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女仆的攻势,要在青梅竹马之后

第一章 女仆的攻势,要在青梅竹马之后

◇◇◇

“初次见面,明大人,虽然很唐突,但我有一个请求。”

他与她的初次见面,起于平凡的日常。本该相约一同上学的她,提前联系他到达了约定地点。她熟悉的脸庞上没有往日的微笑,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

陌生的她,向他简短地说明了“自己”的来由,不等他理清状况,又自顾自地提出了“请求”。

她要他帮忙,一起清除生活中游荡的鬼怪。

他持怀疑态度,同类相残对她可没有任何好处。但幽灵说,那是“她”,原本的她的愿望。

“我只是通过附身,将她原本藏在心底的欲望,传达给您。”

他仍持怀疑态度。无法判断这个幽灵到底是附身,还是绑架她后易容再抢夺手机进行联络。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智商的鬼怪实体。

他打量着眼前穿着女仆服饰、被幽灵附身的她。纯白的长袜勾勒出腿部的肉感,没有尖锐物品的凸起;长度有些危险的裙摆之下,也看不出有暗器存在的迹象;蕾丝发饰和腿环,更没有存放武器的空间。

唯一需要警戒的,是那女仆服饰包裹着的,脖子之下肚子之上不可忽视的部分。双峰间的深渊,是分明容得下一把小刀,甚至一把手枪的空间。他看不透彻、看不真切。

话说她以前有这么大吗?还是说附身附带成长效果?

“不用担心哦,月儿,她说的是真的哦。”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她的脸上,再次出现了熟悉的笑容。

她抓过他的手,放在那柔软上。他慌了神,想要抽身后退,但此刻的她不同以往,手掌间是无法挣脱的力道。

他感受到了她的心跳,平稳有力,不像说谎。他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接触,血液循环开始加速,脸上有了轻微的火烧感。

“一起来吧,报酬是——”

他的心跳,逐渐和她共鸣,笙磬同音一般。这共鸣,消解了先前的疑虑,也将彼此内心的情感传递。

“报酬是我哦!”这一次换成她的脸染上红霞。

“我你个鬼啊!”他终于还是抽出了手,不能小看这个古灵精怪无厘头的青梅竹马。

到底是哪边?幽灵的伪装?不可能这么真实吧?

既然是她的请求,那答应就好了吧。

此刻,他还没有想过,在这之后的生活,平凡的日常将被打破。袭来的不仅鬼怪,还有“不知哪边”的攻势。

◇◇◇

“月儿,月儿,你理理我嘛~”

文学社内,我正在窗台边摆弄盆栽,而某位社长则趴在桌上百无聊赖。

“还请林社长自重。已经月底了哦,如果再不处理好下个月月刊的稿子,我就真要削减文学社经费了哦?”

“呜呜呜,月儿欺负人,明明准备刊发月儿的名字集的!墨......”

“不许墨宝哭哭。”

“呜......”

哼,你的一招一式我都摸清楚了,这次绝不会被抢占先机。

“嗯?时间好像到了呢。”初墨伸了个懒腰,发出暧昧不清的怪声,随后站起身来。

“月儿啊月儿,蕙质兰心的佳人在侧,竟然还比不上无口无心的草木?”

她踏着轻快的步伐走来了。这又唱的哪一出?是幽灵在作怪吗?

“你说啊月儿,你到底是何居心?我在校内姑且也算很有人气的哦?不怕我被抢走吗?”

的确,虽然很遗憾,这位社长私下里与我相处的模式与在校内大众眼里的印象大相径庭。正因如此,要是月刊上写满了我的名字,不谈她的形象问题,我肯定是被首先声讨的那一个。

“呐,告诉我吧。”

猝不及防,她将我推到窗台上坐下,又用身体阻止我起身,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澄澈的双眼倒映出我的脸。

放学后,窗外的操场上空无一人,应该不会被无关人士看到吧。这样想着,我的目光不禁游离到眼前的青梅竹马身上,一时间忘了如何脱身。

距离还在拉进。清甜的鼻息打在面庞。

因夏日的炎热微微敞开的校服领口,里面是若隐若现的,关不住的春色满园。不,从轮廓和微妙可见的形状来看,丰硕的果实已然超出了春,该说是秋天的饱满吗。

果然附身会附带成长作用吗?还是原本就......

不,现在明显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是得趁着四下无人赶紧摆脱这个处境才行。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外面站着一个陌生的男生,手里捏着一个信封。话说那个,是爱心贴纸吧?

“打扰了,林社长,其实我......”

他好像下定决心鼓起勇气,抬起原本低垂的头,却撞见了这尴尬的一幕。

“怎么了吗,李同学?”她回眸一笑,带着对外模式的温文尔雅。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

“没,没什么。我还是......打扰了......对不起......”声音逐渐小了下去。头也再次低了下去。手中的信也放了下...不对,他攥紧了拳。

“那,我还是先告辞了。”他一股不由分说的告别势头,转身跑出文学社,不忘随手关门,真是有礼貌啊。

就是别在临走前瞪我一眼就好了。

“呼啊,终于打发走了呢。”

罪魁祸首长舒了一口气,离开我的身边重新瘫倒在椅子上。

“我说,那个男生是对你有意思吧,为什么要......”

等等,要说为什么,难道我是被当成了拒绝告白的工具?

“当面拒绝告白多尴尬啊,会破坏我在同学们心目中的形象哦?所以我特地看准了他和我约定的时间,借月儿你来达成没有人受伤的结局!”

“不,他明显受伤了吧,比告别直接被拒还要受伤得多吧。”那目光里的狠让我一凛。

“哼哼,我都说了自己可是很受欢迎的哦,月儿你要是不珍惜我的话,说不定哪天我就和追求者之一远走高飞了哦?”

“性格真恶劣啊,你。这时候倒是知道矜持在意形象了,要是我把平日的你暴露出去,让大家都对你幻灭,你又该怎么办呢?”

“那种东西,应该会被当成捏造的黑料,然后月儿作为虚假黑料的发布者,会被分而食之吧。”青梅竹马故作思考状。

真是根深蒂固啊,对于美少女的优待。

“倒是你哦,月儿,刚才是什么反应呀 怎么没有第一时间推开我?是不是动心了?是不是是不是?!要我用那种模式和你相处也完全没问题的哦!”

“你好烦啊!赶紧处理好稿子的事,我要回家了!”

真是,不能小看这青梅竹马啊。又被将了一军呢。

◇◇◇

“你知道吗,月儿,我进入文学社的原因。”

“杜鹃啼血只是缺乏生理学知识的一己之见,湘竹的泪斑也不过色素沉淀。”

“竹内里中空不是因为谦逊,莲不染淤泥也并非出于高洁。”

“现代的我们,在日新月异的时代洪流冲击过后,恐怕变得过于现代了。”

“所以啊,我就想着,如果自己能做点什么,哪怕只是让大家对诗文多一些兴趣,也算是功有所成。”

“嗯,所以这就是你私自把所谓‘字册’作为赠礼的原因?”

学生会室内,我抱肘端坐桌前,冷眼看着凭窗大抒己见的青梅竹马。

如此令人潸然泪下的倾诉,在她所作所为的影响下,我心底竟不起一丝波澜。

据林小姐所言,她确实把写满“明月”的笔记本“销毁”了。但我没想到,她还留有一本“字册”。更出乎意料的是,这本字册还成为了本次月刊的“附赠礼品”。她在其中某本月刊上留了记号,得到她的人,便是字册的赠送对象。

这本不是我应该管辖的领域,文学社的内部事务不应由我插足。但这妮子以一种“委婉”的方式——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

字册用了不同的字体,写的却是同一句诗。有关月的诗句那么多,为什么只选这句啊?还有为什么要选带“明”又带“月”的这句啊?就因为大家都不相信月宫折桂了吗?

“林初墨亲笔。感谢您的支持。”青梅竹马弯腰鞠躬,一本正经道。

是的,这本字册终于还是落到了我的手中。

文学社的月刊,本社只负责文稿部分。至于刊面设计,似乎交给了美术部的同学。所谓美术部,其实是涵盖了包括绘画、摄影等社团在内的集合。作为意图私自篡改发行文稿内容的报复,我联系了负责封面相关事项的同学,询问能否将“身着古装的林社长”作为本期月刊封面。对方爽快地答应了。还反问我有没有其他照片,一起“精挑细选”。

真是过分啊,对于美少女的优待。不过很抱歉,一张已经是底线了,再给就要被林社长处理掉了。

于是在成品面世之后,我很自然接受了前往“验收”的邀请。接着很自然的发现了某本刊物封面内侧的月亮形标记。有了笔记本的前车之鉴,现在我对“月”相关的事物格外敏感。那么很自然的,我怀疑到了青梅竹马头上。果然她还留有这一手啊,差点又被算计了。

顺带一提,同学们对于这次月刊格外满意。听说还有外校人员想要重金购买。啊,为什么心里会浮现出一丝罪恶感呢。

“话说回来啊月儿,不觉得有些过于巧合了吗?还是说我们的羁绊已经深化到了心有灵犀的地步?”

“别搞错立场哦,现在受质问的是你才对。”轻松语气抛出的话题,潜藏着夺取主场的危险。

“哼——难不成是月儿你做了什么手脚?面对如此清纯天真的我,居然忍心使用阴险手段来得到区区一本字册吗,真是罪恶深重的男人呢。”

“擅自做手脚的是你吧,这种事情不该先找我商量一下吗?”

“赠品的事,没必要找日理万机的学生会长商谈吧。话说月儿你没有否认罪恶深重呢,果然还是用了什么手段吧!”

大意了。不对才不是大意了,只是需要吐槽的地方太多了。别在正事里夹带攻击啊。

“不过,刚才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哦。”林小姐转身面向窗外。看不清她的表情。

“月刊大受欢迎,我很开心哦。谢谢你,月儿。”

“不,月刊反响好和我没有关系吧,还是多亏了你的......”我还没从方才的对话里缓过神来,怎么突然切换到抒情时间了。

“那张照片,我只发给了你哦。”虽然看不见表情,但话语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可你说,那是发在学校媒体平台上用来招新......”

“此乃谎言。”

仔细一想,只是用来招新的话,根本没必要再单独发给我吧。当时怎么就忘了登录校内媒体看一眼呢。

谎言,全是谎言。这个女人绝对是由谎言编织而成的。如果有骗子的筵席,那第一个收到邀请函的绝对是她。

“不过也不是什么坏事呢,该把照片考虑进封面选案中吗?虽然我只想让月儿独享的说......”

“那种选案还是算了吧,这可是文学社的月刊而不是社长风姿一览哦?”总觉得照片要是经常出现在封面会引起不得了的后果啊,必须予以否决。至于后半句,姑且放弃反驳吧。

“这样啊——”青梅竹马拖着甜腻的长音,重转回身来,留一个侧脸进入我的视线。

“吃醋了吗?在意我了吗?不想让更多人迷上我了吗?”

——阴阳割昏晓。心中不禁想起。

光线晕染了她的脸,溺在黑暗里的半边不知作何表情。明亮里的半边带着些许红润,脱口而出的话,却一如既往的大胆与直接。

高挺的鼻梁,上扬的嘴角,在光与暗的交织下,仿佛虚幻缥缈的投影,有如出画,亦或画图难足的美。

不,现在不是品鉴的时候。我拿起手机。

“您好,是摄影社长吗?我想商量一下往后文学社的月刊封面是否延续采用林社长的照片?啊,照片我这边会提供......”

“啊,那个,不是——!”林小姐慌张地脱离了萦绕身边的氛围,出画美人以令人惊叹的速度夺过手机,又露出了不符气质的呆愣表情。嗯,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抱歉,是假装通话这种低级手段哦,能骗到你真是太荣幸了,看来筵席我也能分一杯羹了呢。

“呜呜呜呜呜,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啊......”

“假哭可是没有用的哦,还有为什么这时候念叨这句诗啊!”

就这样,许多闹剧中的其中一场,迎来的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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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如月,何时可掇。

少女的目光,无论天空或晴或阴,月亮或圆或缺,都只落在身边的明月上。奈何,这份心意似乎在你来我往的打趣间,被少年淡去了心意。

玩笑有时掺杂了真心。却被司空见惯后回以玩笑。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

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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