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死亡,而后甦醒
在整理自己写的东西的时候,翻到了自己以前闲的没事干写的东西。
想着放着也是放着,不如发出来,于是在润色了一下后,便发了出来。也许写得有些不搭边,大家图个开心。不过,还是希望大家能喜欢。
有后续的。
大概。
——————————————————————————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泽绞尽脑汁,却依然无法得出答案。被卡住脖子高高举起的他,望着眼前那个笑靥如花的少年。此刻,泽的心中满是难以言状的恐惧。那少年猩红的眸子闪烁着,向外散发着杀意,还有喜悦。
浑身上下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脖子被一只洁白、冰冷,而又富有骨感的手紧紧地掐住,肺部抽搐着向外界索取空气。
喉头充斥着血的腥甜,血液凝结成块堆积在喉咙。每次呼吸都会促使食道收缩,将堆积的血块连同胃液一齐喷出。
前胸沾满了自己的鲜血。疼痛从腹部以及胸腔处如海水般涌来,那像是一把锉刀,狠狠地剐蹭着泽敏感的神经。疼痛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的脑海里只有痛感尤为真切,除此之外其他的一切便都如若虚妄。
他实在想不明白,想不明白自己有和谁结下过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自己会变成现在这样个子——快被一个自称“血裔”的少年玩弄至死。
意识如同耳畔逐渐逝去的声音,渐行渐远……
★★★
假如。
假如给你重新来过的机会,之前因你的行为所发生的一切,所犯下的过错,会因此而改变吗?
如果可以在重新来过的机会中重新选择,你能保护你身边的人们免受伤害吗?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事物吗?
如果在犯下过错后,一切都回到那之前,重新来过,重新选择,一切将会变得有所不同吗?
这是駅步泽最近一直在思考的一个问题。
说实在的,如果人生如游戏一般有存档和读档这个功能的话,是不是一切都会如同自己所想的那样,就算历经怎样的磨难都会踏入Happy End呢?
不过这在泽的眼中看来,是有点不切实际的。至少他认为,无法做到与之前完全相同,有些事物或是其他的什么,总要改变。
——駅步泽,是一个与家人异地居住的刚步入十五岁的青年,可惜正值青春年华的他并没把自己的精力放在学习上,又或者是说,他根本没有去上学。而这又是因为另一个原因,不过,这是题外话了。
他终日呆在自己所租的那个房间里很少出门,也很少跟人交流。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自从上高中以来,那个无时不刻都挂在脸上的阳光的笑容消失了,而他也变得不言苟笑,最终离开家人并辍学,来到了另一个小镇。
这样的他或许并不能称之为“NEET”族,但也差不多。
富裕的家庭会定期打钱到他的银行卡账户上,这支持着他每个月的房租,水电费,伙食费等等,令他不至于无法生活。
泽对生活技巧一窍不通,不过好在有一个心地善良的房东,会将多做了的饭菜送到这个离家出走的阴郁青年的房门口,而维系他自甘堕落的生命。
就算是泽,这种事多了也会不好意思,会将饭钱付给房东,但房东也并非每次都会接受。
而这位热心肠的房东名叫琉子,是个美丽,善良并且有着极大的包容之心的女性。
泽打心底感谢琉子,毕竟他刚来这里时就是她收留了无家可归的泽,那是泽第一次离家出走,也是他见父母最后一面的时候。
琉子年近三十但却依旧未婚,这一点令泽无法理解。在泽的眼中看来,琉子毫无疑问是一名充满魅力的女性。无可挑剔的性格和身材,足以吸引男性的眼球,可她却至今依然单身,独自一人居住在这个两层之屋。虽然这里在上个月多了位食客。
泽起身下床,用食指的指尖轻轻按压眼睑,擦拭着眼垢。
双脚快速套上了拖鞋,缓缓推开了房门的他出门折身走进了洗手间开始了洗漱。
结束洗漱,他来到了楼下,一眼瞥见了琉子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不由得,他的心中漾起了一丝安心以及愧疚。
好似注意到了背后的视线,琉子甩动了披在肩后的茶色被绑成一束的长发,胸前随之泛起波澜,将头转向了泽。
「呵呵,罕见的自己起来了呢,泽。」
眼角弯曲着,琉子一如既往的向着泽绽出了笑容。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注视着泽,令泽感到了,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体会到的平和。
「嗯,偶尔也想改变一下。」
松弛着嘴角,泽应答着。可以说,只有在琉子的面前,他才会感到如此的安心与放松,他才会如此的对外界敞开心扉。
「那么,吃饭吧,就快做好了。」
「嗯。」
说着,泽不自觉地将食指和大拇指的中段交叠在了一起,搓揉了起来。
★★★
「——我吃饱了。」
「是吗,看你没怎么吃菜,要不要再吃一些?」
「不,不用了……那个,今天,想出去一会,稍微有点事。」
「……是、是吗?」顿了一会,琉子露出了一脸吃惊的神情,她甚至觉得自己听错了,不自觉的结巴了起来。因为,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嗯。」
「是、是什么事呢?要去哪里啊?要我陪你去吗?你一个人会不会迷路啊……」
琉子猛然起身,一面嘴巴絮絮叨叨地说着,一面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桌上的餐具,样子十分慌张。
「不,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是……是吗。」
「嗯。」对于这副模样的琉子,对泽来说无疑是新奇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琉子有这副慌张的样子。
说着,泽起身,走到了门口,有些笨拙的穿上了摆在鞋架上的运动鞋,整理了下衣服,便开门走了出去。
「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琉子的声音被门挡在了泽的身后,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踏出门口,便迎来了刺眼的阳光。许久未见如此明亮的世界,令泽既是新奇又是恐惧。
那耀眼的阳光直直地射在泽的身上,带来的并不是舒适感,而是爬满全身的不安。
自上高中开始,泽就害怕外出,害怕与人交流。而这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泽对人这种生物感到深深的恐惧。
泽振了振精神,然后战战兢兢地走下了楼梯。
缓步走下楼梯,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泽不禁心生退意。但,他不会退缩。今天之事在他的心中早有打算,攒了近一个月的零钱,泽打算为琉子买一条银制项链,以此来报答琉子近来对他的照顾。
很快,泽就走到了于他所住的地方的第一个十字路口。
微缩着身子靠在路旁的电杆下,他眼带不安地盯着颜色暗红如血一般的信号灯。
信号灯上冰冷的数字持续跃动着,但突如其来的一股寒意,让泽转移了视线。
——马路的对面,有一个少年。
他静静地伫立在一根电线杆旁,好似在等待着某人的到来。少年的年龄看起来与泽相仿,他的眼神冰冷,双眸猩红,仿佛看一眼,就会被那双赤瞳给吸入其中。
——令人不寒而栗。
少年的周身散发有一种冰冷的气场,近乎是病态的白皙的肌肤,和那呈现出不健康的灰色的头发,都令他看起来无比柔弱。蓝色的夹克下套着一件黑色的卫衣,灰黑色的牛仔裤勾勒出令女人都会心生妒意的修长的大腿。
——俊美的少年。泽只能这样形容。但,望着他,泽却打心里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的身旁,人们都对他如视若无物一般,头不抬一下,眼睛也不望一下,就那样径直地掠过站立在那的少年。
泽打心里感叹,这么俊美的少年连泽这种性向非常正常的男生都会多看一眼,可为何那些人却连看都不看一眼?
直到那少年的视线偏移,泽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盯着他看了太久了,而此时,信号灯也已转变成翠绿色。
少年与他身后的风景如同一副静止的画。而现在,这副画动了起来。于马路对面,他面无表情的凝视着泽,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确认些什么。
愣了一会,泽这才抬起手,对其挥手致意。
而就在下一秒,少年的表情变了。非要形容那笑容的话——简直宛如恶鬼。
向上扬起的嘴角略带狰狞,笑容不是为了泽的致歉而欢喜,而更像是看到了猎物一般欣喜若狂。
泽心底的恐惧之意更甚,但他还是向前迈步,最后抵达了少年的面前。少年收起微笑,向前伸出了右手。
「你好。」
冰冷的声音刺激着泽的耳膜,令泽感到不快,他的内心在呐喊,向泽诉诸着恐惧。泽颤抖着肩膀,后退了几步,只是怎样也无法转动身躯,就像是被人硬生生拽住了一般。
少年悬在空中的手,一把抓起了泽的右手微微摇晃着。于掌心处传来的寒冷,就好像是手中紧握着一块永冻之冰一般。少年脸上带着虚幻的微笑,根本看不出来他此时此刻正在想些什么。
「哎呀,怎么了一脸见了鬼的模样,我的样子,有那么可怕么。」
「……不,不是。」泽带颤声应答着。
少年微笑着,眼睛微眯。但那如蹩脚的拼图般被拿什么东西东拼西凑起来的东西,能被叫做笑容的话,那么这个世上也许就不存在笑容这个东西了吧。
「嗯……这种时候,应该先说,贵安——然后,永别了。」
下一瞬,泽看见了比之前更加殷红的双眼,并且在那双血色的瞳孔中,悄然浮出一抹暗沉的如铁般灰暗的光芒。
随后,四周的嘈杂之声如海水般退去,此处只剩下二人歪斜的身影。
天空,被抹上了血色。
★★★
四周的风景被强硬的改变,就连声音也被吞没。
泽本能的向后靠去,却如撞在墙上一般无法后退,少年向前微微迈步,给泽带来的压迫感也愈发旺盛。
「你……要干什么?」
恐惧、恐惧、恐惧,还是恐惧。泽的心脏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握着,在那手中不停的抽动。
「啊,抱歉。你,听说过『神谕』吗?」少年踩着步子缓缓逼近泽,每走一步,泽心脏的博动就更高昂一分,他的呼吸十分急促,像是要把内心的恐惧淹没,他贪婪的索取空气。
「……那是,什么东西?」
少年停了下来,用右手将悬于额头处的银灰色头发拨至脑后。
「哦,这可真是太棒了,看起来,你是新生的『觉者』。」
『觉者』『神谕』这些新名词涌入泽的脑海,他对这些崭新的名词一无所知,这无疑对泽的认知产生了巨大的冲击。
「啊,先自我介绍吧,在下是尼德•耶德罗,如你所见,是一名『血裔』。」说着,尼德原先紧闭着的嘴角扯出了一抹施虐的线条。「虽然很唐突,不过,能否将你那美丽的双瞳,献给我呢?」
——那是什么意思
泽的疑惑还堵在喉咙里,正想脱口而出,可不等泽开口,在话音落地后,少年再次挂上了狰狞的笑靥。
他猛然伸出手,抓住泽的脖子将他提起,挂在空中。
脖颈被一股蛮力绞紧,空气难以进入鼻腔,被紧紧握住的喉咙有悲鸣不断从中爬出。
「啊,你的话应该就是『真实』了吧,毕竟在这个世上能以肉眼看到血裔的神谕,也就只有它了。不过,你才刚觉醒对吧?嗯,很好。不过,接下来会很疼的,要挺过去喔?」
说着,少年甩动手臂,将泽整个身体重重地砸向地面,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的响起,紧随其后的是泽的悲鸣。
「啊啊啊啊啊啊————!!」
从未经历过如此痛苦的泽,弓着身子,悲鸣着,双眼挤压着泪腺,泪水从中不断涌出。
少年并未停下动作,而是将右手紧握成拳,用力的砸向在地上悲鸣的泽。
鲜血飞溅,泽嘴唇开出了一朵猩红的玫瑰花,花瓣飘落在少年的白皙的脸庞上,为其涂抹沾上彩妆,而使得他此时更像一名侩子手。
诡异的笑容,随着鲜血的飞溅愈发旺盛,甚至使得少年癫狂。
「咳咳,噗——」
鲜血从泽的喉咙里喷涌而出,打湿了他身上那件已满是褶皱的运动服,血液在他的身上扩散着,痛感也清晰的传到大脑。剧烈的疼痛快要令泽昏死过去,眼前忽明忽暗,脑畔有着声音在来回晃荡,鲜血爬满了他的视野,这一切传达着自己即将死去的征兆。
他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生命的流失,也清楚的知晓,这个家伙,是个无论是性格还是行为,全都扭曲了的疯子。
泽根本想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变成现在这样,被一个自称为血裔的少年殴打得快要死去。为什么自己要因为什么不明不白的神谕而被人觊觎而会人杀害。
「听说,觉者在觉醒不久时给予其一个刺激,有几率会使得他继续觉醒,而获得一个新的神谕。那么你的下一个神谕会是什么呢?啊啊,我希望是『未来』啊,这样我就可以省点事啊。为此,你可要加把劲啊?」
此时的少年已经因血带来的兴奋而有些神志不清,失去了之前平静的样子,不管已经变得完全不成人样的泽,如疯子一般自言自语着。
「咳咳,咳咳……」
现在的泽完全无法正常的表达自己的意见,只是单方面的造人蹂躏而已。
又是一拳。血花飞扬在空中,划过少年白皙的脸庞,竟显得有些凄美以及无比病态的癫狂。
「咳咳……咳咳」
反复的咳嗽。好似每次咳嗽,都是泽生命逝去的象征。
泽再次被从地上如破屣一般拎起,不断失血的他身体渐渐地变得冰冷,意识也变得模糊,渐行渐远。
「啊....多么漂亮的一双眼睛....获得的神谕想必也会很不一般吧?嗯?」
「……」
泽没有答复,也没有挣扎,只是任由少年的摆弄——他已经快死了。
少年将左手轻轻的搭在泽的胸前,用指尖在泽塌陷的胸口上画着圆,指头摩挲着那被献血染的红,满是褶皱的运动服,指尖传来的是凹凸不平的触感。
像是爱抚这自己心爱的物价一般,少年抚摸着泽变形的身躯,最后停在了左胸——心脏的位置。
泽早已感受不到恐惧,意识渐渐淡去,走马灯浮现的最后一面,尽是以往与家人嬉戏的画面。
「啊,抱歉。」
「……」
少年的手呈刀状刺入泽的胸膛,那一刻,泽的双眼留下了“泪水”,不,并不是泪水,而是血液。
碧色的光辉瞬间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中绽开,瞬间将这里填满。
「啊、啊,啊!你,就是我的福音。」
脸整个扭曲了,五官都好似堆在了一起。原本美型的脸庞完全走了样,嘴角高高吊起,眉毛却蹙在一块。他,他的灵魂,发出了呐喊。
少年呐喊着,呐喊中透露出癫狂。
少年呐喊着,呐喊中深埋着绝望。
少年呐喊着,呐喊中传达出悲伤。
喜悦与悲伤在他的脸上交织,构成了一副蹩脚的画。
「啊……」
最后,是泽无力的呻吟。
泽自始至终都没有对暴虐做出反抗,不,换言之,他根本无力反抗。只是被一方单反面的施暴。
充满了耻辱与悔恨,在丑态的衬托下,泽悲惨的死去。
——已经,感受不到痛苦了。
意识脱离了躯体,被拖入了黑暗,泽在内心自责,责备自己的软弱无力,同时也在内心祈祷,祈祷琉子能幸福快乐的活下去。
这便是少年——駅步泽,最后的心愿。
而就在泽决意放弃,接受死亡时。如若神启,黑暗中飘来一句可以被称之为呢喃的低语。
「喂。你,渴望力量吗?——来吧,伸出手,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不过为此,你要付出相印的代价。」
那确确实实是如同恶魔的低语。话语萦绕在泽的耳边,像是要把泽的一切都吞入黑暗一般,言语包裹着泽的身躯。
不过,结果已经很明了了。不言而喻。
毕竟,那如同溺水者的救命稻草一般的话语,泽怎么可能会把自己一度伸出的手,给推回去呢?
★★★
——疼痛,钻心的疼,开膛破肚的痛。
这促使着泽的甦醒。
那些词语最先浮现在泽的脑海,同时也是泽最为深刻的。痛感就如同烧红的烙铁一般,在泽的心中留下了一个烙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先前所未发出的呐喊,于这一刻尽数释放出来,呐喊过后急促的呼吸令泽直冒冷汗。
身体因疼痛而大幅度的弯曲,使得泽整个人在床上如同一只弓着身子的蠕虫。他左手手指紧紧地扣住左胸——曾一度被刺破的部位,仍然隐隐作痛。
熹微的晨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泽的房间里,身体与之前所处的水泥地不同,而是久违的舒适感。
电脑桌上摆放着的电子钟,告诉泽现在是六点整。
「呼……呼……」
待疼痛退去,泽才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所租的房间的床上,电脑还闪着幽幽荧光。
四周还是一如既往的杂乱——随意摆放的衣服,随地乱丢的纸巾。一切,都正如今天中午那般,物品的位置没有丝毫的变化。
而这一切都好似在告诉着泽,自己之前被凌迟的种种,不过是自己无谓梦境中少有的被害妄想。
寂静。
这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可这却令泽越感寒冷。
泽坐起身子,扫视着四周,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可这令他越发的恐惧。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