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卷

说明一下,目前叛逆的鲁路修官方小说一共出版了三卷,分别为STAGE-0-ENTRANCE、STAGE-1-SHADOW、STAGE-2-KNIGHT。

本来应该先录入STAGE-0,但是因为之前有答应了别人,所以才先录入STAGE-1。

本录入首发百度贴吧——鲁路修吧,欢迎大家有空来玩。

以上,说明完毕——By AltheaD

CONT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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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GE-1:1-MASK

STAGE-1:2-SHADE

STAGE-1-》》-2-

后记

解说 谷口悟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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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是喜欢吓别人,只是喜欢看别人惊讶的表情罢了。

你说这都是一回事?

嗯,算了,管他呢。

可是呢,当别人在惊讶的时候说出来的话往往都是他的真心话,我喜欢这一点。所以才像这样做。虽然我也知道这是一个低级趣味……

因为这个原因,我——米蕾•阿什福德,被称为我最喜爱的母校——私立阿什福德学园中最喜欢恶作剧的女神。

啊,就算不是这样也差不多了——我觉得。总之,身为学生总数超过两千人的大型学园的学生会长,会这样也是很正常的。总不能在大家面前总是沉着一副脸吧。

不过,就算是这样的我也会有消沉的时候,也许是由于平时一直乐天的副作用吧,所以消沉的时候也会变得异常忧郁。

是的。我现在就非常消沉。

因为,我失去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

也许在别人看来,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东西,但是对于我来说却是非常重要的。

是的——

这种时候,在我的学生会里要说有可以信赖的成员的话——

“啊,在找什么东西吗?”

少年带着一副意外的表情望着我。

夕阳斜斜地射进教室之中。空荡荡的教室里除了我和他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人。也是,现在是放学后时间,没有人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白天的喧嚣好似谎言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在这广阔的空间中淡淡地飘起一阵悲凉的气息。而他就坐在这荒凉的教室中自己的位置之上,专心的在写着些什么。从他桌子上摆满的教学辅导材料来看,大概是在预习明天的课程吧。一头柔软的栗色头发,充满孩子气的认真眼神。虽然现在他在学校的样子看起来跟小孩子没什么两样,但是偶尔认真起来的时候也会表现出非常有男子汉气概的一面。

从肩到脚似乎都充满了锻炼得非常结实的肌肉。呃,我不是直接看到的,只是猜测而已。总之,与他现在穿在身上的校服相比,军服似乎更加合适他。

正是如此。

事实上他正是一名军人。虽然还是高中生,但已经隶属于天下无敌的不列颠军,枢木朱雀准尉。十七岁便已成为准尉,一定战功显赫吧。不过,这样真的可以吗?身为军人还像普通的高中生一样念书。坦白的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一点特权都不滥用的贵族子弟。

算了。总之这个孩子是非常优秀的不可或缺的人才。

“昨天我不是为了准备下个月的全校大扫除而对教学设施进行了检查嘛。”

我把事情的大致情况向朱雀解释道。

“似乎就是在那个时候丢掉的。但是,我问了失物招领处的老师,他说没有人拣到。我在想是不是直接交到我们学生会的什么人那里了。”

“啊?”

朱雀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抱歉的神情说道。

“抱歉。我这里没有人送来那样的东西……”

“哦……”

“啊,你有没有问题问夏丽和尼娜呢?昨天不是她们俩和会长你一起进行检查的么。”

“嗯,今天早上的时候我也问过她们了。不过她们俩也都没看到。而且利瓦尔那里也没有——这么说,你也没看到了。”

本来还稍微有些期待他那里会有的。平时朱雀总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学生会有工作委托他的时候,他都会做得很好。

不过,这次看来要让人失望了。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打扰你学习了,很抱歉——那么我告辞了。”

“啊——会长。”

就在我道完歉要离开教室之前,少年从椅子上站起来将我叫住了。

“要不要我也帮你找一找?”

从他真挚的眼神看来,他是真心说出这句话的。

嗯~~~~

真是一个好孩子呢。

坦白的说,我最喜欢他现在这个样子。要是换作平时的我一定会忍不住好好的恶作剧一番,不过现在还是要忍耐,忍耐。

我对他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

“谢谢。不过,我一个人应该没问题,不用担心。”

“可是……”

“没事没事。也不是什么很急用的东西。慢慢找也没关系。”

总之,他也是很忙的,不能给人家添麻烦。军人与高中生的双重生活究竟是什么样子我是很难想象,不过应该是很辛苦的吧。因为工作的关系,他经常会迟到和早退,而且因为是转校生的缘故,落下很多课程要追赶也是一大难题。

我留下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的朱雀,快步走出了教室。

那么,接下来该是——

“哎,丢了东西?”

少女呆呆地张大了嘴望着我。

虽然不是完全的深红色,不过也是很漂亮的朱红色头发。楚楚动人伫立在校门前,背对着夕阳回眸一望的少女显得格外美丽……等等。

为什么从刚才开始我一说到这个话题,大家就都好似看到妖怪一样的表情看着我呢。

听到我的问题,少女——当然也是学生会的成员之一华莲•休坦菲尔德,一副大吃一惊的样子捂住嘴巴。

“啊~~嗯,这个嘛……”

“怎么?”

“该怎么说呢。这个,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情况——”

华莲拎着书包走到我面前继续说道。

“会长你要找东西的话,只要在校内广播中说‘找到的人我便会与他约会一天!’那样很快就能找到了。何必自己这么费劲呢。”

…………

晕倒。

拜托,现在不管怎么看都是放学之后吧。大家都放学了我还用校内广播给谁听啊……什么?你说什么?刚才朱雀的表情里面也有这个意思?呃,被蒙骗了,枢木朱雀。被他那一副善良的模样蒙骗了。明天我绝对要去恶搞了他。

那么,现在在我眼前的这个表面看起来很老实,其实很闷骚的丫头,我就不能放过她了。

“嗯……是么。”

我故意惆怅地叹了口气,华莲看到我的表情似乎很惊讶,身体也僵硬起来。

呵呵呵。

这个孩子还是很好骗的,也许,身为不列颠贵族名门休坦菲尔德家的大小姐,不懂得那么多世事的险恶吧。

“原来……华莲也认为我是那样的人。唉……也是没有办法呢。”

听到我越来越显得悲凉的语调,华莲不由得开始着急起来。

“啊,不是……会长……”

“嗯……我知道的。我,总是干一些傻事——可是,那也都是身为会长所迫不得已的。使大家都有干劲也是我的工作……”

“所,所以……”

“能够使学校的气氛变得活泼起来自然很好——可是,同为学生会成员的朋友也把我当作傻瓜一样看待,真的很难过……”

“…………”

“啊啊,真的是过得好累。这叫什么,这就是所谓的带着面具生活吧。想摘也摘不掉,自己就被束缚在这自己织成的网里……”

说着,我深深地低下头,前额的头发垂下来挡在前面。

华莲似乎一直在思考什么事情的样子。

终于,华莲好像下定了决心一样向前迈出一步走到我的面前。

“你的心情,我非常理解。”

上钩了!

……只是,这得手得未免有点太简单了。

难道说我的话刚好打动了她单纯的大脑里面的某根神经吗?

算了,我也不管那么多了。

总之,现在要乘胜追击。

“是吗……你能理解我吗?华莲。”

“是的。我知道会长你真的已经很努力了。我保证绝对没有嘲笑你的意思。”

“嗯……嗯。谢谢你,谢谢你华莲。能够跟你这样的人成为朋友,我真的是太高兴了……”

我一边深情地对她表白着一边向她美丽的下巴伸过手去,然后把她的脸蛋向自己这边拉了过来。

“哎——?”

“我对华莲,也是很重视的。虽然能够和你一同在学生会里工作也许只是一种偶然,但我想我们之间的相遇一定是上天注定的……”

“哎?哎?等……”

“如果是为了华莲的话,我愿意做任何事……所以,请你也……”

“!!!!!!”

“为了我……”

“停,到此为止!”

华莲从我的手中挣脱出去,飞一样躲到一边。

她一边大口地喘着气,一边把手挡在胸前,脸色通红。

啊哈哈哈哈。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跟我作对。

不过即便如此,我的表情和语调还是没有一点变化。

“嗯嗯。华莲,最近身体怎么样了?你这两天总是缺席,让人家很担心呢。”

“啊——”

华莲杏眼圆睁,脸色变得比刚才更红了。

“……别骗人了。”

“哈哈哈,这也是爱情表现的一种哦,爱情表现——话说回来,你到底有没有看到那东西?我掉了的那个。”

“没有人拣到交给我。而且就算真的有,我现在也不打算告诉你了。”

华莲脸色通红把脑袋歪向一边。

嗯。这种执拗的表情也很可爱嘛。

“这样啊……嗯。我知道了。谢谢你,华莲。帮到我不少忙。”

“可是我明明都没有拿到啊。”

“怎么?刚才的那种场面不喜欢吗?那么下次我来扮稍微有点SM气质的姐姐类型好了。”

“不用了!”

断然地拒绝我之后,华莲用力踩着地面转身向校门走去。虽然这所学校的大部分学生都是住校生,她依然坚持走读。美丽的夕阳挂在校门前方,华莲的背影看起来似乎在向着夕阳前进一般。

“华莲。”

“怎么了?”

华莲头也没回地问道。

我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微微一笑道。

“虽然身体健康也是很重要的。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尽量坚持到学校来呢!”

华莲忽然停下了脚步。

我继续说道。

“嗯,虽然也许并不都是开心的事。但是,正因为这样,在学校的这段时间才显得那样珍贵吧?”

“…………”

“算啦,也许是我这做学生会长的太爱多管闲事了吧。那么,明天见吧!”

说完之后,我没等华莲回答便先行转身离去了。

那么,还剩下一个——

嗯~~~

还真有点不想找他呢。

没办法……

“哦?丢了东西?”

少年冷冷地瞥了我一眼问道。

……切,果然,这个家伙的反应和别人不同。

已经换掉校服穿着便服的少年,优雅地端着茶杯坐在木制的椅子上。他露在袖子外面胳膊上的肌肤看起来好似丝绸一样光滑,与柔顺的黑发相搭配在一起简直就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充满贵族气息的室内装潢与洋溢其中懒洋洋的气氛结合起来,产生出一种连最著名的画家都无法描绘出来的优雅风情。

对对。就好像那种时尚杂志常用的封面一样的感觉,美少年与华丽的装饰。

不过我是知道的,这个家伙其实在优雅的外表下隐藏着魔鬼一样的心。

“非常冒昧的问一句。”

长着一副漂亮脸蛋的恶魔端着茶杯问道。

“那是对会长非常重要的东西吗?”

“嗯?啊,虽然算不上什么特别的东西,不过如果丢了的话,或者被别的什么人拿到的话也会很困扰。”

我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听到这句话的恶魔忽然眼睛一亮。糟,糟糕了。

接着,恶魔——鲁路修•兰佩鲁杰微微地笑了(只有这个笑容好似天使一样)。

“那么……这个东西我一定要找到才行呢。而且,要比会长你更早一步找到。绝对。”

哇啊。

这家伙,难道还在对亚瑟事件耿耿于怀么?

顺便说一句,亚瑟是学生会在最近才开始饲养的一只黑猫。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啊,总之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我说,鲁路修你这个家伙。居然这么小肚鸡肠。男人嘛,不能总是把过去的事情放在心上啊。

——嗯嗯。

不过,在这个世界上,哪里有恶魔的话,哪里就会有天使出现将其消灭。如果以为我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就过来的话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不行啊,哥哥。不能欺负人啊。”

看看。

“米蕾一定是真的没有办法啦。哥哥你就帮帮人家嘛。我也拜托你了。”

坐在轮椅上的娇小女孩,给了鲁路修无法抵抗的致命一击。

嗯,这是与我和鲁路修不同年级的,中学部的学生。从名字上就可以知道是鲁路修的亲妹妹,娜娜莉•兰佩鲁杰。

坐在轮椅上的娜娜莉,双目也已经失明……据说,是因为很久以前卷入了什么事故导致的。但是,这孩子却实在是一个很善良的好孩子。坦白的说,性格这么糟糕的哥哥竟然会有一个如此天真善良的妹妹,实在是很让人不可思议……事实上,他们两个一点都不像。头发的颜色也是,娜娜莉是一头暗金色的头发,而鲁路修则与她完全不一样。

算了,这些事情怎样都好了。

“而且,哥哥和我不也是经常都受到米蕾的照顾吗?”

“虽然这一点却是不可否认,娜娜莉。但是我觉得她也给我们添了数倍于照顾的麻烦……”

“是吗?我可没那么觉得,米蕾在身边的时候我都是很开心的。”

“…………”

与我和鲁路修不同,娜娜莉对于任何事情总是怀着非常善意的态度去面对。听到她如此说的鲁路修也只好沉默起来。

赢了赢了。

就是这样。对于鲁路修来说,只有娜娜莉是他唯一的弱点。所以,我并不是突然过来的,而是之前先与娜娜莉打过招呼之后才过来的。

……太好了,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

终于,鲁路修无奈地耸了耸肩膀,把茶杯放到桌子上。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帮你的,会长。”

“不~~愧是鲁路修,太值得信赖了。”

“这种口不对心的奉承话就免了。而且……实际上我也帮不上你什么,我这里也没有收到别人送来的失物什么的。”

“是吗……”

“老师那里也没有,学生会这里也没有,甚至连会长本人去找都没有。这么说来——”

鲁路修说到这里忽然眯起眼睛。

确实。

每当他做出这样一副表情的时候,真的显得异常漂亮。

“从你刚才说的话里来看,你现在找的这个东西,对你来说非常重要,但是在别人看来也许就没什么用。那么,也许拣到的人没有在意,以为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就没有送来也说不定。”

“这么说——”

有点,不,这样的话就非常难办了。

“那么,那是个什么东西?你要找的那个。”

“啊,这个,那是……”

我稍微犹豫了一下。

“……笔记本。”

“什么?”

“我说了是笔记本嘛。啊,但不是记录学生名册的笔记本。而且也不是记载了你们出勤次数的考勤本,所以不用担心。”

“谁都不会担心吧?那种事情。”

鲁路修好似吃惊的样子说道,接着又陷入思考之中。

“但是……笔记本吗?这个确实很不好办啊。也许有的人拣起来随手就扔进垃圾箱了也说不定。”

所以我才觉得苦恼嘛。

“那上面有写名字吗?”

娜娜莉问道。

“嗯,这个嘛……”

还没有写呢。

“刚刚才买的。”

听到我的回答,两个人几乎同时都作出一副惊讶的表情。这种默契的配合绝对不是装出来的,看来果然是兄妹。

“刚刚买的?就变得这么重要了吗?”

“是非常贵的笔记本吗?”

“不,倒不是那个原因……”

我轻声叹了口气。

这种事情,怎么说好呢。

“嗯,谢谢了。你们给了我很多提示。很抱歉,特意到你们家里来打扰。”

是的,这里是他们兄妹二人的家。本来他们两个都应该是住校生,但是校方出于对娜娜莉身体情况的考虑,特别把一幢活动室单独分出来一间给他们两个作为专用的住宅。

我对他们道谢之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娜娜莉做出一副抱歉的表情向我点了点头。

“很抱歉,没能帮上什么忙。”

“如果是和新的笔记本一样的话,那很有可能是被谁拣到之后私自收起来了。明天跟老师说一说,然后挨个班级收集一下情报怎么样?”

鲁路修建议道,我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不用搞得那么满城风雨吧。”

“可是……”

“好了好了。这次就算是一个教训吧,今后我会注意的。那么,打扰了。鲁路修,娜娜莉,明天学校见。”

从活动室里面走出来之后,我这次是真正的长长地叹了口气。

……嗯~~~

心情比预想的还要消沉。

天色已经越来越晚了。

刚才还挂在校门前的夕阳,现在已经隐藏在街道的建筑之后看不见了。天空也逐渐变得阴暗起来,虽然天气很晴朗,但月亮还没有出来。

不经意间回头望去,鲁路修与娜娜莉所住的房间亮起了灯光。不过,整个充满怀旧气息的大楼之中只有他们家那一间亮着,其他部分都沉浸在宁静的夜色之中。现在那间屋子里面,应该是鲁路修与娜娜丽以及娜娜莉的看护人咲世子三个人在一起吃晚饭吧。虽然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不过真是令人羡慕啊。我的家人都非常忙碌,很少有机会能够大家聚在一起吃顿晚饭。

特别是像今天这样心情不爽的时候。

“——啊,怎么越想越消极了,太不像我的性格了,真是……”

我边自言自语着边踏上渐渐变得阴暗起来的马路。

就在这个时候。

“喂!”

忽然在我的身旁传来一声呼唤,吓得我一下子跳到一边。

我慌张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下意识把手中的书包抱在胸前,慢慢往后退去。

在一片阴暗之中,隐约有一个人影站在对面。

——谁?

活动室里有鲁路修和咲世子在。虽然我不觉得校园里会有痴汉,不过如果我大声呼喊的话,他们一定会很快赶过来的。

对面的人影一步一步地走近过来。

我不由得身体紧张地僵硬起来。

就在我坚持不住马上要喊出来的时候。

怎么。

这不是个女孩子吗?

而且看起来还比我稍微小一些。留着一头长达腰间的长发,身材苗条。好似人偶一样端庄俊俏的容颜,同样也和人偶一样没有任何表情。当然也感觉不到一丝敌意。总之。

简单的说,这是我不认识的人。

不谦虚的说,这个学园中的学生我基本都认识。作为学生会的会长,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现在站在我眼前的这名少女我却完全没有印象。

这使我一度消失的警戒感再次升了上来。

“谁?你是谁?”

听到我的问题,对方的嘴唇微微向上扬了扬。

是在……笑吗?

“学生会长——是吧?”

“啊?”

“我家里那不成器的承蒙关照了。”

少女的话使我越来越困惑了。

——不成器?

“那是……”

“这个学校的学生。”

“啊……啊啊。”

终于跟我想的对上号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吗。

这里属于校园之内,所以除了这个学园的学生之外其他人是不允许随便入内的,不过也有例外。总之,这个女孩应该是这个学园的学生的家人或者朋友吧。只要有内部人员的身份证明,再加上学校的许可,也是可以进到校园中来的。

不过就算这样,不成器……这话也说得太狠了,这孩子还真是嘴巴满不饶人。算了,我也没有批评别人的资格。

就在我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少女已经走到我的面前。

还是以一幅冷淡而平静的腔调说道。

“我拣到了这个东西,是你这家伙的吗?”

喂喂,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啊,怎么突然就称呼我为“你这家伙”——我的脑袋一下子变得一片空白。

这个女孩所说的不成器究竟指谁,以及不管怎么说在这么晚的时候还在宿舍之外的地方滞留都是很不正常的。不过现在我的脑海里,这些疑问都一下子被抛到九霄云外了。

少女皮肤白皙的手中,递过来一个笔记本。

不用说正是我的那本。

“哎,嗯嗯!”

我激动得连感激的话都忘了说,只是一个劲不停地点着头,从少女的手中接过笔记本。然后迫不及待地翻开。

还什么都没有写的白纸……这倒是怎么都无所谓。

我胡乱翻着笔记本——接着,肩膀无力地耷拉下来。

我的心情从刚才的狂喜的巅峰一下子又跌落到失落的谷底。

——没有。

那里也没有,夹页里也没有。

重要的并不是这个笔记本,我实际上要找的是——

“这个。”

少女忽然继续说道。

“这个就掉在笔记本的旁边。”

少女的手中递过来一样东西。

就在看到那样东西的一瞬间,我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下来。

因为一下子安心下来,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样,几乎要当场坐在地上了。

“在活动室旁边的水沟附近拣到的。能够拣到这个也纯粹是偶然。那家伙把我先点的晚饭吃掉了,一气之下我才决定出来散散步的——”

少女不知在说着些什么,我基本上都没有听到。

因为我的注意力完全都集中在她手中的东西上。

是的。

一张照片——

少女看了看手中的照片说道。

“是和朋友一起拍的吗?”

边说着,她边把照片递给了我。

“嗯嗯……”

我把手中的书包放在地上,伸出双手接过照片。

“也许是我太孩子气了吧……不过却是很少有全员都在一起合拍的照片。我们学生会的成员一个个都是横冲直撞的性格……”

但是……正因为如此,才显得更加珍贵吧。

按相片上的顺序——

看起来像个冒失鬼,但实际上很热心的利瓦尔。

很老实而且有点沉默寡言,但实际上很坚强的尼娜。

活泼可爱,总是能把大家的心情变得开朗起来的夏丽。

虽然身体很弱总是请假,但是关键时刻却非常可靠的华莲。

很天真,总是对人很诚恳的娜娜莉。

新加入的经常外表看起来很难接近,但实际上待人接物都很温柔的朱雀。

看上去总是一副乖僻的性格,但最后总是能够得到他的帮助的鲁路修。

以及——我。米蕾•阿什福德。

虽然我们之间也经常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嗯,不过,我们这个学生会的组合不管拿到哪里都不会丢人。

“虽然把这个当作回忆还显得早了一些——但是,每当身边带着这个照片的时候都会觉得很安心。虽然知道时间是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的,但是我仍然希望这样快乐的时光能够持续的更长一些。”

我的自言自语在旁人听来也许很难理解吧,支离破碎的。

但是,少女却依然好像很认真的侧耳听着。然后小声地说道“是吗。”

一阵脚步声响起。

这时候我才发现,少女正在转身离去。

“啊……”

“正因为这段时光是有限的,所以才希望能够延长一些吧。”

少女背对着我说道。

“哎?”

“你的想法非常正确。当你的手中真正拥有永远的时候,你会发现那里除了丑恶之外没有别的。”

“等……”

“所以——珍惜吧。至少,珍惜现在这段快乐的时光。”

少女说完之后,扔下还在发呆的我,悄然离去了。

甚至都没有给我向她道谢的机会。

不过,她刚才的话语,奇妙的在我心中不停地回响着。

珍惜——

不用她说。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不管今后会发生什么也好,会有怎样的变化也好。

我都不会改变主意。

一直,都不会改变。

无须他人多言。

但是,她的话语仍然好似咒语一样,萦绕在我的心头怎么也挥之不去。

理由——我却无论如何都想不出来。

Interval –Fin-

STAGE-1:1-MASK

“名誉不列颠人”

是对身为Numbers,却被赋予了作为不列颠帝国臣民一定权力的人们的总称。自1区设立以来,为了使帝国更加繁荣兴盛,各属领都采用了这种制度。其中,在旧日本,即11区,“名誉不列颠人”还可以取得军籍,而其成果也是不容否定的……

1

————2017•5 11区

空旷的街道,飘荡着沉静安详的气息。

——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成为现实。

怀有这种愿望的少女,心中对理所当然的和平充满了纯真的憧憬。

少女名叫尤菲米亚•L•不列颠。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这位少女的话,没有比楚楚可怜更恰当的了。眉目秀丽,玉鼻俏挺,高贵而略显稚气,纤细的发丝随夜晚的微风舞动,发梢在皎洁的月光中流光闪现。尽管是站在阳台上俯视街道,她的双眸中却没有一丝傲慢的表情。

身为超级大国不列颠第三皇女的她,是这个七年前名称从日本变成11区的属领的副总督。

本来在不列颠这个国家中,就有很多王族站在军事和政治的前台。16岁的年纪,本该过着校园生活的尤菲米亚,虽然只是名义上,却也成为了能够与一个国家相匹敌的属领的统治者,这种情况可以说只有不列颠才会出现。当然,对于这位少女而言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这是后话了。

被静谧的夜色所吸引而走出政厅办公室的尤菲米亚,她所眺望的是被称为东京租界的不列颠人专用街道。不过,尤菲米亚在意的是“专用”这个部分。她时常在想,虽然将本国出身的不列颠臣民和被称为Numbers的人们区分开的,是她所属的不列颠的国家政策,但在真正意义上使眼前的街道不安宁的,不正是他们自己以自我为中心的思考方式吗。

突然,她的背后出现了响动和人的声音。

“月色真美啊。不过可别在晚风中站太久了,感冒的话就不好了。”

在政厅内能用这种语气和尤菲米亚说话的人,只有一个。

“皇姐——”

尤菲米亚回过头,刚想叫她,突然又把话收了回去。

她端正了姿态,恭敬地说道。

“总督阁下您好。”

对方也爽朗地对她笑了笑。

她以跃动感极强的动作走进尤菲米亚站立的阳台。

“现在是私人时间,不必多礼,尤菲。”

她很自然地叫着尤菲米亚的昵称。虽然这位女性容貌上显得很成熟,但和尤菲米亚长得很像。她的名字是柯内莉亚•L•不列颠,中间名一致,说明她们俩是同父同母的姐妹。

尤菲米亚也以笑容回应姐姐的和蔼态度。

“是的,皇姐。”

“说起来,今夜如此静谧,让我想起在本国的离宫了。”

“这是因为皇姐您喜欢那里。”

“母后很长时间没看到你了,她一定很担心你吧。”

说着,柯内莉亚伸出手,用白皙柔软的手指轻轻挑起尤菲米亚的发丝。

尤菲米亚轻轻地闭上眼睛。

“这里的一切都不习惯,你一定很累吧?觉得辛苦的话就回母后那里一趟吧。”

“不必……”

夜晚的寒气拂过面颊。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来帮皇姐您的忙。”

“真顽固啊。怕了你啦。”

“是皇姐让着我。”

两人愉快地笑起来。柯内莉亚把手拿开,而尤菲米亚也睁开了眼睛。

“的确,有你在身边可帮了我的大忙。我虽然对付敌人很在行,但抚慰民心却是外行了。等这个地区的局势稍微稳定些,你的能力一定会派上用场的。”

“真是那样就好了——”

就在这时。

与阳台相连的办公室门外,响起了咚咚的有礼貌的敲门声。

“——柯内莉亚殿下,抱歉打扰您休息了。”

“是吉尔福特吗。”

柯内莉亚面色马上变得严峻,她离开妹妹身边,回到办公室。

“怎么了?”

“是紧急通知。抱歉占用您夜晚的时间。”

“知道了,到我房间说话,达尔顿也来了吗?”

“是的。从刚才一直在等着您。”

“唔,那就马上过去吧。”

沉思一阵之后,柯内莉亚回到阳台,再次向尤菲米亚笑了笑,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温柔神情。

不过语气仍然沉稳。

“抱歉,尤菲。私人时间结束了。”

“请不要在意,皇姐。”

“你早点休息。最近没怎么好好睡觉吧。熬夜可是美容的大敌哦。”

柯内莉亚说完这句半开玩笑的忠告,离开了房间。

姐姐是尤菲米亚崇拜的对象。

强大、优雅而美丽。

总是温柔地包容她,保护她。

可是,尤菲米亚目送姐姐远去的目光中,却包含着一丝复杂的神情。

被称为11区的属领,其成立过程与其他区并无什么大的不同。

当时,这个被叫做日本的国家与神圣不列颠帝国发生战争,被不列颠击败继而被吞并。理所当然的被殖民地化,不列颠帝国已进行了十八次同样的事。以武力来统治他国,对不列颠而言不是坏事。这是国家的目标和战略。被价值观相异的人所憎恨。

“——粉碎帝国主义!”

“——侵略者不列颠去死!”

“——日本万岁!”

这种呼声,以及在11区各处频繁发生的恐怖活动和抵抗运动完全没有收敛的迹象。

不,不仅没有收敛的迹象,数月前,前总督不列颠帝国第三皇子克洛维斯•La•不列颠遇刺身亡。如此激烈的反不列颠斗争,在11区以外的不列颠属领是不常见的。换句话说,这片土地自战前,对不列颠的仇恨就有极强的根基,很难进行统治。

不过,不列颠方面将柯内莉亚•L•不列颠作为王牌,派遣到这个难以统治的属领。

在一部分士兵中被赞誉为战争女神,拥有优秀军人素质的她,到任后即刻歼灭了若干恐怖组织。暗中侦察,锁定恐怖组织的位置,身先士卒,由于她的这种无以伦比一气呵成的作战手腕,使失去了前总督克洛维斯,一时处于极度混乱局面的11区稍微恢复了稳定。毫无疑问,这是柯内莉亚的功绩。

不过,除了与恐怖活动和反政府运动战斗,这位铁腕公主也致力于其他方面的斗争。

这本来是身为总督者最迫切也最困难的斗争。

这就是——

与内部腐败的斗争。

柯内莉亚没有去副总督尤菲米亚所在的办公室,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她阅读着交给她的文件,脸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即便如此,她的语气仍然冷静。

“虽然不想对死者进行责难——不过看来我的异母弟弟并不是一个优秀的司令官。”

柯内莉亚所说的异母弟弟,是指前总督克洛维斯。

实际上,现在的柯内莉亚并没有掌控驻守11区的不列颠军。除去作为总督赴任时带来的亲卫队。常驻此区的军队都不是她的私人军队,而是隶属于前总督克洛维斯。此外,不列颠这个国家赋予属领总督相应的统治权,各属领配备的军队有很大的独立性。说是染上了该总督的颜色也不为过。

“您对治理各军管区的将军的指挥有何不满吗?”

朗声说话的军人名叫达尔顿。不仅声音洪亮,健硕的身体和威严的表情,都表明这名壮年男子是一名纯粹的战士。然而他却并不是一个把一切都诉诸武力的战争贩子,而是个值得柯内莉亚信赖的人。

听了年长的随从的话,柯内莉亚摇了摇头。

“与其说是对将军个人的不满,不如说是权限问题。赋予的权力太多了。”

对11区的占领统治,由五个军管区分而实行。东部方面为A管区,中部方面为B管区,西部方面为C管区,北海道方面为D管区,东北方面为E管区。五个区各自配备军队,以维持各地区的治安。

仅仅是这样还好,柯内莉亚刚上任,就看到各军管区在行动、方针上各自为政。十分让人恼火。而这些,归根结底就是因为身为各军管区区长的将军拥有太多的权限。最主要是各军管区的独立色彩过于浓重。紧急时期将常备军的统帅权交给将军倒也没什么,连军队内部的人事升迁都完全交出去就很不正常了。所谓军队,只要中央集权越集中就越强大,这是柯内莉亚的基本看法,可是目前11区统治军的状况,和这个基本准则正相反。

“所以才会发生这种荒唐事。”

说完这句话,柯内莉娅把手中的文件扔到桌上。

那是在决定到11区赴任以来,柯内莉亚让下属秘密调查并收集整理的统治军内部非正当人事的报告书。裙带关系、徇私……一桩桩一件件的案例虽然类型不同,但最让柯内莉亚生气的,是数量之多。说实话,数量如此之多的案件,就算是调查委员会来逐一调查也会烦的。

“虽然之前也考虑过……但没想到有这么多。既然没用的家伙能够凭借金钱和家族的关系来提高自己的地位,恐怖分子有机可乘也就不难理解了。”

“您怎么看?虽然对各人事责任人进行处分是情非得已,但对已经确定的人事进行重大调整,产生的混乱是可以预见的。”

“可是,不这么做的话,总督府将威信扫地,而且,一个无能的长官会降低一百个士兵的士气——话虽如此,也的确如你所说。”

“将实绩也作为参考来进行判断,您看如何?”

说出这个提案的不是达尔顿,而是另外一名男子——刚才迎接柯内莉亚的基尔福特。他很年轻,看上去年龄和柯内莉亚差不多。中分的发型,架着一副很有书卷气的眼睛。这种形容,使他听起来好像是个很有才华的文官,但他却是个军人。不过,他和达尔顿的立场稍有不同。

他是柯内莉亚的骑士。

所谓骑士制度,可以说是不列颠最为独特的体制,其名称有两层含义。

第一,这不仅是针对不列颠军,而是对各国军队中都逐渐成为主力的人形自在战斗装甲Knightmare Frame的驾驶员的另一种称谓。

第二,是授予对不列颠王族宣誓效忠并终身侍奉王族者的称号。

原来这个词的含义是后者。只是,不列颠是最早将Knightmare Frame投入实战使用的国家,而当时,所有被授予骑士称号的人都有义务做Knightmare Frame的驾驶训练,因此两者逐渐混同使用。在正式的宪法里,尚未有关于Knightmare Frame驾驶员的记述,真正意义上的骑士,指的是像基尔福特这样的人。他既是Knightmare的机师,也是宣誓终身效忠柯内莉亚的人。不会因为场合而改变立场。

柯内莉亚对基尔福特的话有些不解,问道。

“你是说实绩?”

“是的。”

站在墙边的基尔福特低下头。

“虽然是通过不正当的升迁而获得的地位,但也不是所有得到地位的人的能力都与地位不相符。不管之前如何,一定也有人在现在的位置上兢兢业业地干出了实绩。因此,将有能力,有实绩的人留下,只把能力不足者降级处分,您认为如何?”

“唔……”

“当然,这样做的话,从全体考量有失公平性。因此,要将留下来的人相关的过往实绩做个调查。使其功过相抵。”

“含义很深刻,不过就算这样也会留下原则性问题,而且,这不就是等于我们自己默认了本该受到惩罚的徇私行为吗?”

“所以,降级处分本身就是针对一切对象来实施的。之后,根据实绩,以总督府的名义向留下者颁发新的任免书这一形式,如何?虽然只是形式上的改变,但这样一来就合情合理了——不管怎么说,我认为现在统治军必须确保优秀的人才。而且,最初的调查详实的话,通过实施处分,也可以展示总督府的权威。”

“之后,即使我们收回各种权限,无论是谁也只能惟命是从,是吧。”

“如您所愿。”

这样的意见已经超越了军人身份的范围,而且手法等同于欺诈,但柯内莉亚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的神色。从根本上考虑,也许是长期与军队打交道的原因,柯内莉亚有着强烈的军人气息,而另一方面,她既是不列颠的第二皇女,也是11区的总督。作为当政者,不能仅仅是清正廉洁,还背负着这样的义务,那就是——与公共利益相关的事,就算是欺骗世人,也要义无反顾地去做。这一点,柯内莉亚自己也很清楚。

一直保持沉默的达尔顿再次开口了。

“我也赞同这个提案,无论如何,要扫除各地蠢蠢欲动的反政府势力,强化统治军是当务之急。为此,首先有必要把各种权限集中于皇女殿下一身。”

“不用叫皇女,我现在是以总督的身份执行公务。”

苦笑着责备达尔顿的柯内莉亚,马上又陷入了沉思。

实际上,柯内莉亚非常明白两位部下想说什么。但很遗憾,无论是他们两人,还是柯内莉亚自己,到11区就任都还时日尚浅。而且,赴任的契机,是前总督被暗杀这一不吉利的事件。虽然以电光石火之势击溃了若干恐怖组织,但柯内莉亚并不认为这样一来11区全境局势就稳定了。重要的是把11区染上柯内莉亚的色彩,为此,达尔顿和基尔福特都说过,要进行军制改革。顺便一提,柯内莉亚也完全赞成这个意见。这个地区要让文官来着手于政治还为时尚早。再说,不是这种局面的话,自己为什么要作为总督被派遣到这里。现在所追求的,是培养力量。展示出让敌人丧失反抗意识的强大力量,比什么都重要。

——克洛维斯正是懈怠于此……不,是对此无能为力。

柯内莉亚突然想起了自己亡故不久的异胞弟弟。

其实,看上去冷酷威严的柯内莉亚•L•不列颠,对骨肉之情却意外的重视。虽然对同母的尤菲米亚特别爱护,但对其他异母兄弟也抱有相应的爱。在不列颠,围绕王位之争而兄弟反目、明争暗斗的王族多不胜数,她算是其中比较少有的人。

在柯内莉亚看来,亡故的克洛维斯虽然无论是作为政治家,还是作为军人都有能力不足之处,但也是需要爱护的弟弟之一。因此,现在柯内莉亚认为11区的安定就是对被残酷杀害的弟弟的最好吊唁。

不。

仔细回想一下,在这里殒命的亲人不止克洛维斯一个。

还有两人——

“总督?”

听到达尔顿的声音,柯内莉亚回过神来。

看来她在重要的谈话中,陷入了对私事的沉思。

“抱歉——说的没错。关于这件事,就照基尔福特说的办,这样可以吗,达尔顿?”

“看来您累了。这个时间打扰您是属下考虑不周。恳请您的宽恕。”

“不,别在意——说起来,基尔福特,今晚的事就只有这个吗?”

“是的……”

基尔福特这样回答着,却欲言又止。虽然保持立正的姿势,但他那张戴着眼睛,看上去充满知性的脸上,却显出犹豫的神情。

柯内莉亚惊奇地州了皱眉头。

“怎么了?基尔福特,不必担心我,有其他事的话但说无妨。”

“是……请容属下禀报。”

基尔福特以慎重的语气说道。

“不是别的事。是关于涉嫌杀害克洛维斯殿下的恐怖分子——ZERO。”

一瞬间——

柯内莉亚的眼神变得如同发现猎物的鹰一般锐利。

2

从统计上看,没有绿化的学校容易变得荒芜。

当然,这并非必然,毕竟只是概率问题。周围全是人类、钢铁和混凝土,气氛确实有些荒凉,不仅是学生,老师亦是如此,这里失去了作为人造空间的生气。

以这种观点来看,位于11区东京租界中心的私立阿什福德学院的环境可说是相当理想。具有开放感的宽阔空地,四周点缀着树木,种类各异,在一些地方甚至有种森林般的感觉。除了通往校舍等建筑物的道路外,地面铺满鲜嫩的青草。与充满杀戮的世界相反,这里的学生和老师,大部分人性格开朗,这决不能说与环境一点关系也没有。

只不过,太开朗了反而让人头疼——学生会副会长鲁路修•兰佩鲁杰这样叹息着,翻阅着明信片。

这并不是他自己写的。

阅读别人写的信,是他现在要做的工作。

鲁路修面无表情地站在播音室的麦克风前——他本人倒是想用充满感情的语调——念着准备好的台词。

“应各位听众的要求,今天的第一个曲目是PUPIL的‘INNOCENT DAYS’。这是一首好歌,我本人也相当喜欢。那么,敬请欣赏。”

坐在鲁路修旁边的少年——枢木朱雀打开播放器,同时鲁路修伸出右手,把麦克风音量调小。音乐在几分钟内通过学校里所有的音响器材传遍了校园。

确认了整个流程没有延迟,鲁路修才毫无顾忌地伸了伸懒腰。

脸色有点僵硬的朱雀摆弄着器材,他看了看鲁路修,笑了起来。

“毕竟是习惯了啊,鲁路修,我可是相当紧张,生怕出什么岔子呢。”

“因为从一年级时就经常被拉来帮忙。”

鲁路修的语气和刚才不同,显得十分慵懒。

“你来多做几次以后……就会习惯了。”

“没睡够?”

“只是觉得无聊。再说了,午休时间的校内广播,没必要那么热情吧。”

“不过这个相当受到好评,不是吗?班里的同学们都在议论呢,我听到过的。”

“受到好评的只是会长担任DJ的时候。不过,那个人的话,有可能说话说到昏倒,不到下午上课不会停,人无完人嘛。”

不过,和本人说的相反,鲁路修主持的时候也很受好评。当然,和米蕾不同,与其说是他的播音受欢迎,不如说是一部分女生只要听到鲁路修的声音就会欢呼起来。

“我想只要把美妙的音乐播放出去就足够了。我们学校有些过于喜欢节日了。”

“一定是受到了会长的熏陶。”

“才不是熏陶呢,是不良影响。”

说话间,曲子已接近尾声。

“鲁路修。”

“我知道……唉。”

鲁路修又打了个哈欠,靠着椅背站起身来。

他估算好时间,开大麦克风的音量,同时恢复严肃的表情。不管怎么说,他是想做出与工作相符合的态度,但旁边的朱雀却觉得很奇怪。

歌曲终于结束了,鲁路修对着麦克风开始说话。

“好的,刚才播送的事PUPIL的‘INNOCENT DAYS’……接下来是今天的第一封来信。从上周开始,我们阿什福德学园学生会就开始为十一月学园祭的主要活动募集创意。那么首先,就开始一一介绍吧。笔名•最喜欢披萨的孩子。”

——嗯?

“你好,这是我第一次写信。虽然很唐突,但正如我的名字一样,我对披萨喜欢得不得了。海鲜、玉米、烤鸡。一日三餐都吃披萨也没关系。是不是,真的……会这样做?”

…………

“所以我提议,学园祭的时候尝试挑战制作世界最大的披萨如何?这样说,也是因为我周围的家伙最近很烦人。说什么老是披萨披萨的,偏食也要有个限度……什么的;都是因为你,害我也被别人误解为披萨信徒……什么的;明明只是个吃白食的,给我适可而止一点……等等——真是的,明明就是个没有我的话,连怎样和女性打交道都不知道的小屁孩——”

……………………

读着读着,鲁路修的脸色变得苍白。慢慢地僵硬起来。

朱雀轻声问道。

“……鲁路修?”

“为……为了让这种笨蛋知道披萨的美妙之处,请务必挑战制作世界最大的披萨。拜托了。那么SEE YOU……”

本来,这里应该加入一些评论的。

但鲁路修却没有动静。一语不发。他把明信片拿在手里,一动不动。

发生了不寻常的事——朱雀非常明白。不过,比起把在旁边变成石像的好友踢开,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先做。

朱雀慌忙走上前去,把路路修面前的麦克风对准自己。

“好的,请听今天的第二首歌。演唱者是刚才的PUPIL。歌名‘ALONE’。敬请欣赏。”

他边说着,边操作音响设备,把麦克风的音量调低,播放歌曲。由于慌张,来不及换碟,播放的是刚才的歌曲。

终于,与热闹的校园不相符的、带着忧伤气氛的歌曲响起来了。

朱雀放下心来舒了口气,又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仍旧一动不动的鲁路修。

“鲁路修。你究竟怎么了……”

“——朱雀。”

说着,鲁路修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今天下午我肚子痛。”

“什么?”

“帮我和老师说一声,说我今天下午肚子痛,要早退。”

“帮你说……啊,等等,鲁路修……!”

鲁路修撇下想叫住他的朱雀,一改平时的冷静,狂奔出播音室。

留下来的朱雀一脸茫然。

几分钟后,他意识到自己要代替鲁路修完成播音,而且只有他一个人,顿时脸色变得苍白。

那个笨蛋,那个笨蛋,那个笨蛋,那个笨蛋,那个笨蛋——!

晴朗的天空下,学生们有的悠闲地享用着午餐,有的玩着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羽毛球,有的躺着看书。鲁路修可没空理睬这些尽情享受着午休时光的学生,他要去的,是他和妹妹娜娜莉居住的活动室第一小区。

空荡荡的房间内,不见照顾娜娜莉的咲世子的身影。这个时候娜娜莉也在上学,所以她应该是去买东西了吧。

鲁路修径直走到自己的寝室,在开锁密码输错了两次之后,终于打开了门,他看到的是——

那家伙躺在他的床上。

睡得挺香。

还是老样子,想起就起,想睡就睡。说起来,以前这家伙曾半夜醒来,任性地说“肚子饿了,去给我买披萨。”

看着那家伙睡在别人的床上,脸上却没有半点不安和担心。鲁路修就有一种想把床单和毯子抽走的冲动,不过他没有这么做。倒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因为看到了露在毯子外面白皙的肩膀。她没穿衣服。不仅旁若无人,还丝毫没有身为女性的矜持。

鲁路修粗暴地用手敲她的小脑袋。

“喂,快给我起来,C.C.。”

没有反应。

“再不起来的话,我把你连床一起扔到窗外,快起来。”

还是没有反应。

鲁路修生气地想了想。

“……让您久等了,这是您订的大号海鲜披萨。”

“……嗯……?我记得今天订的是……限定期限•超辣腊肠才对……”

这种反应让人哭笑不得。

“何况……应该是三点送货上门。再怎么说……我也不会在吃零食之前吃两次午饭。”

而且,这里有个问题。这样一来不就不是一日三餐,而是四餐了吗。

床上的少女睁开眼睛,呆呆地看着鲁路修。她终于醒了。恢复了神采,慢慢地起身。

让人高兴的是她还知道用毯子遮在胸前。

“……什么嘛,是你啊,刚才开什么玩笑?”

不过,之后的话就不那么令人高兴了。

“资金周转困难而开始打工了吗?好啊,我随时都可以帮你。当然,你会给我打折的吧。”

倾泻而下的长发,精致美丽的面孔。身体的每个部分都那么精细,华丽,假如她坐着不说话,就完全是一位神秘的美少女。

不过,鲁路修知道。

她的本性——比起会长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鲁路修压住怒火和怨恨,无力地说道。

“——总之,先把衣服穿上。穿好了再说话。”

“——嗯,也对。”

少女颔首,开始穿衣服,她毫不在乎身旁的鲁路修。

鲁路修一边抱怨着,一边转过身,离开床边。

这时——

“鲁路修。”

“干嘛?”

“我的内衣掉在你脚边了,帮我拿过来。”

“自己拿!”

鲁路修大吼起来。

他们的相遇,是在数月前。

在那条濒临毁灭的街道。

被不列颠这个超级大国压榨,并被不列颠人蔑称为ELEVEN的旧日本人居住的贫民区。

新宿•贫民窟。

当然,鲁路修并不住在那里,他——很遗憾地——是血统纯正的不列颠人,拥有正式的不列颠国籍,外貌也与日本人不同。到那里纯属偶然,只是被牵连进去而已。

可是,不管是不是偶然,鲁路修终究与少女相遇了。

鲁路修一直清晰地记得那时的话。她的声音、语气。

——这是契约。

少女的声音不仅震动鼓膜,更传遍全身。没错,可以说是响彻灵魂,假如有灵魂的话。

——赐予你力量,作为回报,你将实现我的一个愿望。

——订立了契约,你将作为与人类不同的存在而活下去。

——王的力量会使你孤独。

——如果你有这种觉悟的话……

当然,在那时候除了照办别无他法。

可是。

从真正意义上说,自己之所以会订下“契约”,是不是也有被她的神秘所打动的原因呢?

至少,在那时,她的存在感压倒了自己。

她的威严感、包容力、绝对的世界观,把基因一个一个分解开,将自己这一存在从虚无中再创造。

人们把这种感觉成为敬畏。

是的,那时的自己对眼前的少女感到敬畏。

犹如看到神明一般。

因此,牵了她的手。

肯定了她的话语。

尽管如此。

的确,尽管如此——!

“你在发什么火?鲁路修。”

少女认真地问着,并穿好衣裤。虽然是不经同意就把鲁路修的衣裤拿来穿在身上。

她的名字是——C.C.。真正的名字?鬼才知道。

从几个月前她就住进这间房子,理所当然地吃着白食。说实话,对鲁路修而言,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别说住进自己的房间了,连让他进自己和娜娜莉所居住的家都不愿意,变成这样的情况实属无奈。

C.C.四处打量着房间,把目光停在了墙上的挂钟上面。

“你又逃课了吧。不是还没到回家的时间吗。”

她事不关己地提醒道。

“……不是我想逃课,是被迫逃课。都是因为你——唉,算了。什么都不回答为好。没错。的确,那张明信片里确实什么关键性的东西都没写。没有冷静对待是我的错。我还不成熟。修炼还不够。不过,谁会料到不知是哪里的白痴,明明被军队追杀还往我们学校的投稿箱里投稿呢?完全没有战术上的意义和战略上的考虑,也没有一点自我节制和协调性以及危机意识。啊,没错。你就是这样的家伙。每次都这样!不光搅乱了我的生活,还仗着自己是不死身一个人擅自行动。把我的话都当成耳边风。要干什么您请随意吧。不过无论干什么也好,要自爆也好,都离我远点。我最讨厌的,除了不列颠就是你了。常言道,追二兔不得一兔。不过,如果不用看到你这张脸,就算我的计划不能实现也没关系。别难过。你说的觉悟就是这个吧。有意思。总有一天我要亲自破坏给你看。满意了吧——”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鲁路修瞪着她。稍微屏住呼吸。

C.C.却依然冷静地向他问道。

“所以我说,你在发什么火?鲁路修。”

“……”

累死了。

鲁路修踉踉跄跄地走了两三步,坐到沙发上。

他摆了摆手就躺倒了。

“……我睡了,傍晚的时候叫醒我,C.C.。”

“我可不是你的闹钟。”

“至少做点对我有用的事怎么样?你自己算算你一个月的伙食费是多少。”

至少够买五十个便宜点的闹钟了。

坐在床上的C.C.不知在念叨着什么,鲁路修闭上眼睛,完全不予理睬。

真是的——

现在说这个也没用,对自己来说,与这家伙的相遇究竟是吉是凶呢。

当然,也有有利的一面。

鲁路修有着“某种目的”。

为了实现这个目的,从这家伙那里得到的能力很有用处。

当然,没有的话也可以寻求其他方法,不过眼前有这么方便的工具,不用的话就是白痴了。只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而已。这很好。很适合自己。

不过,想到这名少女留在这里的坏处,鲁路修就开始头痛了。

拜这家伙所赐,到目前为止建立起来的价值观崩溃了。

拜这家伙所赐,原本平静的学校生活充满了紧张感。

还有,家计簿上全是赤字。

更糟的是,妹妹娜娜莉最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找到恋人了!

(……气死人了!)

鲁路修闭着眼睛,心里默默念着。

这可真是气人。一切故事的根源都是从愤怒开始,所有力量的源泉皆来自愤怒。高涨的怒气终究会爆发,划破天空,震撼大地,让世界走向毁灭。只希望这种毁灭能把这家伙也卷进去——不过,这也是毫无意义的,安魂曲是不会为这个脑袋被子弹打穿都能像没事人一样活过来的女人奏响的——

突然,嘣的一声轻微而刺耳的声音响了起来。

把想睡个安稳午觉都不行的鲁路修稍微拉回到现实中。

是电视被打开的声音。是C.C.开的吧。她仍然没有一点身为白食者的自觉。做什么都随心所欲。

鲁路修闭上眼睛,吵闹的声音传入耳中,又突然消失了,接着又是古板的新闻播报声。

这位少女很意外地喜欢新闻。平时经常收看。

鲁路修无意识地听着声音。突然,一则新闻吸引了他的注意。

“——下面接着为您报导,七号在东京租界外D218地区发生的炸弹恐怖袭击活动的相关信息。恐怖活动针对的目标是公司职员里克•博卡多的住宅,截至今日,终于确认从废墟中发现的遗体身份。死难者为里克、其妻艾娃及其三岁的女儿爱米三人。警察及统治军保安局就里克为何成为恐怖袭击目标,以及今后与此事件的关联性展开了调查,并发表声明说要竭尽全力抓捕罪犯。关于这次的残忍杀害幼童事件——”

鲁路修睁开眼睛,从沙发上起身。

报道完毕之后,节目结束了。

C.C.又换了另一个频道,同样是新闻,看来这是集中播放新闻节目的时段。

C.C.不知什么时候走到鲁路修坐的沙发背后,双手扶着靠背。

方方正正的屏幕上,播放着和刚才几乎相同的新闻,连解说词都没多少变化。

他突然觉察到一旁的少女正平静地看着他的脸。

然后少女平静地问道。

“是你干的吗?”

鲁路修在一瞬间不悦地皱皱眉头。

不过,也仅仅是一瞬间而已,鲁路修的表情马上就变了。

他冷冷地答道。

“很遗憾,我可没那种恶趣味。”

少年的脸上浮现出根本不像学生所拥有的,可以说是残酷的笑容。

3

有一个让社会不得安宁的抵抗运动团体。

不,所谓抵抗运动是被不列颠统治的日本这边的称呼,反过来从不列颠的立场上看,这毫无疑问是个恐怖活动集团,不过不管怎样,这个团体大放异彩是有目共睹的。

团体的名称是“黑色骑士团”。

为什么这个团体与其他恐怖分子不一样呢?

这是因为他们所奉行的主张。

“——我们不否定战争。但绝不允许强者对弱者单方面的屠杀!攻击者只能是有被攻击的觉悟的人。当拥有力量的人攻击无力反抗的弱者的时候,我们还会再次出现。无论敌人有多么强大!”

如果从好的方面解释这句话,那就是——他们主张不管对方是不列颠,还是与他们相同的反不列颠恐怖分子,只要做出牺牲手无寸铁的平民这样的行为就决不饶恕。

实际上他们也以自己的行动证明了这一主张。

——在被称为“新宿政变”的事件中。

对无差别破坏日本人居住街区的不列颠军,他们毅然发出挑战,并将其逼到几乎全灭的境地。

——在被称为“Orange事件”的事件中。

他们拼死保护了被不列颠军当作杀害前总督克洛维斯皇子的犯人而抓捕的无辜嫌犯。

——在被称为“河口湖畔事件”的事件中。

从属于11区反不列颠实力最大派系——日本解放战线派系的恐怖分子劫持不列颠平民为人质,尽管同为恐怖分子,他们却将人质救出。

尽管立场是反不列颠,但他们进行针对攻击的目标却并非只有不列颠。

他们自己主张“残暴的强者”才是他们真正的敌人。

正因为如此,在11区,这个团体颇受瞩目。至少,嘴上说着憎恨不列颠的统治,却也不太赞成恐怖活动的、被称为“保持沉默的稳健派”的日本人对此很接受。当然,以其他立场来看——例如在河口湖畔,对于因为他们的营救人质行动而丧命的日本解放战线成员来说,他们就是“只会说漂亮话,连同伴的仁义都舍弃的背叛者。”,又或者对于11区总督柯内莉亚•L•不列颠来说,他们是“赢得民心后,就会以伪善者的嘴脸煽动民众的罪犯。”

最后,他们形成了这样的主张。

“拥有力量者,畏惧我吧!无力量者,求助于我吧!世界……由我们黑色骑士团来审判!”

这句话里,实际上也包含着这样一些矛盾,即:他们为什么有审判的资格;审判这一行为本身,与他们所否定的强者与弱者的关系是否有关联,等等。不过,这些矛盾在他们大快人心的行动面前都算不得什么。

用个容易理解的词来描述的话,他们就是“正义的使者”。

不屈服于强大的不列颠,也不将无关的人卷入战争,为了居住在11区的众多日本人而坚持战斗的人们——

至少,在讨厌不列颠的日本人心目中,他们正是从天而降的英雄。人们因他们而狂热,他们的领军人物也备受人们赞誉。

对。

他的名字就是,ZERO。

身为黑色骑士团的领袖,却是个总把脸藏在黑色面具背后的谜样人物。

谁也没见过他的真面目。

——这样说其实并不正确。

至少现在,就有一个人知道ZERO的真实身份。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现在在这里的少女,C.C.。当然,C.C.不是ZERO。

就是说,ZERO的真实身份——

是他,鲁路修•兰佩鲁杰……不对,他的真名是鲁路修•V•不列颠。

八年前,被作为人质送到日本,在之后发生的同不列颠的战争中被认为已经死亡的神圣不列颠帝国第十一皇子。

现在的他使用假名,图谋颠覆亲生父亲沙鲁鲁•J•不列颠所统治的不列颠帝国。这名活在面具下的少年——鲁路修,就是ZERO。

如最初所说的,打盹到傍晚的鲁路修,在妹妹娜娜莉回来之前醒来,给许多人打了电话。

“……是扇吗?我是ZERO……啊,对。关于昨天的事。今晚能把人召集起来吗?……不,没必要来那么多人。不过,干部级别的都要来——当然,还有华莲。玉诚他们来不来都无关紧要……”

C.C.在床上无表情地看着鲁路修。

等鲁路修打完电话,她冷冷地说道。

“我每次都在想。你这家伙虽然缺乏对人的警惕心,但还满有胆量的嘛。”

“在校舍里以ZERO的身份打电话没问题吗——你是想说这个吧?”

鲁路修把手机放在沙发上,冷笑道。

“放心。加了迷彩伪装的。而且,这台机器是号称情报战世界第一的不列颠军的特制品。”

“你从哪里得到的?”

“这个嘛,只能说是蛇有蛇路,鼠有鼠道了。”

鲁路修轻描淡写地回避了问题后,就把打盹前穿的制服脱下来,开始换衣服。

当然,一直看着他的C.C.没有用毛毯遮住眼睛,也没有把目光移开。不过鲁路修也并不在意。

鲁路修脱内衣的时候,C.C.再次问道。

“那么,你准备做什么?”

“你指什么?”

“别装糊涂,是和刚才的新闻有关吧。说起来,从那件事发生的那天开始,你就经常出门呢。”

“是吗。”

“难道是,因为不能原谅牺牲平民的恐怖分子,所以去搞定凶手——你不会是想说这个吧。”

听到这,鲁路修的表情变得有些冷酷。

他赤裸着上身,回头对床上的少女说道。

“连你也这么说吗?C.C.。”

“……”

“别搞错了,我可不想成为什么正义的使者。只是扮演成正义的使者而已。特别是对现在11区的人。在河口湖畔所说的那些,虽然也不能说不是出于本意,但我可不愿意老是被理想主义束缚着。”

“也就是说那是为了增加同伴而撒下的饵食吗。”

“话虽然不中听,不过就是这样。”

“真是个厉害的说谎者,和那位英勇的总督评价的一样。”

听到C.C.不经意的言语,鲁路修大声笑了起来。

“完全正确。我就是伪善者,煽动者。不过,从结果上看,如果这样做能够毁掉那个不列颠的话,就万万岁了。”

不知道是因为幼年时的经历,还是与生俱来的本性。

鲁路修•V•不列颠这名少年在性格上,出现了本质性的扭曲。

本来,他对自己的祖国不列颠的反叛,既不是为了日本,也不是为了日本人。

完全是出于私人恩怨。

——要给抛弃他们兄妹、对母亲见死不救的父亲,不列颠的皇帝一点颜色看看。

——想要给身心皆受到伤害的妹妹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能够愉快地生活的世界。

这两点,是驱使鲁路修行动的动力。这完全就是出于私情。

(就算这样,我也没打算指责你。)

看着继续换衣服的鲁路修,C.C.心里这样想道。

因为私情,而将许多人牵连进来,颠覆一个国家,这就是恶。姑且算是这样。那么,出于公共利益而将许多人牵连进来,使国家动摇,这又算什么?不得不说,这就是善。荒唐至极。这并不是谁善谁恶的问题,而是要指责的话就都该指责,要不就两者都不指责的问题。不管是因为他人而死,而是为了大家而死,死就是死。对于绝对的个体来说,这没有什么分别。至少,C.C.是这样认为的。因此,她不打算指责。

因为自己——是这名男子的共犯。

(能帮到我的忙就行了……我只要这个——)

她这样想的时候,鲁路修换好了衣服。

他穿的是极不惹眼的服装。刚才与黑色骑士团的成员联络过,现在他一定是打算去那边。

不过,他却没有戴面具。关于ZERO的真实身份,骑士团里的成员没有一个人知道(应该说,是不会让他们知道的。本来,鲁路修就是他们日本人的敌人。不列颠人。)因此,和他们会面,面具是必不可少的,但就算这样,也不能带着面具走出活动室。

另外,C.C.对鲁路修想去做什么还不十分清楚。虽然知道一定是与刚才的新闻有关,但其他的事情由于鲁路修回避问题而不大清楚。

有些火大。

这名男子的性格如何,想些什么。C.C.管不着。但现在他要是死了,或是被抓就麻烦了。

换好衣服的鲁路修虽然不能读出C.C.的心思,却冷笑着说道。

“关于我现在想去干什么这件事——我先告诉你一点,C.C.。11区那位漂亮的总督,柯内莉亚•L•不列颠殿下,现在正急于推进该地区的军制改革。”

“这个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最近,她每次在电视上出现都说这个。对你来说,这是有些棘手。”

“不错,不过,你认为这只是针对我一个人的吗?”

“什么意思?”

“哪里都有寄生在狮子上的害虫。”

说完这意义不明的大话,鲁路修突然收起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还有一件事要说。你给我老实呆在房间里。明确告诉你,你要是擅自行动的话,我的计划就会被打乱了。”

“你应该记得我的擅自行动就过你多少次吧。”

“不……不管怎么说。这次的事不用你操心。就算出现破环计划的障碍,我也有办法应付。”

“好的好的,我知道啦。”

C.C.敷衍地回答道。

“反正也快到晚饭时间了,就让我悠闲地看场好戏吧。”

鲁路修虽然以怀疑的目光盯着C.C.,但他知道再怎么警告也没用了。

鲁路修满脸不悦地出了房间。

房门自动关闭的声音响了起来。

留下来的C.C.呆坐在床上。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射进来。

基本上,这间房间反映了主人的性格,物品不多。不过,不知是出身的原因,还是只是单纯的因为兴趣,沙发和桌子上放的都是高级货。反过来说,因为这样,房间里欠缺一种生活感。不,实际上就是如此。对这个男子来说,这里只不过是个临时的容身之所。

漫不经心地扫视着房间里摆放着的家具的C.C.,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只是扮演正义的使者而已,是吗……”

远处有了响动,是妹妹回来了。

C.C.继续说道。

“你能贯彻到底吗?鲁路修。”

不行的吧——C.C.在心中给出了对刚才自言自语的回答。

夜幕即将来临。

如果说鲁路修•V•不列颠这名少年戴着面具的话,这里还有一名少年也戴着面具。

不过,他的面具别人看不到。无人知道,没有理解。或者可以说,连他本人也不明白。

进一步说,如果鲁路修是个身为不列颠人,却谋划破坏不列颠的人的话,他就是一个外国人——而且是个被不列颠统治、屈服于不列颠,却站在保卫不列颠立场上的日本人。

他就是名誉不列颠人枢木朱雀。

11区统治军•特别派遣向导技术部所属,准尉。

说起来有些讽刺。

正确地说,他们两人最初的相遇,并不是在阿什福德学园。

而是自小相识。至少是一同度过幼年时代。

虽然是不到一年的短暂时光,但时间的长度和时间的密度却是不一致的。

他们在那里相遇,相识。

对现在的他们来说,这恐怕也是最值得珍惜,也无可替代的存在。

然而,越是珍惜。

在被破坏的时候所遭受的冲击、愤怒与悲哀就越深——

军队的伙食总是单调无味的。

不过凡事皆有例外,朱雀觉得这个基地的食堂做的东西好吃得出乎意料。

……不过,这也只是相对而言的评价,自从被安排到这个部门,就偶尔会吃到如同世界末日来临般恐怖的饭菜,也许只有味觉紊乱才能出现这样的感觉。

夜幕降临了。

朱雀不在食堂,而是在无人的机库里吃着用现成材料煮的面条,(因为迟到,只能到食堂外面去吃。)他一边吃着,一边单手捧书专心阅读着。

他是在做什么?

当然,是在学习。不过,和在学校的学习不一样。

“……融体sakura dite与固体sakura dite在一定压力下……借助反应膜分离时,会产生超高速震动波。将其与……微速Yggdrasillsystem相连接,以提高能量转换率,之后,利用人机交互界面的反馈信息,把各关节部位的寄生缆线……嗯~”

筷子在嘴边停住了。

朱雀叹了口气,把筷子放下,抬头看着身边披着厚重帆布的“他”。

无奈地耸耸肩,说道。

“真是复杂啊。你的身体构造。”

就像是在和谁说话一样,当然,对方不是人类。再说,也不可能存在身高超过四米的人类。

不过,这对于现在的朱雀而言,“他”就如同自己的分身。

犹如身披铠甲的骑士般的身姿,藏在帆布下而无法看到。但可以隐隐约约看出轮廓。

只要向其注入生命,让可以成为他最后零件的朱雀乘坐上去的话,它就能以压倒性的速度和运动性能在大地上驰骋。装备上主武器MVS以及VARIS的话,其威力远非其它同类可比拟。实际上,初次驾驶的时候,朱雀也为之惊叹。

这就是不列颠军特别派遣向导技术部,试制向导兵器,第7代Knightmare。

通称Lancelot。

“好用功啊,朱雀。”

突然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朱雀朝宽阔的机库入口望去。

一个身影矗立在荧光灯淡淡的光线中。

那是一名穿着士官服的女性。已经这个时候了,还在工作,右手上抱着小型装订机。脸上化了淡妆,反而给人一种闪现着知性的清爽印象。

“塞西尔小姐。”

听到叫她的名字,这名女性——特别派遣向导技术部所属,塞西尔•柯尔弥中尉笑着走到朱雀身边。

“努力学习是好事。但你也没必要学到这个地步吧。你既不是‘这个’的开发者,也不是联络员,而是驾驶员啊。”

“正如你说的那样……”

朱雀微笑着说。顺便一提,虽然对方是他的上级,他却没有敬礼。称谓上也只用了小姐。这个部门的这些上下级礼节全部被废止了。主要是出于主任的意愿。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只是兴趣问题。刚上任的时候,朱雀感到很不习惯,不过现在已经习惯了。

朱雀再次抬头看着旁边的Lancelot,说道。

“可是,我没接受过正规的驾驶员课程。”

“啊?在来这里之前,你应该也做过模拟训练吧。”

“是的。只不过,那只是军队对名誉不列颠人部队进行的实验数据收集而已。理论上的东西就不太——”

“仅凭感觉驾驶,觉得很不安?”

“是的。虽然最终还是会平静下来。”

不过,即使这样,朱雀还是认为,既然把机体交给了他,他就要做应该做的一切。也许有百分之九十九会以无用而告终,但剩下的百分之一总会派上用场的。而且,了解机体的极限是驾驶员最低限度的义务。需要了解机体能承受到什么程度,能活动到什么程度。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根据场合,有时必须违反常规,不知道极限就违反常规,这只不过是失控,不能算是随机应变。而且,机体若因此被毁坏,自己也没脸见包括塞西尔在内的开发团队成员了。

不知道是不是一开始就明白了朱雀的这种想法,塞西尔仅用了“是吗。”这句简短的话笑着回应了他,而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学校那边怎么样?能跟得上课程吗?”

“……那个更难。本来我就没基础。”

“那是11区的顶级名校。你又是插班生,一来就上高二——我记得,你参军是在——”

“十四岁的时候。”

之后一直在军队服役。根本没想过能重返学校。甚至没有抱过这种期望。

然而,曾经被人说过这样是不行的。

被某位高贵的人。

结果,托那个人的福,一边当兵一边上学——而且,能作为名誉不列颠人而被特别对待。破例被那个阿什福德学园录取。

“不过,也因此给塞西尔小姐和罗伊德先生添了不少麻烦,实在抱歉。”

“没关系的。”

塞西尔摇了摇头,温柔地笑道。

“我反而相当赞成呢,你能以高中生的身份上学——不过,万万没想到居然能去那个阿什福德学园……啊。”

“咦?”

突然的反问,使朱雀变了脸色。

塞西尔在看着。

不,应该说是盯着。

盯着自己面前的,盛着面条的食堂的发泡塑料杯——

“你又吃这个……”

他听到了最不想听的话。

“啊,不。这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夜宵,对,是夜宵。”

“就算是,对你的身体也没好处。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算了,正好我手头的事也告一段落了。就去借用一下厨房。”

“我说——”

正在这时。

救星出现在了意外的地方。

周围的景色瞬间被染红。

红色警示灯四处闪烁,警报声突然响起。

“啊……?”

朱雀警觉地四处张望。而塞西尔紧紧地抱住头,像是难以忍受头痛一般。

看来她知道眼前发生的事意味着什么。

从机库内扬声器传出跑调的高音。

“啊——紧急情况,紧急情况。各位,工作辛苦了~休息时间还愉快吧?”

当然,这个声音很熟悉。

这……不用说。是特别派遣向导技术部主任,罗伊德•阿斯普林德的声音。

“不过——很~遗~憾!休息时间结束了~准备出击。出行前的准备也别忘记了~”

“出击——”

朱雀重复道。而他身边的塞西尔则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里原来并不能被称作村子。

微暗中,枝叶繁茂的树木之间是几乎没有耕作痕迹的荒地。并非受到战争破坏,似乎它本来就那个样子。连一条像样的路也没有,穿过森林的道路恐怕也是野兽踩出来的。但水和电倒是大致都通了。当然,这是没有得到任何许可的非法手段。从传感器的反馈来看,地下有一个空洞。那不是自然形成而是人为的空洞。这应该就是真正的藏身之处了。

而头顶显得与此地有些格格不入的明亮的月亮,则莫名的让人感觉有些寒意。

“——我一点也不喜欢这里啊。”

一边站在山丘上眺望着下面几乎不能称为村子的村子,身着军服的柯内莉亚一边小声地嘟囔着。

在皇女的身旁,当然和以往一样跟随着骑士•基尔福特的身影。

所以,能听到柯内莉亚小声嘀咕的也只有基尔福特而已。

“您在担忧什么吗?”

对于基尔福特略带惊讶的提问,柯内莉亚似乎并不想直接回答。

她只是以不快的目光看着山下。

“情报里说——十五岁以下的少年兵似乎很多啊,这个村子里。”

“啊……是、这是因为——”

“别误会了,基尔福特。无论是谁,胆敢拿武器对着我的话,不管对方究竟几岁,我是决不会手软的。我会给予对等的敌人以相同的敬意,然后歼灭他们。”

但——她这样说道。柯内莉亚的眼里闪着针一般尖锐的光芒。

“这我当然知道。不过,对于那些因为自己擅作主张而将孩子卷入战争的家伙,似乎不需要给予他们作为敌人的敬意吧。”

这家伙好像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一样。

柯内莉亚在心里吐槽。

TO BE CONTINUED...

占楼待编……估计一楼可能不够……

占楼待编……三个楼应该够了吧……

抱歉了,因为这一周比较忙……赶项目中……

而且学校里的网络出现了问题,暂时不能上这里的网站。

不出意外的话,下一周会更新,万分抱歉。

说明一下,目前叛逆的鲁路修官方小说一共出版了三卷,分别为STAGE-0-ENTRANCE、STAGE-1-SHADOW、STAGE-2-KNIGHT。

本来应该先录入STAGE-0,但是因为之前有答应了别人,所以才先录入STAGE-1。

本录入首发百度贴吧——鲁路修吧,欢迎大家有空来玩。并且因为下周末要为鲁路修SAMA庆生的关系,所以本录入的后半部分会在庆生完毕后再发,请见谅。

P.S:庆生期间可能会开放本录入的电子书版本下载,热爱的鲁路修SAMA的诸位敬请关注~~

以上,说明完毕——By AltheaD

于是,终于更新了……

之前一直在忙考试的事,现在终于能够松一口气了。

接下来会尽量保持每天更新的,不多因为是手打,量也许不是很能得到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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