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变成哥布林的男人 其三

它绝对是彻底黏上我了。

这只哥布林。

从离开洞穴后就一直跟在我的身后。

甩都甩不掉的那种。

我停下来的时候,它就在我的周围乱逛。

就算趁着这个间隙溜走,也不知什么时候它就又出现在了我的身后。

嘛,被它跟着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的。

就像现在这样,真不知道它从哪里找来的果实。

这果实的大小,以及这个数量,呀,只能说是厉害了。

而且每次都是这样,大小跟数量几乎没有区别。

我只能一边吃着一边感叹,它肯定是有着这样的天赋。

这样就不怎么缺食物了,但我在前进的时候有时也试着去寻找食物,但结果一直不理想。

比起它那样的大丰收,我的?只能算是小有收获?

完全比不上它。

总之我们一人一哥布林就这样漫无目的,不停的前进着。

……纠正。

在别人眼中是两哥布林吧。

……

然后这次,我总算是没有输给那只哥布林了。

作为初次的发现者,也就是我的胜利。

不再是什么吃到腻的果实。

我发现的是,一只白色的绒物。

有着长长的耳朵,猩红的眼睛,两只手才能捧起般的大小。

那是兔子。

那是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猎物。

我的第一想法就是把这只兔子抓住,拿给那只哥布林炫耀。

我怎么会第一时间涌现这样想法呢,看来我还真是被那家伙打击的不轻。

这时候,那兔子似乎也是发觉了我,开始拔腿狂奔。

一点起步动作也没有。

“等、等下!”

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开始了追逐。

但我在动腿之后就有点后悔了,这个……就算抓到了也没办法吃吧。

我可吃不了生肉。

不过我还是抱着抓到之后再说的想法并没有停下脚步。

兔子还真是敏捷,在我快要追上的时候总是突然的急转向,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就这样反复几次。

我都几乎要放弃了。

只是每次都差一点,也许下次就成功了。

只是凭着这样的想法,继续追逐着。

我也抓住机会投掷长矛去拦截,但没能成功。

回收长矛的时候我注意到了,兔子前进的方向那边,似乎是个有点空旷的地方。

那里的阳光比周围的任何地方都要强烈。

这正说明照射所没有受到阻碍。

而那兔子就这样朝着阳光的方向,穿梭了过去。

等我赶到才发现,这里是一条小路。

朝着两边延伸。

没有低矮草丛的阻挡,兔子的速度更加飞快。

瞬间就与我拉开了极大的距离。

兔子就这样穿过了这条小路,钻入到了对面的草丛中,消失不见。

只有声响残留。

啊,这下不放弃也不行了。

说到声响,其实我也听到了一些其他的异响。

准确来说的话就是小路上的那边的声响。

刚刚也只是用余光瞥到,仅知道是有什么东西在。

现在我看清了。

那是一辆马车,正停在那里。

声响就是那辆马车上的传来的声音。

是摩擦声跟细微的震动。

还有少许呜咽声。

毕竟距离不算近,如果再稍微靠近一点也许我就能听清是什么了。

马车的帘子是盖上的,看不到里面。

但是从马车上垂下的帘内露出的缝隙中能感受到视线一类的东西。

被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注视着的感觉,很糟啊。

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既然是马车,那乘坐在上面的大概率是人。

说实话其实身后也有异响,但八成是那家伙发出的吧,虽然还是确认一下比较好。

但也没过多久,马车上就传来了更大的声音,那是,婴儿的啼哭声。

******

咔哒、咔哒、咔哒。

耳边响彻着清脆的马蹄声,身体也感受着马车的微微震动。

虽然不算安静,但这感觉还真不赖。

我就这样闭着眼睛,静静的享受着。

但是!

即便这样,这片宁静也还是很快被打破了。

“呜哇、呜哇、哇啊啊啊啊!!”

是熟睡中的孩子醒来了。

是因为这里的路不太平稳,有些颠簸吗。

哪怕是躺在我部下的怀里也还是醒过来了。

也许走上别的路就好了。

但这也没办法,因为我们干的是诱拐、绑架一类的事。

根本走不了正路。

只能选这种不经常有人走,甚至只能说是像路的路来走。

马车上包括我在内,加上部下跟车夫我们的人是三人,孩子不算婴儿的话是四人。

哭泣的是年龄最小的那个孩子。

这种话都不会说,路都不会走的孩子,倒是完全不用担心他会逃跑。

但在这种时候就会很烦人呢。

其他大点的孩子只是拿着刀招呼两下就会乖乖闭嘴了。

但对这样的孩子就完全没用了。

看啊,我那不中用的部下正手足无措呢。

甚至还做起来了鬼脸,好丑。

但是,完全没用呢。

孩子的叫声完全停不下来。

“有办法让他安静下来吗?”

我问了问。

“这个……抱歉,我完全没有对付小孩子的经验。”

部下挠挠头,看来做鬼脸就是他的极限了。

唉,我叹了口气。

“看来是没办法呢。”

我站起身。

从腰间掏出匕首。

“那就杀掉吧。”

“……哎?”

“哎什么哎啊,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没有……再怎么说直接杀掉也……?”

部下很是犹豫。

他看着其他蒙着眼堵住嘴的孩子。

是想着堵住就好了吧。

他随手从旁边撕了块破布,揉成团,塞进那孩子已经张到最大的嘴里。

“呜哇呜、呜、呜呜!”

因为声音被阻隔了,所以听起来像呜呜声。

声音确实安静了不少。

但这样的,能维持多久呢。

总不能一路上都这样吧。

而且这样的,只会让那孩子哭声越来越大。

“别忘了路上是有卫兵把手的门的,目前这种状态很难蒙混过去吧。”

一旦被察觉了,就会非常难办。

“得在那之前把事情解决,如此只能杀掉了不是吗。”

“……真的,只能这样吗。”

“先把马车停下来吧。”

我招呼着车夫。让他慢慢拉紧马车的缰绳。

说起来,我没有杀过这个年龄的孩子呢。

该怎么做好呢?

是对着喉咙一刀割呢?

或是把刀全部插进柔软的肚子里?

还是用不见血的方式妥善处理?

比如窒息什么的。

在我思考的时候。部下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说道。

“…等下……扔掉…扔掉呢?”

“扔掉怎么样?”

仿佛觉得自己想出了正确答案一般,部下的眼睛闪亮亮的看着我。

“嗯嗯,很好呢,扔掉很好呢。”

我脸上带着笑容用我手中的小刀鼓着掌。

我这可不是假笑哦。

引我发笑的自然是我部下那个愚蠢的提议。

所以为此,我才要收起笑容。

为了敲醒这个愚蠢的部下。

“蠢货——扔掉跟杀掉都一样,难不成你认为扔掉的话也许就能让这孩子捡回一条命了?”

“饿死,被魔物吃掉,只是死掉方式的区别罢了。”

“这样的话,还是确确实实的杀掉最好吧?”

“你到底哪儿来的这么多善心呐?”

我摸着他的头。

“杀人害怕吗?还是说是因为对象是个小孩子?”

“不用担心。我来动手。你只要在旁边看着就足够了。”

从我更加强调的杀掉的发言起,部下就不再什么了。

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认同我的说法。

在我打算把那婴儿从部下身上拿起的时候。

我的脚边却是被踢了一下。

嗯?

这个方向上是。

噢。

是这个车里唯一的女孩子。

她正蹲坐在马车内的角落。

除了年龄太小的那个,其他的孩子手脚都被捆上了。嘴巴也是被完全的塞住,眼也被蒙上。

现在这女孩似乎因为太害怕了身体在发抖。

是因为听到了我们的谈话内容吗?

但是这样可不好。

不太好啊。我当然说的是踢人这件事。

就算眼睛被蒙上看不见了,腿也被捆住,但是踢人这件事也不好啊。

因为不管怎么想,踢我这件事。

都是故意的呢。

对了,脸?长得还算不错呢。

就算被蒙上了眼睛我也看得出来。

绝对是一张精致的好脸。

该不会做错了事就依靠这张脸请求原谅吧。

这还真是——不太好啊。

我用我那还算挺厚实的皮靴鞋底踩向她的脸。

呕吼,别乱动哦。

可别让我踩偏了。

所以我的动作尽可能的缓慢,慢慢的用鞋底去靠近她。

接触的瞬间。

她因为脸上突然的触感显得很惊恐,然后就开始闪躲。

都说了别乱动……哦对,我并没有说出口呢。

但就算是这样也是乱动的你的不对。

嗯,这个位置就差不多了,真是躲到了一个刚刚好的地方啊,这个位置,就算用力踩下去也不会偏呢。

所以,我不再放慢速度。

腿部的力量传达到膝盖再到脚掌,最后到达她的脸颊。

突然产生的冲击使得她的脑袋整个向后撞,半个脸颊抵在木质的墙壁,被挤压。

“唔————!”

原本很是惊恐的表情在分清那是什么触感后,随即表现出来的是厌恶。

什么啊你那表情。

我非常不爽的更用力的去踩了她的脸。

挤在墙壁上的脸颊感觉都要变形了。

这样还不够。

她身上的其他部位也当然要受到我的攻击。

首先是肚子。

一脚。

“咕唔——咕——!”

她痛苦的想咳嗽但是嘴被塞住咳不出来的样子。

当然还没完,两脚。

“咕——!”“怎么了吗?”

坐在前面的同伴听到动静询问我。

切,痛苦声跟同伴的询问声重叠了。

“没什么,给不听话的孩子一点教训罢了。”

我敷衍的回应了一下。

就是这个时候,我注意到了,不对,应该是听到了。

那是穿梭在草丛中,如同撞断枝叶一般的声音。

我不得不佩服我自己。

那真的是很细微的声音。

恐怕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我听到了。

有那个声音也就代表……有什么东西在附近。

我立刻向着马车外,声音所在的方向看去。

……确实是有什么东西,能看到草丛的波动。

“嘘,安静一点。”

稍微招呼了一下同伴,我仔细的听着。

顺便放下马车的帘子,透过缝隙去观察。

那是……什么……?

现在还看不清楚。

但要说会是什么的话。

这附近最多的,那当属魔物了。

所以才要小心谨慎。

……不?

……是兔子啊。

我眼睛捕捉到了迅速穿过道路的白色身影。

什么啊。

白担心一场。

……不对。

那边好像还有什么。

从兔子窜出的地方。

是的,那里。

从树的后面,我看见了,有一个绿色脑袋探头。

那是……哥布林。

绿色皮肤的矮个子人型怪物。

居然是哥布林。

只有一只吗?

答案是否定的。

至少从来没有单独行动的哥布林观测报告。

哥布林从来都是成群的。

我很快就从另一棵树的树后发现了另一只哥布林。

被哭声引来的吗。

嘁!有点糟糕。

一会儿该越聚越多了。

“喂!让马车赶紧动起来!不能在这里再待了!”

“那这孩子……”

这时,部下犹犹豫豫的抱起了那个婴儿。

哦,对了。

我这才又想起这家伙的提议。

这还真是找了个很好的时机提起啊。

也不知道我的部下到底是聪明还是蠢。

不过,这不是很好吗?

扔掉不就好了,从这里,把他怀中抱着的那玩意。

丢在这里替我们吸引魔物。

嗯,不错不错。

“嗯嗯,我这才想起来,你的提议真的很好呀,你还真是想了个好点子啊,嗯嗯,抱歉刚才不该批评你啊。”

哎呀。

怎么了,我的夸奖会令我的部下脸色很差吗?

是这样吗?

难道是我平时的夸奖不够多?

有这样吗?

不管了。

“既然是这东西把魔物引来的,那就也该由这东西把魔物引走。”

部下也不可能不同意我,我从他怀中拿过那个婴儿。虽然在拿走的时候感受到了些许抗拒,但这些以后再说。

把塞在她口中的破布团摘掉。

已经没必要阻碍声音了。

不如说更大声一点更好。

为此,我看看啊,在什么地方好呢?

什么地方什么地方。

嗯,决定了。

就这里吧。

用匕首挑开襁褓,在婴儿的背部浅浅的划上了几刀。

虽说是浅浅的,但这个深度对成年人来说才是浅浅的,对婴儿嘛,算哪种程度?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

在划的过程中,婴儿也不停乱动,导致我划的轨迹不够漂亮。

但是没必要动怒。

因为婴儿的声音的确是更大了,这是我想要的效果。

我刚刚就是在思考,在哪里捅上一刀才会不致死然后又很严重,因为是面对小孩,我可是进行了很深~很深~的思考了哦。

同时就这样遗弃之后,即便是这样的伤口,不赶紧治疗的话很快会怎么样不用想也知道吧,更别说她即将面对的是一群哥布林。

不管怎么想,她只有死亡这一个结局。

哦,顺便一提。我可不是什么施虐狂哦。我喜欢背部白净光滑的女人。

只要保持住一定程度匀称的身材。

所有的女人都可以成为我喜欢的对象。

你想啊,那个曼妙的曲线配合白净的肌肤,是何等的诱人。

啊,居然在这种时候妄想起来了。

手上的动作可不能停下,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把婴儿完全用布裹住。

然后朝着哥布林所在的方向扔了过去。

切,裹得有点太好了吗?

还以为能看到婴儿从布中被甩出的样子呢。

事实上,看到的只是婴儿的身体跟破布纠缠成一团,沿着地面滚动的样子。

但也没什么关系,婴儿的哭泣声也没有停止。

就这样好好的替我们去吸引魔物吧。

这段时间马车已经动起来了。

很快就能远离这个地方了。

不过这样就够了吗?

以防万一,如果再发现魔物的话。

这孩子也好,那孩子也好。

我看着蜷缩在马车里的孩子们。

这些都可以舍弃掉。

这不算什么。

碍事的包袱该丢掉的时候就丢掉。

毕竟我们自身的安全最重要。

随着我们远去。

那婴儿的哭声也逐渐变小,直到听不到。

******

马车离开了。

呼——

我松了一口气。

马车上的视线在走之前一直都落在我身上。

还好什么也没有发生。

是运货的商人吗。

那种马车,一般都是用来运送货物的,而且还用帘子遮起来。

一定都是些相当宝贵的东西吧。

但是,刚刚的那个。

怎么说也是不能做的事吧。

那边的,那个被从马车上丢出的布团。

从刚才起就听到的婴儿的哭泣声,不管怎么听都是从那团破布团里传来的。

弃婴吗。

还真是做了过分的事情啊。

我小跑着接近布团。

居然就这样丢在这里,是想害死这孩子吗。

如此轻视生命,我的话不会原谅。

我很快就到了布团所在的附近,因为颜色跟草地格格不入,所以我一眼就看到了。

我上前查看,布团看上去脏兮兮的,不过,我也没有资格这么说就是了,毕竟我自己的身上也算不上是干净。

将布团抱起来后,大致的摸出形状,嗯,头是在这边,所以要从这边拆开,将孩子的头漏了出来……果然是人类的小孩。

没错,确确实实是人类的孩子,并不是除此以外的其他东西……真的是将这孩子丢弃了。

做出这种事,马车上真是些恶劣的家伙。

……一直在哭呢。

这个大小,年龄大概只有一到两岁吧。

这种情况是饿了吗,还是大便了,不过照刚刚的来看,应该是摔疼了吧。

我试着将孩子在怀中摇晃,看能否止住哭泣。

摇晃了有一段时间了,孩子还是一直紧闭着双眼哭泣不止。

没什么效果呢。

困扰了。

孩子的眼睛都哭肿了。

一直这样哭下去也是不行的吧。

不过闭上眼也算是好的吧,你看,我的脸是哥布林吧,被它看到了的话,会不会吓到它啊。

这可是张怪物般的丑脸啊。

嗯?

手上有点黏糊糊的触感,怎么摸都像是湿了,还有点粘稠的质感,喂喂,不会真的是大便或者小便了吧,这不是已经被浸透了。

说到大便就让我回想起洞穴的经历,真不想回忆。

……等等,回忆什么的先等等吧。

映入眼帘的赤色彻底的打断了我的思考。

……血。

是血。

是血啊,这个。

我原本是带着稍微有些抵触的情绪去查看的,但这突然而来的转变,没能让我反应过来。

是血浸透了破布。

为什么会是血!

为什么这孩子身上会有血!

我迅速将布团拆开,开始翻找血的源头。

我似乎是有点失去理智了。

我的手法应该是有点粗暴的吧。

孩子的哭声是否也因此变得更大了呢。

但是我的眼睛却只是盯着孩子的背部迟迟不曾转动。

找到了。

血最浓厚的部位。

那是十分凄厉的伤口。

一定很痛吧。

我开始知道这孩子为什么一直在哭了。

是这里的痛楚一直在刺激着这孩子。

究竟在什么时候在什么样的情况下留下了这样的伤口!

是在马车上吗!

马车上的那些人干的吗!

为什么要这样做?

它们真的是商人吗?

还是叫它们魔物比较贴切!

不,甚至是魔物以下!

……没有人能回答我的疑问。

而且,这个伤口,是故意的。

这个伤口的形状充斥着满满的恶意。

如此明确的恶意只可能是人类干出来的事。

我虽然满肚子怒火,但现在更重要的是……这个伤究竟要怎么办才好。

究竟要怎么办……

治疗的方法,哪里才有……

我能做什么……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这孩子会死掉。

孩子的哭声跟我的思考纠缠在一起。

我的脑子陷入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的循环。

不知是还在不停的思考,还是已经停止了运作。

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很难看吧。

……不行啊。

我没有……办法。

我现在只能用脏兮兮的布团紧贴住伤口。

哪怕这样会更疼痛,我也只能这么做。

我找不到……治疗的方法。

无力感……

我需要……帮助。

我一个人是做不到的。

我需要帮助。

人类的帮助。

如果有人在的话就可以带这孩子去治疗。

如果有人在的话就可以带这孩子到安全的地方。

但那样的人哪里有。

这孩子是抛弃的,不,是明确以杀害为目的丢弃的。

谁能救助这孩子……

我想要救这孩子。

但我是不行的。

变成哥布林的我是不行的。

哥布林……

……是不行的。

哥布林是……不行的?

……等一下。

我变成哥布林的时候,也受了很严重的伤。

洞穴的那时候。

那些伤,是怎么治好的?

我看着身上这些泛白的伤痕。

这些应该不会是自然恢复成这样的。

我一定是受到了某种程度的治疗。

是被谁?

是被什么?

难道是洞穴中的……

……没想到这种时候浮现在我脑袋里的居然是哥布林们的样貌。

会是哥布林们给予我的治疗吗。

单论可能性的话,是有的。

啊啊,居然这样……这种时候居然只能把希望交由给所谓的可能性啊……

想到这里。

我稍稍扭头看向身后……

果然。

它在。

那只哥布林。

就站在那里。

我把目光放在它身上。

它是否有办法呢……

不,好好想想吧,就算哥布林真的有治疗的手段,现在的情况也跟我那个时候不一样。

这孩子是人类,而我变成了哥布林。

是的,这孩子并不是哥布林,这孩子是人类。

而且我还无法与哥布林交流。

真是有着各种各样的困难。

能突破这些困难,这样的,仿佛奇迹一般的事情。

真的能达成吗?

真的要求助于它吗。

那么做就意味着要把这孩子呈现在它面前。

虽然那家伙一直没什么反应,但这孩子是人类,它难免会跟之前有什么不同。

我还没有见过那家伙面对活着的人类的反应。

这件事我还是很纠结。

但是,它,或许真的是我现在唯一的选择了。其实……就算去尝试一下也没什么不好吧。

我只要阻止糟糕的事情的发生就好了。

……没问题的。

孩子的哭声也不曾停息。

虽然不能这样说,但是,果然还是有些吵了,我想让她安稳下来,安定下来。

这种时候我才第一次知道,不管原因是什么,是因为特别吵也好,是听着让人心痛也好,我,讨厌这孩子的哭声。

已经,不想再听到了。

……啊,真是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腰跟膝盖都弯曲成这样了。

我到底保持着这样的,几乎快要跪到地上的姿势多久了啊……虽然没怎么感到疲劳。

好了,站直身子吧。

是时候面对它了。

面对那只哥布林。

我抱着孩子站在它的面前。

视线在孩子与哥布林身上来回游走。

不再犹豫了。

我把被遮盖住的孩子的背部肌肤露出来。

……又一次看到。

真是瘆人的伤口。

对着哥布林,我指了指孩子背上的伤口,又指了指我身上的白色伤痕。

有办法把这个伤口变成我身上这样子吗?

我表露着这样的意思,希望它能明白。

我知道的,交流上很困难。

但我也没别的办法。

同时,我也注意着它的反应。

……它就这样看着。

然后。

似乎想伸手来触碰。

我当然是阻止了。

几乎是本能一般的打开了它的手。

这种情况可不能让它碰。

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而且刚刚它伸手的方向怎么看都是伤口的位置。

真的,有很不好的预感。

总之就先阻止了。

这家伙身上可是有过各种各样的先例。

还是小心着点好。

毕竟它会做什么,我可是完全无法预测的。

就像现在,它,毫无征兆的,似乎是打算离开。

要去哪?

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以往它这么做的时候我都没有太在意,本来就是它擅自跟上来的。

但当下的这个情况,它应该不会还是去找果实那一类的东西了吧。

它像是有着某种目的一样。

所以,这次我没有放任它不管。

我追在它的后面跟了上去。

没想到会轮到我追赶它啊……

……

我也许是好运的。

也许没那么糟。

跟着它。

居然真的能找到。

那个是,长长的叶子。

可以分开。

啊,有点不太好形容啊。

就像是两片完全一模一样的叶子紧紧贴在一起的样子,只有根部是相连的。

可以分开,但基本看不出来。

如果不拽住叶片两面的凸起用力拉扯的话,不管怎么摇晃还是甩动,都无法分开。

周围也有很多与此相似的长叶,那些是与这个不同的东西,那些不能分开的,就只是普通的叶子。

只有这个是特别的。

所以说是幸运的。

非常幸运的找到了这个。

一开始,我还非常疑惑。

在我看来,它就是在反复玩弄那些叶子。

但在那只哥布林把那东西分开后贴在我手臂上白色伤痕位置的时候。

我就明白了。

莫非,这个,就是用来治疗的东西吧。

一下子就往这方面想了,我可能知道这个,但具体的地方想不太起来。

记忆会这么模糊,大概只是偶然听过程度的事吧。

手臂有些痒呢。

但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异样。

就目前来说至少可以认为是无害的吧。

……稍稍尝试了一下。

没办法轻易从皮肤上剥离呢。

到底是有多紧实啊。

如果这个真的是用来治疗的。

那么,用在我身上的这一半,这不是已经浪费掉了。

不过还好。

剩下的另一半还在那边。

还没有被从根部摘下。

还耸立在那边。

我抢在哥布林前头走近了那里。

立刻就找到了。

因为那个截面的特别,就算是我也能一眼从这一堆中看出剩下的那一半在哪。

我仔细的看着那东西。

两片叶子中间相接的部分明显与叶子本身不同。

因为是粘黏在一起的。

所以是什么粘液吗?

我轻轻的抚摸了一下。

……不。

并不是那样的东西。

是跟那完全不同的东西。

异样的触感就是这样告诉我的。

真要说像什么的话。

……蜘蛛网,蜘蛛丝。

想到的是这个。

就像是蜘蛛吐出的丝层层交织在一起的东西。

但又不像蜘蛛丝那般易断。

还有很多细小的绒毛般的丝挥舞着。

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在找什么呢?

应该是它的另一半吧。

然后,不管它接触的另一半到底是什么,不管是否真的是它的另一半。

它都会紧紧的贴上去。

不停的与之交织、粘连。

紧贴着。

交织着。

就是这样子让伤口紧密闭合的吧。

稍微搞清楚了这东西的作用后,没什么时间犹豫了。

我把另一半扯下,贴在了孩子背部的伤口上。

孩子本身的身躯就不是很大,这另一半的大小完全够用,完美的把伤口全部遮住了。

紧密的贴合着。

没有血从中溢出。

很好,至少能止住血也是好的。

虽然伤口是已经做了处理,但孩子的哭声却不会因此就停止。

现在也只能慢慢来了。

我那从发现血开始就一直变得不安定的心是否沉寂下来了一些呢。

是否变得不那么受这孩子的哭声左右了呢。

我不知道。

我只是依旧把视线落在这孩子的身上。

……连那只哥布林也不曾感谢。

只是一直把视线落在这孩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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