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流于激情的代价

湿气垄罩皮肤。

虽然加上礼拜五的创校纪念日，龙鸣馆一连放假三天。不过为了迎接体育武术祭的来临，白天依旧有许多学生前往学校筹备。

深夜十一点，校内鸦雀无声。

照道理来说，应该没有任何人才对。

可是，有一个人影却蹲坐在光线昏暗的校门前，热心地埋头苦干。

那个人影不断用手中的布摩擦铁门。

（双马尾妖怪现身了！？）

雷欧蹑手蹑脚的靠近。

她的背后全是破绽，聚精会神到甚至连体育服装都被汗水淋湿的地步。

「喂，近卫。」

「哇！吓了我一跳。」

雷欧话一出口，素奈绪立刻尖叫了一声。

她瞪大眼睛，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猫咪。

「对马……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事实上，雷欧也是从昴那里听来的。

因为田径社为了准备事宜也忙到很晚，而就在昴打算回家时，竟发现素奈绪一个人正在清理校门。

雷欧没想到她居然会清理到这么晚，于是便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前来一探究竟。

巧妙地回答她的问话后，雷欧从塑料袋里，拿出了在便利商店买的花生奶油面包和盒装豆浆。

「慰劳品。」

「啊！」

素奈绪的表情立刻灿烂了起来。

看样子，她喜欢的东西依旧没有改变。

「……还、还是不要好了。」

素奈绪吞了一下口水后，顽固地说道。

「拒绝人家的好意是不礼貌的行为，乙女姊说的。」

虽然一派胡言，不过成效惊人。

「……那就没办法，我就勉强接受好了。」

「是、是。」

素奈绪暂时停下手边的工作，勉为其难地收下面包和豆浆。

由于工作太过于投入，素奈绪似乎连晚餐都忘了吃。为了填饱空虚的肚子，她开始狼吞虎咽。

「近卫，妳一直在做事吗？」

「是啊。」

一口气吃完面包后，素奈绪随即又咕噜咕噜地喝下豆浆。

「我也来帮妳忙吧。」

「不用了，谢谢。」

「别太固执，坦率一点嘛。」

「要你管！令人火大！」

雷欧惹她生气了。

再这样下去的话，两人根本无法沟通。

「这是乙女姊的命令。」

虽然这也是谎言，由于方便好用，雷欧屡试不爽。

「既然是铁学姊的命令，那就没办法了。」

素奈绪不服地嘟着嘴。

乙女讨厌说谎，若东窗事发，雷欧铁定吃不完兜着走。

不过，现在他不愿多想。

「妳居然穿着运动裤，三更半夜一个人蹲在校门口，难道妳不觉得危险吗？」

顺便一提，校方之所以坚持继续采用目前已经濒临绝种的运动短裤作为女子体育服装，只因为是馆长的喜好。

「我哪有时间管那么多。」

素奈绪不耐烦地回答。

「再说，如果穿制服的话，制服一定会脏掉。」

「不过，现在我来了，妳多少会安全一点。」

素奈绪一脸不屑。

「就算发生什么事，你也不会一个人跑掉啰？」

雷欧瞪了她一眼。

「妳真的以为我会临阵脱逃吗？」

「呜……」

素奈绪被逼得无话可说。

因为基本上，她的个性非常正直。

虽然母亲是演员，用小女人的演技蒙骗，对她来说应该是轻而易举；不过由于父亲是警察的缘故，她无法说谎。

「你、你是不会……而且，当时你确实救了我一命……我气的是精神方面，而不是身体……」

素奈绪红着脸嘀咕。

雷欧觉得逗她果然很有意思。

只是，她不善于和他人沟通，所以人缘并不好。

（没办法，谁叫她总是那么冲动……）

事情发生在上个礼拜。

学生会执行部以『体育武术祭筹备委员会』名义召集代表，举行重要会议。

依照龙鸣馆的校规，各委员会及各个社团必须分工合作，帮忙筹划、准备体育武术祭的事宜。

然而，体育委员会却第一个感冒退场，各处的准备活动因而受到牵连停摆。

于是，学生会长艾利卡便建议由各代表接下停滞不前的工作，所以话剧社代表素奈绪才率先接下清扫校门的任务。

素奈绪也明白，

如果事先在这里做出贡献的话，日后将有利于社团经费会议上的运作。

问题是，话剧社已经负责当天的宾客接待和传单发行，甚至还追加了参与壁板装饰的工作。

不仅如此，还必须进行一般排演。

人手和时间原本就吃紧的话剧社，根本没有余力再接下清扫校门的工作。

不用说，社员们的反弹自然激烈。

素奈绪虽然解释一切都是为了社团的利益，但是没有任何人听得进去。就算绩效再好，社员们也无法接受社长的独断独行。

无辜之余，素奈绪决定一个人实行。不为任何人，只为了贯彻自己的正义，她下定决心孤军奋战。

乙女似乎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况，于是便把学生会执行部的候补干部雷欧送入话剧社支援。

「……你一定以为情况又和以前相同对不对？」

素奈绪哼了一声。

「嗯，没错。」

雷欧用抹布沾了一些车蜡，

然后在素奈绪旁边开始擦洗起校门的污垢。

「可是，结果却不一样。事情圆满收场了。虽然我会很辛苦，不过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工作是我自己接下的。」

素奈绪露出挑战性的笑容。

「我不会重蹈覆辙。」

「……是吗？」

雷欧只看到素奈绪一个人卢莽行事、空转。

「怎么，你有什么不满吗？」

「大家是看在妳是社长的份上，所以才勉强服从命令的吧？不仅如此，我认为大家想必也无法认同妳的独断独行。」

「为什么！我并没有强迫大家帮忙，会有什么问题？」

「不是这样，这和团队默契有关……」

「局外人没有资格说话！」

素奈绪破口大骂。

雷欧的四周不知为何总是有许多脾气火爆的女孩。

「大家因为喜欢话剧，所以才会聚在一起！你懂什么！？」

雷欧不擅于言词。

道理是正确的。

谁也无法反驳。

正因如此，如果有人大肆宣扬，彻底实行绝对的正义，其它人就会觉得自己似乎是错的一方。

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

某人可以轻易办到的事，有时后对其他人来说却难如登天。虽然努力到一个程度可以克服，不过努力也要视才能而定。

素奈绪无法理解。

「好吧，我不说了。」

雷欧不打算争论，因为无济于事。

他开始用铁刷刮去剥落的涂漆进行防绣处理。

唰唰—唰唰

两人有一段时间不发一语，默默地刮去老旧的涂漆。

「……尽管如此，我们还是参加了春季的县运。」

素奈绪的声音似乎还含着怒意。

「哦，话剧有县运吗？」

「反应真冷淡，你平常没听说吗？」

素奈绪惊讶地叹了一口气。

「目前，话剧社的成绩正顺利地向上提升中。虽然练习很严格，不过由于大家喜欢话剧，所以和我的配合度非常高。」

素奈绪的口气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似的。

「我受上任社长之托，接下了这个社团的社长职务……所以不能半途而废。」

「千万别拼过头。」

「我用不着你担心！」

没错。

大概是情绪发泄出来了吧，素奈绪似乎稍微冷静了一点。

「对马。」

「嗯？」

雷欧回应了一声。

「如果不是奉铁学姊之命的话，你不会帮忙吧？」

「……那是当然啰。」

「啊，没错，说的也是！因为你向来没什么志气！」

「大概吧。」

「不随情绪起舞！」

「是啊。」

「可恶……笨蛋就是笨蛋！」

说的一点也没错。

在新的一天开始之前，两人总算完成了工作。

不过，隔天早上……

雷欧发现双马尾伫立在校门口前。

「近卫，怎么了？」

「……奇怪。」

素奈绪喃喃低语。

「居然比昨天还脏，不可能。」

昨晚原本已经彻底擦干净的校门，被人恶意弄脏了。

素奈绪咬紧下唇。

「……今天晚上只好加班赶工了。」

中学时代的决裂是相当悲惨的回忆。

雷欧因为痛殴不良少年一事而开始自我约束，避免失控情况再度发生。

一向我行我素的昴，虽然不在意周遭的评价，不过，雷欧却受不了在原本和乐融融的班上被同学们孤立。

受伤的素奈绪并没有把事情闹大。因为，不怕恶势力地贯彻自己的意志让她非常满足。

而引起争端的不良少年后来也转学了。

就这样，事件悄悄收场。

可是，雷欧的心却留下了伤痕。

他采取了自认为是正确的行动。

这个行动来自于愤恨的情绪。

结果，素奈绪受伤了。

（如果冷静下来的话是不是比较好？让对方息怒会不会才是明智之举？这么一来，近卫就不会受伤了吗？）

不管怎么想，雷欧都得不到令他舒服的答案。

至少，他希望风平浪静的过生活。

可是，这个愿望幻灭了。

因为在决定文化祭活动时，又引发了新的摩擦。

班上决定演话剧，而同学们却毫不避讳地露出『麻烦』的表情。与成绩无关、没有玩乐的时间等等，负面的理由很多。

『这可是中学的回忆喔！大家一起努力吧！』

唯一有干劲的，是班长素奈绪。

班会持续空转了好几天。

片面施压的话，大家势必会有反弹。而级任老师对于学生们无法达成共识非常生气，这让事态更为严重。

眼看素奈绪固执己见，班上的同学也强硬了起来。这是不良循环。因为，徒劳无功的努力并不会削减情绪。

雷欧忍不住声援素奈绪，然而还是无法改变局势。

再这样下去，素奈绪的正义会失控。

情绪会爆发---

最后，素奈绪将成为众矢之的。

雷欧虽然生气，却设法忍耐。

在这里爆发的话，同学们势必又会骚动。

素奈绪也会受伤。

所以放学后，他在教室主动找素奈绪商量。

『对马同学，你想说什么……？』

素奈绪不知为何态度扭捏。

脸色泛红，不只是因为夕阳的关系。

『是有关于文化祭的事。』

『嗯，谢谢你站在我这一边。』

『近卫……目前的局势对妳相当不利。』

『咦？』

素奈绪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再这样下去的话，妳真的会孤立无援。我觉得还是不要太热衷、太情绪化，顺应大家的意见，打消演话剧的念头……好不好？』

『那、那是什么话，怎么连你都这样？』

『我认为妳是对的。可是，对的事情不一定行得通。算了吧，妳没有必要对不认真的班级发那么大的脾气。这样反而会让大家看笑话。』

『那怎么行。只要有心，没有办不到的事。我爸爸也说过，有志者事竟成！』

素奈绪的父亲是警官。

雷欧也开始焦躁起来。

『没有解决之道，再做下去也是白费力气。』

『对的人是我，我连妥协方案都提出来了！』

『那个不重要，大家讨厌的是妳强出头这件事。』

『强出头……因为没有人愿意站出来说话，所以我才做到这种地步。』

『尽管如此，讨厌就是讨厌。』

『你强词夺理！』

『我知道我强词夺理！可是妳就不能忍一时之气吗！』

最后，两人都互相咆哮。

『妳不能只是感情用事！努力成那样，结果却这样。妳知道原因吗？那么鲁莽行事的话，妳会跌得很惨。好好学习……怎么配合周围的人吧。』

『配合周围的人，向他人妥协后扭曲信念是不对的！』

素奈绪忿恨地瞪视雷欧。

接下来，两人爆发一连串的口角冲突，关系决裂。

过去的友情轻而易举地划下了休止符。

（……随情绪起舞果然不是好事。）

雷欧再次有了深刻的体认。

结果，雷欧的班级还是没有团结。文化祭当天非但没有演话剧，就连级任老师都被迫朗读道歉文。

中学的文化祭彻底失败。

雷欧和素奈绪的关系也在那个时候宣告结束。

体育武术祭今年也盛大举行。

总而言之，这是连当地媒体都来采访的大型活动。除了电视台的SNG车外，直升机也在空中进行拍摄。

「总觉得客人好像络绎不绝……」

雷欧在话剧社中帮忙接待门前的来宾。

男生一身燕尾服和蝴蝶结的管家打扮，女生则全都是女佣服。

在社会上，这已经足以构成话题。

「嗯，怎么了？」

素奈绪狐疑地看着雷欧。

「没、没什么……妳那身打扮很可爱，社长。」

「就、就算被你赞美，我也不会特别高兴！」

素奈绪立刻红着脸别向一旁。

接待宾客的服务虽然非常周到，但是体育武术祭的重头戏，毕竟还是学生们相互较劲的各种竞技场面。

第一天以借东西竞赛和障碍赛等固定项目为主。

雷欧所属的2-C被分到西军，素奈绪的2-A则被分到东军。

东军强者多，障碍赛由鲁莽的素奈绪获得胜利。而在地下升起冰炼的华丽舞台上举行的疾速溜冰，则由擅长局部战的乙女称霸。

到了下午的特别活动，艾利卡在使用真马的骑马打仗项目中，轻松地击溃了东军的骑马对，充分展现出公主在校园中的权威。

雷欧也参加了一些小比赛，对西军不无贡献。

可是，分数打从一开始便有极大的差距。

一切只能寄望在第二天的格斗类台赛。

初夏微风轻轻吹，太阳逐渐西下。

「咦？近卫，最后一个怎么是妳？」

雷欧抵达校门时，素奈绪一个人正在服务台。

「因为中途计划生变，次序搞乱了。」

「原来如此，我今天几乎没有来这里露脸。」

所以，才接下最后一棒的接待。

两天的体育武术祭已经接近尾声。

格斗擂台赛的冠军赛差不多该开始了，不过由于昴和村田在惨烈的厮杀后，双双被击倒，因此雷欧也丧失了观战的兴趣。

雷欧并肩站在素奈绪旁边。

「太阳已经下山，宾客不会来了。」

「这只是形式，非做不可。」

「大会舞时间一到，应该就可以回去了吧？」

「是啊，我也会回去。」

雷欧打了一个大哈欠。

包括这一个礼拜的准备时间在内，体育武术祭真是让雷欧忙翻了天。再加上睡眠不足，雷欧的体力已经到达了极限。

素奈绪应该也半斤八两。

她不悦地呻吟了一声。

「想上厕所的话尽管去，这里我会看着。」

「不是上厕所，笨蛋！我是在生公主的气。」

「哦？」

「她的态度真是令人火冒三丈！」

看样子，素奈绪心情不佳的原因，是想起了艾利卡傲慢的行径。

因为心知肚明，所以雷欧并没有深入追究。

「就算没有客人，女服务生也不能摆着一张臭脸吧。」

「这我知道。」

「真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火气都那么大。」

「谁？」

「妳啊。」

「可恶！」

「瞧，火气又来了。」

「呜……谁叫你故意挑衅。」

每次都是无伤大雅的小冲突。

素奈绪生性直接，不会回避。

不耍小手段，总是以直球决胜负。

「那你呢？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冷飕飕吗？」

「不……」

面对素奈绪的嘲讽，雷欧摇了摇头。

「那个理论，我大概会试着改变一下。」

「咦？」

「看到妳这样，我觉得偶尔随情绪起舞也不坏。」

素奈绪一脸无法置信。

雷欧会改变心境是在三天连续假期结束，也就是礼拜天的时候。

在那之前，素奈绪和话剧社一直处于空转的状态。雷欧也绝望地认为，再这样下去的话，中学时代的事件势必又会重演。

可是，没想到一切居然顺利平息。

结果出乎雷欧的意料。

弄脏校门的犯人，其实是话剧社的一部分社员。因为他们无法跟上严格的活动方针，企图逼社长下台。

雷欧和素奈绪是在偶然间偷听到这个计谋。

雷欧很担心素奈绪又会控制不了火爆的情绪---

『看来我太过于注重缔造好成绩，而忽略了社团活动的本意。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

素奈绪先是倾听社员们的心声，然后再承认自己的过失。

雷欧对于这个意外的发展也大吃一惊。

可是，素奈绪也不忘斥责弄脏校门的社员。

『再怎么讨厌也不能这么做。要知道，背地里耍小手段只会降低自己的品格。』

然后，接着宣布辞掉社长一职。

不过…那是在体育武术祭之后。

参与叛变计划的社员们惭愧的反省，拼命慰留素奈绪继续担任社长。

素奈绪获得压倒性的胜利。

总之，一切都好转了。

「你终于承认了！承认自己的腐败！」

素奈绪骄傲地甩动双马尾笑着说道。

「是不是腐败还很难说。」

「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我以后会好好想清楚。」

她的坚强，让雷欧非常感动。

（难不成我错了？就算再痛苦，也要随情绪起舞吗？）

大概要视情况而定吧。

雷欧做出了这样的结论。

事实上，中学的素奈绪是失败的。

正因如此，她才会记取过去的教训没有爆发情绪。这次的案件亦然，假如违反的社员没有反省，即使辞去社长一职也会重蹈覆辙。

这是非常危险的赌注。

她不是艾利卡那种天才。

明明和雷欧同样是平凡人，然而却拥有不放弃理想、不逃避现实、不怕受伤、正面迎战的勇气。

雷欧觉得这样的素奈绪非常耀眼。

即使是被不良少年伤害了，素奈绪的心依旧没有受伤。无法保护她的懊悔，只不过是雷欧的自我安慰罢了。

他终于发现了。

「还真会打马虎眼。」

素奈绪似乎有点错愕。

「你啊，只在意结果。凡事都钻牛角尖的话，铁定没完没了。想太多，始终裹足不前，好像被自己逐渐抹杀掉一般，这种行为最要不得。」

「又想吵架了吗？小心玩火自焚喔。」

「就算玩火自焚，只要留个青山在，不怕没材烧。」

「我不像妳那么……」

雷欧接着小声地嘀咕了『坚强』两字。

「咦，你说什么？」

「没有，我是说……我们重修旧好吧。」

「重、重修旧好？」

「不光只是在乙女姊的劝说下握手言和，而是正式的重修旧好。因为，我还是觉得与其和妳吵架，不如像这样说话比较有趣。」

「……对马。」

素奈绪脸颊潮红，视线来回移动。

「可以吗？」

「你、你说呢？」

「不行吗……」

雷欧正打算放弃时，素奈绪急忙挥手。

「啊！不、不是的……哎呀！」

素奈绪难为情地微微一笑。

「没办法！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好吧！」

「是吗？」

雷欧也露出了笑容。

因为，能够挽回空白的四年友情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

夕阳西下，街道逐渐被黑影垄罩。

天空开始有星星闪耀。

两人像中学时代一样抬头仰望夜空。

「啊，是大会舞……」

操场传来了轻快的音乐。

「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们聊得太起劲了。」

雷欧立刻伸出手。

「……要不要跳？」

「咦？和我吗？」

素奈绪莫名奇妙地心跳加速。

「这里应该没有别人吧。」

「说、说的也是。」

「妳和别人有约吗？」

「没有……。」

「我也没有。」

雷欧挥了挥伸出去的手。

「同是天涯沦落人……拜托了，小姐。」

「说、说的也是，难得有大会舞，不制造个回忆的话就太无趣了。……好吧，那我就跟你跳好了。」

素奈绪难为情地把手伸了过去。

柔软的触感，让雷欧的心顿时噗通地跳了一下。

「接下来……该怎么办？」

「邀请人是你，不要问我！」

「我又不会跳舞。」

雷欧耸了耸肩，素奈绪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真拿你没办法……我记得好像是……这、这样吧。」

她配合着音乐生硬地踩着脚步。

「妳踩到我的脚了！」

「这、这件衣服不好动……」

「好，我也来。」

「换你踩到我的脚了！」

「对、对不起。」

在一边冒冷汗，一边练习之中，动作逐渐熟练了起来。

因为，两人的运动神经都不赖。

管家和女佣在街灯闪耀的校门前翩翩起舞。

这副光景还真奇妙。

「幸亏能够重修旧好，这让我的情绪稳定多了。」

「我也是，看到妳的脸不再郁卒，让我非常高兴。一想到这里，我就觉得以前为了那种事情吵架，实在太……」

「是啊，太愚蠢了。」

「没错，妳真蠢。」

「你是想吵架吗？」

「不敢。」

「虽然我们吵过架是不争的事实，不过既然已经重修旧好，我就勉为其难地把你从令人生气的家伙升格为学校的朋友好了。」

「听起来好像不错。」

「要是你行为不检点的话，我会豪不客气地纠正你。」

「不会吧！」

「既然读同一所学校，就必须互相纠正不良的生活习惯。」

素奈绪自信地一笑。

「哇……这太严了。」

在她身上似乎又看到了少女的气息。

「你乖一点不就好了。」

素奈绪笑得开怀。

这时，耳边传来了良美的声音。

「两位，大会舞早就结束了。」

「咦……」

「啊……」

雷欧和素奈绪握着彼此的手相互对望。

的确，音乐已经停了。

「哎呀，不可以出声啦，小小良。」

一同前来的艾利卡，从良美的后方现身。

而且，偷窥的不只是她们。

「酷！」

纪子猛按快门，一副机不可失的模样。

「啊……呃，大家别误会！」

素奈绪粗鲁地甩开雷欧的手。

被崇拜的公主撞见，雷欧也乱了手脚。

「没错！是近卫一直抓着我的手不放！」

「什什什什什么！胡说，明明是你！」

艾利卡称心一笑。

不知何时到场的昴，也露出奸笑的表情。

雷欧被大家取笑得不禁抱头鼠窜。

「纳命来！」

只有新一满怀妒火瞪视着雷欧。

「都是你，害我被大家误会了啦！」

「妳也有责任不是吗！」

才刚刚重修旧好，两人随即又爆发言语冲突。

「真不坦率。」

「没错，个性差透了。」

良美笑着响应时，素奈绪立刻尖声斥责。

艾利卡喀喀地笑开。

「那个双马尾拼命的样子还真有趣。」

「要不要继续开她玩笑？恐怕连血管都会爆掉喔。」

良美笑嘻嘻地鼓动。

艾利卡惊讶地望着好友。

「……小小良，妳不会看不惯吗？」

「完全不会。」

「对马同学一定也想要和胸部大一点的女孩跳舞。」

「妳太毒了，小利。因为小奈的胸部低于平均值，一直很在意自己缺乏魅力。」

「……妳果然看不惯。」

「还好啦。」

良美的眼睛完全没有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