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衣装游戏(原题“衣装(クロース)ゲーム”,NETA的是安达充的棒球漫画《幸运四叶草》(日文名クロスゲーム))
——天你呢,运气很好的。绝对是这样的哦。母亲摸着天的头,温柔的对他说。那是天还在上幼儿园的时候,一次因为摔倒而使冰棒掉在地上沾满沙子,抽噎着哭泣时的事情。天从前运气就很差。吃冰棒从来没有中过奖,抽鬼牌的时候会以非常高的准确率抽到鬼。买来冰棒之后,不仅上面的奶油部分会掉下来浪费掉,甚至会只剩下一根木棍。——但是呢,天是个好运的孩子呢。母亲如同念咒文一般重复着说。——妈妈在怀着天的时候呢,做了一个拿着小木锤的大黑天(DAIKOKUTEN)跑进肚子里来的梦哦,所以才会给你起名叫做天的。大黑天(DAIKOKUTEN)是幸运的神,所以天的运气绝对很好的。母亲这样说着,抱紧了抽噎着的天。比起说自己运气好,母亲的拥抱更让自己高兴,天点点头露出了笑脸。——我,运气好吗?——是的哦,发生的全是好事哦。因为天是大黑天的转世啊。如今消失不见的父亲,和现在在美国上大学的姐姐带着笑容在一旁听着。
☆
——好像做了个梦……。小鸟的叫声和照射进来的晨光使天睁开了眼睛。——这里,是哪?陌生的低矮屋顶进入视野中。带着花边的窗帘如同蚊帐一样垂落着挡住了视线,是一间很窄的屋子。这里一定是女仆的房间。——对啊,我被千早酱买下来了啊。梦在醒来的同时就被忘记了。虽然不记得内容,但却留下了一种温馨的印象。 觉得梦的残影如此幻灭有些可惜,天再度闭上了眼睛。「好暖……」床上有两个暖烘烘,软乎乎的球靠在自己的上臂上。虽说柔软程度就好像是低弹力的枕头,但这种反弹回手上的柔软而富有弹性的感触,完全是第一次体验。有一种平坦而又光滑的东西紧贴着自己的腹部,天的腿有一种与谁的下肢缠绕在一起的感觉。「诶?」——这个软软的东西,难道是,胸部?丰满的感觉也好,大小的程度也好,除了胸部以外别无他物。轻柔而又甜美的香气飘荡着。并非香水,而是女人的体香。天吃了一惊睁开了眼。他看见了一个长有黑色长发的头部。黑发缠绕在纤细的脖子上显得很香艳。虽然面部朝下看不出是谁,不过肯定是有个人裸睡在自己身旁。——这不可能。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我还在做梦啊。天小心翼翼地移动手臂,悄悄地将夹在乳房中的上臂拔出。同时他注意到了。——呜哇,我也裸着啊。身上穿着的只有一条四角裤。——怎么回事,我被不认识的女孩子推倒了啊。这时候,睡在身旁的女孩子仰起了脸。「嗯……?」是千早,她看上去十分困倦。只穿着一条四角裤的天身边,半裸的千早大小姐在陪睡。紧贴着天的腹部,下肢交缠在一起。——难、难道,我、把千早酱给……?天慌忙搜寻记忆,却不记得有对千早采取过什么无礼的行动。险些被希实子前辈侵犯,碧小姐持枪闯入,千早柳眉倒竖地诘问,樱子小姐呜呜地发出悲鸣。——是怎么回事来着?好像说我是大黑天(DAIKOKUTEN)转世……。我好像回答说假如运气好的话就不会被追债人卖掉了的样子。希实子前辈说败了千早,看到了樱子意外的一面……。这之后的事情就不记得了。「天,天,你醒了吗!?」千早忽然从床上坐起上半身。如同出水的人鱼公主一般,盖着被子的千早上半身完全裸露着。摇摇晃晃的乳房出现在眼前。粉色的乳晕上,乳头坚挺着,汗滴在乳头的前端摇摇欲坠。极近距离看到大小姐的乳头,破坏力比想象中还要大。脑内响起嗡嗡的声音,身体变得火热。耳朵和鼻子都要喷出血来。「呜!」天捂住鼻子。血吧嗒吧嗒地从里面流了出来。「天,你怎么了?没事吧?头疼吗?知道自己的名字吗?认得我吗?」千早伸出雪白的手,抚摸着天的脸颊,看上去一脸担心。——我、我对千早酱做了什么!?完全不记得。明明与千早酱同床共枕,却为什么会什么都不记得啊?与千早共度良宵什么的,天肯定应该感觉如同升天一般的。肯定是千早或者碧殴打了自己的头所以才会失去意识,一定是这样的。
××了主人的仆人!
天到底会怎样呢。——大小姐,要把这家伙的那个切下来吗?碧双眼放光说着这种话的场景浮现在脑海里。命根子被切掉的想象,对男人来说是最为恐怖的。「呀啊啊啊啊啊!」天尖叫起来。「呀!」突然发出的悲鸣让千早吓了一跳捂住了耳朵。「大小姐,发生什么事情了!?」传来了开门声和碧尖锐的声音。花边帘幕对面不远处,打开的门前碧站在那里。碧白皙的手撩起女仆服的裙摆,一瞬间可以看到雪白的大腿和轻飘飘的吊袜带。下一刻闪着银光的手枪就握在了她的手上,瞄准的是天的心脏。碧身后看以看见晃动着的女仆头饰,希实子和樱子也跑来看热闹了。——天君恢复精神了呢—。——竟然推倒了大小姐,精神过头了的说~。——大小姐很晚熟的,肯定只是陪睡而已啦。——碧小姐不是认真的说,因为她都没解除保险装置。——那是因为大小姐也在里面,不能随便开枪啊。希实子和樱子的窃窃私语传了过来。「天,站起身,把手举起来。」天慢慢地站起身,缓缓地举起双手。女仆中间发出了「呀」的一声悲鸣。隔着花边帘幕看到的天,是袒露着光滑的胸膛,巨根藏在四角裤里面的半裸状态。——天君,脱光了的说啊,希实子前辈。——难道做了吗?——我打赌想做,但是插〇不能的说。——我也打赌未遂。切,我们两个都赌一边的话不是没法赌了吗。飘荡着紧张感的只有碧,女仆同事的希实子和樱子则是好奇心十足地在聊天。——啊咧,觉得视线好像很高的样子。天这才发现,这个看似像个吊着蚊帐的小屋的地方,其实是大小姐那张带有华盖的大床。花边帘幕从华盖上垂下,将床掩盖在了里面。这张床是特大号的,大约有两张榻榻米那么大。「呀!」千早拽过被子将胸部遮住。「碧小姐,请把枪收起来。天君没做错什么,是我让天躺在床上的。」碧呼了叹了口气,然后把手枪放回了大腿的吊袜带上。「大小姐。」原大小姐贴身女仆希实子,在碧收起抢的同时走进房间,打开衣柜将睡袍取了出来。她打开花边垂帘,想把睡袍披到大小姐身上。「大小姐,这是、……啊!!」希实子的视线落在了天的脚下。天维持着举手的姿势,随着希实子的视线低下头。天的鼻血叭嗒叭嗒地洒落在白色的床单上。「大小姐,难道……。那么晚熟的大小姐……不敢相信……。呜呜,希实子,希实子好高兴!!大小姐成了大人了!!」希实子高兴地哭了起来。「真、真的,插〇进去了吗?骗人……」樱子跑到床前。「呀!真的出血了!可喜可贺呀!」碧也走了过来,仔细地看了看天的脚下。「原来如此,确实出血了……」连碧都产生了误解,天动摇得发不出声音来。——这是我的鼻血啦!!不是破〇的血啦!!「不是的,我什么都没有做过。只是陪在天身边睡着了而已啦。」无视大小姐的抗议,三名女仆分别用各自的方式表达了祝福。「大小姐,幸运的遗传因子已经进入〇宫里面了吗?如果生出小宝宝的话,大小姐就是最幸运的人了呢!」「好厉害的说。竟然会被大小姐领先了真是没有想到的说。」「本以为以大小姐的性格会一生都是处女……也好。总之是件可喜可贺的事情。」——没做啦!我什么都没做啦!但天什么都不记得,所以也不敢断言自己什么都没做过。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举着手僵在原地。「任命天作为大小姐的贴身女仆让我觉得不安,不过这样的话就没问题了。天,努力讨取大小姐的欢心,早日生子吧。千早大小姐的性格做她的夫婿很不容易,培养出后继者的话伊集院家便可安泰了。」天满是冷汗的脸抽搐着。——碧小姐,你也相信我推倒了千早啊……。「不、不……不是的……」天战战兢兢地说。状况如此,如今更是没有自信,不过天觉得他没有对千早做过什么。如果做过那种事情的话,身体的这里那里应该会留下这样那样的感觉才对吧。但实际上却并没有那样,所以应该如同千早所说,她只是在身边陪睡而已。虽说手臂上还残留着胸部的柔软感触,感觉很舒服……。「什么不是?你不是在傻笑么。赶快把女仆服穿上。希实子,把工作向天交代一下。」「碧小姐,天君是个男生,更衣时的服侍和洗澡时的擦背也要让天君来做吗?」希实子问。碧重重地点了点头。「当然,这也是大小姐贴身女仆的工作。」「呀啊啊,天君要给大小姐擦背的说吗!感觉会顺势嗯嗯啊啊的样子的说!」「是呢。不过既然已经有了既成事实,因此就算那样也无所谓了呢。」樱子扭动着身体兴奋地叫着,希实子则是在一旁嗯嗯地表示同意。「樱子,你继续去扫除。希实子,你去把工作程序告诉天。」「碧、碧小姐!?」披着睡袍挡住胸部的千早叫住碧。「换衣服和擦背……,让希实子小姐来做不行吗?」「女仆的任用是身为女仆长的我的职责。」碧明确而又坚决地说。千早咬着手指,惊慌地说不出话来。天慌慌张张地将掉在地上的女仆服穿在身上,心想伊集院家最大的或许是碧小姐吧。
☆
「好~,于是用按摩巾来给大小姐擦~背。」天的女仆服袖子挽起,正在给坐在浴凳上的大小姐擦背。大小姐理所当然是全裸着的。虽然腰间缠着一条毛巾,却跟一丝不挂的全裸状态没什么区别。再说一遍,千早是全裸着的。「嗯」千早发出充满尴尬的声音。天曾以身为男人的自己没办法服侍洗澡为由做过抵抗,但千早却因为碧的坚持而沉默了下来。于是尽管十分难为情,她也只得遵照希实子的指示光着身体去洗澡。要女仆来伺候自己洗澡更衣,对大小姐来说是一种烦恼吗。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大小姐也挺不容易的。这里是千早房间的隔壁,大小姐专用的浴室。大概是与女主人的爱好有关,浴室虽然很大却没有什么少女情调,简单而实用。这里已经进行过了清扫,干净得连一根头发都没有,可以看出希实子作为女仆很能干。知道希实子前辈时尚本性的天觉得很意外。千早羞怯地缩着身体,天已经放弃了抵抗,用力地给她擦着背。——真美啊。千早的后背十分光滑,彷佛能将手吸住一般的皮肤触感非常舒服。雪白光亮的皮肤和缠绕在脖子上的濡湿黑发显得很煽情。从后面可以略微看见的侧乳柔软而丰满,坐在浴凳上的臀部如同两个剥了壳的煮鸡蛋并排放在那里一般。天的下半身一直都处在糟糕的状态,从里面将女仆服的裙子顶了起来。他不想让千早知道自己已经春心蠢动。想推倒她,却又不能推倒。这已经是一种拷问了。「那种粗鲁的手法是不行的~。请温柔一点擦~。」希实子站在热气缭绕的浴室一角,代替喇叭筒两手拢在嘴边兴高采烈地进行着指示。——希实子前辈很起劲啊……。「啊嗯」改为轻轻地擦之后,千早发出十分诱惑的声音,抱着胸口身体前屈。天勃〇着的下半身猛地跳动了一下。四角裤的内侧想必已经被提前渗出的液体弄湿了。「怎、怎么了,大小姐?」担心的询问后,千早害羞地缩起脖子。「有、有点痒……」「大小姐说痒了哦~。努力为她清洗身体吧~。痒的地方就请为她瘙痒~。」希实子越发兴奋起来。——咕,这个魔鬼。「大小姐,哪里痒呢?」天勉勉强强地问。千早的侧脸一片赤红。「那、那种事情,没办法说啦!!」「不能说的地方痒啊,那可真是不得了。天君,大小姐的侧腹啊那里啊还有胸部啊,为她清洗身体前面的这些地方吧!」「前、前面!?」目前为止都是后背的部分,多少还可以挺住。到前辈去清洗乳房和私处的话,绝对是不行的。千早带着非常可怜的表情回过头,求助一般地看着希实子。「不这样不行……吗?」「不这样做不可以吗!?」天惊慌失措的声音和千早快要哭出来的声音重叠在一起。「那是当然,大小姐贴身女仆的工作就是服侍大小姐~,大小姐的工作让女仆服侍她~。」——这是什么理论啊。「我、我明白了。天,我准许你碰我,来洗吧。」「大小姐,这里请您稍微诱惑一点的说,天君,拜托你,来触摸我,来清洗我吧,这样子~。」——喂喂,希实子前辈,你的口气变奇怪了啊。「那、那种话怎么可能说出口啊,太下流了!」千早生气地抬起下巴。害羞着却还摆出高傲姿态的大小姐十分可爱。——好、好可爱。千早酱,好可爱。希实子脸上的表情更加高兴了。兴奋得无以复加的她扭动起了身体。——希实子前辈是S啊。从她兴奋雀跃的侧脸上好像能听到「啊啊,把大小姐弄哭了真有趣啊,这正是女仆的快感啊!!」这样的心声。大小姐带着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在浴凳上做好,然后转过身来。热气的对面,是千早全裸的身体正面。——呜。好耀眼……。过于耀眼让自己无法直视,只能时不时地瞟一眼。虽然股间被浴巾遮盖,但锁骨的凹陷处和形状美丽丰满的胸乳,紧缩的腰部和竖长的肚脐,并齐的膝盖和光滑的大腿都看得一清二楚。而最让天兴奋的,是千早羞怯万分的样子。脸颊羞红双目低垂。长长的睫毛投下的影子,使那副过分工整而看上去很要强的容貌变得柔和。——好可爱。千早酱,可爱到爆……。——呜哇,怎、怎么办。要洗吗?真、真的要我洗吗?把大小姐的胸部……。自己没有那种绅士的自信。碰到这对柔软的双峰的话,恐怕自己的自控能力就会崩溃。不是开玩笑,他可能会采取非常无礼的行动。浴室被奇妙的寂静和紧张感包围。这时突然传来碧的声音。「大小姐!」「哇!」过于恰好的时机让天发出悲鸣。感觉就好像是碧在暗处观察,然后出声斥责一样。浴室里面装有内线电话,上面配置有喇叭。天马上注意到声音是从那里传来的。「久濑川亚弓小姐来访,说是有事要找千早大小姐,亚弓小姐身穿蓬裙礼服头带宝冠。」大小姐一下子紧张起来。弥漫在浴室里的浓浓色欲气息一下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剑拔弩张的紧张感。「那个狐狸精!马上就嗅出味道了呢。碧小姐,给我准备十二单衣!」「天,你回到自己房间里去,到那个狐狸精离开为止不要出来。知道了吗!?希实子小姐,请马上帮我洗头,梳理也拜托了。」「我明白了。戴假发比较好是吗。」——蓬裙式礼服?十二单衣?假发?要做什么啊?不懂。希实子也显露出紧张感。「我明白了。」天带着安心却又有些遗憾的心情,行礼之后退下了。——太好了,可以休息了。要不要洗个澡呢。他伸了一个懒腰。
☆
伊集院千早在接待室门前停住,整理了一下十二单衣的袖子,将手中的扇子拿好。「碧小姐,我美吗?」「当然,大小姐十分美丽。」「比起亚弓小姐还美?」「这是当然的,大小姐。」蹲下来为她整理下摆的碧说。有着旧华族血统千早与十二单衣十分相称,十二单衣让千早显得更加美丽。「没错,我很美,是不会输给亚弓小姐的。」略微造型过的黑发上挂着假发长长地垂下,额上戴着小型冠饰,包裹着十二单衣的千早,就宛如等身大小的古装人偶活过来在走路一般。敲门过后碧打开接待室的门。「欢迎,亚弓小姐,很高兴您能光临寒舍。」「贵安,千早小姐,打扰了。」亚弓身穿着名为蓬裙的裙子部分被撑起来的近代欧洲风礼服,卷曲的头发上戴着王冠。布满了花边褶边还有折缝的礼服看上去就如同一个大型的花式蛋糕。久濑川亚弓是一个容貌的华丽程度不输给这身天花乱坠的礼服的少女。千早如果是纯和风的古装人偶的话,亚弓就是法兰西人偶。「狐狸精」的出现让千早的眼睛里流露出警戒的目光,同时也换上了营业用的笑脸。满是喜悦的表情已经到了影后的级别。「欢迎亚弓小姐来这种脏乱破落的地方,您穿着十分华丽的礼服呢,请问有何贵干吗?」「真是的,您太谦虚了。这是间很豪华的宅邸呢,一点都看不出历史感。千早小姐的十二单衣也好像辉夜公主一样美丽,不愧是I’s的领导者呢。」亚弓用白檀木的扇子遮住脸,眯起眼睛笑着。但扇子遮住的嘴角并没有显露笑容,眼中散发着精明的光辉。——反正你是来找天的吧,赶快说吧。千早忍住想这么说的心情,表面上和蔼地催促着亚弓。「啊啦啊啦,跟久濑川财阀无法相提并论呢。话说回来您有什么事情呢,亚弓小姐?」久濑川亚弓是千早就读的白蔷薇女子学院的同级生,无论是学习成绩和体育成绩都跟千早并争年级的第一第二名。再加上伊集院家和久濑川家的企业规模基本相同,资产状况也不相上下。亚弓对千早来讲可以说是对手一般的存在,但两人之间的紧张感却并非竞争对手间的连带感。「闻听千早小姐购入了中意的东西,所以特来登门求得一观。」「不知亚弓小姐所言何物?新的车子吗?还是说新买的礼服呢?」千早优雅地挥动十二单衣那沉重的袖子,吧嗒吧嗒地在面前摇起装饰有细绳的扇子来。完全相同的姿势,亚弓也在摇着扇子。「我就单刀直入地明说了。我看过名流网站了,千早小姐也看到了吧?」「那又怎样?」「你把大黑天买下来了对吗?那个拥有幸运遗传因子的少年。」「我不知道呢。」「请不要装傻,千早小姐用一亿元买下了大黑天的事情,我知道的哦。还请您不要小看久濑川财阀的情报网。」「真厉害呢。先代成立的小小公司,通过令尊的力量发展成为如此庞大的企业,果真是个气势十足的公司呢。」暴发户给我闭嘴。饱含着这层意思的嘲讽让亚弓露出可怕的笑容。视线相对,发出噼里啪啦的火花。「是呢,I’s集团历史悠久又毫无气势呢。千早小姐想让老树凭借名为幸运的花朵来延续那腐朽巨木的生命,这种心情我很能理解。不过,商业靠的可不是幸运哦,它仰仗的可是实力。」久濑川家的公司川边集团在亚弓父亲的时期急速成长,贪婪地不断进行收购,终于达到如今的规模。而伊集院家则与之相反。在千早坐镇指挥之前,I’s集团陷入了典型的大型企业病之中,多数公司都是赤字状态。经过千早的多次革新状况才总算得以挽回。千早以扇遮脸,仰面高声大笑。「呵呵呵!对实力雄厚的久濑川家来说,幸运想必是多余的吧。还是说实力雄厚的只是亚弓小姐的令尊,而本人并非如此呢。呵呵,呵呵呵!」强烈的不快让亚弓的牙齿咯咯作响。「不,我也有经营一间投资顾问公司呢。因为迟早要接替家父,所以也要学习经营呢。」「久濑川家经营的投资公司是川边基金吧。呵呵,在日本被称为秃鹰基金的那间有名的公司啊。以低价买入濒临倒闭的公司,将企业再生之后卖予其它同类公司呢。既然亚弓小姐具备如此实力的话,幸运什么的也没有必要吧?」亚弓的周围升起了腾腾怒气。她啪嗒一声合起白檀木扇,咬住了扇子的前端。法国人偶一般穿着礼服的大小姐面露不愠地咬着扇子的模样十分具有迫力。身边的怒气如同马上就要爆发一样地升腾着。——亚弓小姐,要发火了吗?但亚弓却采取了令人意外的行动。她露出笑脸,用不输给千早的高音呵呵大笑。「呵呵,不依靠幸运不行的千早小姐真是可怜呢,呵呵呵!」十二单衣和蓬群礼服的大小姐相互呵呵呵地笑着。装傻充愣的笑声停止后,两个人相互瞪视。如同猫鼬于毒蛇相对,又好像敌对武士在御前比赛上的相互挑衅一般,紧张感在空气中弥漫。「难得我来一次,连给同级生看看买来的东西都不可以吗?旧华族还真是小气呢。」将不快直接表达出来是失去从容的表现,亚弓处于临近爆发的状态。但千早同样即将爆发,她对投过来的直球同样以直球回击,辛辣地嘲讽说:「香鱼(注7)还是快点回到河里去比较好哦。」身为社长,千早是个出色的经营者,连那些成年的董事们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对待亚弓她完全可以灵活周旋,却演变成了如同扭打在一起一般的杀气腾腾的对话。因为亚弓与千早是同类。因为相似所以才会像同极的磁石一般相互排斥,但当事人并不懂得。「是呢,我就回去吧。」亚弓转身背对千早。这是她的败北宣言。将茶放在推车上推进来的樱子吓了一跳,她停下来靠在墙边给亚弓大小姐让路,垂下视线行礼。「樱子,久濑川亚弓小姐要回去了,去通知碧和希实子送客,我送客人到玄关去。」千早静静地走在亚弓的身边。
注7:香鱼:生活于东亚的一种鱼类,日文读音AYU与亚弓(AYUMI)的开头读音相同。河的日文又写作川,这里千早是在暗示要亚弓回自己的久濑川家。顺便一提,虽然香鱼的日文写作鲇却并非中文里的鲇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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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天正在走廊里徘徊。——呃,换洗室在哪啊?想洗澡的话必须要换衣服,刚到这里来的时候穿着的衬衫和牛仔裤已经被碧拿走了。干净的女仆服必须要到换洗室里才能拿到,无奈伊集院宅邸过大,仅凭第一天的大致浏览根本无法记住。——呜哇,我怎么跑到玄关来了。看见奇怪东西的天停住了脚步。穿着十二单衣的和风公主和宛如来自凡尔赛的洋风皇女正走在一起愉快地聊着天。位于远处的天并不知道那看似和睦的谈天实际上是暗藏讥讽的相互应酬。——那是什么啊,COSPLAY?天曾经打工过的游乐园里会定期召开COSPLAY活动,少女们就会打扮成那种样子在里面阔步。不过,和风和洋风的公主并不向那些COSPLAY一样庸俗。是因为身处于这种古老庄重的洋馆里的关系吗,她们穿戴着的衣服宝石和扇子都与环境十分协调,奇妙地给人一种真货的感觉。——啊,穿着十二单衣的是千早酱啊。太可爱了,好合适啊……。很有气质呢……。那个法国人偶一般的公主是谁呢?千早酱的朋友吗?呆呆看着的时候,千早同洋风公主走了过来。天靠在墙边,按照希实子和樱子所教的那样双手叠在身前微微低下头。感觉就像是跪下来送别大名队伍的江户时代的市民。「啊啦,新来的女仆呢。」洋风公主带着傲慢的语气在天的面前停下,仔细地端详着他的脸。「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呢,叫什么名字?」「大黑……」打算报出名字的天哽住了。因为皇女身边的千早正在狠狠地瞪着他。——呜哎哎,好可怕……。明明要自己待在屋子里,天却违背约定跑了出来,是自己的不对,千早会生气也是当然的。「大黑天(OOGUROAMANE)?」「诶?」——这个人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天没有发现自己露出了肯定的表情。「是个女孩子啊,虽然天这个名字听起来一点都不像女生。看来占卜区里把性别搞错了呢。这孩子就是拥有幸运遗传因子的女生啊,总算见到了呢。」「亚弓小姐,回家的方向是在这边哦。」千早用有点像演戏一般的动作指向玄关。——这两个人,感觉很像。虽然相貌不同,对人发号施令者所独有的傲慢态度却很相似。硬要说的话也可以说是名流气质吧。千早死死地瞪着天,带着不要多嘴的意思的目光让天心惊肉跳。——至少要装成女生的样子才行。如果传出伊集院家里养着男性女仆的流言的话,会让千早酱丢脸的。天装成女生的样子略微歪起头,以仰视的目光看向洋风公主。「再问你一次,你是大黑天小姐吗?」亚弓语气温柔地问。——呃,该怎么回答才好啊?天谨地微笑,对公主行礼。「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大小姐。」虽然声音作为女性来听略显沙哑,但这身女仆服与自己出奇的相称。看上去应该与女生无异。「我是久濑川亚弓哦。」对方递过名片,天反射性地接了下来。上面写着【川边基金董事长 久濑川亚弓】。「久濑川亚弓大小姐,有什么吩咐吗?」天维持着弯腰双手接下名片的姿势再次问。「我想雇用你呢,一年间支付给你一亿五千万元,一年过后就让你自由。」「诶!?」爽快地说出的话让他感到惊愕。一年的报酬是一亿五千万元!?有这些钱的话就可以还清债务了。也可以去读正常的高中,生活费也不必担心。而且一年后还会获得自由。梦幻般的条件。开出这么大的手笔想必其中必有内情,但无论是怎样的内情,一亿五千万的诱惑力也是巨大的。「可以吗?」亚弓露出笑容。不知不觉间,三名女仆同事出现在大小姐身后,靠在墙边待命。天会如何回答,千早会作何反应,她们带着忐忑不安的神情相互对视。千早指向玄关的手无力地下垂。然后她猛然转过身去。从她的侧脸看到了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高昂起的下颚在颤抖着。于是天说。「容我拒绝。」「诶!?」过分的吃惊让亚弓双手掩口。「一亿五千万元啊!?一年后会获得自由哦?比千早小姐的条件要好得多啊。还是说你觉得我支付不起呢?支付方不是我而是川边基金哦,付钱是不会有问题的,不放心吗?」「容我拒绝。」天重复道。「你,脑子有问题吗!?」亚弓大小姐的语气大变。——就好像这个人说的,我的脑袋好像出了问题……。浪费了获得自由的机会,将一亿五千万踢到一边,自己真是不正常了。但千早带着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在发抖着。——我是个男人,即便这副样子我也是个男人,我不能让千早酱哭泣。如果做出让女孩子哭泣这种卑鄙的事情的话,不止外表,连内心都会变成一个女人的。「我……小、小女子想要追随的是千早酱……千早大小姐。假如我是拥有幸运遗传因子的少……呃,少女的话,我留在这里或许能给大小姐带来好事。」天结结巴巴但却很明确地说。虽然千早朝向另一边,但侧脸上可以看到微微的笑容,明显地看出她安心地叹了口气。碧重重地点了点头,希实子和樱子相互看了看对方,一起嘻嘻地笑着。「千早小姐,敢问您是如何调教的这名女仆?用钱塞满了她的嘴吗?还是说在她的头上插了电极,把她洗脑了呢?」「并没有调教过,更没有洗脑。」千早优雅地挥起十二单衣那沉重的袖子,将手背放在嘴边。呵呵呵地笑声炸裂开来。「天只是醉心于我而已,呵呵呵,是我太有魅力了呢。美丽真是一种罪过呢,真是困扰呢,呵呵!」亚弓合起扇子咯吱咯吱地咬着前端。眼睛中带着黑暗的光辉,表情十分可怕。「亚弓大小姐,我要代替她来做!!」希实子举起手。樱子也举起手。「我也想做的说,请您雇佣我吧。比起天君来,我要更有能力的说。」女仆们的请求被亚弓无视了。「天,很好。这才是大小姐的贴身女仆。」碧环抱双臂自言自语。「天君是傻瓜的说,这是向大小姐要求加薪的大好时机的说啊。」「啊,是呢。这时候要求加薪就好了呢。」「希实子前辈,果然一年可以赚到一亿五千万的机会被浪费掉还是太可惜了呢~」千早的笑声和亚弓咬扇子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使亚弓似乎没有听到这边女仆们的对话。「哼!」亚弓把咬出齿印的扇子丢到了地上。「这份回礼,我一定会好好的送给你的!」对于对手的宣战布告,千早呵呵呵地笑着接下。「欸,恭敬不如从命。」千早高傲地扬起下巴,眼中闪闪发光,美得让人心动。她这种好胜的表情是最美的。然后她摇动着十二单衣的衣袖,扇子发出啪嗒一声。。以扇子为信号,环抱双臂的碧放下双手,严厉的女仆长瞬间变成了侍奉客人的谦逊女仆。「亚弓大小姐,这边请。已经同久濑川家的专属司机取得了联系,车子马上就会到。」碧带着温和的笑容,以训练有素的动作为亚弓带路。不愧是女仆长,不得不让人佩服的完美待客。亚弓提起礼服的裙摆,傲然地扬起头离开了。天无意识地将手中拿着的名片放进了女仆服的口袋中。
此时他根本没有想到,亚弓的这份宣战布告,会引发一场牵动着数万的人生和一间公司的命运的经济战争。
第四章 千早动荡(原题千早ふる,NETA将于今年10月播出的新番《花牌情缘》,日文名ちはやふる,漫画作者末次由纪。两者的读音相同,ちはや作为人名普遍被翻译为千早。另外两者可能都取自一个落语作品《千早振る》,千早振る有来势汹汹的意思。) 天正在大小姐的房间里准备下午茶。「司康饼要放在这边,茶杯的把手要放在左边,茶匙的柄也不在这边吧。要等到大小姐入座之后才开始倒茶哦。」希实子在一旁指导着笨手笨脚地摆放着茶具的天。「是的。」「不能发出声音,不是练习过了吗?茶匙要放在前面。」千早正坐在办公桌前悠然地望着电脑等着泡茶。在大小姐的房间里,春日的暖阳从宽阔的窗户外边照射进来,将天擦拭过的银器照得闪闪发光。就在差不多准备好了的时候,坐在办公桌对面的千早突然站了起来,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嘎嚓一声。「怎么会……?难道!?可是,这、这是?」她的侧脸面色苍白。平和的假日午后一下子变得充满紧张。

「大小姐,您怎么了?」希实子的问题千早没有回答。再度坐回椅子上之后,千早开始狂敲键盘。「果然,股价的变动很奇怪……三百五十元……。暴涨,嗯。暴涨呢……今天早上开始的。为什么会没有察觉到呢……」千早闭起眼睛。看样子是在整理思绪。再次睁眼时她换成了一副年轻有为的经营者的表情。「希实子小姐,备车。……不,比起我去还是叫他们来比较好。去联络管家石川先生,告诉他召集I’s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们来。」「全员吗?」「当然。」似乎I’s股份有限公司里发生了什么。千早态度骤变召集董事究竟会是怎样的事情……。这时候千早的手机响起尖锐的声音。「是我。这样……。佐佐木先生也发现了呢。有什么地方发表了TOB[注8]吗?……还没有吗。可是这已经要涉及到了5%规则[注9],应该有哪里提交了报告才对吧。……嗯,能到这边来一趟么?我等着你。」电话挂断的同时马上又响起来电声。「是我。啊,城之崎先生。这样啊,已经在来这里的路上了吗。十分钟之后之后会到?是呢,我们来商讨一下对策吧。」——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就在天困惑的时候,希实子将好不容易摆放好的银器放回了托盘中。「希实子前辈?」「大小姐已经没空去享受下午茶了。只留下红茶和饼干,其余的都撤下去吧。」希实子提起水壶将水注入放有红茶的杯中,凉到温度适中后用手巾擦拭杯子,放到了办公桌的边桌上。似乎是为了让忙于工作的千早能随时喝下去的样子。照顾的如此细心,不愧是资深女仆。「大小姐,茶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这时候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喇叭中传来管家石川的声音。「大小姐,董事伊藤先生到了。」「请他进来。只剩下荒木先生和长谷川先生了。能马上与他们联络吗,石川先生?请告诉他们说,希望跟他们商谈一下有关针对I’s股份有限公司的恶意收购[注10]问题。」千早对着内线电话讲。希实子和天行过礼之后便退出了大小姐的房间。——————————————————————————————————
注8、注9、注10:后文中将会有解释。
☆
回到厨房对面的女仆休息室(茶水室)里的天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咖啡的香气。咖啡机发出冒泡的声音,滴落着黑色的液体。「希实子前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恶意收购啊TOB啊5%规则啊都是什么意思啊?」天问一同回来的希实子。樱子推着推车从厨房走进来。她在休息室一角的流理台前停下,将茶碟摆到推车上。千早不喝咖啡,因为茶匙是银制的。因此这些咖啡应该是为那些来到伊集院宅邸的董事们准备的。「嗯——,说明起来很难呢。等下,我用手机搜索一下。啊,对了,先到东证的网站上看看I’s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价。」——东证?是什么啊?希实子从女仆服中掏出手机,用拇指操作键盘。「发生了什么事吗~?」樱子停下手问。「好像开始收购了的样子。」「果然的说,我就猜会不会是这样~。」「怎、怎么了吗?」「因为石川先生打电话的时候脸色都变了啊。大小姐会召集全部董事,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对全公司都有影响的事情哦~。肯定是影响公司形象的事情或者是恶意收购这两样。」天直直地盯着樱子的脸。看上去是一个优哉优哉的天然女孩,头脑的灵活程度却与外表相反。「樱子小姐,恶意收购是什么啊?」「天君,初中和高中在决定学生会长的时候会怎么做?」樱子一边从茶柜里将茶碟取出摆到推车上,一边用慢悠悠的语调问。「诶?学生会长?」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会在学生大会上由全校学生进行选举,得票最多的人就会成为学生会长对吧?股份制也是一样的说。股票这种东西,就是股份公司将自己的经营权卖出去了的说。持有很多股票的人就是大股东,只有股票最多的人就是第一股东,连社长都可以当的说。」「I’s股份有限公司现在就好像是被某个不知道的人给全部买下了一样呢。」听到希实子的说明樱子重重地点了点头。「持有股票最多的人自然是大小姐的说,但如果有人持有的股票数超过大小姐了的话……」「那个人就会成为社长了吗!?」「就是这样的说。」「就是说公司会被夺走吗?不是不得了了吗!?」总算明白了千早如此惊慌的理由。她现在正面临失去公司的危险。「啊,不过I’s集团有很多公司的吧?」「I’s股份有限公司好像是伊集院家最先成立的公司的说。虽然不是集团中最大的公司,但对大小姐来说是最重要的公司的说。」「已经四百零六元了呢。」希实子打开手机放到桌子上。天看了看手机。是一个折线图上布满密密麻麻数字的煞风景的网站。「呜哇,股价上升了好多呢~。好厉害~。啊,已经停止交易了。涨停了的说。」「与其说暴涨,不如说是爆涨啊。已经超过了涨跌限价了呢。」「没有获利的人应该就是敌人的说。」天来回看了看樱子和希实子。就好像她们在说外语一样。股价的上涨和下跌,股票的盈利和亏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既然是股份公司经营权的一部分,为什么价值还会产生变动呢。「股票为什么会上涨呢?」「亚弓大小姐以一亿五千万元雇用天君的理由,天君明白吗?」「亚弓小姐无视了我们的请求,却对天君提出了一亿五千万元。」「呃,该说亚弓大小姐深信着吧,她认为我是个持有幸运遗传因子的人。」「股票也是同样的说。大家觉得这个好啊,好想要啊的股票价格就高,大家觉得不需要的股票价格就低的说。听到了好的消息,大家都去买了的话,股票就会变得不容买到,价格就会上升。听到坏消息的话,大家就会把那支股票卖掉,股价就会下降的说。」「啊啊,原来如此。便宜的时候买来贵的时候卖掉的话,就会获利。」「不过呢,大家不是会那么容易获利的。以为会上涨而买下的股票下跌了的话,就会亏损。」「好像赌博一样。」「就是赌博哦。所以才会有涨跌限制,如果价格上涨超过这个限制的话就会涨停而停止交易啊,如果下跌超过这个限制的话就会跌停,想要收购的话就必须做出声明啊,这些各种各样的规定。记得TOB啊5%规则啊就在这些规定之中……有了。你看,TOB是股票公开买卖的缩写(takeover bid )。」天的眼睛在希实子递过来的手机屏幕上游走。刚刚听到千早在打电话的时候讲过有没有发表TOB的企业,与5%规则相抵触这些话。那个时候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不过根据这个网站所写,当取得的股票超过5%的话,就必须在五个营业日以内向金融厅提交大量持有报告,也就是必须要对公众发表TOB才行。「股票交易是有规定的赌博吗?」「股票确实是种赌博,但站在公司的角度,股票的上市就等于是成立了会员俱乐部的说。」「会员俱乐部?」「希望这个公司发展起来的人们就会买股票的哦~。股价上涨的话,公司的资产就会增加的哦~。公司的会员们会为公司提供资金的说~。」「我还在想为什么会把公司经营权这么重要的东西卖出去,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啊,对了,希实子前辈刚才说要看看东证的股价,东证是什么啊?」「东京证券交易所。是进行股票买卖的地方哦。」「嘿~……还用那样的地方啊……」「东证分为一部和二部,其它的还有大阪证券交易所,东证fathers[注11],JASDAQ等等,不过I’s是在东证一部上市的。」通过樱子简单易懂的说明和希实子通过手机搜集到的信息,总算是明白了目前的状况。「在那个东证一部,I’s的股票在上涨……所以都在拼命购买……」「啊啊,好高兴哦。」希实子陶醉地说着,她手扶着脸颊「嗯哼」地发出充满色情的叹息。「诶?」天不由得发问,股票被收购不是件困扰的事情么。「要等到最贵的时候卖掉的说呢!!希实子前辈,时机是成败的关键的说哦~。」「是呢,加油吧!!」「呃,难道说前辈们也在炒股?」「是员工持股会啦[注12],因为我们是I’s的员工,每月工资的一部分都会买下一点股票哦。」「原来如此,难怪前辈们对股票这么了解啊……」「手中有了股票,就算不想熟悉也会熟悉的~。」「因为不想在不清楚规则的情况下进行赌博呢。」「四百元的话,用我的零钱也可以买呢……」「I’s的股票是不能只买一股的。根据公司的不同购买股票的单位也不一样。I’s是必须要以一千股为来单位购买才行的,员工持股会是按每月一万元购买的哦。」「就是说要四十万吗,没可能会有那么多钱呢……」瞬间天想是不是能靠炒股来积攒父亲欠下来的一亿元,但果然还是不可能的。「啊,可是,如果我们把股票卖掉的话,是不是会帮助了收购啊?」「会吗?」女仆们陷入思考中。樱子啪的一下用拳头锤了另一只手的掌心。「我们把股票卖掉的话,收购的公司可能就会把那支股票买下来呢。这就等于是我们间接地协助了收购哦~。呜呜呜,不能卖的说哦~。」「让大小姐买下来呢?」「想法倒是不错,但碧小姐说不定会生气地说区区女仆竟敢妄言的哦~。」「这可不要呢,碧小姐真的生起气来会丢出手里剑的。」「啊啊,那个很可怕的说。虽然手枪很吓人,但手里剑可以打碎墙壁的~。」「不过我推倒天君的时候她解除了安全装置吧,那是真格的吗?」「那肯定是当真的啦~,碧小姐很吓人的说~。」「天,你在吗?」内线电话的喇叭里突然传出碧的声音。被说坏话的人突然出声,吓得希实子和樱子互相握住对方的双手脸也贴在了一起,两个人的眼睛不约而同地向中间靠拢。外表和性格都不同的两人却有趣地十分合拍。天应答。「是的,我在。」「希望你能把咖啡送到会客室去。」说的不是去把咖啡送过去而是希望你把咖啡送过去。「我去送~。天君是新人,稍微有点靠不住的说~。」樱子用大姐姐口气说。「不,希望天能去送。」碧坚决地说,因为通过内线传输而使她的声调稍稍高了一点。「如果天是拥有幸运遗传因子的人的话,希望他能陪在大小姐身边。大小姐需要幸运,因为股票交易是一场赌博。」「我明白了,我送过去。」「天,明白吗,女仆的工作就是让主人和客人感到愉快。无论会议如何混乱,你都必须笑着对待客人,知道吗?」「是的,大小姐要红茶比较好对吗?」「不,大小姐也是咖啡。商务场合大家必须同等对待。」「那么还要再泡一份的说~。」樱子手脚麻利地去准备咖啡。「如果I’s没有了的话,我们也要迷失街头了呢~。」樱子小声地说。「有没有什么我们可以做到的事情呢?」「希实子前辈,用你得意的黑客技术去寻找收购方的不良情报啦。难得的技术用在偷看的兴趣上太浪费了的说。这种时候时候正是你发挥作用的时候啊。」「不行啦,如果知道进行收购的公司的话或许还能试试。……樱子小姐也想想办法啦,不然难得的带薪假期就要泡汤了啦。」「呜哎哎,那可不要的说~。利用带薪假期去关岛是我的梦想的说~。带薪假泡汤的话我就咒杀收购的人的说~。」「你啊,别用天真的口气说出那么可怕的事情啊。」「开玩笑的啦。」「樱子小姐看似认真的样子很可怕啦。」听着背后的女仆先辈们动摇的声音,天推着装有咖啡的推车走了出去。——————————————————————————————————注11东证Fathers:正式名称为东证Mathers(東証マザーズ),Mothers是Market of the high-growth andemerging stocks的缩写,是东京证券公司下设的股票交易所。而Fathers则是对其戏谑的称呼,因为Father的日语父さん与日语中的倒産(倒闭)同音,所以也有人称呼东证Mathers为「倒証ファーザーズ」,即为倒闭股票的意思。 注12 员工持股计划(Employee Stock Option Plan,简称ESOP)是指通过让员工持有本公司股票和期权而使其获得激励的一种长期绩效奖励计划.在实践中,员工持股计划往往是由企业内部员工出资认购本公司的部分股权,并委托员工持股会管理运作,员工持股会代表持股员工进入董事会参与表决和分红,而员工持股会是统一管理员工股东出资的机构。 ☆ 天在会客室门前停了下来。只是站在门口就感觉到了会议的紧张气氛,连天也紧张起来。「打扰了。」按照前辈们教给他的样子,推着推车缓缓入室。围成圆形的桌子前,董事们正在进行着会议。坐在最里面位置上的千早虽然面色苍白,表情却意外地冷静。「那么就不实施黄金降落伞[注12]而实行锡降落伞[注13]。」「就是这样,要尽快改写章程。」各种专用术语,不明白他们的意思。——为什么会提到降落伞呢。「请教导所有的员工,让他们不要卖掉员工持股会里的股票。请跟大家做好不卖出股票的约定。」千早的声音十分响亮。「那是自然。」「至于那些大股东,我会亲自去拜托他们,如果想卖的话就请他们卖给我。」「请用咖啡。」天推着手推车分送着咖啡。董事们都将精神集中于事关公司命运的会议上,没有去注意天。「但是伊集院社长,只凭面见大股东和动员员工这种程度是没办法阻止这场风暴的。进行第三方定向增发[注14]吧,增资方向选在I’s集团旗下的公司。通过上升全部发行股总数来降低收购者的持股比例。」——嗯,还有这种办法啊……。樱子曾将收购比作学校选举学生会会长。第三方定向增发就好比是在支持现任学生会长的学生之外增加其他选举者。——不过,这样是不是有些卑鄙呢。「容我否决,长谷川先生。这不是正当行为,下滑股价会对各位股东造成困扰,对员工们来说也是种背叛。」「但这并不违法。」「是呢,长谷川先生,还没有违法。但这是中卑鄙的行径。」「公司都快被人抢走了你还说这种话!?所以说你是个小姑娘啊!!经营公司可不是过家家啊!!」身形魁梧,被称作长谷川的中年绅士满脸通红地站了起来。这是天在打工的时候经常会见到的类型。常见的从低阶职位一点点摸爬滚打上来的中小企业社长。「喂,长谷川,你失态了。」长谷川董事不情愿地坐了下去,一脸无法接受的样子挺起胸膛双手抱怀。「对了,可以股份分割[注15]。把股票数拆分成原来的数倍,因为一般的投资家也会去购买,股价就会上涨,收购就变得困难了。」「这个主意不错,我赞成。」「啊啊,我也是。」「股价上涨的话,支撑买进就会变得困难,而且拆分会产生很多问题,不过我觉得股份分割是光明正大的做法,我也赞成。」千早说。「支撑买进……股价现在在暴涨啊,价值都有几十亿了啊。到底来支撑买进啊?」「打扰一下。」这个管家石川飞奔进了会客室。似乎是有紧急事情要报告给千早,他快步向位于坐席最里面的千早的身边走去。「石川,就在那里报告吧。」「已经有人向金融厅提交了大量持有报告书。」「这样啊,很快呢。取得5%股份后提交报告的期限是五个工作日,我还以为要等一段时间呢。」「我也感到意外,不过我觉得这个可以认为是一份宣战布告。」「那么进行恶意收购的究竟是哪里?」「川边基金。」天的手剧烈地抖动了一下,他极力稳住架势,不过仍然让咖啡洒了一些。那个不是久濑川亚弓的公司么。——因为我拒绝了一亿五千万的邀请?故意找千早酱的麻烦?亚弓曾经说过,一定会回礼。「还以为是同行业的其他公司进行的收购……」「不,虽说是投资顾问公司却也是川边集团的旗下,收购方是川边集团吧?」「那个是秃鹰基金吧,是想让I’s破产吧。」董事们动摇着的时候,千早的表情似乎是在压抑着什么。「果然是亚弓小姐……」听到了她的低语。「既然是秃鹰基金的话就有胜算了吧。那些家伙的目的是低价收购濒临破产的公司,把企业再生之后再卖给其它公司。一旦他们认为股价已经上涨到无法盈利的时候就会逃掉的。」——不对。亚弓大小姐的目的是我。那个人看上去很想得到我。她不是为了盈利而进行收购。对幸运遗传因子的渴望和对千早羞辱自己的愤恨,是这两层意思吧。千早似乎也在想着同样事情,十指交叉放在桌子上的双手在微微地颤抖着。「绝对不能把I’s拱手让给秃鹰基金,被那群家伙参合进来,我们的公司会变得乱七八糟的。」「那群家伙的企业再生手段几乎跟违法行为差不多,解雇全体员工,然后再以临时打工的方式重新雇用,以非常苛刻的条件让他们工作。」「必须要守护我们的三千员工。」「三千人的背后还有一万人的家庭,加上进行商业往来的中小企业,可能会有数万人迷失街头。」「难得业绩有所上升却被秃鹰基金盯上,真是让人懊恼啊……」千早站了起来。宛如领导革命的圣女贞德一般高声说道。「是呢,开战吧。我会去支撑买进的。」「大小姐,这太勉强了。对方是川边基金,是投资顾问公司。恕我无礼,大小姐您担任社长只有一年,虽然您的经营理念非常出色,但在投资方面却是个门外汉。面对身经百战的专业团体,您是没有胜算的!」其中一个董事站起来有些激动地叫道。「既然如此,大家之中有人能代替我阻止这场收购吗?」成年的董事们全都失声沉默下来。没人能够支撑暴涨的况且还在被恶意收购的股票的买进。如果支撑买进成功的话必定会获得巨大的收益,但倘若失败的话,最后会落得身无分文。「就算变卖伊集院假的全部私人财产,我也要守护三千名员工,一万人的家庭和数万相关公司人员的就业。」千早安静而又坚决地说。年龄是高于千早三倍以上的年长董事们被她的气势所压倒。「没关系的。如果我身无分文的话,I’s股份有限公司会雇用我的。」「啊哈哈,哈哈哈,伊集院社长的话,董事的面试一定会合格的。」千早的玩笑让董事们愉快地笑了。充满紧张感的会议室里气氛变得缓和。「我们能做的就只有像股市提供一些好的素材了。」「是啊,努力进行商品开发,加快发展I’s。」「正是如此啊。」「诸位就请在自己的战场上努力。我会以伊集院家的全部资产作为王牌,取得这场战争的最后胜利。」「经济战呐。」「这可不是那么帅气的事情,这是乱来的压单双赌博,是胡闹哦。」「哎呀呀,外表看上去就像个偶像歌手那么可爱,实际上确实个这么勇往直前的人啊。」面对上前握手的董事们,千早笑着摇头。「现在握手还为时尚早,等这场博弈胜利之后再握也不迟。好了,大家请回到公司,继续各自的工作吧。期待着各位能为股价的上扬做出好的素材。」千早宣告了会议的解散。「祝武运昌隆。」「诶,城之崎先生也是。」「我们公司的CEO是大小姐您真是太好了。」「可以别叫我大小姐吗,佐佐木先生?」「说的也是啊,社长。」董事们纷纷道别,离开了会议室。天站在门口附近,对来客们行礼。管家石川引导客人们向玄关走去。广阔的会议室里只剩下天和千早。千早在微微地颤抖着。她握住自己的另一只手想止住颤抖,可是这样做毫无效果,千早咬紧嘴唇。似乎是为控制不住自己而感到不甘。「这是精神抖擞的表现。」她说。被那种不管刀山火海都不打算回头的气势压倒,天将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我没法为千早酱的战争帮上任何忙。无论我说些什么或许都对她没有帮助……。但是……。——既然说我会带来幸运,既然说这场反恶意收购的成败是关系到数万个人生的赌注……。——那么我要留在千早酱身边,为千早酱带来幸运。就在天来到千早身边,想要撤下咖啡杯的时候。千早站了起来,如同要摔倒一般地抱住了他。「千早酱?」天不由得抱住她。女孩子轻柔温暖的身体让他心跳不已。乳房的隆起压在自己的胸前,富含肾上腺素的汗水传来酸甜的气味。但自己却没有春心大动,因为她像个小动物一般颤抖着。「我不害怕,我做得到的,绝对做得到的……」千早如同说给自己听一般地小声低语。身为经营者的她胆子大到让那些大人们咋舌,在天的怀中却显得如此纤弱。千早她还只是个十六岁的高中生。「我,会一直陪在千早酱身边哦。」可以感觉到千早屏住了呼吸。「我是大黑天(DAIKOKUTEN)的转世,是幸运对吧。所以千早酱一定会胜利的哦,因为幸运就在你身边啊。」抚摸着她后背小声说着,怀中的千早微微地点了点头。「没错哦。因为我买下了天,当、当然会是这样喽。」不久她就开始抽泣起来。「天,要一直陪在我身边,答应我!天得到自由之后也是,天还清了一亿元之后也是,知道了吗!?」「啊啊,我答应你。我会一直一直,陪在千早酱的身边。」——————————————————————————————————
注12、注13:黄金降落伞,锡降落伞是一种反收购策略,黄金降落伞是指在公司将被收购之前同公司高层人员签订协议,如果被解除职务的话将获得高额的离职金,从而使对方在收购公司之后不得不额外支付巨额金钱来更换高层,使得降低收购的价值或者使收购变得没有价值。而锡降落伞顾名思义即是逊色于黄金降落伞,提高离职金的对象是中低层员工。注14第三方定向增发:上市公司从外部筹资的方式之一。通过向某个特定的第三方发行新股,从而筹得资金。 注15 股份分割:share split又称拆股,分割,就是将股票进行切割,使股价降低。当一只股票的价格高企,影响股票的交易量影响投资人(尤其是散户)的购买欲望,交投清淡。这时股份公司就会考虑将股票拆股,分割股票后,股东权益不变,公司的总市值也不会,且能激励每股股价急升,因为分割股票的决定常被投资大众视为公司管理阶层看多股价后市的吉兆。拆股有利於扩大投资者基础,吸引更多投资者参与,增加交易量和流动性。 ☆ 穿着商用西装这种成年女性装束的千早坐进了豪华轿车中。接着身穿女仆服的天也坐进车里,坐在大小姐的身边。「出发了。」伊集院家长期雇用的司机说完后,便如同滑行一般静静地将车子开了出去。刚刚造访不久的雅致日本建筑的豪华宅邸现在正在逐渐远去。「爽快地答应了下来真是太好了,感觉是给人一种资产家印象的人呢。」千早刚刚同身为I’s股份有限公司大股东之一的资产家见过面。虽说管家石川曾经联系过对方,不过看到社长是位带着女仆的年轻女性时还是让这对资产家老夫妇吃了一惊,同时也热情招待了他们。突然被带到茶席给他们倒茶让天吓了一跳,但千早遵循礼节喝茶的样子更是让他吃惊。不要卖掉股票,如果想卖的话也请卖给我。面对千早这样的低头恳请,老夫妇则是笑着答应她不会卖掉,表示对股份分割很期待。「真是太好了。」天不由得小声地说。「一点也不好。」「为什么?」「那只是分割之前不会卖出的意思。」「股份分割之后就会卖出?」「是临近分割之前。他们判断分割之后市场上的好素材便会用尽,因此会在拆分之前价格最高的时期卖出。如果卖给我的话就无法在股价最高的时候卖出,所以他们会通过证券公司来卖出吧。」证券公司是代理股票买卖的公司。「好过分……,明明对我们那么和蔼。」「一点也不过分。刚才那两位说过,他们进行股票买卖的目的是投资,因此这样做是很正确的。因为投资的本来目的就是为了获利。」「……」「一般的投资家也会买进,所以到分割之前应该会连日涨停,不过这只是临近分割之前哦。」千早沉默下来,但天明白她向说什么。临近分割之前,股价涨至顶峰的时候,一般的投资家和大股东会同时将股票抛出。到那个时候,千早和亚弓中持有股票更多的人将会胜出这场赌博。「股份分割就好像收购的特效药一样呢。」「股份分割只是为赌博设定了时限,把一般投资者召集进来。拆分后大家的股票都会平等地在原有基础上增加一倍,虽然是一种对抗策略却不是什么特效药。」千早持有的股票,希实子和樱子持有的股票,一般投资者持有的股票,还有川边基金持有的股票都会公平地增长为原来的几倍。「其它的方法呢……?」「有很多哦。比如名为焦土作战的方法。将I’s股份有限公司的资产全数卖出,公司的资产价值下降,也就没有收购的价值了。不过降低公司价值并不是好事,会让经营变得困难。」「其它的呢……?」「被称作黄金降落伞的做法,提升我们董事的离职金。即便经营权被夺走,对方也要支付巨款来解雇我们,这样收购就会失去价值。」黄金降落伞和锡降落伞这样的词,天曾经在会议上听到过。他还一直在纳闷为什么会议上会提起降落伞的话题来。「那么就用黄金降落伞……」「我反对。增加董事们的离职金是对股东和员工们的背叛。这种事情我做不到。」「为什么会用那么奇怪的名字啊?」「即便被公司爆炸的起浪吹飞也会凭借降落伞安全着陆。有了巨额退休金,即便公司崩溃了也会安全的意思。」「那锡降落伞呢?」「并非董事而是针对员工增加离职金。这个我已经承诺过了,假如I’s真的有一天倒闭了,所有的员工也不至于沦落街头。」——可是这么做董事们不会保持沉默的吧?只是增加员工们的离职金而无视董事,为什么……。——啊啊,所以千早酱才会以压人的气势跟那些董事叔叔们说「我会自己出钱支撑买进」的吧……。天沉默了。天什么也做不到。I’s股份有限公司是千早的公司,他只能看着千早同董事们商量,然后自己作出决定并付诸行动。天能做到的只有在千早访问大股东,到处向他们低头的时候,自己一个劲地跟在她的身边到处走。千早从口袋里取出手机,登陆了东证的页面。「后场开盘后应该仍旧是买进趋势,股价还没有登录吗……」天虽然是个与投资完全无缘的贫穷少年,不过经过这几天的收购骚动他已经知道东证的股票交易时段分为上午和下午,上午称作前场,下午称作后场,交易刚刚开始的时候称之为开盘这些事情。前场后场这种称呼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赌场,想到炒股是鲁莽的压单双赌博这种事情,真是让人不得不产生实感。「啊,有了。四百三十五元,四百十三六元,四百三十八元……。真是的,不断地在上涨呢。这样下去看来又会涨停了呢。」TOB和股票分割的发布让一般投资者蜂拥而至,股价正在可怕地高涨着。交易状况如此疯狂,大家就如同不想错过一场必胜的游戏一般。千早拿着手机陷入思考。然后她切断网络连接转入通话模式,按下了电话号码。车内瞬间变成了办公室。「是我,接下来我所说的股票希望能帮我买下来。下跌的时候请趁机买进。为了不引起注意请每次一百万元,在一天内分成十次购买。东证fathers,证券编号四五六一的股票。不用特别指定价格。拜托了。」通话的对方似乎是证券公司。包含相关公司在内共有几万个人的人生和伊集院家全部资产的赌局,正式开始了。宛如旋转的轮盘一般将众多的人生卷入其中,不断变换着纷繁复杂的名为股价的数字。

☆ ——真的有在高级日本料理店接待客人这种事情的啊……。在千早背后并膝跪坐的天被这里独特的氛围所震慑。耳边传来艺人们弹奏三味线唱小曲的声音和客人们的欢声笑语。在擦得干干净净的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和服女招待们,如同时代剧布景一般的纯和风建筑,环绕着假山的草坪,在工艺品一般精美的餐具上盛放着的日本料理,这些对贫穷的少年来说都如同异世界一般。「没想到社长会是这么清秀可爱的人啊,请喝一杯。」美少女社长在时代剧一般的料理店内显得有些突兀,那位自大地挺着胸脯的大股东看上去倒更像个社长。「不了,我还没有成年,对酒敬谢不敏。」「没关系没关系,敬酒三杯。」不顾千早的拒绝,端着酒壶的男人打算强行敬酒。肥胖的中年男人猥琐的笑容令人厌恶。将用彩绘的盘子盛放着的刺身端进来的女招待们似乎也觉得很讨厌,她们垂下视线匆匆地离开了。「但我是来参加商务活动的。」「喝酒也是商务啦。」千早脸上和蔼的笑容消失了,眉间浮现的青筋证明她马上就要发火。——不好!!天用纤细的指尖端起酒杯。「那个,我来喝可以吗?」他稍稍歪头微微一笑,短发上的头饰也随之飘舞。「啊啊,你好像是伊集院社长的随从啊。」「是的,女仆的说。」他努力使作为女性会有些沙哑的声音显得抚媚明快。——女仆的工作就是让主人和客人感到愉快。要以笑容对待客人,知道了吗?想起了女仆长碧的话。——笑容,笑容,要露出笑容啊我!!要让千早酱和这个大叔感到愉快!天摆出要喝的样子将酒杯端到嘴边。「真可爱啊,你几岁啦?」「十六岁的说,社长先生您也请喝。我来给您倒酒可以吗?」向这种酒杯里倒酒还是第一次。杯子很小,很容易弄洒。由于过分在意,反而使手发抖,将酒洒落出来。「啊、对、对不起。」「嘿嘿嘿,发抖的样子真可爱啊。或许是手冻僵了呢,老夫来给你暖暖。」大股东抓住天的手,哈啊哈啊地向上面吹气。——好恶心,这家伙好恶心!背上窜过一阵恶寒,天低下头装出不好意思的样子。「啊啦,怎么这样……好难为情的。」——呜哇,好恶心啊我,呸呸呸。心里吐着口水,表面上天却装出一副娇媚的样子。同股东的会面不过才三次,天却已经注意到了。千早不会讨好他人,很不擅长交涉。她只会生硬的要求,而不会委婉地劝诱。更加不会去利用女人的魅力。既然身为社长那样做也是情理之中,但千早的做法只会让对方把股票卖给他人。如今这里只有千早和天。既然千早不肯发挥女性魅力,那就只有天上了。天努力地挤出笑容卖弄风情。本身是男生,自然对怎样讨取男性的欢心了如指掌。天不顾千早张大眼睛惊呆了的样子,拼命地表演着让男性怜爱的女生。「社长先生您喜欢喝酒吗?」「啊啊,喜欢啊。咕咚——,还是日本酒好喝啊。」「啊啦好酒量,社长先生好厉害,请再来一杯。」「真不错,年轻姑娘给我斟酒真是太棒啦。」——姑娘你妹啊……。心中哭泣着,脸上还绽放着天真烂漫的笑脸。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已经用女装女仆的样子献媚,那就干脆装到大股东把股份让出来为止。「如果喜欢的话我随时可以为您斟酒的哦,来来请再喝一杯。啊啦,干了呢。社长先生真有男人气魄。」天递过第三杯酒。「话说回来股票的事情……」「啊啊,是不卖留着还卖给伊集院社长的事情啊。现在I’s的股票正在上涨,我打算留着不卖。」「不愧是社长先生,真是英名的判断,果然是精明强干的人呢。」天眨了几下眼睛后,呼地笑了。「不过,我们现在很为难,还指望着能靠您帮忙,社长先生肯帮帮我们吗?」天把头靠在社长的肩膀上,磨蹭着撒娇。「哎呀,哈哈哈,没理由不忙你们呐。」「真的吗?好高兴!!」

千早马上取出一份商用文件,是股份转让的协议。「请在这里签名。」
☆ 「真累。」回到自己房间里的千早精疲力尽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天也一样满脸倦容。登门拜访大股东的宅邸,或者到高级料理店吃饭,用点心盒或者本公司商品作为礼物赠送,拜托他们不要卖掉股票。乘车移动的过程中,通过手机进行股票交易,对董事们频繁的通话做出判断。今天一天已经不知道见过了多少富豪,通了几十次电话,动用了多少亿资金。「亚弓小姐的动作实在太快了……」「因为她是先下手的一方啊。」两人如此疲惫,但却没有取得明显的成果。有的股东已经被川边基金捷足先登买走了股份,也有的明确地拒绝了千早,大多数人则是带着委婉的笑容给予含糊的答复。进行了这么多次访问,将股票卖给千早的大股东却只有两个。而且其中一个还是千早父亲的旧友,也就是说仰仗了父亲的威望,另一个则是被天撒娇灌酒后才签的字。——是我无能吗,我在做没用的事情吗。——不,没有那种事情。就算无能我也必须要努力。「大小姐,入浴的准备已经为您做好了。」希实子半带叹息地笑着说。「谢谢……」——虽说因为会觉得更累所以不想让天服侍洗澡,不过却想跟天待在一起啊。——因为如果输掉的话,就会失去天啊……。就好像读出了千早的心思一般,希实子说。「天君出去吧,我来服侍大小姐入浴。」「可以吗?」「因为大小姐已经很累了啊,天君笨手笨脚的反而会让大小姐更累的。天君你还有别的工作要做,这期间就去冲个澡吧。」希实子向千早递了个眼色。——谢谢你,希实子小姐。希实子创造了机会,千早说。「天,一会到我房间里来。」「我明白了。」天行礼之后便退下了。 ☆ 将大小姐交给希实子服侍后,天到换洗室换了件衣服,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淋浴。虽然想到仆人用的浴室里去泡个澡舒展一下手脚,但知道天的性别真相的只有女仆和管家,所以那种事情是不可能的。又不能去女性的浴室。匆匆忙忙地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女仆服后,天回到了千早的房间。「打扰了。」千早坐在梳妆台前,希实子正在为她梳理头发。她的头摇摇晃晃着,好像马上就会睡着。以往如黑曜石一般闪耀的黑发如今也失去了光辉。「大小姐晚安。」服侍完毕后的希实子对站在门口的天眨了眨眼后离开了房间。「加油哦。」小声的低语让天满脸通红。千早那宽阔的房间里,如今只剩下了大小姐和天两个人。千早转过椅子,面向了天。她穿着下摆又长又宽的睡衣,昼间的锐气尽拭,带着符合年龄的可爱。雪白的睡衣质地很薄,胸部的隆起,前端粉红色的突出,肚脐处的下陷和内裤上的草莓图案都显现了出来。「天……」「千早酱。」千早疲惫的声音让他不由自主地直呼了她的名字。「有个命令。」「嗯,只要是我的能做到的什么都可以哦。去陪酒也可以。」与其说是两人独处的安心到不如说是对千早那如同被雨淋湿的小狗一般柔弱的样子产生了反应,天的语气变为了朋友间的交谈。「今天很感谢,多亏了天哦。多亏了天我才没有发火。」她指的是今天在料理店里面的事情。「只是撒个娇而已,很不值钱的事情啦。」「你很讨厌那样做的吧?对不起。」「我只是做了身为女仆该做的事情哦。只要是为了千早酱,我什么都会做。对我来说也只能做些这种程度的事情了。」千早站起身,抱住了天。洗发水的花香味搔弄着鼻尖。天抱紧那副轻柔温暖的身体,心中有些紧张。这里是千早的闺房,那张附有华盖的大床就在身边。千早那肌肤裸露的睡衣和毫无防备的样子十分香艳。薰衣草浴盐和花香味洗发水的甜美气息让人难以抑制。「今晚,和我在一起。」虽说已经有了模糊的预感,但那爆炸性的发言还是让天的心脏几乎跳了出来。——在一起,是S〇X意思吗?——怎、怎么会,不是吧。可、可是,我是千早酱的幸运来源……。——如果只是陪睡的话……我,可能会死掉的……。「这是命令哦。」既然是命令便无法拒绝。「嗯。」「太好了。」千早安心地说。下一个瞬间,大小姐的身体失去了力气。她的双眸被眼睑遮盖,膝盖一下子弯了下去。「哇,千早酱!」天慌忙在抱着千早的双臂上用力。千早发出呼呼的睡着了的喘息声。

瞬间就顺着了。「什、什么啊……」带着半分安心半分遗憾的心情,天以公主抱的方式将千早抱起。对贫穷生活导致身材矮小的天来说,同龄的少女很重。更不用说睡着的人本身更重。「呜哇,好、好重啊……。」说着如果被千早听到一定会挨揍的台词,天摇摇晃晃地将她放到了床上。千早带着稚气的睡脸,呼呼地喘息着。「呼……」因为命令他睡在这里,所以睡在旁边也是没问题的吧。千早的床是特大号的,就算睡两个人也不会觉得窄。但天在稍稍考虑过后,从衣橱里取出了备用的毛巾被。失去意识的时候姑且不谈,这种状况下同如此具有魅力的少女同床而卧,天没有自信会把持得住。就算跟女仆服再相称,就算看上去多么的可爱,就算能用女性的美丽来笼络大叔,天也是个男人。绝对不会对失去意识的女性做那种混账的事情。幸运的是千早的房间里铺着厚重而又柔软的地毯。就算早春这种寒冷的季节里也不会感冒。天关掉了电灯,将千早床顶华盖上挂着的帘幕解下。然后他在床的下面给自己盖上了毛巾被。「晚安。」将千早的呼吸声当做摇篮曲,天闭上了眼睛。窗外的三日月[注16]洒下了清澈的光辉。——————————————————————————————————
注16 三日月:指阴历初三夜的月亮,或者是在这日前后两天的弓形弯月而言。特别指阴历八月初三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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