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卷
属于是萌新第一次录入了,对于文档的格式不太清楚,有建议的务必评论指正,可能校对不太仔细,发现了也务必在评论指正。后续三章分别是梦之水滴与星之花,大概,安可三首的原作小说会慢慢更新的。
书源:恋墨
录入:恋墨
校对:恋墨,不知名路过的恋墨同学
非本人同意禁止转载嗷
第一章
桑纳托斯的诱惑/溶于夜晚之中 星野舞夜
八月十五日。明明太阳已经沉落,周围却依然浸漫湿热的空气。
在大楼阶梯往上奔爬的我,全身不停的喷发出汗水。
“再见。”
她传来的LINE上仅有短短两个字。
这究竟意味着什么,我马上就理解了。
明明是孟兰盆节的时期却依然在公司工作的我,下班收拾东西后便匆忙赶回自家所在的大楼。
接着来到屋顶上,我找到了那眼神空虚地站在栅栏外侧的女孩。
她试图跳楼自杀的景象,其实我已经第四次看到了。
据说世上分成两种人。
对于生存抱有欲望——受【厄洛斯】所支配的人。
对于死亡抱有欲望——受【桑纳托斯】所支配的人。
这个世界上的人几乎都是前者,然而这个女孩毫无疑问属于后者。
在开始交往之前,我就晓得她是受到【桑纳托斯】支配的人。
这也是当然的。毕竟我们初次邂逅的契机,就是因为我拯救了像现在这样试图从大楼屋顶跳楼自杀的她。
女孩说她是最近搬来同一栋大楼的住户。圆溜的双眼,饱满的嘴唇,虽然容貌可爱但表情却莫名有种虚渺感觉的她,一瞬间便夺走了我的心。我想自己肯定是对她一见钟情吧。
从那天起我们无话不谈,感情很快熟络起来。
对于在血汗公司工作又一个人寂寞独居的我来说,她简直有如从天上降临的天使。
我曾有过一个疑问。
每次当她尝试自杀的时候,总是一定会跟我联络。然后在现场等待我到来。
如果真的想死,别告诉任何人不是比较容易成功吗?我后来擅自解读,搞不好她内心的某个角落其实是希望我像初次见面是一样出面阻止她自杀,希望我拯救她。
因此,今晚我同样像这样在大楼的阶梯上往上奔爬。
“吁,吁……”
我抵达大楼的屋顶。
我找到了她站在栅栏外侧的背影。
“等等……!”
越过栅栏的我抓起她的手。
一反周围湿热的空气,女孩的手又冰又冷。
“放开我。”
如铃铛般缥缈又可爱的声音。她的声音同样令我喜欢。
“为什么你总是这样……”
“我想快点死呀。”
“为什么……!”
“因为死神在呼唤我。”
这个少女看得见【死神】。据说这是受到“桑纳托斯”支配的人之中少数会出现的症状。
然后【死神】也只有受到【桑纳托斯】支配的人才可以看见。
“才没有什么死神。”
“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
每次我否定死神的存在,她就一定会这样大哭大叫。
死神在能够看见的人眼中,据说是呈现对那个人而言最有魅力的容貌。换言之,就是自己心中理想对象的姿态。
当她凝视着死神的时候(在我看来只觉得她是盯着一片虚空),表情总像是恋爱中的少女。简直有如迷上了那个死神。
我好讨厌她那样的表情。
“你别看什么死神,拜托你看着我。”
“不要……!”
她试图甩开我的手,让我忍不住抓得更紧了。
“好痛……!”
“唔!对不起……”
但这是你不好啊。因为你想要甩开我的手。因为你不愿看着我。
“死神才不会对我做这种事……!”
一股漆黑的感情顿时涌上我的心头。
“为什么……”
为什么我是如此的爱着你,你却偏偏不愿意看着我。
虽然我心中的某个角落也觉得,嫉妒什么死神简直愚蠢至极。但那种事情根本不重要了。
“我受够了。”
我也受够了。
“我已经累了。”
我也已经累了。
“我想快点死。”
“我也想死啊。”
霎时,她抬起头,对我绽放笑容。
看到她那张笑脸,我感觉心中那团漆黑的东西似乎忽然消失。
啊,这该不会……
“你总算……注意到了?”
“是啊……我终于明白了。”
“真的……?太好了。”
啊啊,原来如此。
你是希望把我一起带走啊。
这女孩,就是对我来说的【死神】了。
一阵凉风吹拂而过。不知不自觉间已经感受不到湿热的空气。
“那我们走吧。”
“好,走吧。”
我和你,手牵着手。
仿佛要逃离这个世界为我们带来的焦躁,
我们朝着夜空奔驰而去。
在无尽广阔的夜空底下,
她有如沉眠般闭着眼睛,躺在我的身边。
这样一来,我的工作就结束了。
我诞生自你心中【想死】的意念,是个仅仅映在你眼中的幻觉罢了。
我的工作,就是要将你杀死。
每次当你从外面回来,脸上总带着疲惫的神情。
可是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偶尔会对我露出开心的表情。
明明我总是一次又一次的折磨你,为什么你却会露出那样的表情给我看?这点直到现在还是让我感到奇怪,不过……
我好喜欢你那样的表情。
想到今后再也看不到你那表情,我不禁感到有点寂寞。
真讽刺是吧?把你那个表情夺走的人明明就是我。
可是我希望你原谅我。要是你心中没有萌生【想死】的念头,我就不会诞生了。
但愿我的存在能够成为你的救赎。
谢谢你与我邂逅。
抱着感谢的心意,我亲吻他的嘴唇。
他依旧闭着眼睛,动也没动。
啊啊,快走吧。
死神在呼唤了。
夜空中,无数的星星如舞蹈般闪烁着。
听说人时候会变成天上的星星。
像我这样的存在,也能够成为其中的一刻星星吗?
假使可以,我真希望能够排在你的旁边。
啊啊,可是转世投胎好像也不错。
如果有下辈子,但愿我能转世为花朵或蝴蝶。
在一片恬静的原野上,和你怡然自得地生活。
但我还是忍不住想着,投胎成人类的选项同样难以舍弃。
或许生而为人可能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不过只要和你在一起,应该就没问题了。
然后希望有一天,能够看到你由衷感到幸福的笑脸。当然,要在我的身边。
仿佛沉没,又好似融化消逝般。
在仅有你我两人的广阔夜空下。
只要两人在一起就能安心。
及时再遥远的夜空,也能够奔驰而去。
只要别放开手,肯定不会有问题。
感受着手牵在一起的触感,
从这个世界的焦躁中获得解放的我们,缓缓溶解到无尽广阔的夜空中。
第二章 重现梦境 いしき蒼太
序幕
七月二十七日,音见川的烟火大会。在俯望街道的风抚丘上,一发巨大的烟火绽放,有如光彩的帘幕般占满了整个视野。看向转过头就能见到的你的身影,你开口说道:
「我喜欢你。」
你的声音听起来模模糊糊,仿佛沉在水中。
寂静无声的世界中,烟火绽放。只听到了你的声音。
在那瞬间我明白,我被你告白了。
我在床上睁开眼睛,为了确认这边才是现实而眨了几下眼皮。白色的天花板逐渐看起来清断。我很确定,刚才那是一场预知梦。
我从小就会做预知梦。据说双见家的女性都能够以各种不同的形式预知未来,而我是透过做梦的方式。讲说是预知未来,但也不是像什么世界危机之类宏大的内容,而是仅限于自己身边发生的小事情。例如明天的晚餐是什么,这点程度而已。然而这次的预知梦是被男孩子告白。对于十六岁的我来说,这可是比世界危机还要重大的事件。对方名叫一宫亮,是我的青梅竹马。我很喜欢他,可是为了不被发现,总忍不住在大家面前对他表现得有点冷漠。那样的他居然会喜欢我。直到做了刚才那场梦,我才第一次知道这件事。不,也可能他现在还没有喜欢上我也说不定。
我躺着身体看向挂在墙上的月历。今天是七月十三日,音见川的烟火大会是七月二十七日举办。
我重新仰望天花板,闭起眼睛。
「两个礼拜后呀。」自言自语的一句话脱口而出。
1
在这两个礼拜内,他可能会喜欢上我。光是这样想,我的脸颊就发烫起来了。
四月入学舞花高中之后经过三个月,对于学校和班级都已经变得相当熟悉了。我和一宫就读同一所高中,同一个班级。我们从小学以来就一直同校,偶尔也会同班。每次只要跟他分到同班,我总会在内心暗暗窃喜。
到了教室后,我立刻就走向自己的座位。我坐在靠窗边的最后一个位子。起初虽然很中意,不过到了最近,这里日晒变得很强,让我好希望能够快点换座位。
我是个习惯提早到校的人。现在教室里的同学还只有大约十个人左右。在那之中也有他的身影。
他坐在自己靠窗边最前面的位子上,和站在桌前的朋友聊着天。一头褐色头发的他虽然外表看起来好像有点轻浮,不过班上大家都知道他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凭他那样的外貌,居然甚至能在班上担任班长。他那用手托着短发底下露出来的耳际,把手肘撑在桌子上的模样,让我忍不住一瞬间看得入迷。
如果照平常的习惯,我把书包放到桌上之后都会去找坐在他附近座位的朋友渡边美沙聊天,顺便也跟他打招呼,说声「早安」的。可是一想起今天早上做过的梦,我就变得怎么也不敢靠近他。
我呆站在原地犹豫好一段时间,最后还是在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
虽然上课的时候因为我前面还坐了四个人挡着,害我顶多只能看到他的头,不过现在我可以清楚看见他整个背影。总觉得要我一直这样看下去也没问题。不过下次换座位的时候,如果能坐到他旁边就好了。我想着这种事情并望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后,坐在位子上跟朋友聊天的他忽然转回头看向我,接着站起身子朝我走过来,他越是靠近,感觉我的心脏就跳得越快。
什么?什么?什么?为什么他要走过来?我脑中顿时变得惊慌失措。
就这样,他一直线走到了我面前。
「你怎么啦?」他说着,探头看向我的脸。
「嗯?什么怎么啦?」我的脸僵硬起来,视线忍不住乱飘。
「没有啦,只是想说你平常不是都会去找渡边讲话吗?你们该不会吵架了?」他把视线转向美沙如此说道。
「呃不、也不是那样啦。」
「那你是发烧不舒服吗?」他说着就把手伸向我的额头。我实在难忍害羞,结果拍掉了他的手。
如果是小学的时候,我就算有点凶地叫他「别碰我」也可以讲得稍微比较像在开玩笑,可是现在……我是真的用力把他的手拍掉。
「啊。」从我的口中冒出后悔的声音,但接着却又忍不住态度冷淡地说了一句「我没事啦」。
「是喔。」他这么回应后,走回自己座位,又继续跟朋友聊起天来。
搞砸了。这全都是那场梦的错。周围的声音仿佛变得越来越远。我对他做出这种事情,他真的还会向我告白吗?我开始担心未来会不会改变了。
预知未来的能力有一项缺点。如果未来没有按照预知的内容发展,就会失去预知能力。这是我听祖母说的。祖母以前也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听说她并不是透过预知梦的形式,而是脑中会浮现出一分钟后的未来。
大约二十年前,当祖母六十二岁的时候,她预知道祖父会遭遇一场车祸意外。当时祖母跟祖父一起走在人行道上,脑中忽然浮现出他们准备穿过前方的行人穿越道时祖父会被车撞的预知画面。因此祖母把这件事告诉祖父,两人便选择了不要穿过那个行人穿越道的另一条路。结果祖母预知到的那场车祸没有发生,让祖父救回一条命,然而祖母却失去了预知的能力。
告诉我这件事情时,祖母同时跟我说道:
「预知的未来是可以改变的,但仅限一次。毕竟要是改变了未来就会失去预知能力。小枫,那仅仅一次的机会,你可要用在帮助自己重要的人上喔。」
所以说,我不能把那一次的机会用在被他告白的未来上。因为那是令人开心的未来,不能让它改变。祖母对于改变未来导致失去预知能力情并没有感到后悔。如果真要改变预知的未来,我也不希望自己后悔。
刚才把他的手拍掉的动作恐怕是很严重的一次失败。我决意今后别再对他那么凶了。再说,我自己也很希望跟他的感情可以变得好到会一起去烟火大会的程度呀。
抱着那样的想法,经过了六天,来到七月十九日。从明天开始就是暑假了。我本来想说离烟火大会还有两个礼拜,可以稍微安心一点的,但我完全忘了有暑假这回事。进入暑假之后,我和他就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我们根本还没有约好要一起去看烟火。考虑到之前发生过那种事,我想他应该不会主动来约我吧。要是我们没有一起去看烟火,梦中那个告白场面便不会发生。到时候我就会失去预知能力了。
我不禁叹一口气。
要约他一起去的话,机会就只有今天。我想我还是对上次的事情去跟他道个歉,然后由我主动约他去看烟火吧。只能这样了。
走在通往学校的路上,正当我如此下定决心的时候,忽然听到近处传来按喇吼的声音。整个世界仿佛进入了慢动作模式。思考追不上状况,我只想到自己要死了。
就在这时,有 个人拉住我的左手臂。下个瞬间,世界恢复原本的速度,一辆轻型卡车从我眼前呼啸而过。
「很危险耶!你白痴吗!」
耳边传来大吼的声音,让我吓得抖了一下。接著畏畏缩缩地把头转过去。看到他在眼前。我似乎是在上学途中一处没有红线灯的路口完全没有确认周团状况就想穿过去,结果被他救了一命的样子。
「对不起。」我说着并拾头看向他,发现他的呼吸有一点喘。
那个模样让我回想起来,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小学的时候,有一次我差点掉到河里,结果被他抓住手救了回来。就像这次一样。
就是那次的事情,让我喜欢上他的。
我和他一起走向学校。明明原本预定应该要对上次的事情道歉,然后约他去看烟火的,可是现在又多出一件需要道歉的事情,计划一下子就被打乱使我感到脚步变得好沉重。
在前往学校的路上·他一直都走在靠车道的一边·那份温柔使我感到开心的同时,惭愧的心情也让我忍不住垂下头。过了一会儿忽然想到走路不看前方会很危险而赶紧抬起头,可是没过多久又垂下了头。同样的动作反复好几次之后,我终于决定要向他道歉了。
「呐。」
「嗯?」走在前方半步的他把头转过来
「那个……对不起。」
「没关系啦。刚才你也道过歉了不是吗?」
「嗯。不过不只是今天的事情而已,还有之前的事情也是。」
「之前有发生过什么事吗?」
「我不是在教室把你的手拍掉了吗?」
「哦哦,那个啊。那次是我不好,你别在意了。」
「嗯。」
前方已经可以看到校门了。另外也可以看到总是在监督迟到学生的训导主任站在校门前。明明还没有到迟到时间地说。
「话说回来,你走路时真的要小心。从小时候我就这样跟你讲了。」
「我知道。」
「你就是不知道才会发生刚才那种事啊。还有像这种时候应该不是讲。「对不起」而是「谢谢」吧?」
「嗯……对不起……呢不对,谢谢。」
「那就当作是谢礼,下次你可以跟我一起去看烟火吗?」
「咦?」
「这是谢礼,所以你不准拒绝喔。」
真高兴。而且这下让我确定预知梦是真的了。我隐藏着内心的喜悦,假装有点无奈地只回了他一句「知道了啦」。明明我其实开心得想笑,却挂命忍住不让嘴角扬起。脚步也变得轻盈起来。这种不坦率的个性,真的要改一改才行。
早上醒来睁开眼睛,我看向挂在墙上的月历自从进入暑假之后,我每天都是这样。距离烟火大会的日子越近,心中的期待与不安就越是强烈。
「还有三天……应该会顺利按照预知的内容发展吧……」
我走到客厅,打开电视确认气象预报。烟火大会当天似乎是晴天。我告诉自己,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这天晚上,一宫打电话来给我。看到手机荧幕上显示一宫的名字虽然让我紧张得迟迟没办法接起电话,但最后总算在铃声断掉之前做出了觉悟。
「喂……?」我开口的第一句话好像紧张得有点变声,不过还通电话还是顺利让我们讲好了当天碰头的地点和时间,也约定两个人都要一起穿浴衣去。就跟我预知的内容一样。
烟火大会当天。
「唉哟真漂亮。跟妈妈年轻的时候一个样呢。」
在摆设神坛的和室中,妈妈帮我穿上了浴衣。这件金鱼图案的蓝色浴衣是妈妈给我的旧衣服,听说是她年轻时候跟爸爸一起去烟火大会时穿的。图案的设计即使是现在穿起来也不会显得过时,是很可爱的一件浴衣。
「妈妈你有改变过预知的未来吗?」
我透过穿衣镜瞄了一下在背后帮我系腰带的妈妈。
「我还没有。」
「是喔。」
妈妈用力把腰带束紧之后,好像在背后又帮我做了些什么事,但从我的角度看不到。过了一会,她才从背后走出来,最后绕着我的周围帮我把浴衣的裙皱拉平。
「好,这样就可以啰。」
映在穿衣镜上的我看起来成熟得难以相信是我自己。蓝色的浴衣配上红色的腰带好漂亮。
「可以看到这么可爱的女儿穿浴衣的模样,哪有必要去改变什么未来嘛。」
妈妈这句话让我涌起一股自信,在穿衣镜前试着拿起布包看看,或是扭腰确认自己背后的样子。
「妳该不会是藉由改变未来交到了男朋友吧?」站在一旁的妈妈忽然这么说道。
「才不是!刚好相反!是我做了会被告白的预知梦!」我忍不住讲出来了。
「唉哟唉哟,年轻真好呢。」
妈妈把手放到嘴前,故意瞥着眼看向我。大概是在想像什么奇怪的事情。
「够了!我出门啰。」
「路上小心。不可以太晚回来喔。」
我飞也似地奔出了家门。之前跟他约好的会合地点是通往风抚丘的石阶前,从我家走过去大约要三分钟。穿着木屐走路发出「叩,叩」的木头声响听起来分外舒服。路上都没有其他人跟我走往同一个方向。大家应该都是去庙会举办的地方吧。
穿木屐走路的步伐会比平常小,结果我花了五分钟左右才到达碰面地点。身着浴衣的他已经在那里等我了。一头明亮的棕发与身上的黑色浴衣呈现出的对比,帅气得让我不禁怀然心动。
像这样相约碰头的情景一直是我的梦想。在我的想像中,当我问他「等很久了吗?」之后,他就会回「我才刚到」。是相当典型的想像情境,我决定试着实现看看这个梦想。
「等很久了吗?」
短短一句话,我却讲得好僵硬。而且声音也好小。
「不,我才刚到。你穿的浴衣真可爱。」
「可爱」这句话并没有在我的想像之中,害我顿时脸颊烫得仿佛要喷出火来。可是只被他单方面抓住对话主导权也让人不太甘心,于是我这次比较大声地回了一句「你看起来也不错嘛。」讲得有点高高在上的样子。其实我真正想说的是他看起来好帅气,但终究还是没能讲出口。我果然怎么也无法坦率。
他难然露出有点惊讶的表情,不过很快又微笑说着「那我们走吧。」并对我伸出手。害臊羞涩的感觉让我内心一直小鹿乱撞,但我还是让自己装出不觉得怎样的态度。可是我即使对他伸出手,却迟迟不敢抓住他的手。结果最后是他紧紧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好大,而且有点出汗,然而并不会让我觉得不舒服。是因为天气热的关系吗?还是他其实也在紧张呢?我想像着他流手汗的理由,倒是让自己紧张的心情稍微放松下来。
我们两个人并着肩走上大约有一百阶的石阶。这石阶的宽度刚刚好就是让两个人并肩行走的程度,因此我们之间的距离很自然地又靠得更近了。石阶右侧等距设置着石头制的室外灯,梦幻的气氛甚至让人有种石阶顶端可能通往异世界的错觉。从周围的树林间传来虫鸣声,营造出夏日夜晚的情趣。两个人的木屐声响穿过那样的一片情景之中。
「这里真棒,原来晚上是这种感觉啊。」他看着排列在阶梯旁的室外灯如此说道。
「嗯。」
这地方对我来说是很熟悉的场所。虽然我只有白天来过这里,但有听爸妈说过晚上这里的室外灯非常漂亮。
走了几分钟的路程后,我们到达石阶的顶端,眼前豁然开朗。这里是一片约网球场大小的草皮,角落还有一块小小的花圃。我虽然对白天时的景象很熟悉,不过晚上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周围灯光昏暗,要是没有他在身边我肯定会感到害怕吧。
在预知梦中我看到的地点是可以俯望街道而且有护栏的场所,我想应该就是那边。那地方有用跟我大腿一样粗的木头做成的护栏,高度到腰部左右,全长约二十公尺。梦中的地点就在那中央附近。
我们两人都很自然地往那地方走去。
「好漂亮。」这句话忍不住脱口而出。
从山丘上俯望街道,可以从树木缝隙间看到庙会摊位与灯笼装饰的亮光。在这座小镇很难得看到这么亮的夜景。
「你其实比较想去摊位那边吗?」
「不,有烟火看就足够了。」
真的,光是看烟火就已经让我感动无比了。或许一起去逛摊位是很幸福的事情,但紧张的心情恐怕会让我的心脏受不了吧。现在只要有烟火就足够了。而且他如果一如预知的内容向我告白,我肯定会答应。至少在那时候,我绝对要表现得坦率才行。这样一来,等到下次其他烟火大会或庙会的时候再一起去逛摊位就行了。
「差不多快开始啰。」
他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如此说道后,没多久便随着「砰!」的声响出现巨大的圆形烟火,占满整个视野又转眼消散。
好漂亮。明明比梦中看到的烟火还要小,可是实际亲临现场还是比较有魄力。或许也是因为我在梦中除了他的声音之外,没有听到其他声音吧。
「好棒啊。」他呢喃似地如此说着,转头看向我。两人因此对上实现,让我以为该不会现在就要被他告白而心跳不止。
然而他很快又把脸转回烟火的方向,我也同样看向烟火。音见川的烟火大会每年都是大约一个小时中施放多达一万发的烟火,其中又以最后施放的四尺玉烟火著名。
从刚才那一发烟火开始,各种各样的烟火陆续被打上天空。这景象确实很棒。明明每年都会看到,但每年都会让我惊讶。
当中也有像笑脸的文字表情,或是像切成一半的西瓜一样红绿相配的可爱烟火。大大绽放的烟火中间又有别的烟火穿过去,在更高的位置绽放开来。高低之间的对比显得好漂亮。
各种颜色的烟火,各种声响的烟火。有的砰砰砰,有的啪啪啪,也有像淋浴一样发出哗啦啦的声音。演奏出不同声音的烟火们有节奏地陆续绽放,俨然是一场音乐会。
到了中场,大量烟火陆续绽放,让烟火飞翔天空「咻~」的声音与烟火炸开「砰!」的声音互相重叠。光芒填满天空,充满魄力,亮得简直就像白天。
我们两人并着肩心伤了一个小时左右的烟火秀。然而随着时间经过,我的脑中逐渐开始在意起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会被告白。眼睛也偷瞄这他被烟火光芒照得一下变亮又一下又变暗的脸,这么漂亮的一场烟火却不能纯粹的享受,实在是很浪费的事情。然而要是就这样等到烟火结束,我便会失去预知能力,然后将来搞不好就没办法帮助自己重要的对象了。光是这样一想,即使在夏季的炎热空气中,我的脊背也感到不寒而栗。
烟火秀差不多快结束了。一度放慢的节奏的烟火又再度加快起施放的速度,就好像是为了最后的高潮进行助跑一样。最后的四尺玉烟火被打上天空的时间就快到了。
这时我忽然想到,要是他没有向我告白,我不只会丧失预知能力而已,也会失去和他交往的机会。我不要这样。我真的很喜欢他呀。所以我赶紧许愿。宛如对流星许愿般对着烟火许愿。拜托他就像在梦里那样说他喜欢我吧。我知道这是很傲慢的愿望。会不会因为我总是对他很冷淡,所以他不会像梦里那样喜欢我了呢?伴随焦急的心情,各种想法不断涌上我的脑海。
就在这时,我听到「咻——」的一声格外响亮的烟火施放声响。这肯定是最后的一发烟火了。可是他依然抬头仰望着天空。我打从心底祈愿。拜托,快点转向我吧。
2
十六岁的夏天。七月二十七日。音见川的烟火大会,在俯望街道的风抚丘上,依法巨大的烟火绽放,有如光彩的帘幕般占满了整个视野。
你正在身旁,我听见了你的声音。
「我喜欢你。」
在那个瞬间我明白,我被你告白了。
我在六岁的时候做了这个预知。当时是夏季炎热的一天,阳光也很强,不过我和几个邻居朋友一点都不在乎那种天气,照样用水枪玩耍着。
那时候,我忽然有一瞬间中断意识。而就是在那个瞬间,我看到了自己被告白的场面。由于只是短短刹那间,因此我想其他人都没发现我失去意识吧。
我把突然有情景浮现脑中的事情告诉爸爸,结果他便跟我说那是预知。接着也告诉了我一宫加的男性都与生俱来拥有预知能力的事情。一宫家是神官世家,这点似乎跟这项能力有所关联,不过爸爸好像也不是知道得很详细的样子。我是在我六岁的时候预知到十年之后十六岁的事情,听说预知到那么久之后的未来是很稀奇的一件事。而我曾听祖父说过,以前有人甚至预知到千年之后的事情。所以我想就算很稀奇,应该也是指近三代左右的意思吧。
另外爸爸也警告过我一点,那就是不能去改变预知的未来,否则会失去这项能力。
关于在预知中向我告白的对象,我有听过那个声音。看来即使过了十年,对方的声音也不会有太多变化的样子。或许是因为跟男孩子不一样,女生不会经历变声期的缘故。
对方名叫双见枫,跟我同年,就读同一所小学。家也住得很近,编在同一个上学路队,因此集体上学时我们每天都会见到面。不过我跟她不同班,所以没讲过什么话。
我们的小学每两年会换班一次。就在升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我跟她第一次同班了。而且还是坐在隔壁座位。
换新班级的自我介绍时,自己先轮完之后的我继续听着第一次编到同班的同学们自我介绍,在期待兴奋当中寻找有可能成为朋友的人。另外抱着有趣的心情听着一二年级同班的同学们自我介绍时会讲些什么内容。
唯独双见枫在自我介绍的时候,我抱着不同于两者的心情。
关于这个将来会向我告白的女孩我所知道的事情实在是太少了。而自我介绍便是认识这个人的大好机会,因此我集中注意力,不想漏听任何一字一句。
我目前只知道她是个身材细瘦,个子比现在的我稍微高一点的女孩子。然后一头细长的头发很漂亮,偶尔会把那头长发的一部分绑成细细的麻花辫。
「我叫双见枫。请大家多多指教。」
然而一反我绝不听漏的决心,她竟然只说了这样短短一句话就坐回了座位上。大概是很紧张的缘故,她一坐下来就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轻抚自己的胸口。
到最后,我还是没能得知多少关于枫的事情。不过至少我知道了她是在人面前会紧张的类型,现在这样就够了吧。关于她这个人,我今后再慢慢了解就行。反正我们是坐在隔壁座位嘛。
首先是第一步。
「请多指教喔。」我把脸凑近自我介绍结束后坐回位子上的她,小声搭话。
「请多指教。」不同于自我介绍时给人的印象,她对我露出了开朗的笑脸。看来她虽然在很多人面前会紧张,但并不会怕生的样子。
一方面也因为坐在旁边的缘故,我们很快就熟络起来。一个月后,我也知道了很多关于枫的事情。
她有在学钢琴,似乎很喜欢上音乐课。运动能力普通,头脑则是很好,所有科目考试基本上都会拿一百分。也很喜欢看书,休息时间好像经常会跟女生朋友一起去图书室样子。
我们有时候上课会互相借用课本,有时候嬉戏玩要。上学这件事变得前所未有地愉快,到第一学期尾声的时候,我甚至有了不想要放暑假的念头。
进入暑假之后,我和枫顶多只会在早上去公园做健康操的时候稍微碰个面而已,讲话的机会变得好少。
到了小学三年级暑假的最后一天,正当我在客厅把明天要带去学校的东西塞进书包的时候,看到了预知景象。
是下雨天。从学校回家的路上。枫差点要掉到河里,我则是向她伸出了手。接着就有如场景切换似的,我忽然恢复意识。
客厅的电视上正在播报二十一号飓风逐渐逼近日本的消息。从河川水位来看,刚才那段预知中看到的肯定是飓风天吧。
暑假结束后的第一天上学日。明明飓风要来了,却没有接到停止上课的联络。看来还是要照常举行开学典礼并开始上课。听妈妈说如果没有发布暴风警报就不能停课的样子。
「你路上要小心喔。」
「好~」
在爸爸目送下,我打开玄关大门。天空虽然在下雨,不过目前雨势并不强,还不到家门前的地面都被淋湿的程度。我撑开雨伞,走到屋外。风感觉也没有很强的样子。我接着走向上学队伍的集合地点。
走了一分钟左右来到集合地点时,枫已经在那里了。其他人都还没有来。枫似乎没有注意到我。我看到了她隔着雨伞仰望天空的侧脸。
想到又可以像放暑假前一样跟枫讲很多话,我心中顿时感到高昂起来。
然而就在我来到枫旁边时,昨天看到的预知闪过脑海。枫今天穿的是肩膀有荷叶边装饰的粉红色T恤配牛仔短补,跟我在预知中看到的服装一样。果然今天就是预知的那一天了。我抱着一定要拯救她的决心,装作若无其事地向她搭话。
「早安。」
「啊,早安。因为都没有人来,我还担心是不是停课了呢。」枫把脸转向我,露出微笑。
「好像还是要去学校的样子。我觉得应该停课也好的说。」我说着,像刚才的枫一样拾头仰望天空。天上覆盖着一整片灰色的云,流动的速度很快。或许上空的风势很强吧。
我和枫聊着聊着,其他学生们也陆续集合。等全员到齐后,我便久违地跟枫并肩一起去上学了。
我从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望着外面。雨势越来越强劲。打在窗户上的雨水让中庭风景变得模模糊糊。风似乎也比早上强的样子。
第三节课的上课钟声响起。级任老师平常应该都会在钟响之前就来到教室,可是现在却还没看到人。班上的同学们都骚动起来。就在我也准备跟坐在旁边的枫谈论不晓得老师怎么了的时候,教室门忽然打开,级任老师有点匆忙地进到教室。老师什么话也没说便走上讲台,在黑板上不知写起了什么东西。一片雨声中,粉笔敲打黑板的声音在教室中回响。
「我想大家应该都知道,现在飓风正在接近。今天决定到这边停课了,接下来要实施集体放学。」老师迅速地这么说道。
教室中又开始骚动起来,结果老师更提高了声量:
「请大家马上收拾东西,到黑板上写的地点集合。」
黑板上写有路队与教室。我和枫因为家住得近,是同一个路队,应该到途中都能跟她一起回家才对。
一楼的八间教室中分别聚集着住在相同地区的学生们,由到齐的小队开始出发回家。每个路队似乎都会有一名老师负责带队的样子。
我们的路队比其他小队稍微晚了一点才到齐出发。现在的风虽然还称不上是暴风,但依然强劲到即使撑这雨伞,膝盖以下还是会完全湿透的程度。不时吹来的阵风让雨水打在伞上的声响更加激烈。
「走路时要小心喔。」
走在路队最后面的体育老师提醒大家的声音,就算在大雨中也能听得很清楚。
我本来希望跟在枫旁边,但那里已经有她的女性朋友占位,因此只好排在她后面。整个路队近二十名学生排成两列行进。
我虽然知道我们到了十六岁时是我会比较高,不过现在还是枫比我高。一路上,我呆呆望这她那把红色雨伞下若隐若现的粉红色书包,脑子里满满都是自己必须保护这个女孩的正义感。
在预知中看到的地点是枫的家附近的河川。由于我家离学校比较近,因此等一下会是我先到自己家。要是我通过自家门前继续跟着枫肯定会让人起疑,老师应该也会制止我吧。
「等会见。」
来到我家附近后,我在心中对枫如此呢嘛,不得已下离开了路队。从背后还能听到体育老师莫名大声地叫着「要小心回去喔。」的声音。
我首先假装走回自己家,接着又折回原路,偷偷跟在路队后面。不能被发现,但也不能离太远。前方大约十公尺处可以看到五把小雨伞和一把大雨伞的团体。我想老师应该会跟着家住在最远的学生走,所以我在预知中看到的那时候,枫才会只有一个人的吧。
跟在路队后面走了三分钟左右,来到一处交又路口。在这边枫和另一名学生离开了队伍。一如我的预想,老师是跟着剩下的三名学生走。而离开队伍后没多久,枫又跟同行的那位学生分开,变成一个人了。
我依然偷偷跟在她的后面。
来到距离枫的家只剩一小段路的地方,要穿过一座小小的石桥。结果枫这时忽然在石桥旁边蹲下身子。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她一度站起来后,穿过石桥走了回来。我以为自己会被发现而不禁全身僵硬,然而她却是走到河边之后又再次蹲下身子。
我眼前看到枫蹲在河边的景象。这就是我在预知中看到的场面。于是我起紧拔腿冲了过去。
这时枫朝着河川伸出她的手,全身摇摇晃晃地感觉随时都要掉进河中。就在我即将是到她身旁时,她脚底一滑,差点要被河水吞没。河川的激流声响霎时变得逢远,在我眼中看到枫的动作缓慢下来。我朝着那样的枫伸出自己的手。
碰到了。就在我抓到枫的手那瞬间,时间的流速又恢复正常。枫「呜哇」一地叫了一声,我们两人都跌坐在河岸边。我拿在手中的蓝色雨伞掉到地上,枫的红色雨伞则是被河水冲走了。由于是跌坐下来的关系,害得我屁股一片湿,手掌还摸到杂草与泥土湿淋淋的触感。在预知中我本来以为自己可以拯救得稍微再帅气一点的,但是看来事实上并非如此。不过至少可以庆幸自己及时赶上了。
「阿亮?」枫脸上露出疑惑我为何在这里的表情。
「你没事吧?」
「嗯,谢谢。」
「雨伞被冲走了呢。」
「啊……该怎么办!」
枫跪着膝盖又再度探头看向河川,但她的的雨伞已经不在那里,想必是被强劲的水势冲到了桥底下了吧。桥的附近可以看刀浑浊的河水不断激起水花。流不进桥下的浊流溢到岸上来,水位几乎快要淹到桥面。
「看来雨伞只能放弃了。」
重新把头转向我的枫,脸上带着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话说你是在这里做什么?」
「那个。」
她伸手所指的地方有个瓶子,被树枝勾着不断在河中打转。里面似乎装着粉红色的花朵,在浑浊的河水中显得非常漂亮,确实很显眼。
「你想捡那个东西吗?」
「嗯?」
枫看起来还没放弃的样子。难道那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
那个距离看起来如果把手伸长一点应该可以碰得到。于是我在河岸的最边缘处的蹲下身体,朝瓶子伸出右手。感觉碰得到又碰不到。明明只差一点点的说。我把右肩伸向更前方,中指腹终于碰到了瓶子,接着用中指一勾,把瓶子捡了起来。
「抓到了!」
就在我这么说着,要把瓶子拿给枫看的瞬间,我的左脚像是要铲开泥泞的泥土般滑了一下。我因此失去平衡,全身倾向河川。但始终没有放开瓶子。
——拿着瓶子的手臂忽然有种被人抓住的感觉。那不是枫的手,比她的手更大。
「嘿哟。」我听到爸爸的声音,同时被拉回堤岸上。
「爸!」
「你没事吧?」
「嗯。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还用说吗?」爸爸只有偷偷对我这么说。他一定是看到了预知吧。
「这里很危险,你们两个都快过来这边。」
我们就这样被爸爸带回石桥前面。本来以为会挨骂的,但却不是那样。
「小枫有没有受伤?」
「没有。」
「亮呢?」
「我没事。」
「那就好。」
「来,拿去。」我说着,把从河中捡起来的瓶子交给枫。
「谢谢。」
瓶子上虽然到处沾到泥土,不过里面的粉红色花朵并没有枯萎,依然很有精神地绽放着五枚花瓣。
「那就由叔叔跟亮送你回去吧。」
我们三个人一起走向枫的家。爸爸撑我的伞,然后我和枫一起用他那把比较大的伞。
爸爸简单向枫的母亲说明状况,结果对方很夸张地对我们表示感谢。
顺利把枫送达之后,我和爸爸一起走回家。
「你拯教了女孩子,真是了不起喔。」
「虽然到头来是爸救了我啦。」
「做父亲的救小孩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话说你既然有预知到,就多带一把伞来嘛。」
「亮还不是一样?你应该也有预知到吧?」
「我没有看到那么后面啦。连你会来的事情我都不晓得了……」
「是喔。在爸爸的预知里我也只有带自己的伞啊。而且你可以跟小枫共撑一把伞不是很好吗?」爸爸如此说着,调侃了我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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