拉斯可不想有人感冒。
「沒關係,我們家可是把我養得很強壯的哦。」琳笑了笑,不過馬上又露出難色,「但是……好像把一口鍋摔壞了……對不起。」琳舉起一口小鍋,這是達格拉斯從小就用的,上面已經遍布了傷痕,根本分辨不出哪些是新傷哪些是舊傷。看著琳那一臉認真的表情達格拉斯覺得也許這是她的幽默,想想之前認識的那些人,達格拉斯開始琢磨起琳的性格來。
不,她是認真的。
「沒關係沒關係,人沒事就好,現在你先去把衣服弄乾。」
打好水回到生火的地方,達格拉斯加了些乾樹枝讓火燒得更旺些。
「對了,你要不要換衣服?」達格拉斯問道。
「有。」琳回答道。不過她說沒有達格拉斯也找不出換的衣服,要換也只有鎧甲下那件被汗浸透的衣服,當然,如果走四個小時回桑德利亞的家去拿那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那你最好換一下……我不會看的。」後面一句是說給那只小龍聽的,他完全沒有什麼邪念,不過這只小龍的警戒心未免也太強了,「如果情況再惡化那就不好了。」
「沒關係。」琳將一臉關心的小龍抱在膝蓋上,「我沒生病,這個你放心。」水滴從她的髮梢滴了下來,為了不讓達格拉斯和小龍擔心琳微笑了一下。
「不過是中了詛咒而已,身體覺得有些重。」
「這比生病更槽吧﹗」聽了她中詛咒達格拉斯幾乎要跳起來了。
正在這個時候尼姆和塔魯塔魯族女孩抱了一大堆柴禾回來,兩人看到濕漉漉的琳也很吃驚。
「還好是穿著鎧甲,如果只穿內衣被水濕透了那就不好了。」不知怎麼尼姆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白痴﹗」塔魯塔魯族女孩跳起來用她的短杖敲了尼姆的頭一下,與此同時達格拉斯也給了好友後腦勺一掌。
「你說什麼啊﹗」
「痛痛痛,達格,你居然對好友這樣﹗」被短杖和巴掌敲打之後尼姆的眼角流出了淚水。
「那個……不好意思,我去換下衣服。」琳說道。
「好好,你去吧。」達格拉斯笑著對琳說道,然後轉過頭瞪了尼姆一眼,不過看琳的樣子貌似沒聽到尼姆剛才說了什麼,即使聽到了估計也不知道什麼意思。
「真是個懂禮貌的人,她父母的教育一定不錯。」
「嗯嗯。」
聽尼姆和塔魯塔魯族女孩這麼說達格拉斯也很贊同,不過有一點比較奇怪那就是很少有女孩子說父母把自己養得很強壯的。達格拉斯想了想沒想出個結果索性就不想了,繼續添柴,準備在琳換好衣服回來把火生得更旺一些。
在水沸騰之前古阿巴和蒂琪回來了,兩人雙手各抓了一只森林兔,看來兩人打獵的能耐還沒分出勝負。很快琳換好衣服也回來,不知道琳為何換衣服的蒂琪一臉狐疑地看著好友,但琳並沒有解釋什麼。見琳還沒乾的頭髮蒂蒂琪想問,但還是忍住了,然後又盯著達格拉斯,達格拉斯慌忙轉過頭。
「真香。」琳說道。剝了皮的兔肉混著香草和香料煮在一起再加上切成薄片的洋葱,這道兔肉濃湯散發著誘人的香氣。白色的熱氣和柴禾的煙混雜在一起飄向空中,有時吹來一陣風將其吹散,有時風向改變吹到一個人身上惹來一陣咳嗽。過了不久兔肉已經煮熟,一鍋鮮湯完成。配上乾面包和堅果,這就是一頓晚餐。雖然菜的種類少但好在兔肉有富餘,像達格拉斯和古阿巴這種食量大的人也吃得飽飽的。吃完肉在剩下的湯裡加上香茶,眾將一鍋湯喝了個底朝天。
吃完晚飯稍作歇息,塔魯塔魯族女孩提議大家先自我介紹一下。
「我們自我介紹一下吧,因為佩塔。」塔魯塔魯族女孩說道,但眾人還是沉默一片。
「那個……自我介紹我還不知道有什麼叫『佩塔』的規則,雲達斯流?」尼姆問道。
「說了是自我介紹,我叫佩塔,你聽不懂?」
誰聽得懂你那奇怪的語法,眾人臉上的表情很統一。
「但是塔魯塔魯族女性的名字詞尾不是應該重音麼?」尼姆問道。
「是嗎?」這種事情達格拉斯還是第一次聽說。
「是的,比如佩塔塔之類的。」
「呵呵,不錯不錯,懂的還挺多的嘛。」佩塔讚道,「我的本名叫佩爾塔塔,全名是佩爾塔塔‧波爾塔塔‧普隆布塔。」佩塔報出自己的名字,不過這名字的確拗口。
「佩塔拉、波塔拉、普塔拉。」尼姆隨意地念著這名字,完全無視這個名字主人有什麼感受。
「你討打是不是?」佩塔搖晃著短杖威脅道。
「原來叫這名字。」蒂琪說道。
「你不知道?你們不是同伴麼?」古阿巴好奇地問道。
「我們只是在進入龍格霍特岩屋之前認識的而已。」蒂琪的話讓三個男人吃了一驚,原以為她們和自己一樣也是三個同伴結伴而行,沒想到是臨時碰到。
「在岩屋洞口她們問我是不是會恢復魔法,然後我們就一起了。」佩塔解釋道。
「恢復魔法?你不是黑魔導士麼?」達格拉斯好奇地問道,據他所知黑魔導士應該不會白魔法的啊,雖然有的魔導士是黑白魔法兼修的。
「我是黑魔導士,但最近在兼修召喚士這個職業,你們不是見到小卡了麼。」佩塔說的那個小卡應該就是那只青色的小動物了。
「那是什麼?」達格拉斯問道。
「卡班克爾,是只神獸。」佩塔回答道。
原來那只動物不僅僅會拉繩子,原來還有恢復的能力。達格拉斯點了點頭。這些能夠召喚神獸、精靈的人被稱為召喚士,這些召喚魔法的神秘儀式在「新冒險時代」被再次發現,於是有的人開始致力於這種魔法的研究,沒想到佩塔這個看上去年紀還小的塔魯塔魯族少女會這種高深的魔法,果然不能以貌取人。
「我叫蒂琪。」米斯拉族少女自我介紹道,然後指了指旁邊的同伴,「這是琳。我是個獵人,琳是……」
「戰士。」琳接過蒂琪的話說道。
「難道不是龍騎士?」佩塔問道,「你懷裡那傢伙不是飛龍麼,還跟你這麼親近,我以為你是龍騎士呢。」
「嗯,我是想當一名龍騎士。」琳抱起小飛龍說道,似乎是察覺到眾人將話題轉移到自己身上,小飛龍安靜了下來,抬頭看著自己的主人。
自從「最後的龍騎士」失綜以來已經好久沒有龍騎士了,但最近大陸上出現了發現飛龍的傳聞,與此同時冒險者中也出現了龍騎士的身影,但達格拉斯卻從沒見過真正的龍騎士到底是什麼樣子,當然,尼姆和古阿巴也是第一次見到。
「那這個小傢伙叫什麼?」尼姆指著小飛龍問道。
「那個……還沒有取,它才生下來。」不過小飛龍似乎對尼姆這個輕浮的傢伙很反感,當尼姆指著它的時候它生氣地朝尼姆叫了幾聲。
「我呢就直接叫它小傢伙。」蒂琪笑著說道,不過這次小龍是朝蒂琪叫了,「不過它貌似不喜歡這個稱呼。」蒂琪無奈地聳了聳肩。
「那我來取個名字吧,嗯……叫阿魯怎麼樣?」對佩塔取的這個名字小飛龍似乎更不滿意,叫得更狠了。
「哎呀呀,貌似不行,你這小傢伙,有什麼不滿意的﹗這個名字可是有來歷的﹗」佩塔指著小飛龍說道。
「可能發音太奇怪了吧。」尼姆說道。
「我倒覺得沒什麼奇怪的……」
「好啦,名字的事以後再說吧。」琳說道。
「不過你們也的確夠亂來的。」達格拉斯對琳和蒂琪說道。
「亂來?」尼姆轉過頭看著達格拉斯不知道為什麼他會這麼說。
「從剛才聽到的情況來看似乎是一個戰士和獵人的組合要進岩屋,你們雇一個魔導士的時間都沒有麼?」面對達格拉斯的疑問琳和蒂琪都保持沉默。
「啊,看上去有些顧慮啊,真見外。」
「你這個輕浮的傢伙。」古阿巴瞪了尼姆一眼。
「我哪有……」尼姆無力地哀號道。
「我叫古阿巴,是個格鬥家。」古阿巴自我介紹道。
「我叫尼姆拉爾‧雷萬內爾。」尼姆說道。
「尼拉雷巴?」算是剛才對自己名字胡亂稱呼的報復,佩塔也將尼姆的名字亂念一氣。
「小姐,你這個省略讀音還是算了吧,太~惡心了﹗啊,我是個白魔導士,是阿爾塔娜女神的朋友。」
「白魔導士的話貌似都是阿爾塔娜的朋友。」古阿巴插了一句。
「當然當然。對了,這位叫達格拉斯,是桑德利亞的騎士,算是個值得信賴的傢伙。」
「我還不是騎士。」一聽尼姆稱自己為騎士達格拉斯就覺得有些不舒服,他不喜歡別人稱自己為騎士。「我叫達格拉斯‧古蘭特,我的父親的確是騎士,但我現在還是戰士。」達格拉斯說道。
「但你不是正在修行麼,你還會恢復魔法呢。」尼姆真是哪壼不開提哪壼,達格拉斯苦笑了一下,而且這和會不會恢復魔法沒什麼關係吧。
冒險者中被稱為「騎士」的人毫無例外都會一些恢復技能,但職業騎士和冒險者騎士是完全不同的。
「也就是說一個是見習龍騎士,一個是見習騎士咯,
OKOK,大家算是認識了。」佩塔做出了總結。
「對了,我也想問一下,你們為什麼要潛入岩屋呢?」達格拉斯向琳問道。
琳和蒂琪互相看了一眼,貌似這事也不好說,但面對救命恩人又不好意思回絕,顯得很無助。
「那好,我先說吧,我們的目標是古堡,因為我們需要錢,去卡薩姆需要有乘坐飛空艇的許可証。」達格拉斯先說明了理由。
兩位少女互看了一眼,但表情和剛才完全不同。
「那個……」琳正要說什麼被蒂琪制止了。
「好吧,我說。我們也想去卡薩姆,乘坐飛空艇需要許可証,我們也需要錢。」
「這個理由只能算半個理由吧。」
一半?達格拉斯有些吃驚地看著尼姆,這傢伙少有的沒用他那輕浮的語調,這次顯得異常嚴肅,犀利的眼神似乎要將對方看透。這個眼神達格拉斯很熟悉,這是尼姆決心看透事情本質時才會出現的神情。
「那麼兩位能否將去卡薩姆原本的目的告訴我呢?」
「那個……那裡是我的故鄉,我不過是想回家看看而已。」蒂琪說道,卡薩姆是位於邊境島嶼艾爾西摩島一個村庄的名字,那裡居住著許多米斯拉族人,這一點達格拉斯也清楚。
「但是要出卡薩姆只能是代替族長出去辦事,那麼從卡薩姆出來的米斯拉族人怎麼會如此簡單就回去了呢?」尼姆雙手合十,將手指頂在額頭上,這是他考慮問題時常用的動作。
達格拉斯對尼姆所說的現在是一半都理解不了,什麼代替族長之類的事情以前完全沒聽說過,雖然達格拉斯的知識也算淵博,但當尼姆開始轉動他的頭腦時自己也無法跟上他的思維速度,從很久以前就是這樣。
「我不認為你會為了去新的地方冒險而離開村子,這太久考慮太衝動了,你離開也許是因為更棘手的問題,比如……」尼姆頓了頓繼續說道,「比如她身體的情況,或者是與飛龍聯系之類的。」
「那個……」
「是的,就是這樣。」琳說話了,「我們,不,我被中追捕,我覺得逃到卡薩姆去也許能擺脫那些追捕我的人,而且這也是我惟一知道的邊境城市。」
「貌似有人……想要我的命。」琳深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句說道。
一輪弦月向廣闊的大地露出了微笑,看著天上的月亮,想起剛才發生的事情達格拉斯覺得這事變得越來越奇妙了。耳邊傳來同伴們熟睡時發出的均勻的呼吸聲,達格拉斯加了一些柴禾在灶裡。尼姆和古阿巴已經裹著毛被圍在灶旁邊睡著了,另外兩個新同伴蒂琪和佩塔也已經進入了夢鄉。也許是從驚險的戰鬥中逃出來有些累的緣故,大家都睡得很死。對於之後該幹什麼眾人還沒有商量,現在他們需要的是一個充足的睡眠。達格拉斯主動要求第一個守夜,看了看天,離天亮還有五個小時,中途還有古阿巴來換班,只要睡兩個小時明天的旅行就可以繼續了。森林的深處傳來貓頭鷹的聲音,還有冬天裡已經絕迹的蟲鳴現在也有些動靜了。小河的流水聲很清晰,有時還會聽到魚跳起來再鑽入水裡埘發出的噗通聲。隆弗爾的河流裡有一種被稱為陸魚的巨大魚類,估計應該是那種魚吧。
「詛咒嗎……」達格拉斯看了一眼睡在一旁的少女,赤金色的頭髮在篝火的照耀下顯得更紅了。
那是一個月之前的事情了……
從古斯塔貝爾格山出來之後,琳和蒂琪在巴斯圖庫遭到了第一次襲擊,那是一個騎士打扮的艾爾梵族男性,在街道的中心突然就向兩人發動進攻。琳和蒂琪奮力逃走,不過就在那時候琳中了詛咒。這是一個逐漸剝奪人體力的詛咒,琳不得不將鎧甲換成了輕鎧,盾也扔了選擇長槍作為武器。雖然琳的武藝高強,但出於生理的原因她的體力不可能勝過男性,所以為了在戰鬥時避免正面的力量校量她選擇了長槍。之後她就數次遭到襲擊,終於她決定逃到卡薩姆,不過為了獲得飛空艇許可証她必須從其他地方再弄些錢,於是岩屋的古寶就成為了她們的目標。
篝火發出的啪啪聲將達格拉斯從沉思中拉回了現實,綜合了一下尼姆和佩塔的話,他覺得能夠從琳的口中問出這麼多事情已經不錯了。大家現在的目的地都是卡薩姆,那麼合作一下算是不錯的選擇,當然,如果說到具體的東西那就是「鎖匙」。為了得到額外的飛空艇許可証所需要金錢,那麼尋找財寶是必不可少的,但從現在的情況來看返回尤格霍特岩屋是不現實的了,經他們這一鬧,那裡現在肯定加強了戒備。
「我們也不是特意要去偷那些獸人的財寶,他們要是當沒看見就好了,畢竟那些寶物是我們祖先藏在那裡的。」蒂琪是這麼說的,不過獸人可不知道那些古寶的價值到底如何,他們只知道有人闖進了他們的地盤,要把這些人排除掉。
「啊,原本就要拿到了,誰知道被小傢伙妨礙了。」說到這裡的時候蒂琪很是遺憾。達格拉斯笑了一下,能夠不被發現潛入洞窟就已經很幸運了,不過好運也到此為止了,她們到泉那裡去的時候似乎迷路了,在佩塔去探路的時候小飛龍發出了聲響引來了獸人,之後就是達格拉斯他們看到的戰鬥了。說到這裡的時候尼姆說這還沒有完全失敗,並從懷裡拿出了一串鎖匙,三把鎖匙拴在了一起,這是在被達格拉斯打倒的一個獸人身上找到的。看見鎖匙蒂琪有些不解,光有鎖匙沒古寶那還不是沒用,但佩塔卻不這麼認為,因為有了鎖匙起碼就有了打開寶箱的保障。然後佩塔又從懷裡拿出了一塊巴掌大的很薄的鐵板,這是邊境航線的許可証。
「這是邊境航線的許可証,朱諾不愧是冒險者的國度,鎖匙的價格也挺高的,我拿到許可証的時候還發行了三個古寶的鎖匙呢。」看到許可証佩塔從背包裡拿出了一串鎖匙和尼姆所拿的鎖匙串一樣。這是她在故鄉旁邊一個叫基迪亞斯的地方得到的。
「啊,鎖匙的話我們也有。」蒂琪說著也把她們在帕爾布隆礦山得到的鎖匙拿了出來,一共四把。
將鎖匙擺在一起,數了數一共有十六把,有了這些鎖匙所有人的許可証都不是問題了。但這些鎖匙有一半以上是佩塔的,她也沒說要送給大家,而且這些鎖匙也不是隨便就拿到拍賣行去拍賣的便宜貨色。
「送給你們,不過作為交換條件你們要帶我一起。」佩塔說道,對於這個條件大家自然是欣然答應。
「騎士先生。」琳的聲音將達格拉斯從思緒中拉了回來,他回頭看琳已經醒了,為了不打擾小飛龍,她小心地坐起來。
「謝謝你。」
「不用。」達格拉斯笑了笑。
「你們的旅行很緊吧,按路程應該不會路過古墓。」
「但為了解除詛咒必須去,而且巴塔利亞怎麼說也通往朱諾。」
佩塔告訴眾人位於巴塔利丘陸的艾爾迪姆古墓有為解咒儀式而設立的祭祀器具和祭壇,反正那也是通往朱諾的一條道路。
「對了,你別叫我騎士先生。」達格拉斯提醒道,現在達格拉斯聽到騎士這個詞就覺得不舒服,更別說被人稱為騎士了。
「為什麼?你父親不也是騎士嗎?」琳有些不解。
「所以說我不喜歡別人這麼稱呼我。」
「是嗎……」見達格拉斯不想回答這個問題,琳也不好意思再追問下去。
「你還是快睡一下吧。」
「嗯,但我還是要謝謝你。」琳躺下後輕聲說道,達格拉斯向琳道了聲晚安後繼續開始守夜。
不知何時森林開始起霧了,乳白色的霧氣很快就將達格拉斯他們包圍了起來,月亮、星星也漸漸從視線中消失,最後連自己在哪也不知道了。
第二章
這是一個和平時沒有兩樣的早晨,達格拉斯右手拿著一把僅比身高短一點點的長劍,左手手腕上裝著一個小圓盾開始了晨練。對手是古阿巴,他的雙手也戴上了鐵爪,身體微彎。兩人就這樣對峙著,距離不到一米。地上一片耐寒的結縷草修剪得很整齊,這裡是達格拉斯家後面的庭院。
兩人調整著呼吸,自己觀察著對方是否露出了破綻,現在還是早春,天氣還有些冷,兩人呼出的白氣還是清晰可見。
「哈﹗」隨著一聲大喝,古阿巴先發動了進攻。彎下腰,貼著地面就是一個掃堂腿,目標是達格拉斯踏在前面的左腳膝蓋,這裡正好是盾沒有防住的地方。達格拉斯慌忙收回腿,但這只不過是虛晃一槍,忽然他抬起的左腳向前跨了一步,順勢將手中的劍劈了下去,木劍劃過空氣發出呼呼的聲響。但古阿巴那一踢也是個佯攻,踢向達格拉斯左膝的一腳只是個支點,啪地一聲,空氣中傳來一個木頭斷裂的聲音——達格拉斯的劍折成了兩段,細碎的木片飛舞在空中,顯然,古阿巴用鐵爪打斷了達格拉斯的木劍。看著木屑,古阿巴那張布滿鬍鬚的嘴歪了歪,露出了笑容。
「沒想到居然斷了。」
「切……」
「上了﹗」古阿巴將腰一沉,穩住下盤,將力量集中在雙拳上,靜靜地開始吐息。
「喝﹗」隨著一聲大吼,古阿巴身體的周圍開始有一股透明的氣流升起,很快就像火焰一般包圍了他的身體。
那是格鬥家的「氣」﹗格鬥家利用「氣」攻擊這一點達格拉斯很清楚,而且他也知道運氣了的格鬥家其攻擊力非同小可。
哈﹗哈﹗哈﹗隨著古阿巴的大喝他以極快的速度發出了右、左、右的組合拳。這是格鬥家的「連續技」。
「切……」達格拉斯將盾貼近身體,利用肩部發力揮舞著盾進行反擊。「盾強打」,這是達格拉斯的技巧。沒想到沒了武器的達格拉斯居然還如此能打,古阿巴一時沒反應過來,噌噌噌退了幾步。
達格拉斯手匡斷劍開始運氣,很快一股熱流從背部傳到手心,他的頭腦中開始出現火焰的影像,這時斷了劍身發出了一股紅色的光芒。
「紅蓮劍﹗」古阿巴驚呼一聲,見達格拉斯舉起了劍做好了回擊的準備,不過……貌似事情有些不對。
「那個……貌似燒起來了。」古阿巴小聲說了句。
「哇﹗好燙好燙﹗」達格拉斯趕緊扔掉了燒起來的木劍,掉在地上的木劍燒了一塊草皮後終於熄了。
「你在幹嗎,達格﹗」來著一本書,尼姆走了過來,看來剛才的騷動打斷了他在樹蔭下的閱讀,「的確,劍的形狀能夠引發火的力量,每個物體都有『形』的含義,如果有『氣』流過根據武器的外形就會有不同的表現,比如長劍就會出現『炎』的反應,但你也不想想你拿的是什麼東西,一根木劍,不燒起來才怪。」
是嗎?達格拉斯看了看地上的木劍歪著頭想著。
「就是這樣﹗」一看達格拉斯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尼姆用書敲了敲達格拉斯的頭說道,「武器、鎧甲、鍋、鎖匙,這些東西裡都是職人們考慮了『氣』而制作而成的,即使是練習用的木劍也是,不過你也太亂來了,就算是用水晶合成的武器也是有其界限的啊。」
「今天就到這吧。」收起了架勢,古阿巴說道,「對了,你還是看看手上的傷勢如何。」
在看了眼手掌的瞬間,達格斯才覺得一股疼痛感傳來,手掌上還被燒了幾個水泡。不過這傢伙居然好死不死去碰那些水泡。
「哎喲,痛﹗」達格拉斯叫了起來。
「愚蠢﹗」尼姆白了達格拉斯一眼從懷裡取出一根小杖,「把手攤開。」
達格拉斯老老實實把手攤在尼姆面前。
「嗯,用治癒魔法就夠了。」仔細觀察了一下手上的傷勢,尼姆笑著說道,「借助女神的力量治愈你的傷口﹗嘿﹗」
尼姆用杖敲了一下達格拉斯的手,一陣刺痛立刻竄到他的大腦。
「靠,痛﹗你瘋了﹗啊,好了。」達格拉斯正要破口大罵,但很快就察覺到手已經不疼,水泡也消失了。
「那當然,你以為我是誰。」尼姆得意地笑起來。
「不良白魔導士﹗」
「你想挨揍是不是?」
達格拉斯看了看右手,上面一點燒傷的痕迹也沒有了,也不痛了,雖然嘴巴上說尼姆是個不良白魔導士,但他對他的能力還是很有信心的。
「疼痛是經驗,不要以為馬上就能治好就不把它當回事,下次別用木劍使什麼紅蓮劍了。」
「啊,嗯。」達格拉斯點了點頭。
「我回去了。」古阿巴對達格拉斯說道,這時達格拉斯才想起古阿巴那旅行的父親今天回來,雖然不是他的生父,但他們的感情非常深厚。加爾卡族的人是靠轉生而誕生的,所以既沒有父親也沒有母親。
「對了,你們明天不是有要緊事做麼?」古阿巴說著向達格拉斯和尼姆揮了揮手離開了。
聽古阿巴這麼說,達格拉斯的臉抽搐了幾下。
「哎呀,你的表情真搞笑。」尼姆嘲笑了一句。
「披風已經送來了。」彷彿是不相幹的一句話,但尼姆已經明白達格拉斯表達的是什麼意思了。
「哈哈,是你母親送來的禮物,給明天儀式上用的?」
達格拉斯點了點頭,明天是皇家騎士團從騎士的就任儀式,儀式結束後自己就正式成為一名騎士了,而尼姆則會加入「加護隊」,這是神殿騎士團裡只有白魔導士編成的。一想到自己兒時的夢想馬上就要實現了,達格拉斯不禁有些興奮。
「要不要我去看看?」
「不要﹗」一個堅決的拒絕,達格拉斯將尼姆關在了門外。
這是他們三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友之間經常發生的事情,也是他們交流感情的手段。
從騎士就任的前一天清晨,達格拉斯就祈禱不要有什麼事情發生,因為他孩提時代的夢想就要實現了。
由於鍛煉早飯比平時吃得要晚,達格拉斯洗了個澡,他不喜歡滿身是汗走來走去,能夠一身清爽地吃早餐是他的最愛。雖然現在這個時候去廚房估計沒什麼東西了,但不挑食是他的好習慣,只要能填飽肚子一切OK。
「達格拉斯。」一個溫柔的聲音叫住了達格拉斯,回頭一看是自己的姐姐,她有一頭跟母親一樣黑色齊腰的長髮,甜甜的笑容讓她顯得非常美麗。
「能來一下嗎?」姐姐笑著問道。
「嗯……我要去吃飯……」
「是嗎?那麼能不能到房間來一下呢?」
「明知道不想去為什麼非要讓我去……」達格拉斯嘆了口氣,只得答應了姐姐的請求。
姐姐還是面帶笑容,達格拉斯這時才注意到不知何時自己的身高已經比姐姐高了,剛一進屋屋子裡那人就向達格拉斯打了聲招呼。
「你在這兒幹嘛,尼姆﹗」達格拉斯幾乎要叫了起來。
「哎呀,你視力是不是變差了,你沒見人家在喝茶嗎?」尼姆笑著對達格拉斯說道。
「我的意思是,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喝茶﹗」
「我還要吃糕點。」
「不准吃﹗」達格拉斯指著尼姆叫了起來。
「我正要離開庭院的時候有位美麗的小姐用黃鶯般的美麗聲音問我要不要喝杯茶吃點糕點,試想有哪個男人會拒絕這樣的請求,太失禮了。」
「討厭。」被年下的少年這麼稱讚,達格拉斯的姐姐嬌嗔了一聲,捂著嘴笑了起來。
達格拉斯正要怒吼,但一想到接下來的事情肯定很恐怖,於是強忍了下去。
「你真冷淡,枉我們還朋友一場,你難道覺得自己的朋友是笨蛋、對女孩沒興趣才好嗎?」尼姆陰森森地說道。
這……達格拉斯簡直無語了。
「別動。」姐姐站在達格拉斯身後不知在做什麼,「你再動我就用針札你,被針札可是很痛的哦,來,按好。」
姐姐示意達格拉斯將肩上的一塊布按住,既然姐姐叫他別動,他也沒亂動。用眼睛的餘光瞟了瞟,發現姐姐在自己的肩上披了一件披風,還是件顏色鮮艷的紅色披風,這比想像中的還要……
「啊,你長高了。」姐姐邊說邊把披風的肩寬調整好,「但即使這樣大小也合適,不愧是母親,連你長高也計算在內了……」
「什麼叫隨便長高……」(風:這又啥啊…)
「如何?」這句話是對尼姆說的。
「不錯不錯,很合身呢,達格。」達格拉斯此時真想給尼姆一拳,他這種隨聲附和的性格有時真討厭,而且他笑著說這句話完全沒有說服力。這個披風是用鮮紅的料子制作的,這還能忍了,但上面用金色的線縫著達格拉斯和所屬國的名字那就讓人有些受不了了,這又不是防止走失而掛的名牌。披風上還縫了一個桑德利亞皇家騎士團的紋章,雖然繡得很漂亮,但現在來看怎麼都覺得刺眼。從線縫來看這披風估計是把什麼旗子裁了一塊做的,但這設計太讓人覺得羞恥了,達格拉斯的母親陣線活兒的確很強,但是經常用在沒用的地方。
「真要我穿這個?」達格拉斯哭喪著臉問道。明天的就任儀式的確是要穿騎士的正裝,比如鎧甲、披風、外套、佩劍,至少桑德利亞是這樣的,魔法王國雲達斯也許有所不同。
「你不喜歡?」姐姐問道。
「不……」達格拉斯知道如果母親知道自己沒有穿這個披風會有什麼後果,「只是有那麼點點……」
「我覺得華麗一點比較好,嗯……這樣看起來貌似還是有些樸素。」姐姐仔細打量著那件披風自言自語地說道。
「完全相反﹗」要不是自己的姐姐,達格拉斯一定指著鼻子大罵了。
「嗯……我還想在這邊上繡些可愛的刺繡,算了。」
「當然算了﹗」騎士的披風上繡些可愛的刺鏽,那成何體統。
「那就沒辦法了,好了,去父親看看吧。」
「現、現在?」達格拉斯覺得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當然,正好拉爾大人也在,也讓他看看。」
「呃……」事情比達格拉斯想像的還要糟糕,不過達格拉斯也覺得奇怪,團長來這裡幹嘛。
「嗯?皇家騎士團的團長來這裡有何貴幹?」不在團長後面加尊稱,估計也只有尼姆這傢伙才說出來,估計他面對國王的時候也會用「呀,你好」之類的打招呼吧。
「難道是為明天就任儀式的事來的?」姐姐問道。
不可能,父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騎士,如果地位不是很高的騎士是不會讓騎士團團長親自接見的。桑德利亞是一個艾爾梵族國家,所以所屬騎士團的大都是艾爾梵族人,幾乎沒有阿爾塔娜的其他民族。達格拉斯的家族是作為冒險者功成名就後才封為騎士的,他的前三代祖先也是從冒險者轉為騎士的。如果沒有立功,即使被剝奪騎士的稱號也不奇怪。現在因為戈爾斯巴遠征失敗,從十幾年前開始就有騎士家族被剝奪了騎士封號,即使是艾爾梵族人,聽說這是與宮廷權力之爭有關。不過達格拉斯的父親倒是比較自由的,他經常和大陸的冒險者一起旅行,不僅是拉爾團長,有時還會有一些頗具學識的人來他們家。
難道是有什麼麻煩事發生了?達格拉斯不禁有些擔心。
「那可不好吧,他們還在談話呢。」達格拉斯說道。
「那麼等拉爾團長大人回去了之後再說吧。」
「那麼我也該回去了。」尼姆站起來向達格拉斯的姐姐鞠了一躬表示感謝,「姐姐,謝謝您美味的香茶和糕點。」
「這不是你的姐姐……」
「那麼,阿莉絲緹婭,非常感謝。」
「別叫得那麼親密﹗」
「你很煩呢,我們不是好朋友嗎?」
「怎樣的好朋友?」
「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友﹗好了,我走了。」尼姆轉身離開,他把達格拉斯的家當成自己的家一樣,事實上他在達格拉斯家的時間比在自己家的時間還長。
「歡迎下次再來啊,下次我會給你做你最喜歡吃的糕點的。」
「多謝多謝。」尼姆應了一聲已經走到了走廊。
啊,對了。達格拉斯趕緊追了上去。
「喂,尼姆。」達格拉斯喊道。
「什麼事?」尼姆停下來回頭看了好友一眼。
「你明天的儀式準備好了嗎?」
「我有什麼特別好準備的,又不需要披風。」一提到披風就讓達格拉斯覺得渾身不舒服,尼姆走到一扇門前聲音小了下去,從門的那邊傳來一些聲音。
「你居然偷聽﹗」達格拉斯差點叫出來。
「什麼啊,我才沒有呢,啊,貌似說完了。」
「你還說你沒偷聽﹗」不過門裡面的似乎已經察覺到門外有人,問了聲是誰,達格拉斯不得不整理了一下衣服敲了下門,而尼姆已經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走進房間達格拉斯看到父親和拉爾團長正坐在沙發上談論著什麼,拉爾團長是個長著一頭漂亮銀髮的艾爾梵族男性,他看上去很年輕,但實際多少歲誰也不知道,因為艾爾梵族是個長壽的種族,即使上了年紀在外貌上也不會有太大的變化。這位拉爾團長年紀應該很大了吧,達格拉斯想到,畢竟已經是一團之長了,資歷應該很老才對。
「是達格拉斯啊。」拉爾團長笑著對達格拉斯說道,達格拉斯端正姿勢向拉爾做了一個桑德利亞式的禮。
「嗯,不錯。」拉爾團長讚許地點了點頭,「古蘭特家族果然名不虛傳。」
「哪裡哪裡,不過是樣子像罷了。」父親謙遜地笑了笑,「這傢伙又長高了。」
拜託不要老是拿我的身高說事好不好,雖然達格拉斯心中不滿,但在團長面前還是會收斂一點的。
「對了,你來幹嘛?」父親問道。
「嗯……姐姐讓我來給你看看母親做的披風。」
「啊,這樣啊,嗯,不錯不錯,挺合身的。」一聽就知道父親對自己的披風毫不關心。
「哦?米麗雅姆夫人還好吧?」倒是拉爾團長很感興趣。
「多謝團長關心。」
「現在她在哪兒呢?」
「一個月前去庫菲姆島看奧羅拉了。」
聽父親這麼一說達格拉斯才注意到剛才沒問這披風是從哪兒寄來的,姐姐也沒怎麼注意。因為不管在世界何地,只要托付給莫古利族,如果是少量的貨物就會很快寄到收件人手中。莫古利族是一種長得像小熊一樣的種族,據說它們會傳送魔法,也有人說因為它們背後有翅膀,所以速度很快,但達格拉斯認為這些說法都是騙人的,據他所知莫古利族都很膽小,它們肯定不會單獨旅行的。
「怎麼了,你看上去好像很累。」父親見達格拉斯有些疲憊的樣子。
「沒有,父親。」
「那麼你和米麗雅姆夫人聯系了嗎?」拉爾團長問道。
「嗯……還沒有,雖然我有連接寶珠,但還沒用。」父親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頭。
「那就盡快吧,聯系上了再問問。」
「那個……母親發生什麼事了?」達格拉斯好奇地問道。
「沒事沒事,你母親很好。」回答的是拉爾團長,「我們想知道邊境的情況,如果米麗雅姆夫人在我想她應該知道一些。」
邊境?哪個邊境?難道是重新開始飛空艇航運的艾爾西摩?還是數月前才開業的柯羅羅卡洞門?或者是北邊的魔族巢穴?達格拉斯之所以這麼想是因為他母親是個不可思議的人,她不像其他家庭主婦那樣在家相夫教子,而是喜歡到處走走,只能說不愧是古蘭特家的人。
看了一眼團長,達格拉斯突然想到團長的另一個名字。
「難道是和龍有關?」拉爾皇家騎士團團長還有一個名字,那就是「斬龍者」,這是對持有「消滅一切龍」信念的人的稱呼,他們以殺龍為目標,常年進行嚴酷的訓練,每天都鑽研武藝,他們是龍騎士的天敵。說起來一個月前一個被稱作墮落的龍騎士的人死在了波斯特紐監獄,那個男人曾是拉爾的好友。一些冒險家前來調查這件事,他們調查了很多次王城和監獄但都無功而返,因為這件事團長一直都沒有精神
「不是飛龍,是龍。」
「龍?」
「不錯,一般的龍我們指的是飛龍。」
那有什麼區別?達格拉斯覺得很奇怪,看了看父親,從父親的表情來看他似乎已經知道了。
「不明白嗎?像你這樣的見習騎士我們一般教的是關於飛龍的知識。」
聽拉爾這麼說達格拉斯很是後悔當時學習的時候沒有再深入問下去。
「當然,飛龍裡面也有善龍和惡龍之分,這個應該教過你吧。」拉爾繼續說道,「從善良之氣中誕生出來的龍卵孵化後是善龍,從邪惡之氣中誕生出來的龍卵孵化後是惡龍,還有一種被稱為『無印之龍』的龍……」說到這裡,艾爾梵族的斬龍者停了下來。
「嗯,總之你見到惡龍把它殺掉就行了。」
「是。」雖然嘴上說是但達格拉斯還是覺得奇怪,斬龍者的信條不是殺死所有龍嗎,為什麼他還說什麼善龍、惡龍呢。不過最近的確一些自稱龍騎士的出現了,也就是說龍又在這個世界上復活了,一談論到飛龍的時候,拉爾一直望著遠方,彷彿是在想什麼事情。
他一定隱暪了什麼。達格拉斯本能地想到。
「基迪亞斯出現的黑龍、帕爾布隆礦山深處出現的暗龍、龍格霍特岩屋出現的妖龍們都是『龍』。」
「這些都是暗之王復活的征兆,它們不是都被冒險者打倒了嗎?」達格拉斯問道。
「與暗之王的戰鬥已經過去三個月了,但現在世界還處於一片渾沌之中,好像回到了二十年前的獸人戰爭一樣,呵呵,我還以為世界會迎來和平呢。」拉爾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眉毛緊皺,這個表情好像是在咀嚼一個很苦的東西一樣。
「那邊境的異變到底是什麼?」達格拉斯沖口就問,雖然他對獲得答案並不抱歉望。這個問題一問,整個房間陷入了死寂。
「呼……」拉爾吁了口氣,緩緩搖了搖頭,看上去很迷惑。
「我來說吧。」父親接過拉爾的話說道。
「威利……」拉爾叫了聲父親的名字,達格拉斯父親本名威廉,威利是拉爾對他的昵稱,只有好友才會這樣稱呼他。
「在卡薩姆。」威廉說道,那是位於邊境的艾爾西摩島上的一個小村庄,這個地名達格拉斯非常熟悉,因為古阿巴的養父巴納巴已前往那個地方進行調查。作為邊境調查隊的一員,賢者巴納巴前往卡薩姆,現在他已經回來了。應該回來了吧……不知為何達格拉斯心中有些不安。
「剛才有人禀告前往卡薩姆調查的調查人員全部失踪。」威廉說道。
「什麼﹗」達格拉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剛才古阿巴還歡天喜地地回去了呢,「不是說今天回來嗎?」
從飛空艇出發地朱諾公國到這裡騎陸行鳥大概有三天路程,也就是說現在應該已經出發了。
「他們失踪是在一周前。」
「那怎麼現在才說﹗」
「那是因為那是巴斯圖庫的調查隊。」拉爾語氣生硬地說道。
鄰國巴斯圖庫國是位於桑德利亞南邊的王國,那是由人類和加爾卡族人建立的國家,與有著悠久歷史的桑德利亞相比它還很年輕。
「我也是剛收到的這個消息,聽說你好友的父親也在這個調查隊裡,所以過來看一下。」
「然後呢?」達格拉斯問道。
「什麼然後?」拉爾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來,剛才也許是焦急的原因,達格拉斯居然叫了起來。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辦?調查,不,會派救援隊去嗎?」
「什麼也不會。「拉爾的回答很干脆,達格拉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哈爾瓦宰相剛才已經發表了聲明,這件事與我們國家沒有任何關係,因此,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達格拉斯覺得眼前一黑,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了好友古阿巴的樣子。聽到自己的父親就要回來了,他是何等的高興,雖然加爾卡族的人一般不會將心情表現出來,但他能感覺到古阿巴是非常期待和興奮的。現在他一定一個人在家等著父親歸來吧,雖然這已經是不可能的事了,而且誰也不會告訴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難道說參加巴斯圖庫的邊境調查隊只能怪自己的運氣不好?在艾爾梵族掌權的國家桑德利亞,除了艾爾梵族以外的種族其地位其實並不是很高,古阿巴的朋友只有達格拉斯和尼姆兩人而已,關心古阿巴父親安危的人在這桑德利亞王國估計也只有他們三個人而已吧。
達格拉斯覺得應該做些什麼,他向父親和拉爾團長告辭之後出門發現尼姆已經不見了。回到自己的房間,他呆呆地看著白色的牆壁,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尼姆,尼姆拉爾‧雷萬內爾的家在南桑德利亞的東部,世代居住在艾爾梵貴族地區,房子位於大道之外,面對由白色石頭建成的道路。向北可以看到將桑德利亞劃為南北的大聖堂的屋檐,每次走在回家的路上尼姆都會情不自禁地看一眼那莊嚴的大聖堂。天空晴朗的時候許多人都會從屋子出來哂哂太陽,當然,不僅是艾爾楓族。尼姆一直認為雖然這些房子是屬於那些貴族的,但這世界並不屬於任何人。在噴水池邊上總會看到談情說愛的艾爾梵青年男女,當然一般這時他們身邊都會有一個以微薄的酬勞為生的人類吟游詩人為他們演唱愛的歌曲,除了人類還有一些賣藝的塔魯塔魯族少女和加爾卡族男性。偶爾還會從槍兵街道走來一個抱著鎧甲的米斯拉族少或者肩扛器材的加爾卡職人,這條街總是那麼喧鬧,這裡也是冒險者的天堂。南桑德利亞還出現了一些出租小屋,很多冒險都是從這裡開始的,有身著重鎧和布衣的集團,也有戰士和魔導士組成的冒險隊,伍為了取長補短這些組成了一個冒險小隊。對於冒險者而言,只有戰士或是只有魔導士是很難完成委托的,對此冒險者們都深有體會,畢竟有時一些委托會關係到自己的生死。
來到一座兩層建築前尼姆停下了腳步,這裡是他的家,這棟房子是由白色石頭建造而成一點雜色都沒有,對此尼姆還覺得有些討厭。雷萬內爾家族是一個典型的艾爾梵族貴族家庭,他們世代向神殿騎士團輸送人才,他們一直覺得桑德利亞是在他們的支持下才會如此強大。踢了一腳白色的牆壁,尼姆回到了房裡。
「啊,哥哥。」尼姆向自己的兄長打了聲招呼,他對這些哥哥非常頭疼,雖然他們都不是什麼壞人。
「哎呀,你還真悠閑。」
「是啊,明天的儀式都準備好了嗎?」這是尼姆的雙胞胎兄長,一個叫馬利烏斯,一個叫尼科爾,他們都有著金髮碧眼的俊俏容貌,身材高挑,肩膀很寬,使得一手好劍法,完全是艾爾梵族騎士的優秀代表。當然,這些東西尼姆都不具備。兩位兄長從從騎士到騎士花的時間相當短,他們被稱為雷萬內爾家的雙壁,是父親的驕傲。
「我沒什麼好裝備的,穿的就和平時去教堂一樣就差不多了。」尼姆回答道。他進行魔導士的休息是在街外的一個小教堂,並不是大聖堂。他并不喜歡那裡,因為他覺得那裡的人的夢想都太天真了。
「是啊,不用穿鎧甲和佩劍啊。」
「我從未想過雷萬內爾家會出一個魔導士呢。」
「這倒很像尼姆你啊。」
兄長的話並沒有什麼惡意,但就尼姆聽來卻覺得很不舒服。
「為什麼要選擇當一個白魔導士呢?」
「是啊,我覺得劍更有趣一些。」
「也許對哥哥你們而言是這樣吧,那對我而言也未嘗不是一樣,我覺得學習魔法更有趣。」
兩位兄長露出了一樣驚訝的表情。
「對了,父親在哪?」尼姆問道。
「書房。」
「嗯嗯,多謝。」現在尼姆想知道神殿騎士團的內部情況,他估計桑德利亞不會以官方性質向卡薩姆派遺調查隊和救援隊。尼姆將拉爾團長所說的話全部都聽在耳裡,他雖然沒有告訴達格拉斯,但他應該采取了什麼行動,要不他怎麼會去找達格拉斯的父親呢?但自己的父親貌似沒什麼動靜,畢竟他是一個除了桑德利亞對其他事毫無興趣的人,很多次他都對尼姆埋怨為什麼他老是和達格拉斯和古阿巴混在一起。神殿騎士團是以國內治安維持為首要任務的騎士團,也許對外界的情況可能不會太了解,但現在尼姆也顧不了這麼多了,他要去問問關於邊境調查隊的情況。
缺了一块的弦月從窗外照進來照亮了房間的一角,達格拉斯沒有點燈,只是一個人站在屋子裡冥想。他保持相同的動作已經過了很長的時間了,月光慢慢移動,最後照在了掛在牆上的披風和就任儀式的外套上,在月光的照耀下,披風上那皇家騎士團的紋章顯得格外醒目。
「騎士……」達格拉斯說了一聲,騎士是為了保護他人而存在的,騎士的劍與紋章中所畫的盾一樣,都是守護他人的武器,達格拉斯一直都受著這樣的教育,但父親這次卻說什麼也不會做。的確,這也許和桑德利亞王國沒有什麼直接關係,邊境是別國的領土,不能隨便派遺騎士團過去,這一點達格拉斯還是很清楚的,但騎士團是為了什麼而存在的呢?對此達格拉斯感到很困惑。
「可惡。」達格拉斯一下子倒在床上,姐姐的樣子此時浮現在腦海中,牆上那披風姐姐進行了一些裁減,將邊縫得很漂亮,還調整了尺寸,接著他又想到了送披風的母親,雖然他和母親並不是經常見面,但每到他的生日母親都會送來禮物,這次就任儀式也毫無例外,不過就品位方面那就是另一回事了。達格拉斯其實是很高興的,因為他就要成為騎士了,並不是成為一名騎士讓他高興,而是他即將成為他想像中那樣的而高興。也許對於他而言即使目標是吟游詩人,只要能成為心中所想像那樣也會很高興吧。
「可惡。」但現在該如何是好呢?他的肩開始顫抖,肩膀的顫抖帶很快傳到了手臂。
明天就是從騎士的就任儀式了,結束之後自己就是一名騎士了,不能像以前那樣任性。朋友的父親失踪了,那是個很遠很遠的地方,現在時間已經過了一個禮拜了,已經太晚了,即使現在去……去?去哪?去邊境嗎?只是轉瞬即逝的想法,但很快達格拉斯的腦海中就出現了具體的步驟,並且一步步成型了——就和平時一樣,與尼姆和古阿巴一起去隆弗爾森林冒險,不過也許會多花一點時間。必要的東西一件件浮現在達格拉斯的腦海中,一件件確認了下來,當達到一定程度的時候達格拉斯已經無法停止下來了,接著他已經開始動手準備了。當月亮升到最高點透過窗戶照到床上的時候達格拉斯已經跳出窗戶跳到了中庭,然後靜靜地關上窗子,很快月光從無人的房間移開,屋子又進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父親。」阿莉絲緹婭敲了敲威廉房間的門。
「走了嗎?」打開門威廉向女兒問道。
「是的。」說著阿莉絲緹婭拿出了一封用羊皮紙寫的信,「披風已經叠好放在了桌子上,然後還有這封信。」
「果然,沒辦法,他就是那樣一個人。」父親非常了解自己的兒子,既然知道了這件事他是一定不會放任不管的。不過不去就任儀式估計以後在桑德利亞成為騎士應該很難了,不,也許再也不會成為騎士了。
「那小子和那個真像,也許到騎士團去有些勉強他了,這小子太沒耐性了。」父親嘆了口氣。
「這可是他小時候的夢想啊。」聽了女兒的話威廉搖了搖頭。
「不,他所期望的並不是當一名騎士。」阿莉絲緹婭聽父親這麼說覺得有些驚訝。
「你沒發現嗎?算了,也許他自己都沒發現呢。」
「啊,我似乎有些明白了。」
「唉,古蘭特家也許到我這代就是極限了,算了,這樣也好。」
「我倒覺得沒什麼,我會繼承家族的傳統繼續走下去的。」阿莉絲緹婭說道。
這次是輪到威廉驚訝了,看著女兒威廉突然發出了笑聲,這笑聲將整間屋子的人都吵醒了。
回頭看了一眼,月光照在了王都的大門上,至今為止這扇門出去的時候還沒回過頭。與達格拉斯和尼姆去隆弗爾森冒險如此,在桑德利亞接受委托之後出去辦事也是如此,比如在森林幫人找丟失的東西,幫士兵給家裡人送信,尋找被偷的家中的遺物等。任何時候古阿巴都未曾回頭過。但是這次能不能回來還是個未知數,所以他決定回頭看一下。
切開森林而建造的桑德利亞王都建造了高高的灰色石壁,以此來阻擋森林中的魔物,原本出生在森林中的艾爾梵族現在森林卻成為了他們的敵人,而那高高的石壁像是在說明艾爾梵族人拒絕這個世界的變化一般。他們不接受除了自己以外的阿爾塔娜的其他種族,但即便如此,這裡也是培育自己的地方。
「喂﹗」從門的那邊忽然有誰走了過來。一聽聲音,古阿巴吃了一驚,居然是達格拉斯。
「走了走了。」與待在原地的古阿巴相比,達格拉斯顯得自然多了。
「哎喲,跑這麼快幹嘛。」在古阿巴的身後又一個聲音響起,回頭一看發現是尼姆。
「走?去哪?」但古阿巴不是笨蛋,從這兩人那身旅行打扮而且還是做好長期旅行準備的樣子就知道他們想幹什麼。看著兩位好友,古阿巴差點哭了出來,他知道,這兩人決定的事誰也阻止不了的。
「對了飛空艇的許可証貌似很貴啊。」
「知道知道,所以要去那裡嘛。」
「尤格霍特岩屋是吧,那裡可是古寶的啊,讓我來給你們上隱身和消音魔法,這樣就萬無一失了。」
「嗯嗯。」
兩人最後說什麼古阿巴已經聽不到了,走在最前,很快古阿巴就進入了森林,他知道後面那兩個任性的傢伙會很快跟上來的,因為平時就是這樣。
缺了一角的月亮從樹梢上照下溫柔的月光,讓人覺得分外美麗。
第三章
從岩屋出來已經是第二天了,霧已經在清晨陽光的照耀下漸漸消失,森林又恢復了它原來的顏色。綠色的樹葉、茶色的樹幹,還有透過樹梢看到的藍色天空。吹來的微風帶著潮濕的空氣,傳來了新綠的味道。
「朝露真漂亮。」看著樹葉上的露珠琳讚道,露水順著葉子滴了下來,在空中散開。看著露水的小飛龍見露水散開吃驚地叫了起來,琳連忙安忍它。
「你還好吧。」達格拉斯關切地問道,看上去琳是有精神了,但她的詛咒還未解除。
「沒關係,不是說了不是生病麼。」
「這個我知道,但……」但這畢竟是奪取力量的詛咒,而且還是一點一點進行的。
佩塔說如果不解詛咒那麼一開始會覺得鎧甲越來越重,然後槍也拿不穩,最後沉重感會讓你寸步難行。
在離篝火不遠的地方,佩塔和尼姆兩位魔導士打開行李在互相交流什麼,這兩人並不是在玩,從魔法到水晶合成的秘密儀式,兩人的知識還存在著分歧。知識的不同進而帶來的物品也不同,比如快速恢復的藥,恢復魔力的藥(雖然就達格拉斯看來那就是普通的蔬菜湯)。兩人通過交換在進行藥品上的互補,看他們兩人言談甚歡,達格拉斯卻一點也不明白這些魔導士到底在幹什麼。
蒂琪和古阿巴去前方確認道路了,這裡應該通往附近的街道,很快他們就回來。
「向南邊走,很快我們就會到大路了。」古阿巴說道,不過蒂琪在一旁鼓著臉,貌似心情不是太好。
「怎麼了?」達格拉斯問道。
「她問還能不能回桑德利亞了。」回答的是古阿巴。
「回王都?」達格拉斯的臉上出現了陰雲,岩屋離王都距離並不遠,所以要回去還是很方便的,但他現在並不想回去,畢竟他是離家出走,如果被父親找到的一定會挨一頓狠批。沒辦法了,萬一被抓住了,下次還能不能出來那就真的很難說了。(哎呀呀,真可怕。)
「坐陸行鳥吧,快些。」看著琳,蒂琪說道。如果趕路騎陸行鳥的確是個不錯的主意,這種黃色的大鳥有著疾風般速度,如果達格拉斯他們去龍格霍特岩屋他們也會選擇騎陸行鳥的。
「要去街一趟嗎?」有些意外的是琳似乎不怎麼想騎陸行鳥。
「你不想騎嗎?」
「如果非要這樣那也沒辦法,但到街上去的最好別帶上這個。」琳抱著飛龍說道。
「你真是的,你自己的身體和這小傢伙到底哪個重要啊﹗」飛龍聽到蒂琪又叫自己小傢伙不滿地叫了起來。
「兩個都重要。如果我死了,這個小傢伙就孤單了,但我想看到它長大的樣子。」愛撫著小飛龍,琳說道,小龍也低叫著環視了眾人一眼。
「沒關係,我們走著去朱諾吧。」琳說道,但達格拉斯覺得太勉強了,就琳現在的身體況,走十天的路程恐怕是夠嗆了。達格拉斯現在有些頭疼,要讓琳明白這是不行的貌似很困難。
「那我們就向南邊前進吧。」不知何時尼姆和佩塔加入到討論的隊伍中。
「從這裡往南走,再從拉特努高原穿過漿果納森林是最快的。」佩塔說明道。
「如果這麼走要花兩個星期時間吧。」
「知道,我已經考慮好了。」
達格拉斯看了看佩塔,沒有反對,看來這個小姑娘已經有所打算了。
「去特拉努的路並沒有太大的起伏,沒關係,她的情況一個星期之內沒問題。」佩塔說道。
「真的?」蒂琪有些不相信。
「是的是的,這種詛咒我以前見過。」
「是嗎?」聽佩塔這麼說琳也有些放心了,「那麼我們就南下吧。」
達格拉斯看了一眼大家,確認一下所有人對琳這個決定有沒有異議。尼姆和古阿巴原朲就打算徒步,所以沒有反對,蒂琪也同意了。
「好,就這麼決定了。」達格拉斯說道。
「那出發吧﹗」佩塔把短杖舉起來宣布結果。
看著這個可愛的塔魯塔魯族召喚士,達格拉斯忽然發現雖然蒂琪和琳與她才見面不久,但她們對她是很信任的。她到底是什麼人呢?塔魯塔魯族人即使成年也最多不過人類一半的身高,他們的臉永遠是小孩子的樣子,從外表看是看不出他們的實際年齡的,到目前為止達格拉斯一直認為佩塔是個小孩子,但她卻有一雙深不可測的眼睛,在這背後似乎有一個更大的東西存在,這絕不是一個小孩能夠擁有的東西。
我在胡思亂想什麼﹗
達格拉斯甩了甩頭讓自己清醒一下,現在可不是想這些問題的時候,旅途還很長,要盡快向前進。
高原放晴是件很少見的事,拉特努高原多雨那是出了名的,這片葱綠的高原從隆弗爾森林南部延伸出去,很多地方都有像刀子切開一般的大裂痕。從這裡繼續南下是被熱沙所覆蓋的巴爾克魯姆沙丘,向東是漿果納森林地帶。旅途還算平穩,有時在街道的附近還能看到獸人,但他們並沒有發動進攻,這也許是暗之王復活時達波奇襲的效果,獸人的實力大打折扣,他們不會像以前那樣發動大的襲擊,旅人被獸人攻擊的事件也減少了不少。
在進入高原的第二天,道路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白色物體。
「霍拉之岩……原來這樣子的啊。」達格拉斯自言自語地說道,聽他這麼說琳也望了過去。兩人走在隊伍的最後,最前面蒂琪和古阿巴,兩個魔導士走在中間。
「你知道那是什麼嗎,達格拉斯先生?」琳問道。
「我記得在札爾克海姆也有這東西。」
「在孔修塔特吧。」
琳和蒂琪是從巴斯圖庫來的,那麼她們途經孔修特高地的話應該就能看到相同的巨大岩石。霍拉之岩是一種有著獨特形狀的白色巨大岩石,上部是尖尖的小山形狀,它的巨大程度不遜色於桑德利亞大聖堂,表面光滑而冰冷,就像是摸在白骨上一樣。
「啊,岩石附近好像有組陸行鳥。」琳眼尖,看到那裡有幾只陸行鳥,貌似有陸行鳥商人在那裡。
陸行鳥是一種很聰明的動物,只要它們記住了道路,那麼不管在哪都能自己回去,所以出租陸行鳥的行業現在很發達,不過現在的問題是到底有多少陸行鳥可以租。
「艾爾梵的陸行鳥調教師現在已經將業務發展到霍拉之岩了啊,不知為何都是女性,所以冒險者將她們稱為『陸行鳥女孩』。」達格拉斯說道。
「全部都是艾爾梵族人?」琳問。
「是的。在霍拉之岩以外的地方開展租借業務的調教師也是以艾爾梵族人居多。記得尼姆說過,最開始騎陸行鳥的就是艾爾梵族人,所以陸行鳥調教師中艾爾梵族人占絕大多數,不過霍拉以外的地方陸行鳥調教師是不是都是女性那就不知道了。」
「你知道得真多。」
「呵呵,我也只是聽來的罷了,好多都忘記了,一個月前我恰好到過霍拉一趟,那個時候尼姆告訴我的。」
在霍拉之岩有許多桑德利亞教會的修道士進行修行,據教會說那個岩石有著強大的靈力,在那裡進行冥想可以獲得很好的效果。上次尼姆接到教會的任務去給修行的人送一本經典,僧侶們告訴他的,不過他不明白僧侶們所說的靈力到底有什麼含義,反正這也和委託沒關係,所以尼姆也沒仔細過問。總的來說這是個神奇的石頭,而且在這裡還有用於瞬間轉移的傳送門。
前面的古阿巴也在向蒂琪解釋這個東西。
「呵呵,如果你早點告訴我就不會認為你很笨了。」
「謝謝。我忘了。」
「怎麼會忘。」
「我向女神發誓﹗」
「萬一你向其他女人祈禱呢?」
把女神稱作女人,尼姆正要發作古阿巴對他苦笑一下聳了聳肩,示意他別跟蒂琪計較。
「肚子餓了……」古阿巴嘀咕了一句。不過這次蒂琪沒有挖苦他,她的目光早就飛到遠處一個地方了。那是獵人的眼神,古阿巴順著蒂琪望的方向也毛了過去。
「哦,達格拉斯,食物﹗」古阿巴指著左邊叫了起來。
「食物?」達格拉斯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了過去,在山和山之間有一個比街道要低的洼地,在那裡有一個小湖。湖的周圍貌似有什麼東西在動。
「啊,是厚殼蟹。」達格拉斯認出了那是什麼東西。
「那東西能吃嗎?」琳突然從旁邊湊了過來把達格拉斯嚇了一跳,他還是第一次這麼近看琳的臉,不禁有些臉紅。
不過那東西與其說是螃蟹不如說更接近寄居蟹,外形就像一個長了腳的魔法師的帽子,大小和佩塔差不多大,身上背了一個厚殼,殼的顏色是深藍色,從遠處看去就像是一群長了腳的藍帽子在湖邊走來走去的樣子。
「嘿嘿嘿嘿嘿……」佩塔發出了奇怪的笑聲,看著這些厚殼蟹雙眼放光。「這東西可是很美味的哦,肉又厚,與檸檬拌在一起再配上東方的醬湯那真是人間極品。」
「對了,如果我們坐陸行鳥的話打就比較麻煩了。」
不要突然用這麼嚴肅的表情說話﹗剛才還一臉興奮的樣子的說﹗達格拉斯真不知道這塔魯塔魯族女孩(姑且認為她是個小女孩吧)變臉變得比天氣還快。
「那麼我們在這裡補給食物,然後坐陸行鳥前進再野營如何?」佩塔提議道。
「現在打點獵也不錯,畢竟不知道前面會不會有東西讓我們打的,而且你也想吃吧。」尼姆對佩塔說道。
達格拉斯也覺得這個建議不錯,因為琳中了詛咒,之後的情況可能會比較嚴重,那麼隊伍的戰鬥力就會下降,能夠打獵的時間也會越來越少。
「好,讓我們把晚飯也搞定吧﹗」達格拉斯宣布道。看了一眼古阿巴,這是他在出桑德利亞之後第一次露出笑臉。
「抓多少只?」古阿巴套上了鐵爪。
「四五只吧。」達格拉斯說道,這裡也許會有桑德利亞、賽爾比納的人來狩獵,所以他不想亂來,最好還是給後來的人留一些。
「沒關係。」蒂琪的視力是所有人中最好的,她確認周圍沒有其他人,決定大搞一番,「來來來,給我加上魔法,我要開動了﹗」
尼姆拿出法杖咏唱了一個二級守護魔法,頓時全員被一團白光所包圍。
「好啦,你們去吧。」
「別偷懶﹗」看到尼姆拿了一本書出來達格拉斯就知道他想偷懶。
「哎?不就是四五只厚殼蟹麼,還需要這麼勞師動眾?」
「當然﹗」見達格拉斯堅持,尼姆只好把書放了回去。
「好,我也叫小卡出來幫忙。」佩塔一說所有人都將目光集中在她的身上,因為大家都沒見過神獸召喚的儀式,很是好奇。
塔魯塔魯族召喚士從腰間取下短杖,然後用兩根手指結了一個印,接著開始咏唱召喚的咒語,這是一種有著奇妙旋律的語言,像在唱歌,又像是在叫喊,時高時弱。語言是阿爾塔娜民族的語言,但因其發音奇特所以不知道在說什麼。兩根手指迅速在不同印之間切,換手的動作隨著旋律越高動得也越來越快。
「吾為合令,命令為吾,來入疾風,疾風如汝,來自阿斯特拉爾,降於維納‧蒂爾,神獸,與吾結契﹗」
隨著最後一個印結完,佩塔張開雙臂,像是在迎接著什麼,「出來吧,卡班克爾﹗」這時一道綠色的光出現在地上,光在地上畫了一個圓,在圓的內側則出現了複雜的形狀,彷彿是要組成什麼。這就是召喚魔法陣了,當形狀完成後一道白色的光從圓的內側射出,很快,這道垂直地面的白光中出現了一個影子,那是一個長著尾巴的圓圓的小獸,接著這只小獸開始實體化,輪廓也變得越來越清晰,很快一只琉璃色的召喚獸卡班克爾出現在眾人面前。卡班克爾在空中轉了一圈降臨在維納‧蒂爾的大地,剛一著地它就跑到佩塔的身邊。
「好啦,我們走﹗」佩塔高喊一聲將眾人拉回了現實,於是狩獵開始。
狩獵時位置的選擇是很重要的,比如在包圍的時候故意留一個空隙當誘餌,不過這個湖泊呈圓形,所以在哪狩獵都沒啥區別,周圍又是及膝的草地,最重要的是厚殼蟹非常多,到處都是。不過為了提高效率達格拉斯還是決定按狩獵規則來。
「以那梱樹為據點。」指著離湖有一段距離的一棵樹達格拉斯說道,那棵樹附近是個樹林,周圍長著矮小的灌木,不會妨礙戰鬥。雖然不能說有利,但是如果在開闊地帶的話容易被來回走的獸人發現。
「OK,那就把它們引到那邊去。」說著蒂琪拉從背上把弓取下來向湖的方向跑去。
其他人也拿出了武器做好準備,達格拉斯和古阿巴站到了隊伍前面,琳手持長槍站在他們身後,最後面是尼姆和佩塔兩名魔導士。很快蒂琪就引了一只厚殼蟹回來,它的殼和腳之間還插著一根箭。厚殼蟹六只腳的前兩是兩個大鉗子,現在它將柑子高高舉起,看起來非常生氣。看來這些厚殼蟹雖然是群居,但是在戰鬥的時候它們不會互相幫助。
「好,小卡,就是那傢伙,進攻﹗」見蒂琪已經拉近,佩塔向召喚獸下達了命令。話音剛落卡班克爾就向厚殼蟹沖了迥去,而佩塔噠噠噠飛快地跑到達格拉斯身後。卡班克爾一爪抓破了厚殼蟹的皮,厚殼蟹立刻將目標從蒂琪轉為了召喚獸,見卡班克爾已經吸引到厚殼蟹的仇恨,其他人迅速拿起武器向它身上招呼了過去。
「下一個﹗」見獵物很快被解決,蒂琪開始吸引下一個目標。下一只厚殼蟹剛過來達格拉斯就沖上去先是一劍,然後緊接著一個盾片猛擊,厚殼蟹被達格拉斯所吸引沒注意到古阿巴已經發動進攻,很快又一只被輕鬆放倒。蒂琪一只只將厚殼蟹拉過來,在拉到第五只的時候她就開始專心攻擊了,這東西抓多了沒用,蟹肉不像其他動物的肉可以煙熏保存很長時間。
在向後退的時候蒂琪一直都注意著琳的動作,與此同時達格拉斯也在關注琳,生怕她出什麼事。琳的戰鬥方式非常合理,利用槍的優勢找准時機才進行攻擊,絕不做太大的動作,戰鬥基本上是達格拉斯和古阿巴進行,而她只管進攻對手的要害部位。看來琳對自己身體的情況把握得很好,不做無謂的動作,要不在是在戰鬥的關鍵時刻,達格拉斯肯定會吹一聲口哨表示讚許。不過戰鬥雖然輕鬆,但也不是完全無傷,在給厚殼蟹下緩慢魔法之後,尼姆又開始咏唱恢復魔法。
「達格,你打這種怪也能傷到這種程度,你以為我真是永動機嗎?」尼姆的臉上露出了疲態。艾爾梵族並不是一個擅長魔法的種族,與有無盡魔力著稱的塔魯塔魯族相比他們的魔力是絕對不夠的,這是種族的特性,所以如果只咏唱技術提升的話那麼身體的負擔就會越少。
「誰叫你那麼懶﹗」達格拉斯知道尼姆那傢伙上課肯定開了不少小差。
意外在還剩下一只厚殼蟹的時候發生了。
「阿、爾、塔、娜、女、神,以、您、的、慈、悲、之、心、幫、助、我、們……」尼姆詠唱魔法還是那麼懶散。
「不要念﹗」佩塔第一個發現到情況連忙阻止尼姆,但尼姆在咏唱咒文的時候一般都會進入催眠狀態,咏唱魔法完全是出於身體的本能。
順著佩塔所指的方向望去,達格拉斯發現在厚殼蟹不遠的地方有一個藍色的圓球狀的東西。
水之精靈﹗達格拉斯差點叫了出來。掌管世界八大元素之一的水之精靈居然出現在這裡,它全身呈水藍色,像一顆巨大的水滴,現在正一點點朝達格拉斯他們的方向挪動。
原本晴朗的天空現在忽然出現了烏雲,特拉努原本就是多雨的地方,但現在這情況不知道是真的要下雨還是因為水精靈出現的緣故。
「不好,貌似它發現我們了。」精靈都沒有眼睛的,但它們對私力很敏感,剛才尼姆咏唱治癒魔法的時候顯然已經被它發現了。
「要幹掉它嗎?」蒂琪問道。
「別出手,笨蛋﹗」古阿巴吼道,但為時已晚,蒂琪已經射了一箭出去,這一箭射得精準無比,現在水精靈已經完全鎖定了目標向眾人這面移動過來了。
「沒辦法了,我和你先上,小貓。」
「明白。」
古阿巴和蒂琪兩人同時向水精靈的方向跑去,吸引開它的注意,佩塔在後方用魔法進行援護。達格拉斯將注意力放回到厚殼蟹上,忽然兩聲慘叫同時響起。
「琳﹗」達格拉斯驚呼一聲,原本以為只會攻擊自己的厚殼蟹忽然轉換了目標。
「我沒事。」琳在滾了幾個圈躲過了攻擊,退到了達格拉斯身後,達格拉斯用盾護住前方站在厚殼蟹和琳之間,防止它再進攻。
「你去看著你的主人﹗」達格拉斯對小飛龍喊道,似乎懂了達格拉斯的話,飛龍立刻退下與琳站在一起。
另一個慘叫聲是尼姆發出來的,但他立刻就忍了下去,在戰鬥中慘叫很容易讓同伴的注意力分散,那樣對戰鬥極為不利。但是左肩的疼痛讓他忍不住還是發出了呻吟聲,剛才有什麼東西飛了過來,應該是武器。短劍﹗東方忍者使用的手裡劍?總之是很鋒利的武器,是從那棵樹的方向飛來的。尼姆的左肩受傷,倒在草地上。似乎失血不少,尼姆只要稍微鬆口氣就覺得意識模糊。
「到底是誰﹗」達格拉斯看了看四周,沒發現任何可疑人物的身影。從傷勢上來看明顯尼姆要嚴重得多。
「尼姆﹗尼姆﹗你怎麼了﹗」佩塔驚慌地朝尼姆的方向跑去,現在與厚殼蟹戰鬥的只有達格拉斯和召喚獸了,這樣達格拉斯不得不更加謹慎對付。
「振作點,我馬上給你療傷。」佩塔對尼姆說道。
「不用,你還是先看看那位可愛的女孩吧。」尼姆捂著傷口擠出了一個很難看的笑容。
「尼姆先生,我沒事。」
「沒關係沒關係。」說這句話時尼姆明顯顯得底氣不足,他的聲音聽上去比平時要無力得多。
現在達格拉斯高度集中精神與厚殼蟹對峙,與這東西的戰鬥不能太長,拖得越久對戰鬥越不利。
「堅持,我馬上給你治療。」尼姆忍痛咏唱出了一個強效恢復魔法。
得到恢復的達格拉斯立刻有了力量,他集中精神,將力量集中在手腕上,忽然長劍劍身變得通紅。
「紅蓮劍﹗」被火焰所包圍的長劍將厚殼蟹的殼打得粉碎,硬生生地砍在它的身體上。確認厚殼蟹已經死了之後,達格拉斯連忙跑到尼姆身邊查看他的傷勢。
「達格,還需要治療麼?」尼姆問道。
「不用。」現在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治療我,看看你自己才是真的﹗達格拉斯馬上檢查尼姆的傷勢,看到傷口後達格拉斯不禁皺了下眉頭。尼姆的傷勢很嚴重,他的肩被利器割裂,現在血還沒有止住,因為失血過多,尼姆的臉變得越來越蒼白。
「那邊貌似沒事了。」尼姆指的那邊自然是古阿巴和蒂琪了,他們已經解決掉水精靈跑了過來。
「之後就拜託你們了。」尼姆再咏唱了一個二級恢復魔法之後倒在了地上。
「尼姆先生﹗」看到尼姆倒下琳驚呼起來。
「沒關係。」達格拉斯安忍道,他先查看了琳膝蓋的傷勢,發現無大礙。如果他此時先看尼姆再看琳的話一定會被尼姆那個凡事女士優先的傢伙一頓好說。尼姆的魔法起了效果,琳的傷口已經癒合,然後達格拉斯才將注意力放在尼姆身上。肩膀的傷在二級恢復魔法的作用下已經有所好轉,傷勢還算不重。
「小卡,拜託了。」佩塔對卡班克爾說道,這是卡班克爾額頭的紅色寶石發出了耀眼光芒,這團紅寶石治癒之光漸漸將尼姆包圍住,尼姆肩上的傷口瞬間就消失了。
「絕世好男人怎麼了?」蒂琪問道。
「不用擔心,和平時一樣,但是要讓他好好休息一下。」
「這傢伙,一直在咏唱魔法。」古阿巴說道。
「魔力耗光了。」佩塔聳了聳肩,她很清楚為什麼尼姆現在如此虛弱。魔導士在魔力用光前可以盡情使用魔法,對私導士而言他們的力量源於魔力,他們咏唱的咒語是一種力量,將他們體內的魔力強制性吸出來,運用這種超現實的力量其代價就是體內魔力的消耗。
「但在這裡休息恐怕不行。」看了看天佩塔說道,剛才出現的烏雲現在越來越濃密,已經有水滴飄了下來,看來要下雨了。
「那麼我們去霍拉之岩看看,說不定那裡有避雨的地方。」看著附近那小山狀的岩石,達格拉斯說道。
「我來背人。」說著古阿巴彎下身子將尼姆背了起來,「趕快離開這裡,說不定水精靈又會出現了。」
雨已經有越來越大的趨勢,在水邊的話井不安全,因為精靈都喜歡待在能夠增強自己能力的地方。
「能跑嗎?」達格拉斯問了一下琳。
「能。」
「好。」猜也知道琳會這麼說,達格拉斯將小飛龍從琳懷裡一把抓了出來把它扔到空中,「你也好歹給你主人減點負重吧。」
小飛龍啪嗒啪嗒扇動翅膀飛了起來,現在它已經對飛行有些適應了,它朝達格拉斯不滿地叫了幾聲,但也沒飛回琳的懷裡。
「蟹肉我全部弄好了。」佩塔將地上的蟹肉收集起來打好包。
「給我一半。」古阿巴叫佩塔將一半蟹肉遞給他,對於力氣他很有信心,背上那個尼姆對他來說不過是小行李罷了。
「走了。」達格拉斯向在草叢中找著什麼的蒂琪喊了一聲。
「知道了。」
「怎麼了?」
「發現了一些奇怪的東西,算了。」說著蒂琪從地上撿起一樣東西收了起來。達格拉斯沒看到蒂琪撿了什麼,倒是感覺到好像有人在監視他們,他發現一棵樹的後面有個人影,看來那個人站在那裡看他們已經有好半天了。達格拉斯打了一個寒顫,他立刻意識到這裡太危險了,連忙催促所有人向霍拉之岩移動。
蒂琪撿的那個東西不是別的正是傷害尼姆的暗器,這是一把刃寬大約有手腕寬度一半的小刀,刀刃部分還沾著尼姆的血,和一般的刀相比這把刀顥得變薄些,刀身上刻有獨特的花紋,蒂琪並不知道這把刀在東方稱為「包丁」。雨水將刀身上的血液沖了下來,在地上形成了一個紅色的小水洼。
霍拉之岩的根部附近呈一個向空中伸出去的尖爪一樣的形狀,進去之後剛好可以避雨,那些租借陸行鳥的艾爾梵族女性也牽著陸行鳥進來避雨。
「怎麼了?」陸行鳥女孩看著昏睡在古阿巴背上的尼姆關心地問道。
「哎呀呀,難道樂園的大門為我敝開了嗎,居然能讓我碰到如此美人。」一聽到陸行鳥女孩的聲音,尼姆立刻醒了。
「真是的,還以為你昏過去了呢。」蒂琪鄙視了尼姆一下,即使他是傷員,但蒂琪的毒舌還是毫不留情。
「謝謝。」陸行鳥女孩露出一個完美的笑容,但租借陸行鳥的租金不降反升,看來這幫女孩比尼姆更難纏。
經過交涉一共租了六只陸行鳥,然後邊等雨停邊開始吃早餐。說實話這頓早餐吃得不僅晚,而且超級辛苦。
「來吃蟹鍋吧﹗」終於能夠靜下來吃飯了,佩塔和古阿巴是最高興的。他們架起一口大鍋,然後找陸行鳥女孩借了一些水,作為回禮他們送了一塊蟹肉給對方,以物換物是旅行的常識。
「厚殼蟹要把殼一起煮,這樣就會有殼的香味了,因為蟹肉的味道是很淡的。啊,不要放香料,會把鮮味沖淡的﹗」佩塔在旁邊叫嚷著比誰都要激動。
達格拉斯將一塊蟹肉煮個半熟再去水保存了起來,現在還是初春,蟹肉保存半天應該不是問題。
吃蟹的時候佩塔終於安靜了下來,一個蟹足有塔魯塔魯族人那麼大,即使去掉殼肉量也是很多的,看佩塔吃蟹大家都覺得很好笑,不過正如佩塔所說的,蟹肉非常鮮美。
吃飽之後佩塔終於有空說話了。
「琳、蒂琪,妳們被追殺的事情我想知道得更清楚一些。」
「是說剛才尼姆先生的事嗎?」琳問道,佩塔點了點頭。
「我覺得尼姆先生替我挨了那一下。」
「嗯。」達格拉斯也同意,在湖邊他明顯地感到一股殺氣。
「不對,追殺我的那些人對我說過『把那東西交給我』。」琳這麼一說,眾人將目光都集中在飛龍身上。誰會以這飛龍為目標呢?達格拉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我們最早遭到襲擊是在巴斯圖庫街,之後還碰到過幾次,每次出現那個人說的話都是一樣的,所以我覺得剛才什麼也不說就襲擊有些蹊蹺。」
「也就是說遭到襲擊有可能不僅僅是妳嗎?」
「嗯……有可能。」
「等一下。」尼姆發話了,「你們每次都逃脫了?」尼姆這麼一問,達格拉斯也覺得有些不合常理,每一次都能逃脫不知道是那個人水平太差,還是琳太強了。
「是的,好像那個人的身體狀況也不好,我們逃掉還是比較輕鬆的。」
「襲擊你們的人是個艾爾梵族人吧?」尼姆問道。
「嗯……看上去是,不過現在看來有些奇怪,我們還是第一次這麼近看到一個艾爾梵族人,但是那個人和尼姆先生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特別是他的瞳孔。」
「你怎麼用他當標準……」古阿巴在一旁嘲笑道。
琳最初所說的那個人是個騎士打扮,在艾爾梵族人當中以飛龍為目標的……難道那個人是斬龍者﹗不知道眾人在討論自己,小飛龍枕在琳的膝蓋上睡著了。
一想到這,達格拉斯像是被雷擊中一樣顫抖了一下。他立刻想到他離開之前從拉爾團長那兒聽到的話。
(從善良之氣中誕生出來的龍卵孵化後是惡龍,還有一種被稱為『無印之龍』的龍……)
(無印之龍,它們有可能成為善龍,也有可能成為邪龍。)在接受騎士訓練的時候他就被告知所有龍都要殺死,無印之龍也不例外,因為它們有可能變成邪龍,是邪惡的種子。這是那個被稱為斬龍者的人講給所有見習騎士的話——一旦找到龍,殺無赦。
躺在琳膝蓋上的小飛龍現在看上去像一只老實的小貓,閉著眼睛靜靜地睡著。達格拉斯感覺背上有一股涼氣,但琳卻沒有發現達格拉斯表情的變化,她開始講述起自己如何碰到這只小飛龍的事情來。
第四章
鐺鐺鐺,穿著鎧甲在石地皮上走路發出了清脆的聲音,琳完全感到無力了,身上的鎧甲也嘩啦嘩啦作響,穿著這身裝備要想進行秘密活動完全是不可能的。身旁的好友步伐輕盈地跟在一起,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琳這時比任何時候都要憎恨自己穿的這身裝備。這就是戰士和獵人的區別。不過一個戰士和一個獵人潛入獸人的據點也不是件明智的事情,可以說完全是魯莽的行為。但進來還是有原因的,那就是有個抓鎧蟲的委托,這些蟲長在那些長得像烏龜的庫達夫族獸人的鎧甲上,雖說是長在別人的鎧甲上但還是可以不用與他們交戰就能拿到,那就是潛入他們的倉庫,從放在倉庫裡的鎧甲上弄到。總之琳是這麼想的,但實際操作起來她發現這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在與獸人的戰鬥中他們只從獸人身上找到一些鎖匙,而且那個獸人還喊來了同伴,現在他們正在被追殺。
「怎麼又是十字路口……」看了眼前的道路,米斯拉族好友蒂琪哀號了起來。
「怎麼辦?」琳問道。蒂琪向她做了一個「噓」的動作後趴在地上將耳朵貼近地面,仔細聽著情況。為了不讓雜亂的呼吸聲打擾蒂琪,琳深吸一口氣摒住呼吸。
「一、二……三,有三只追過來了,那邊也還有追兵,真煩人。」但蒂琪一抬頭,笑了起來,「這個地方對於他們來說也是個比較複雜的地方哦。」
琳和蒂琪所在的地方位於帕爾布隆礦山入口上的第三層,以前人們從這座礦山挖掘密銀將其運往巴斯圖庫,但是現在變成了庫達夫族人的根據地。但是第三層還留有當時的樣子,這裡不僅僅是簡單的通道,還是人類和加爾卡族人生活的地方,所以擺放了許多用於工作的機械。所以與其說這裡是個坑道,不如說這裡是個位於山裡的城市來得貼切,或者說是一個地下迷宮。
「那我們直走看看?」蒂琪提議。
琳點了點頭同意了她的建議,兩人又開始逃命。在這石頭建成的道路上每一個拐角處都設有一個煤油燈,這個燈並不亮,所以兩人好幾次都差點摔倒。不知道跑了多久,道路又回到了坑道裡。
「啊,糟。」蒂琪停下了腳步。
「好像不是這邊。」琳說道。
「之前我們不是看到一個岔路,不如我返回去看一下。」
「等一下……」還沒等琳的話說完蒂琪就消失在黑暗之中。蒂琪的身影從琳的視線中消失後琳開始仔細觀察起這個地方來——這個坑道的光線感覺是突然暗下來一樣,坑道的天苌板很低,與天然洞窟一樣。從琳所在的地方開始,這條道路向右有些偏斜,那個地方發出一種很詭異的青白色的光。
青白色?琳很快就對那個光產生了好奇心。在等了一會之後琳越來越在意,連她自己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很快就會回來的……」琳忽然自言自語了一句,哪怕周圍沒有一個人。
慢慢地琳謹慎地順著路摸索著,走了不久道路裡出現了霧氣,不對,這更像蒸汽一點。現在季節已經是冬季剛結束,天氣已經開始變暖起來。向一邊一拐,琳來到了一個圓形的空間。屋子的氣體已經到了琳的腰部。
「這裡是……」房子的牆壁上掛著油燈,但那個油燈發出光卻是青白色的,琳靠近一看發現那個光還是暖和的。油燈的芯看來浸的是普通油,但這個光的顏色的確有些奇怪,就好像是其他東西在燃燒而不是火一樣。
「水晶?」就琳所知道的而言,也只能這麼認為了。琳環顧四周,因為蒸汽的存在她什麼也看不見。忽然一陣風吹了過來,霧氣被這陣風吹散,屋子裡的情況終於能夠看清了——沿著牆壁有一排齊腰高的台座,這些台座上到處是石制的凹槽,然後裡面擺放著一個個圓區的東西……
卵﹗琳差點叫出來。
這些卵很整齊地排列在一起,每一個大約都有琳的臉的大小,每個卵的表面都有黑白兩色的斑點。
「這是……庫達夫的卵?」琳的腦子突然閃出一個想法——要不要破壞這些卵﹗如果這真的是庫達夫族人的卵的話。獸人與阿爾塔娜人民的戰爭還在持續著,哪怕是現在。
卵是不會反擊的﹗琳從腰間拔出了劍,決定將這個地方的卵全部破壞掉,如果讓他們把卵孵出來,那麼庫達夫族的戰鬥力又會提升一個檔次。但不知為何,當琳將劍握在手中時她卻下不了手。彷彿有個聲音在告誡她不要動手。她的確想破壞這些卵,但房間的氣氛貌似不允許她這樣做,這個房間不知為何總讓琳覺得有些詭異。
咔嚓……琳突然聽到一個什麼東西破裂開的聲音。順著聲音找過去,琳發現這是從一顆卵裡發出來的,其他的卵還很安靜,就這顆發出了聲音。很快琳就知道原因了——啪的一聲,一個尖尖的小嘴從卵裡伸出了出來,卵開始左右搖晃,很快從中間裂成了兩塊。一個小生物出現在琳面前,那個小傢伙的翅膀現在還粘粘地粘在身體上,全身長滿了鱗片。
嗚嗚嗚……小傢伙發出了微弱的叫聲,好像在尋找著什麼。
這不是庫達夫﹗從這小傢伙的外形來看,絕不是庫達夫族人,倒像是蜥蝪。忽然她聽到了腳步聲,這不是蒂琪的,琳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蒸汽再次充滿了整個房間。
嗚嚕嚕。那個生物似乎發現了琳,琳和它對視著,這時琳發現它的瞳孔上還有一層眼膜。
哎喲,不好。琳立刻意識到有人來了,趕緊找了個陰暗角落躲了起來。
進來這位庫達夫族人現在滿肚子怨言,這個月要代替「那些人」來照看這些傢伙,而且越想越生氣。那個地方對於他們庫達夫族人來說可是很重要的地方,是好不容易從阿爾塔娜的那幫傢伙手裡奪回來的。當然,那些人比阿爾塔娜的人會利用那個地方,他們知道那個地方該如何使用。阿爾塔娜的那幫傢伙只會在這裡挖石頭,這種事這麼無聊,而且為什麼庫達夫族人以外的人都那麼愚蠢﹗當然,一半庫達夫族的人都抱著這種想法。
在拐向道路右邊的時候,他察覺到了異樣。屋子裡傳來了細微的聲音,那是嗚嚕嚕的叫聲。不對,應該還早啊。一想到這,他趕緊向屋子那邊走了過去。房間裡充滿著溫暖的蒸汽,這個跟平時一樣,對於卵而言保持適當的溫度和濕度是很重要的。走進房間後,這個庫達夫族人沒發現什麼異常。走進裡面的台座。他發現有一顆卵已經裂開,有個什麼東西在卵旁邊蠕動著。
出來了,怎可能﹗他把那東西拿了起來,這個小傢伙有一對弱小的翅膀。
不對。庫達夫族人想到。這是另外一種生物,雖然很像,但應該不是。從卵的殼來看區分不出來,但這傢伙是有些不對,明顯比預計的孵化時間早了。是不是自己搞錯了?庫達夫族人想到。那可不好,這樣事情就麻煩了。
沒辦法了,只得幹掉。庫達夫族人立刻冷靜地作出了決定。他用手捏住那東西的腦袋,那東西開始掙札,庫達夫族人用一只手按住那東西的翅膀,另一只手捏住它的頭,只要用一點點力就可以了,這個麻煩的東西就永遠不會被人知道,殺了之後馬上埋掉。庫達夫族人手上的力氣越來越大,那個小傢伙的叫聲也高了起來。
琳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這麼做,也許這個答案她一生都不會知道。當那個庫達夫族人向那個小生命下手時,琳也發動了攻擊。那個庫達夫族人沒想到這個房間裡還有其他人,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被琳撞翻在地,手一鬆,將那個小生物放開了。琳抱起那個小傢伙慌忙向來的道路跑去。
「#$%&^......」身後傳來完全聽不懂的獸人語言。
「琳﹗琳﹗你在幹嘛﹗」前方傳來好友的聲音。
「蒂琪。」琳從另一個通道出來,讓蒂琪有些驚訝,但很快她就詭笑著對琳說道。「嘿嘿,我放了些陷阱。」
「陷阱?」
「嗯嗯。」蒂琪笑著點了點頭,這時洞內發出了一陣震動,不知道什麼地方發出了一陣悶聲。地上的雲動越來越大,琳沒站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頂上落下一些石塊,琳趕緊用手護住抱著的那個小生命。
「你幹了什麼﹗」琳喊道。
「哎呀呀,貌似火藥放多了。」
「火藥?」
「嗯,好像有一大堆火藥,於是我就把它點燃了。」
「……」對於蒂琪所做的,琳已經完全無語了。
「現在那幫傢伙已經亂成一團了,我們趕緊逃吧。」說著,蒂琪先走一步,琳趕緊跟在了後面。
帕爾布隆礦山現在完全處於一片混亂之中,幸好其他地方沒有塌下來,逃命途中也沒有大的石塊掉落,升降機也沒壞。庫達夫族人也陷入了瘋狂之中,連琳她們身邊跑過也沒反應過來。籨礦山跑到古斯塔貝爾格荒地,琳和蒂琪沒有和一個庫達夫族人戰鬥。
折回來的他呆住了,那是個赤金髮的人類少女,對於夜間視力極佳的他而言當然能夠看清那個少女,那個少女從陰影中突然沖出來撞翻了自己逃掉了。不過更讓他吃驚的是他要殺的那個東西現在正在那個少女手上。追﹗庫達夫族人立刻爬起來追了過去,正在這個時候地面發生了劇列的震動,不管是地面還是牆壁都在震動著,連站穩也成了很辛苦的事。
不好。他忽然想起什麼趕緊回到那個房間,果然那些台座上的卵很多都滾到地上摔碎了。
「還剩下多少個?」一個冷冷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聽到這個聲音庫達夫族人覺得血液都要凝固住了。他緩緩回過頭,看到一個男人站在自己面前。
是那幫人中的一個。庫達夫族人努力咽了一下唾沫,他覺得額頭上有豆大的汗珠滴了下來。
「到底還剩多少?」那個男人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問題,表情一點都沒變。
「沒、沒剩的……都、都碎了。」
「哼,那個偉大的日子就要近了,居然發生這種事……」壞掉的卵他才沒去考慮,一想到如果是自己的卵也就覺得心口一緊,還好在這裡的不是他們的卵。
「你看到逃出去的人了沒有?」男人問道。
「嗯。」
「告訴他們,他們要為此付出代價,作為偉大日子的祭品﹗」
「明、明白了……」庫達夫族人也知道自己必須負一定責任,他將人類少女的事情告訴男人,還說她偷了一個先孵出來的卵。
「有印嗎?」對於這件事男人顯然更關心。
「印?沒看見,只在那裡叫喚。」
「有趣。」一聽到這裡男人的眼睛發出了異樣的光彩,瞳孔竪著往中間一縮,變成了蜥蝪瞳孔的樣子,「好了,不管怎樣這裡只能放棄了。」手一鬆,將那個被擰斷脖子的庫達夫族人的屍體扔在了地上。
在混亂的帕爾布隆礦山裡正在進行著某種儀式。
「這是今年生的孩子。」女性抱著秋天才生下來的「孩子」說道。
「很好。」男人說道。
在這間屋子裡呈人形的有四人,男性兩名,女性一名,他們三人都有著像蜥蝪一樣的瞳孔。無視礦山中混亂的狀況,他們繼續著儀式。這個地方反正要拋棄了,那麼在之前總要留下點「禮物」的。
在桌子捆著房間中的第四個人。
「你們想幹什麼﹗」那是一個有著長長耳朵的年輕男性,他應該穿著鎧甲,不過現在為了儀式已經脫下來扔在地上。
「我們很快就會放了你,一開始不會有什麼情況,但是之後……」
「你要幹什麼﹗你要拿那個東西幹什麼﹗」很顯然,年輕男性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但男人對此也毫不在意。
「沒關係吧?」
「這孩子很聰明,他知道自己應該幹什麼。」
「那好,開始吧。」
「住手﹗住手﹗為什麼我會碰到這樣的事﹗」
「哎呀,你在說什麼呢。」女性嫣然一笑,「因為只有你才行啊……」
女性從腰間拔出一把短劍,那個男人嚇了一跳,女性微笑著將短劍靠近他的咽喉,忽然方向一轉將他的衣服劃開。
「看來你還成為不了冒險者呢,小偷先生,沒有同伴,居然一個人潛入到這裡,不過也好,正合我們的意。」女性將頭靠近,用長長的舌頭在青年祼露的胸部上舔了一下,「你就好好地替我們養好這個孩子吧。」
說著女性將抱著的「孩子」放在了年輕冒險者的胸上,那個「孩子」長得像只蜥蝪,但卻有一對翅膀,全身長滿了鱗片。年輕男性看到這個東西在自己身上,只覺得汗毛倒立。
儀式開始了。房間裡的男性和女性開始念起了咒語,一開始那個幻子的前爪陷入到年輕冒險者的腹部。
「啊﹗」年輕男性驚叫起來,但無奈雙手雙腳都被固定,無法動彈。
當幼子的前爪有一半陷入年輕冒險者的腹部中時,年輕冒險者已經幾乎發狂了,他感到一個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現在要和自己的身體融合在一起,但他現在偏偏卻是清醒的,沒有比這個更可怕的事了,從那個東西的前足上他還能感覺到有一股「氣」傳來。
男性和女性念咒語的聲音越來越大,漸漸地那個幻子的後腿、尾巴、然後全身都沉入年輕冒險者的身體之中。
「不要﹗不要﹗」冒險者慘叫著,他的聲音混在坑內的的震動聲中更讓人感到恐怖。
與蒂琪一起逃到古斯塔貝爾格荒地已經有兩天了。
「你聽到什麼了嗎?」一邊生火,琳一邊向蒂琪問道。
「什麼聲音?」
「翅膀扇動的聲音。」
「沒有啊,沒關係啦,他們不會追來的,對吧,小傢伙。」最後一句話是對那個小生物說的。
嗚嚕嚕,小傢伙發出了憤怒的反抗聲。
「它好像不喜歡這個稱呼。」琳將腳下那個小東西抱了起來,當琳把它抱在胸前的時候小傢伙發出了輕叫,好像很舒服的樣子。
「這個小混蛋……」
「估計它把我當成它的母親了。」
「母親……對了,這東西到底是什麼啊?」蒂琪問道。這個東西現在比剛生下來時已經強壯了不少,身上的藍色鱗片已經閃閃發亮,之前貼身的翅膀現在已經長硬了,已經到了可以飛行的程度了,和之前奄奄一息的樣子完全不同。
「這東西我覺得是龍。」琳回答道。
「這傢伙是龍?」
「是的。」長著蜥蝪一樣的身體,又有翅膀,在這個世界上也只有龍是這個樣子了。
「嗯……不過為什麼龍會在庫達夫族人的地方?」
「那個……我也不知道。」琳還是對好友隱瞞了什麼,她沒有告訴蒂琪在撿到這個卵的房間裡還看到了許多一樣的卵,不知道那些是不是都是龍的卵,如果是,庫達夫族獸人為什麼要收集這些卵呢?關於這件事,琳沒有說,蒂琪一定認為自己只撿了這一個小傢伙回來。
鳴嚕,嚕聽到叫聲,琳向小龍看去,小龍也看著琳。
「怎麼啦?」琳輕聲問道,看著小龍的眼睛,琳一下子變得特別有母性。
「是嗎,是龍啊,那麼琳你豈不是了?」
「怎麼可能,難道帶著龍就能說是龍騎士嗎?」
「有什麼不好,這個世界上有名才是勝利。」擅長開鎖的獵人說道,這話也的確有蒂琪的風格,琳聽了一下子笑了起來。
不過她們並不知道在這兩天,一直有一雙眼睛正盯著她們。
繞過塞巴姆山丘就能看到巴斯圖庫的大門了,琳和蒂琪終於感到旅行要結束了,不禁都鬆了口氣。門的雨旁站著兩名體格健壯加爾卡族人,琳和蒂琪將胸前的「認印」給他們看了一下,加爾卡族人打開了門。認印是代表冒險者身份的水晶碎片,兩人都用銀鎖將其掛在脖子上。平時都會很容易就通過,但是今天有些不同。
「喂,站住。」看門人叫住了兩人,「這傢伙不准進去。」指著站在琳肩上的龍,看門人說道。
「哎?但是……」琳沒想到看門人不讓龍進去。
「沒有但是,使役獸和使魔不准帶到街上去。」琳這才想起剛籨家鄉出來來到巴斯圖庫交出認印時被告知的話——未經許可不得將野獸帶進去。那個時候這個條令一般是針對獸使的,因為誰也沒想到龍騎士、召喚士還會在大陸上出現。琳也一樣,她從未想過自己會帶只龍,所以完全把這茬給忘了。
「這是規定,你把它放在外面吧。」
「但是它才生下來啊。」
「不管是不是才生下來,規定就規定。」看來看門人非常固執。這下琳覺得有些麻煩了,這個小生命才生下來,把它單獨放在外面完全不放心,而且還不知道它能不能單獨覓食呢,萬一被其他野獸襲擊怎麼辦呢?當然,琳最擔心的是萬一離開自己它以後不認自己了怎麼辦。還不知道自己成了麻煩,小龍望著琳輕輕叫喚起來。
「怎麼了?」背後一個人問道,琳轉過身發現一個壯年的人類男性站在身後,身上穿著白色的鎧甲,在他的身後還有一條龍跟著他,那條龍比琳肩上的小龍不知大了多少倍。
「在外面等著,蕾蒂。」男性向龍命令道,那條被稱為蕾蒂的龍很老實地飛到門的一邊坐了下來。挺起頭,將雙爪放在前方,看上去就像門的裝飾一樣。
「哦,大叔的你龍好聰明。」
「蒂琪,你這樣太失禮了。」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聽著兩個少女的奇怪對話,人類男性苦笑了一下,取出認印給看門人看了眼。
「你們不能進去嗎?」男性向琳和蒂琪問道。
「那個……」
「你是龍騎士吧?」男性向琳問道。
「大家都這麼說,你也是吧?」
人類男性一下子笑了起來,然後將目光停在了琳肩上的小龍身上。
「好像才剛生下來啊。」
「你能看出來?」
「你要知道,將那傢伙從卵裡孵出來的可是我啊。」指了指門邊的龍,男性說道。聽主人談到自己,那只龍露出一個「你們在說什麼」的表情。
「沒事沒事。」男性對飛龍說道,「飛龍的成長可是很快的,你的龍馬上就會變成那樣了。」
「啊,這小傢伙是飛龍啊。」
「喂喂,你可是主人啊,難道不知道麼?」
「那麼把它放在外面行嗎?」
男性終於發現琳對這方面一無所知了。
「呵呵,將它們『送還』可是很可憐的哦。」
「送還」這個詞琳還是第一次聽說,看來這個龍騎士是個很了不起的傢伙,自己雖然有龍,但卻什麼也不知道。
「那就有點麻煩了。」壯年男性搔了搔頭,然後他呼喚了坐在門邊的龍,飛龍聽到男性的召喚步伐蹣跚地走了過來,看來飛龍對步行果然不擅長。
琳和蒂琪甚至看門人都密切注視著男性的一舉一動。
「如果和龍結下契約,那麼你就會和龍心露相通,之後即使沒人教你你也能召喚和歸還龍了。對了,你還沒和龍結下契約對吧?」男性問道。
「是的。」
「那麼首先先這樣……」男性從腰間拔出短劍,「把手伸出來,不是右手是左手,因為離心臟近一些。」
琳伸出左手,男性用短劍在手心劃了一道口子,蒂琪見狀叫了起來。接下來男性從琳的肩上把龍抓下來,小龍掙札著,但無奈力量不及,男性將劍對准翅膀與身體的交接處,這下琳有些慌了。
「你要做什麼﹗」
「別慌,作為主人你一慌這傢伙也會害怕的。」男性將短劍刺進小龍的翅膀根部,小龍發出了慘叫,琳不自覺地握緊了手,好痛。
「拿著。」男性將龍還給琳,琳看到傷口並不深,流出的藍色血液並不多,「按住傷口,別用力。」將短劍收回腰間,龍騎士對琳說道,語氣已經不像剛才那麼嚴厲,琳治頭看著他,龍騎士正溫柔地看著她,這樣子忽然讓琳想到自己的父親,雖然嚴厲,但對她還是很溫柔的。
「謝謝。」說著琳用手按住小龍的傷口——人類少女鮮紅的血液與幼龍藍色的血液混在一起。
好熱——琳感到自己的心跳加速,龍的血液讓她感到一陣燥熱。
「締結契約的龍騎士和龍彼此的心是相通的,你會聽到龍的心聲。」
「龍的……心聲……」
「龍有它們的歸還之地,那就是你的心,你試著想像一下將龍歸還到你心中的樣子。」龍騎士邊愛撫著自己的飛龍邊說道,「蕾蒂,讓這位小姑娘看看。」龍騎士溫柔地對自己的愛龍說道,龍騎士將手放在胸前,接著他閉上了眼睛,龍也閉上了眼睛。
「啊。」蒂琪發出一聲驚呼,只見那龍的輪廓漸漸模糊起來,接著龍的身體變成了火焰,不久它就消失在空中。
「這就是『歸還』。」說著龍騎士將手攤在琳面前,手掌上一顆通體透明的珠子散發著柔和的光荒,在這透明的珠子裡隱約可以看到那條龍的身影。
「是不是有點無聊啊?z」男性對珠子說道,珠子中那條龍抬起頭看表情的確有些不滿,「如果你擔心你的小龍的話可以讓它『歸還』,這樣你就可以一直和你的龍在一起了。」
「不過你要記住。」男性的表情忽然變得嚴肅起來,「在歸還的狀態下,一旦龍騎士死亡的話,那麼龍就永遠會保持這個樣子。」
聽他這麼說,琳覺得心中一緊,還有些痛。
「不能保護龍那就不是龍騎士,龍是你的朋友,就像她一樣。」龍騎士指著蒂琪說道,接著他看著琳抱著的小飛龍說道,「明白你應該怎麼做了嗎?」小飛龍看著琳嗚嚕嚕地叫了起來。
看了眼老店主,再看了眼蒂琪,琳覺得有些無聊起來。
「這是什麼?」
「鎖匙。」蒂琪對店主說道。
「不行不行,拿回去。」禿頭的老店主哼了一聲不耐煩地將放在前台上一串鎖匙退回到蒂琪面前。
「為什麼,這不是寶箱的鎖匙麼?」
「我說你好歹也在這裡住了快半年了,你以為我這是什麼地方,這是古董店好不好。」
蒂琪看了看這家店,古舊的貨架上擺著許多不知道有什麼用的奇怪古董,比如什麼破舊的車輪、缺了一塊奇怪形狀的茶壼、沒頭的布偶之類的東西。
「我說巴斯圖庫古董商……」
「叫我切倫之煤。」
蒂琪翻了個白眼,這叫什麼名字。
這裡是巴斯圖庫礦山區的貧民窟,來到這個地方後琳和蒂琪直接前往了上下兩層構造的下層,在下層的一個角落有一間不顯眼的古董店,就是現在她們所在的古董店了。在半年前到巴斯圖庫街的時候琳和蒂琪就經常在拍賣所買些像破蘭的玩意拿到這家店來賣,這家店擺的都是奇怪東西,當然,這個店主更奇怪。他那張滿是皺紋的老臉和那些古董放在一起,估計會讓人覺得他也是古董的一部分。
「如果在這裡賣不掉的話可不好辦啊。」看著蒂琪和店主交涉得這麼費勁琳不禁搖了搖頭。
「誰關心這個。」面對蒂琪的懇求,老人不為所動,「寶箱鎖匙還是去朱諾交換吧,至少這裡是不行的。」
「你怎麼這樣。」
「不行就是不行。」
「小氣鬼。」
「怎麼樣,我就是小氣鬼。」
「我知道了。」琳發話了。
「琳﹗」
「蒂琪,我覺得再糾纏下去完全是浪費時間。」
「嗯嗯,我就喜歡明事的女孩,比那個頑固的盜賊好多了。」
「謝謝,我是獵人。」
「哦?」老人上下打量了一下蒂琪,眼神冰冷,跟他平時看古董的眼神一樣。
「幹、幹嘛……」被老人看著蒂琪覺得渾身不自然。
「朱諾可不遠哦。」老人的目光有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我們會坐陸行鳥去的。」一邊把鎖匙串收回包,蒂琪一邊說道。
「那樣就更划不來啦。」
「要你管﹗」
「那麼你們要走了?對了我跟你們打個賭怎麼樣。你們將進行一個很長的旅程,然後會給我帶來一個很大的禮物……」說著老人看了看架子上的古董繼續說道,「這個禮物比這裡的任何東西都要古董,一定。」
從昏暗的古董店出來琳有些不適應外面強烈的陽光,太陽已經升到最高點,時間已到晌午。沿著道路與蒂琪向西走,從一個斜坡上去來到了上層,她們所投宿的「蝙蝠之巢亭」就在那裡,街上人類和加爾卡的小孩嬉笑著跑來跑去。
「唉。」蒂琪嘆了口氣,從早上開始就在拍賣店和雜貨屋轉悠,但賣出去的只有水晶,「為什麼能賣的只有水晶,又不值錢,而且為什麼不在拍賣場賣,非要賣雜貨屋。」
這個問題蒂琪一直在問,的確,拍賣場是會賣一個好價錢,但等的時間太長,運氣不好可能要等兩個月。
這時一個高挑的長著長耳朵的艾爾梵男性朝琳她們的方向走了過來。
「真稀奇。」琳說道,在這加爾卡族和人類居住的巴斯圖庫居然能看到艾爾梵族人確實少見。
「怎麼?大白天就喝醉了?」看著那個步伐蹣跚搖搖晃晃的艾爾梵族男性,蒂琪有些好奇。那人的目光渙散,看上去就像喝醉了一樣。
「你沒事吧。」看他要摔倒了,琳連忙過去扶住了他。
「痛﹗」那個男人抓住了琳的肩膀,而且很用力。
「找到了……」男人喃喃地說道。
「那個,你沒事吧?手……」琳正要叫男人放手,抬頭一看嚇了一跳,那個男人兩眼充血直勾勾地看著自己。
「找……到……了……」男人一下子將琳緊緊抱住,讓琳有些呼吸不暢。
「討厭﹗你幹嘛﹗」琳有些慌了,男人越抱越用力,琳覺得骨頭都要散架了。
「你幹什麼﹗這個大變態﹗」見好友被一個陌生男人抱住,蒂琪飛起就是一腳。
膝蓋後面被踢了一腳,男人一下就跪在地上,手也鬆開了,琳趕緊掙脫開調整好呼吸。
「把那個東西交出來﹗」男人撕吼著,音調都有些變了。
「這人到底……」蒂琪終於發現這個男人有些不對勁。
「我不會讓你逃掉的﹗」男人用手指著琳,雙眼發出奇怪的光芒。
琳忽然覺得全身無力,頭上現了異樣的霧氣。
「琳﹗怎麼了﹗」
「沒,沒事……」恢復了意志的琳回答道,但她覺得身體好沉重。
「什麼沒事,臉都白了﹗」
「沒事,現在我們應該趕緊離開。」
「嗯。」
礦山區的大逃亡開始上演了,兩人朝道路的東邊跑去,但她們很快就發現這是一個錯誤的選擇——東邊是一條死路。後面那個艾爾梵男性雖然有些站不穩,但他還是死命追趕。在路的盡頭蒂琪發現了一扇木門,這裡是冒險者都不會來的煉金公會。
「客人,你這樣會把門弄壞的。」前台的服務生向突然衝進來的琳和蒂琪說道。道了聲欺後兩人開始尋找有沒有出路,忽然她們看到一條通往二樓的走廊。
「喂,那裡不可以﹗」
無視服務生的叫喊,琳和蒂琪跑進二樓的一個房間,這裡是煉金師們的工房,到處擺滿了燒杯、燒瓶和蒸餾瓶之類的東西。兩人邊道歉邊穿梭在煉金術師之間,忽然琳覺得一陣頭暈,趕緊扶住一張桌子,但經她一搖,晃桌子上的燒瓶滾到地上,顧不了那麼多,兩人朝前面跑去。但她們很快發現這又是一個錯誤的選擇,這裡除了進來的門沒有一扇門,蒂琪發現一扇窗戶,跑了過去。
「嘶……」蒂琪看了看下面不禁吸了口涼氣,從這裡的確可以到貧民窟上層,不過距離有些遠。仔細觀察了一下,蒂琪發現有墊腳的地方,不過需要一口氣跳過去,一共五處。
「你先走﹗」琳對好友喊道。
「不。」
「別廢話。」
拗不過琳,蒂琪爬出窗戶,深吸一口氣一步步跳了過去,對於米斯拉族的她而言,跳遠根本算不了什麼,但對琳就不一樣了。現在她覺得身體異常的沉重,工房裡發出了爆炸,藥品混合在一起冒起了黑色的煙,看來那個艾爾梵男性已經追上來了。琳顧不了這麼多了,努力集中了一下意志開始跳躍。
三步、四步……還差一點點﹗但第五步的時候身體有些傾斜,已經失去了平衡,運起剩餘的力量琳努力向前撲去,蒂琪也沖了過來接住了她。兩人滾落在道路上,琳覺得心臟快要爆裂了。
「還能跑嗎?」蒂琪問道。
「還行。」雖然現在身體不適,但也管不了這麼多了。
就這樣,她們連留在旅店中的鎧甲、武器都沒拿就逃出了巴斯圖庫,身上只有剛才賣掉水晶賺的一點點錢,現在連租陸行鳥的錢也沒有了,接下來的路只能徒步進行。
兩名少女艱難而漫長的逃亡之旅拉開了序幕。
尾聲
「喂﹗喂﹗你們不感到害怕嗎﹗」聽到古阿巴的慘叫聲,蒂琪嘿嘿地笑起來。
「啊?你有恐高症?」
「誰、誰怕高了,你要知道我可以跑到大聖堂頂面不改色﹗」
「那你就別大喊大叫,在那兒享受一下吧,啊,好舒服。」看著緊緊抓住甲板上的箱子不敢動的古阿巴,蒂琪邪惡地笑了一下。
向下看去,下面是湛藍的南部海洋,撲面吹來的風雖然有點冷,但是卻讓人心情愉快。蒂琪跑到飛空艇的甲板上看看外面的風景,雖然這裡也是飛空艇最危險的地方。
「蒂琪﹗」琳和達格拉斯從艙內走了出來,「你不知道很危險嗎?」好友責備道。
「沒關係﹗」蒂琪笑著說道。真是的,你們這兩個什麼時候關係變得這麼好,不過琳在解詛咒的時候那傢伙倒是一直很擔心的樣子,要知道那個時候保護你還有那個小傢伙的可是我啊,啊,還有佩塔。
「要掉下去了﹗要掉下去﹗」古阿巴還在那裡悲鳴,蒂琪有點受不了了,這麼一個大個子居然怕高,我一個小女生還沒叫呢。
「說了沒事就沒事﹗你鬼叫什麼﹗」昂首挺胸,蒂琪得意洋洋地站在甲板最前面。忽然她的胸口一痛,對了,還有達格拉斯,那個時候自己想的只有琳一個人,但是佩塔說過,大家都是同伴。
「對對,沒事沒事﹗」佩塔也在一旁吵鬧著。在甲板的前端並不寬的扶手上卡班克爾正站在上面。
「去,去那邊。」佩塔手一揮命令道。卡班克爾身子一縮發出了不情願的叫聲。
「怎麼?不想去,為什麼﹗難道你害怕?你好歹也是神獸耶﹗」
蒂琪再向下面看了一眼,現在飛空艇已經飛到了雲層上面,在這種情況下即使是自己也不可能在那麼窄的扶手上玩雜技。
「佩塔,別勉強。」
「是啊,別勉強。」琳和達格拉斯說道,小飛龍也同意,點了點頭。
「哎?那有什麼關係,掉下去的話送還不就行了。」佩塔說道。
「那你去試試。」艙門打開那個艾爾梵族的白魔導士也從船艙中走了出來,也許是因為魔力消耗過大,他的聲音聽上去沒平時那麼有精神。
「好啊,我試試。」佩塔倒是躍躍欲試。
「你這人,掉下去怎麼辦?」
「掉下去之前用回歸的傳送魔法不就行了,哎喲,那樣又要回朱諾去坐飛空艇了,算了,太麻煩。」佩塔說得好像是件很輕鬆的事一樣,所有人都呆在原地驚訝地看著她,包括卡班克爾。看了大家一眼,佩塔氣呼呼地送還了卡班克爾。
「我說,你就這麼浪費你的魔力?」尼姆有氣無力地說道。要知道召喚獸一旦召喚出來就會不停地消耗魔力,畢竟它們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生物,要維持召喚就必須有持續的魔力支持,而且只是召喚它們就會消耗很多魔力了。
「嗯?」佩塔對這事完全不在意,果然是有無盡魔力之稱的塔魯塔魯族。佩塔靠近蒂琪也往飛空艇下面望去,不過由於個子矮,她要努力伸長脖子才行。
「啊,還沒到卡薩姆啊。」
「誰知道要多久。」這也是蒂琪第一次坐飛空艇,所以也不知道具體所需要的時間。
「對了,我又想到了一個新點子。如果能召喚個有翅膀的召喚獸就好了,這樣就有更多雜技可看了。」
「你難道是想看召喚獸玩雜耍才學的召喚嗎﹗」全員異口同時地吼了出來。
「啊,看到了﹗」佩塔歡呼了起來。
雲層被飛空艇衝開,在藍色海洋的那面一片茶色的大陸隱約可見。那是艾爾西摩島﹗漸漸的,茶色的大地被綠色所包圍,尤坦加森林出現在眾人面前,米斯拉族的某部落所掌管的卡薩姆村就在森林的一側,大家都擠在一起,顯得相當興奮。
飛空艇進入艾爾西摩島上空,緩緩降落,達格拉斯六人和一條飛龍所乘坐的飛空艇靜靜地降落在邊境之地,年輕的見習騎士少年和見習龍騎士少女還不知道在這個地方他們的命運將得到改變。
這個我都不知算不算是書...廖廖二十二頁圖字卻有幾萬...[s:35]
很多文法語序的很奇怪...大家就將就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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