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守则6夜界航路(自翻)2018/12/19号更新至第六章 连更两章~~

书名:刺客守则6夜界航路

作者:天城ケイ

翻译:白猫丶希丝缇娜

輕之國度 http://www.lightnovel.f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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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前面的几卷觉得很喜欢,然后发现没有人翻译就决定自己动手了233

因为百度发帖太坑了,第六卷的内容会在这里慢慢更新完

最近一堆事,本来汉化组那边,紫社又出新作了,要回去组织翻体验版,这边进度只能慢一点了,不好意思(紫社新作的体验版已经汉化完并且发布了,有兴趣的也可以去玩玩看)

连更两章快夸我快夸我~(鸽了那么久还好意思说 pia飞)

碎碎念:终于翻完了 就剩下个后记了。。顺便说下gal汉化组那边突然被扣了一个恶意撞坑的帽子。。。要想想怎么处理,好累啊。。。。估计最近不能更新后记了。。。

「我十分不安,担心会不会让大小姐的友情出现裂痕。」

莎拉夏•席克隆尔

《龙骑士》席克隆尔公爵家的千金,虽说个性文静怯弱,但内心坚强。对梅莉达和库法抱有好感。

缪尔•拉•摩尔

《魔骑士》拉•摩尔公爵家的千金。喜欢恶作剧的小恶魔般的少女,现在的主要目标是梅莉达与库法。

「小库可真是的,都到海边来了,还忙着工作!」

「这是你一直脸都不红一下玩弄我身体的报应」

萝赛蒂•普利凯特

作为爱丽丝的家庭教师加入其中。在《圣都亲卫队》中也是梅莉达父亲的部下。与库法在过去有着很深的因缘……

梅莉达•安杰尔

《圣骑士》安杰尔公爵家的千金。虽然天生不具备玛那,但为了洗清母亲不贞的疑虑,她正坚强地不断努力着。

「只有我健存于世,你才能安坐王位——请千万不要忘记这一点」

「毕竟我们共享着无可替代的秘密,是彼此唯一的友人呢」

人类最后的据点、照明形状都市——弗兰德尔。

在那小小的世界中的、光与暗。

在阶级都市的顶点上光辉夺目的青年,与隶属于本应不存在的地下组织的青年。

本应毫无交集的两人,正围绕着一个无能才女对峙着。

作为宛若彼此的心脏般,紧握着彼此秘密的存在。

赛尔裘•席克隆尔

《龙骑士》席克隆尔公爵家当家,并就任巡王爵的青年。暗地里组织了「革新派」,而其真意尚迷雾重重。

库法•梵皮尔

梅莉达的家庭教师,其真身是谍报组织《白夜骑士团》的暗杀者、虽说对梅莉达说明了自己秘密的一部分,但关于任务,他仍只字未提。

「你打算要挖出我们的心脏,然后杀死我们吗?」

「为什么梅丽诺尔奶奶不出来见我们呢?」

爱丽丝•安杰尔

梅莉达的堂姊妹,具备《圣骑士》位阶的少女。她祈愿通过召唤梅莉达母亲的英灵来获取真相,然而……

为了女王的女儿所准备的豪华寝室,如今化作禁闭两位大小姐的监牢。窗户毫无缝隙,窗帘也被拉上,透不进一丝光亮。不祥的强风吹过阳台,呼啸不停。两位少女在床上抱在一起,烛台火焰正焦躁地燃烧,妖艳地照亮了她们满是恐惧的脸颊。

「《Brave al Zairic》」

「《幻刀术……空葬莲华》」

就连库法的动态视力也难以看清的令人畏惧的高密度突刺划破虚空。赛尔裘的右腕变得模糊不清,在长枪的残影尚未消失之时,第二发、第三发突刺便冲向前方。

HOMEROOM RARLIER

弗兰德尔之王,其心已乱——

如此的新闻标题在脑海中闪过,库法将桌子上七零八落的报告卷毫无自觉地拿到手边整理起来,一个不落地排列整齐,那样子就像在机敏地管理着连有导火线的机密情报一样。

「从尚格尔塔秘密研究所中得到的收获就是这些。」

他一口气说完,便将规整好的报告放到了沙发对面。这些鲜血淋漓的研究成果,被暗藏着不可知力量的指尖轻而易举的夺去了。

这是与外界隔绝、未曾出现在地图上的房间。只有知道那个地方的人才能前往的、在表层社会的阴影中悄然屏息的《不应存在的本部》

库法的养父、上司,如今正担任白夜骑兵团团长的年过四十岁的男人,正右手拿烟、左手翻开报告,灰色的吐息吹向墨字的排列中。

「……《贤人》布罗瑟姆曾进行人体实验,这着实让我惊讶。但没想到连那位弗兰德尔现王爵——赛尔裘•席克隆尔也与之有关。」

「普利凯特卿的自我陈述内容也与报告中的叙述一直。但是,只有最关键的有关席克隆尔的证言有些……」

「沉默——比起这个,感觉上更接近否定啊。说不定是在害怕被报复啊」

上司也敲了敲烟灰缸,将烟草的前端弹落其中。接着,他又一次将那明显暗淡许多的香烟靠近了嘴唇

「……或许他是考虑不应该走到明面上来吧。在妻子卡米拉女史在从蓝坎斯洛普化的诅咒中解放之后,《贤人》也恢复了冷静的判断力。事到如今他也不原意相信吧,莫非连那位曾经立于弗兰德尔顶点的人,也有可能与世界为敌。」

「我们绝不能如此。回避问题的话,就无法应对困境了。」

仿若血气彭勃而出一般,库法挺起身姿。与之形成对比的,便是弯着腰靠在沙发上的上司。

「别着急。我也跟《贤人》的判断一样,这事不应公开。你好好想想,在四个月前的春天,你为什么要去做王爵的影武者……犯罪组织的人可是一个接一个到跑到狂王的军门来了啊」

他浑浊的目光朝上看向青年优美的容貌

「虽然不知道在任务中你是怎么惹上那种麻烦事的」

这下子库法也靠在沙发上,摆出一副模特般的悠然姿态,两只脚叠在了一起。

「是身为《库法•梵皮尔》的私人交情。——在那场巡礼的时候发生的的与席克隆尔分家的抗争,跟布罗瑟姆侯爵的报告中提到的『席克隆尔家正面对的几个困境』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谁知道呢。恐怖分子们也有自己的作风,都保持缄口。殉教者这种的话就不太好了」

上司稍显粗暴地翻着报告,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砰地用指尖弹了一下纸。

「……记述在中途就断了,之后的呢?」

「已经丢失。从那之后就从原本的命题上偏离正规了。」

库法在刚才也已经习惯不动眉头、流利爽快地撒谎了。

实际上,在圣弗立戴斯威德女子学院的第一学期从尚格尔塔研修旅行中带回来的这些报告书,是他的主人•梅莉达发现的东西。她大概是通过对怪物巢穴的决死突击,从而确定了在地底之街中张开的阴谋大网。

同时,也有些让人怀疑自己眼睛的东西。那就是在报告书末尾所记载的自己那奇怪的名字,那被怪物唤作『神之御子』的超越俗世常识的发音。

梅莉达害怕将报告内容公诸于此,库法也协调这点,处理掉了写着她的名字的最后一页。他想避免白夜骑士团更多地盯上梅莉达。至于他为什么作为王爵的影武者参加巡礼这一点,库法也必须要隐瞒住。

梅莉达的母亲,梅莉诺亚•安杰尔的不伦之嫌非常大——

梅莉达好不容易觉醒来的玛那并非天生所有,那不过是取了库法的一部分玛那移植过去而已。就连她本人都深信清白的那些隐情,对他而言都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事情。

为何在那扇秘密之门的最深处,有着《暗杀梅莉达》这个难以回避的使命——

因为试图隐藏这些的库法与她的生命线,将会完全露出。

敌人数不胜数,友方少之又少。这种情况在作为根据地的本部也并不例外,库法的冰之假面的内侧,流下了一行冷汗。

大概算是万幸吧,上司吐出的烟雾隐藏了他的视线。

「王爵助力普利凯特的理由和席克隆尔身上种种复杂的情况,都是我们《百叶》应当调查的案件。不仅是对民众,即使是对处于外部的骑兵团的人也必须掩其耳目……明明应该如此,可那个老爷子啊」

「老爷子?」

「我们发现了试图夺取处在拘留状态的布罗瑟姆•普利凯特的行动迹象。」

「虽然用兵是合法,但命令他们的家伙也很明显——莫尔多略卿」

那是把刀架在库法生命线上的始作俑者。那不可能忘记的名字不经意间穿透心脏,本来的感情从假面的内部满溢而出。

「莫尔多略卿他、为什么……?!」

「他是想通过《贤人》套出席克隆尔家的弱点,使他们动摇吧。那样的话就能保住自己的立场,他就是这种打算」

「事到如今还做那种荒唐事,是为了什么……!!」

焦躁地感情让句尾变得散乱不堪。上司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丢掉吸完的香烟,拿出了新的一根。短瞬的火眼轻轻照亮了他的嘴边。

梅莉达的祖父,也是做出暗杀她的委托的罪犯。莫尔多略卿的期望是否定梅莉诺亚的不伦行为,坚守自己作为骑士公爵家一员的立场。为此,他也寻求着梅莉达能够作为安杰尔家族无可比拟的圣骑士而成长起来。

在这期间,对梅莉诺亚的怀疑难以立刻洗清。但这样的话就应该把作为孙女的梅莉达杀死、让真相永沉无边黑暗吗?当然不是如此。正是为了完全掌握她的资质,库法才被派遣成为她的暗杀者兼家庭教师,而且从事实上看,在这一年中,梅莉达无视《无能才女》的嘲笑,不停跃进,不断向周围展示自己无边的才智。

以库法给予她的玛那——与他相同的《侍》的位阶为支撑

「问题就在那里,《暗杀教师》」

上司用香烟鲜明的绯色头戳了戳库法,吐出了摇曳的白烟。

「最近圣王区私下流传着这样的传言,『《无能才女》梅莉达•安杰尔的确得到了玛那的觉醒。但那位阶并不是圣骑士』──」

「——」

「毕竟那些受够了闲话琐事的妇人们,就像空着肚子的鱼一样啊,她们欢喜若狂地啃了上来,左一口右一口四处吹嘘。莫尔多略卿虽然想去否定,但这做不到。……因为这就是事实」

「到底是什么家伙干了那种事!」

他在这里展露感情,无论是作为梅莉达的家庭教师,还是作为《白夜》的谍报员,都应该并不奇怪。即使接受了无数肮脏工作,我们的存在意义也与外部骑士团一样,就是平定弗兰德尔。

就像要把部下的愤怒用烟包裹起来一样,上司耸了耸肩。

「关于《无能才女》身边的状况,问你自己不是最好的吗?」

「……她的位阶的确是《侍》,但知道这事的人应该不多。她的朋友们,菲尔古斯公,布拉曼杰学院长,还有——」

「革新派……那些说着位阶制度已经混乱的家伙们都开始放飞自我了啊」

上司似乎无心的说道,就像是被库法的激情燃烧所感染了。

「那些家伙明明不怎么团结统一,但在销声匿迹上却做的不错,真是让人费事啊。虽说你确实聪明,但到底能不能抓住那些控制裁决过程的家伙的线索呢。」

库法又坐回沙发上,应该整理的难题还有很多很多。

「大概的目标还是有的。唯一的线索就是缪尔小姐与莎拉夏小姐,但并没有从她们二人那里得到相关证言」

「是说『在集会时总是戴着假面,会员们都不知道那是谁』吧,现在已经跟他做了了断,虽说这稍微有点恶作剧了」

家庭教师的假面与暗杀者的自己,两方感情相互混杂,这让库法不由得耸了耸肩

「在公爵家大小姐的立场上,我们可决不能用自己的作风来问出东西来。做的不好的话,做梅莉达•安杰尔的家庭教师的第一大任务都无法继续了」

「但是,你说有了大概的目标……」

「那就更麻烦了,毕竟他现在正处在身份阶级的顶点」

库法的嘴角露出了许久不见的笑容。与之形成对照,这次是上司以真挚的眼神挺起身来。

「即使如此也不能回避。如果没有人面对的话,我们就无法摆脱困境了」

「而干那谁都不想干的活儿的就是我们——不,就是我的任务吧」

「正是如此。这很显然是适合你的工作」

上司似乎是终于得到满足,他再次靠在沙发上。

他重重地将双脚叠在一起,熟练地抽烟、吐气。

「尽情享受吧,暗杀教师」

尚不明确的谜团一个又一个,库法的大脑也已早早地晕眩起来。

LESSON I ~Days in the Night~

然后,便是大海——

如今,一望无际的大海正展现在库法的眼前。

虽说如此,这并不是那种能让人彻底平静心灵的光景。从照明形状都市降落下来,传过整个下层居住区,在那前方便是位于人类界尽头的外洋,也就是说,这里是与蓝坎斯洛普领地•夜界之间的边界。

浅滩的边缘虽然仍保持着稳定,不过一旦向洋面内深入,汹涌的波涛便会阻止来访者的前行。远洋游泳被国家法令禁止,但即便不是如此,也没有谁会对冲来冲去的波涛满心喜欢、雀跃不已的。

在这被作为度假区开发的小小的乐园上,说起大海的乐趣,大概就是沙滩游戏了。

现在,多彩的橡皮球正在空中优雅地划出抛物线。通过空气的流动便能得知其行进方向的库法连看都不看,便抬起手来。接着,张弛适度的弹力毫无差错的表现在了手心上。

接着,出现了在舞台侧面追逐皮球而来的优雅蝴蝶们的身影。

「不好,飞得这么远……——啊,库法老师?」

「贵安,莎拉夏小姐」

库法停止思考,站起身来。虽说自己选了没人的岩石区域,但是,既然蝴蝶们如此随心所欲,自己也没什么办法。这球似乎正是话题,他将其挎在腰边,看向她们。

现在大概应该称她们为《人鱼姬》吧。龙骑士那樱花般的秀发正娇艳的浸润着水汽,穿着露出大片肌肤的泳装。水滴划过肩头,射出耀眼的光芒。那份略显羞涩的美貌正如绿宝石般闪闪发亮。

「你在这里啊……刚才没见到你,正在四处寻找呢」

「十分抱歉,因为稍微有些事情想要思考一下」

「这、这样啊……非常抱歉打扰到你了……」

莎拉夏蜷缩着纤细的肩膀,却也不想离去。她的心似乎被青年的目光缝合起来似的,正不停地跺着脚。

库法将橡皮球还给她。与此同时,他也停止了自己的思索,

——现在我有着新的任务,就是以熟人的身份接近赛尔裘公,并探索席克隆尔家的真实情况。然后就是弄清楚揭露大小姐位阶的革新派党首的身份。

在成为专辑的壁布瑞尔戈特司书官认定考试的那天,莎拉夏和缪尔作为革新派的先锋,承担了引诱梅莉达的人物。虽然「不知道」做出指示的人的真实身份,但库法明白这另有隐情。她们即使自身没有罪过,也必须要包庇他,包那个在法庭之上牵线的人——

为何要包庇他?——是不是因为那是她们非常亲近的人呢?

她们作为公爵家金屋藏娇的千金小姐,交友关系应当很狭窄。库法对于那位黑暗深处之人的真身已经有了头绪,但并没有证据。他必须要避免出现动摇自身作为梅莉达家庭教师这一社会立场的言行。

那么,该怎么做?

——那就是让她敞开自己的内心。为了能让那些隐藏的秘密和其他一切都能在自己的手心上展露出来。

「库法老师,你为什么要盯着我看,怎么了……?」

莎拉夏似乎变得不安,开始不停地朝上看库法。

库法做下狠心,遮掩真心,便再次朝向少女的方向。覆盖自己外壳的不过是未曾褪色的魅惑的微笑。他对自己说,那绝不是乐在其中。

「十分抱歉,刚才看莎拉夏大人看得入迷了」

「入迷……诶诶诶?」

红晕一瞬间便出现在她那天真的脸颊上。

球从她的手中掉落下来,暴露在外的十四岁少女的肤色渐渐染上绯红。仿佛连这都是一种羞耻,少女紧紧抱住的自己,连手脚都变得僵硬起来。

「不、不要突然说奇怪的话啊~~~!」

「很突然吗?每次见您都深感您的美丽,而刚才终于顺利说了出来。啊,您的装扮真是充满魅力」

毫不降低气势的微笑。莎拉夏没有从其中感受到任何猥琐之心,她感到难以抓住库法真正的意图,便也对上了他的视线。

在自己双臂捧出的更加明显的双丘上,一颗水滴落了下来。这或许会让人感到宛如刚刚取出的蜂蜜般的滋味吧。莎拉夏终于忍耐不住,扭开了身体。

「真是的,真是的!库法老师太坏了……」

「啊,喂,不能那样子弯着腰啊」

库法凭着年上的威势,订正这少女的姿势。他把手放到少女的腰间,让她直起腰来。于是,那膨胀的果实便一下子突了起来,光滑流顺的腰部曲线宛若优雅的三日月一般。莎拉夏的脸一直红到了耳边,粗糙而纤细的钢琴家般的指尖却一如往常。

「莎拉夏大人经常锻炼身体吧,我一直十分赞叹于您优雅的身姿,但是您刚才却弯着身体,这实在太可惜了。您应该像平常一样挺起胸膛。」

「但、但、但是,胸部这么明显的大阪,果然还是太害羞了……」

「哦?您的泳装不是自己挑选的吗?不能让我看吗?」

从这么近的距离盯着看的话,少女心也会不由得为之荡漾。她放下了遮掩着胸间的纤细的手指,那毫无多余之处的泳装身姿便完全进入了库法的视线。

库法也短暂的忘记了使命感,对这半裸的身体入了迷。

「呵呵……莎拉夏大人虽然说害羞,但也十分清楚自己的美丽吧。您现在就是在充分展现自己完美的身材比例吧?」

「怎、怎么会啊……!!」

「连发饰都如此适合您,您身边的男子又怎会放之不理呢?」

「怎么会!我身边才没有、男性……」

莎拉夏就像喘不过气一样停止神奇,开始大口的呼吸着。

「我以前就不擅长应对男生……能说上话的也只有哥哥了……」

「跟我说话没关系吗?」

「库法老师是特别的!」

她突然抬起头,由于距离太近,两人的鼻尖碰在了一起。

在冷不防地碰了库法的同时,莎拉夏也立刻明白过来。她注意到自己将身子挺得有些过头,让自己的胸部碰到了那位青年,便立刻向后跳起,抱住胸部。

「但、但是,就算这样,太突然的话还是不行!不行的,库法老师,要再慢一点,一步一步的,留下心理准备的时间……啊」

「非常抱歉,但我有些缺乏耐心。那是什么“不行”的事?能不能教给不学无术的我呢,女士?就在这片没有人的岩石区,只有我们两人,彼此表露自己的秘密……」

「诶!?诶诶诶!?」

「——我就说你怎么还不回来」

距离最终防卫线仅差一步,就在这关键时刻,出现了援军的声音。

缪尔•拉•摩尔正在岩石区上方像模特儿一样站着。黑水晶妖精从演示区的背阴处轻盈地降落下来,就莫名的开始数落樱花人鱼姬。

「真过分啊,莎拉,竟然在这种秘密的地方跟库法老师两人独处」

「诶诶?没、没有啦……」

「老师,你也是,你打算怎么解释这种不合情理的事情呢?」

缪尔摆出一副高姿态说道,同时穿着泳装靠了过来。

她的左手拿着玻璃小瓶,这大概完全在她的算计之中吧。里面满含着仿若梦幻般的乳白色蜜汁。她就像刚刚想起了什么似得,说着「对了对了!」,便在那宛如小恶魔般的美貌的旁边打开了小瓶子。

「老师来帮我涂护肤油吧!听女仆们说在海水里待得时间唱了,会对皮肤不好」

缪尔有着如丝般光滑的肌肤,她表现出了无用的担心。不过这也是她的原则吧。她把这宝石般的玻璃瓶从脸颊上蹭了蹭,如弹管风琴般弹开盖子。

「这样的话我就原谅你。请老师把这整整一瓶、直到涂完为之……都用手心涂到我的可•爱•怜•人的身体上吧……」

「缪缪缪缪……缪儿你在干什么……!!」

莎拉夏的脸颊因与刚才不同的温度而热了起来。缪尔发出「哼哼」的诱惑的笑声,朝青年所在的地方看去。库法也又一次在心中做了某个决定。

自己与缪尔的这番交易已经成为必然。虽然不知道到底有何趣味,自从几个月前的巡礼上变得亲近以来,她只要抓住空闲,就会像这样来调戏年上的库法。那对幼驯染莎拉夏而言似乎也是从未有过的行动,两人都觉得,这大概是缪尔在以兴趣为优先的性格下实践其在书本上得到的知识的行为。

一般来说,在这时候都是库法以一副毫无动容的表情搪塞掉她的挑衅,而缪尔则摆出一副渴望的眼神并改变话题,这是她们一直以来的样式美。

但是唯独今天,库法觉得「这样可能也不错」。

从对方口中套出自己想要的情报的秘诀之一,就是「让对方高兴」。这不仅停留在精神上的效果,如果能让对方肉体上也感到舒服的话,那么就算是顽固不化、守口如瓶的革新之徒,说不定也会走漏风声。

「好的,那么请把瓶子给我」

「好啊,我还以为你怎么也会拒绝的。以前我总是想着,到底要鼓足何种勇气来做这些事,库法大人才会不时地以真情回应我——今天怎么了?」

「失礼了,缪尔小姐」

库法轻轻从十四岁女孩的腋下抱起她,找了块合适的岩石坐下来,让少女靠在自己的左膝上。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变成了从正面抱起少女的姿势。妖精遭遇了未知事态,她不断眨着那如黑曜石般的瞳孔。(译注:此处原文疑有错,黑曜石为オブシディアン,并非原文的オブディシアン)

库法不给她任何思考的时间,便把小瓶里的东西倒在手心上。他把那饱含保湿成分的液体推到指尖,在不会碍事的地方先涂了起来。从两臂到肩膀,在爱抚锁骨的突起的瞬间,少女的身体弹跳起来。

「呀啊!?日,等等,老师,你是,认真的吗……?呀、呀啊!?」

「或许稍有瘙痒,但请您暂时忍耐,女士」

他一点不落的涂遍了让人联想到天使羽毛的背部侧边。虽说这里是没人会看到的岩石区的背阴处,但在如此开放的场所解开公爵家千金的泳装,还是有些太过分了。

因此,库法的手指潜入了布的内侧。他以绝妙的手法揉捏着胸罩结扣下部的肌肤,无法从中逃出的缪尔只得趴在青年的肩臂之下,满脸通红。就在她的理性即将在全方位动摇其意识的波涛中颠覆之时……

「那个,库法,老师……我完全不了解……这种……」

「我还是挺有心得的,请您安心。因为自从就任家庭教师之后,便总是有机会做按摩……」

「那我会好好问问梅莉达的!」

库法似乎被骂了一顿,便沉迷抹油,想蒙混过关。就在她的双手稍稍越过那少女羞耻的界限、微小乳房的边缘时,缪尔的背便朝后弯曲了起来。莎拉夏看到那拼命压住声音的表情之后,她似乎也满脸发热,捂住了嘴。

就在即将崩溃的千钧一发之时,又有两人宛若天兵降临般前来救援。担心着一直没有归来的友人的天使们,睁大眼睛看到了这场恶魔的饕餮盛宴。

「老、老师又对女孩子做色色的事情了~!!!」

说出的不得了的话的人,便是库法的主人梅莉达•安杰尔。与她十分长相十分相近爱丽丝•安杰尔朝他翻了翻白眼,说到「才一会没见你就这样……」。缪尔在这份寒气之下终于恢复理性,从青年的膝盖上爬了出来。但为时已晚,从腋下到胸部边缘都已经变得湿漉漉的。

库法一边在意识深处享受着安杰尔姐妹的泳装姿态,一边以一副完成任务的工匠的神情站了起来。他盖上了还剩下一半液体的瓶子,倾诉起自己的清白。

「小姐,这是误会。刚才只是在涂抹用于预防海水危害的护肤油……」

「那接下来,就给、给我涂吧!」

「没有问题……但对小姐您来说大概没有什么意义吧?」

「唔~~~~!我也是有点料的!」

正在库法分神想着该怎么安慰这位满眼泪水、抱紧自己平平胸部的少女的时候,他手中剩下的小瓶被突然夺走了。

那是被未曾有过的屈辱、羞耻心与复仇心所笼罩而满身通红的黑水晶魔骑士。

「要我说,既然要做的话,那大家就给老师涂护肤油吧?总是让他看我们不成体统的姿态,不觉得太不公平了吗?」

「说得好啊,缪尔,我也一直是这么想的」

爱丽丝争先恐后地应和道,她翘起身子,接着就来脱青年的衣服。作为在海边的礼仪,库法也穿了一套泳装,但是突然被一个可爱的少女脱到半裸,这种未曾有过经验使得他的思考回路出现问题。

「诶!?不,那个,怎敢烦请小姐您亲自动手……」

「不要在意,老师,我们不是朋友吗。别老是害羞了,这是你愿意欣赏我的身体的回礼,区区小礼而已……」

「莫非小姐您生气了?」

「生什么气?」

梅莉达的脸上浮现了更甚于死告天使般的笑容,而在平常就老是被伤害的爱丽丝则沉默地脱着他的衣服。她们虽不怎么说话,但肯定也积怨满满。库法不由得向后退去,但至高膨起的胸部明确地表明了此路不通。用整个身体堵住他的退路的,便是被视为稳健派领袖的莎拉夏。

「怎么会,连莎拉夏大人都……」

「对、对不起库法老师,其实从以前我就想触碰您结实的身体了……」

这大概是以解放感为名的海之魔力吧。库法被这些无法随便触碰的肤色所包围,甚至连回头都不行。五彩缤纷的泳装不断地诱惑着他的眼睛。缪尔将护肤油流到手心之上。

「你在顾虑什么,我们已经是进行过裸露交际的朋友了,不是吗?」

「嗅嗅嗅……库法老师的味道,鬼畜的香气……」

「怎么样?知道有多羞耻了吗?还摸我摸得那么肆意妄为,真是我巨大的耻辱。以后让你摸我的时候,要是再创造些气氛就好了——」

「咳咳!」

全能神如雷贯耳的咳嗽声,打断了这场天使的饕餮盛宴。

包括库法在内的所有人,都接连抬起头向上望去。在岩石区的最高点,有人正威严庄重地站在那里,她的背后闪烁着灯笼的背光,穿着泳装、丰满魅惑的身体让人联想到丰收女神。她是有着十四岁女儿,但自身仍保持水润青春的美貌的《魔骑士》当主,亚美蒂雅•拉•摩尔女公爵。在她那堪比模特般的柳叶眉间,正浮现着深深的头纹。

四位美少女在静止状态下砍向自己,注意到了她们正以一种彼此竞争般的姿态摩擦着位于其中间的库法。而自上方望下的女公爵会如此愤怒也是理所当然。包括自己爱女在内的贵族千金们在这种没有人烟的地方跟一个男性动手动脚、弄得浑身黏糊糊的,作为监护人来说,她也并不感觉是什么有趣的事情。

拉•摩尔公的眼睑上出现了阴暗的色彩,在那深处,宛如雷光般的瞳孔正不断闪烁。

「真是热闹啊,女孩子们,老师都教了你们什么啊?」

「不得了,我们刚才还在打沙滩排球呢!」

这时候,她们的态度转变是真的快,梅莉达、爱丽丝、莎拉夏和缪尔四人立刻便丢下了自己搞的事情,开始离开这里。为了分散女公爵的怒气,还将长身之避雷针留在了这里,简直是完美无瑕。

步伐轻盈的蝴蝶们一个一个从岩石区跑掉之后,留在那里的只剩下濒临破碎的压力、女公爵和库法。库法失去了溜掉的时机,只好摆出一副微微的亲切笑容。他暗自决定,过一会必须单独惩罚一下她们四个人。

「这、这不是亚美蒂雅公吗。请您容许我略加辩解……」

「不用了,不用在意那事儿。——我在找你」

亚美蒂雅公耸了耸肩,仿佛妖艳的女狐狸,而刚才的怒气就像是为了赶走那些兔子们一样。库法虽然还在皱着眉,但他还是柔软地活动着两腿的肌肉,跑了上去。

他终于回到了《灯》所在之处,前来拜见公爵阁下。

「您有何吩咐?」

「这个交给你」

以流畅的动作赐予库法的,是一个十分平常的《罐子》。打开平坦的盖子之后,便会看到里面有着打火石和细碎的红色颗粒。

「此乃我母亲之命」

库法没能明白那庄严语调中的涵义,他抬起了头。但是亚美蒂雅好像并不打算说太多,只说了这些,便转过了裸露的背部。

「好好拿着,如果有必要就还给我」

「为何给我?」

「我与《一代侯爵》正犹豫该做何种决断。如果发生了万一——你似乎是最可能活下来的人」

谒见的时间刚刚结束,进行了简短交流的女公爵便离开了。就在库法犹豫于是否应该继续坚持问到底的刹那,他被从远方传来的动听的声音所吸引。

「呀,库法,你去哪了啊!找你半天了」

美青年赛尔裘•席克隆尔像是恰好等到了登场时机一般,从远处拍了过来。他也理所当然地穿着泳装、上身赤裸,拉起库法的胳膊,一反常态般地亲密。

库法的上衣已经被脱掉,只好把打火石的罐子放到口袋里,想着为啥非要跟一个男的进行快乐的泳装约会,便被她拉了过去。

「您又招惹了什么麻烦,公爵?」

「说话真难听啊,我不会拜托你什么麻烦事儿的,只是想让你跟我一块摆个pose」

「决胜姿态?」

「对啊」

「对啊。——来吧,在以海为背景的这个地方,脚踏沙滩」

库法按照他的说法,爽快地停下了脚步。赛尔裘的胳膊搭在库法自然站立状态下的肩膀上,嘴角上扬,似乎想说还在谋划着更愉快的事情。

「不用那样笑也可以啊——来,看那里」

「两位大人,要拍了~~~」

啪的一声响与强烈闪光的闪光灯,还有胶卷烧灼的气味。跟赛尔裘公拍完合影,库法不悦地看向原初的女仆。这位雇佣制的家政妇摆出专业的姿势进行拍摄,在说明之前先开始了说教。

「干嘛呢,快变变姿势!」

「……赛尔裘公,这究竟是?」

刚说出口没多久,她又按下了快门,库法无意识中换了个姿势,斜着脖子、抬起胳膊,就像被施加魔法的吊样一样改变了身体姿态。赛尔裘在拍摄间隙说这话,虽说十分灵巧,但他也不会往这边看过来。

「她是我们家的女仆长,正为创造出我的泳衣姿态典藏册而努力呢。因为风格好像有些单一,便请你来帮忙了」

「来,笑一个」

她不容分说的要求一个接着一个,库法为此感到悲伤,但还是跟赛尔裘肩并肩,因条件反射而微笑起来。最美好的一瞬间被啪嚓一下拍了下来。

最后,摄影师从镜头旁移开,十分愤怒。

「喂,你们不能站在后面啊!」

不知不觉,席克隆尔家的女仆们都纷纷攘攘地聚集过来,以空腹的美食家般充满热忱的实现盯着半裸相靠的赛尔裘和库法。就在这时,有一个把手指间伸到镜头里的人被狠狠斥责。似乎她还是不会向职人的规矩所妥协。

「这就变成婴儿合影了啊!?其他的人也进到照片的话不就变成单纯的家族写真了吗。来吧,填满整整一本相册吧~~~~!!」

「……席克隆尔家没问题吗?」

库法在另一种意义上感到担心,而赛尔裘则以温暖的实现看向远方

「你那边的女仆长不也差不多吗?」

朝相同方向看去,又开始沙滩游戏的四个少女旁边,有一个穿着泳装的年长女性在四处跑着。那是负责梅莉达家的女仆长•艾伊米,她操作着熟悉的照相机、不停地按着快门,在海边四处拍照。

「小姐,您真棒!真可爱!真是海边的妖精~!朝这里看!不要害羞!请大家排成一排~!!」

「失礼了,我去组织佣人会议」

库法发现了这个无法忽视的借口之后,便很快的退出了摄影会。为了寻找最适合的角度,甚至不惜在沙上滚来滚去的艾伊米,究竟有没有了解到自己年轻魅力的泳装姿态和对其他人来说的颜面呢。

在路上,库法发现了沙滩上一个孤零的色彩。那是不愿混入一边的骚动与另一边的游戏、孤高地从岩石边眺望大海的龙骑士美女。

她是席克隆尔的分家,也是赛尔裘和莎拉夏的堂姐库夏娜•席克隆尔。她虽然穿着大胆的泳装,但由于内面强硬刚烈的性格,使得她的身旁有着一种不让别人靠近的氛围。

她感受着远处汹涌波涛,用单眼眺望着海面。

「……仿佛大海正在哭泣一样」

「库夏娜大人,前段时间您与我同行,实在是惶恐至极」

「说得好啊,可我也不能拒绝吧?」

她刻薄地笑了笑,斜眼看过来,露出贯穿般的目光。

「……吉布松他们没事吧?」

「他们也在以自身的方式考虑着您的安全」

「嗯……看来无须担心,他们已完成自己的使命」

库夏娜又回到了黑褐豺狼般的视线,继续眺望着仿佛在模仿自己内心的高浪。

「事到如今也不能随便对《那些家伙》出手了,但我也不打算就此和好。」

「库夏娜大人……」

「你走吧,别跟我扯上太多关系」

说实话,库法也想再多深入一下她重重守卫下的内心,但是,如今不论让谁过来,她很显然都会强烈的拒绝对方。

虽然应该不是读不懂这种氛围,但接下来,还是有个角色从舞台侧边走了过来。

「小库可真是的,都到海边来了,还忙着工作!」

「哦,萝赛」

「到处跑来跑去很累的把?来这里休息一下吧」

自然地挽住库法肩膀拉他走的人,是爱丽丝的家庭教师萝赛蒂•普利凯特。她虽然有着《一代侯爵》的称号,却老是一副勤于玩乐的姿态,所以她跟其他的女性一样,穿着同样的泳装。但是她却毫无防备地将胸部压了过来,库法究竟要从那双峰间读出怎样的感情呢,如今他也对此非常迷茫。

萝赛蒂把他拉到了一个摆着简易桌子、折叠椅和很多冰饮料的地方。上方的遮阳伞缓和了提灯的光亮。

「真是非常感谢,刚才说话太多,嗓子很渴了。」

「我明白你的心情,毕竟我们都是家庭教师啊。小库的辛苦我可是最明白了!毕竟是知己!是同伴!」

暂时不去追究她强调这些的理由,库法和萝赛蒂坐在了离海岸线稍远一些的地方。潮水缓缓地往复不息,拂面清风充满大海的味道。在刚才连续被四个少女弄得浑身黏糊糊、卷入赛尔裘的摄影会、被亚美蒂雅和库夏娜施加压力等事件之后,他的心脏早已疲惫不堪,而现在则舒适的恢复了过来。

虽然萝赛蒂不知道,但这正是所谓的家人团聚吧。

「我开动了」

「嗯,慢慢来吧?」

他听从了少女的话,将脸靠近了桌子上唯一一个杯子。与此同时,萝赛蒂也弯下上身。在库法吸到其中一个吸管的时候,少女也吸上了另一个吸管。

两人距离近得像在亲吻,同时“啾”得一声……

草莓的色彩染红了吸管,在两个吸管之间形成心形图案。在口中充满甘甜的果实香味之后,库法不悦地远离开来。

「——是谁从哪儿搞来的这么个傻气满满的东西的?」

「哎呀,我在买东西的时候看到了,超可爱,就买下啦~」

「是你啊……」

在这有一定容量的玻璃杯里连了个奇妙形状的吸管,想起这东西,怎么看都会觉得是恋人用的。把这种以前只在如白昼梦般的杂志中看到的东西,拿到现实中来,萝赛蒂推了一下自己绯红色的脑壳,发出「诶嘿」的声音。

这时候再害羞就显得笨笨的,于是库法便弯下腰又吸了一口。将果汁吸上来要费上往常两三倍的力气。

「萝赛,很久以前我就说过,我们之间是不是应该稍微理解一下对方的立场呢?」

「诶~为什么嘛,再亲近一点嘛~」

库法将嘴移开后,萝赛蒂又代替着朝习惯伸过嘴去。她吸饮料时形成的仅有一端的心形标志,逐渐的被吸到她桃色的嘴唇中。

「就算我们之间没问题,还会有别人……」

「萝赛蒂老师!!您在做什么!」

「你看,来了……」

库法不耐烦地转过头去。

这位将白发梳成西式发髻的乌鸦般的老年女性,并没有其他佣人那样飘飘然的感觉,而是一如往常的工作风格。海边的开放感对她来说似乎不曾存在,叨叨不停的话语今天也如此清脆明亮。

爱丽丝邸的女仆长,米塞斯•奥赛罗的雷霆怒斥还在继续。

「这个古怪可疑的小道具是什么东西!?老师您可是当家的家庭教师!用这种东西跟男性逗乐,可怎么跟本家的大人们交代……请您定要知耻!」

「诶、诶……?但、但是但是,只有现在会放飞自我啊~……」

「关于爱丽丝大小姐的较有关系,我不会过多涉足。嗯,这是我们约好的事情。——但是这跟那是不一样的!!如果被人认为您跟本家的家庭教师以此种装扮亲密地,不,如此地卖弄风情的话,就连我们的品味都会被质疑!」

老女仆长狠狠地拉起萝赛蒂的胳膊,拍了一下她裸露的北部。啪!地一声无情巨响,随之而来的便是「呀啊」的惨叫。

「喂,好好站直!别像个章鱼使得娇嫩瘫软!席克隆尔家跟拉•摩尔家的大人们都对萝赛蒂老师您看得一清二楚~~!」

「呀!救我,小库!」

「请您节哀,萝赛」

奥罗塞听到他们之间以爱称彼此称呼,便露出肉食动物般的气势朝向库法。

库法端起稍显沉重的杯子,靠近吸管。但是,过了很久,她的说教依然没有出现。更有甚者,她的西洋发髻正微微发抖,感觉就像在迷茫着应该说些什么一样。

「您有何事?米塞斯」

「……没什么事!!」

最终,她以烈火般的表情打断对话,离开了这里。

波涛亦有迭起兴衰。在白发的老年女性离开这里的同时,健壮的引发男性又来到了海边。飘荡着一股总司令的威严、穿着衬衫的他,正如那一本正经的印象一样,似乎并不适应这里闲暇的氛围。仿佛前方有着不可见的屏障般,菲尔古斯•安杰尔公爵在沙滩边缘停下了脚步,僵硬地咳嗽起来。

「咳咳……诸位,看来已经准备好出发了啊」

「嗯,那自然完美。」

伴随着波涛起伏而享受飞沫浴的亚美蒂雅•拉•摩尔挑起头发,轻轻拂去海水。她挺直胸膛,威风堂堂地朝大家喊道。

「准备仪式(姿势)就到此为止吧。大家,休养结束了!」

引领着少女和佣人们的实现,亚美蒂雅踏着白色沙滩,朝远方走去。

《鲸》正漂浮在她前进的方向。

那艘几乎会让人怀疑自己眼睛的巨大的《船》,正被多根缆绳固定而停泊着。形式流畅美丽的气球将船吊起,不断回转的螺旋翼和其内部产生的福利,似乎表明了它正翘首以待着朝天空起飞的瞬间。

跟从升降口下来的菲古拉斯粘在一起,拉•摩尔家当主又一次回过头来。

她背对着世界唯一的飞空艇《春天号【Primavera】》,说道。

「弗兰德尔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

   †  †  †

佣人们换上以黑色为基调的礼服,千金们换上优雅的宴会礼服,公爵家的当主们则穿上同往常一样的象征权威的衣服,全员集合到了宴会厅。包括三家当主、梅莉达姐妹四人、库夏娜和各家的佣人们,合计大概超过二十人。参加者们自然而然的聚集到了自家名下的位置上,而库法也换上军装,一如往常地站在来穿着成熟礼服的梅莉达身边。

菲古拉斯、赛尔裘和亚美蒂雅三大巨头登上舞台,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弗兰德尔的最高权力者竟然聚集一堂。假如这里是记者见面会的会场的话,摄像灯光大概已经闪得让人睁不开眼了吧。

但是现在,除了公爵家关系者之外的所有人都不得登船。别说记者,就连任何秘书都被拒之门外,同时也因此证明了这是一场非常私密的仪式。

「我们的目的是《扫墓》。——我要对你们这样传达」

他站在舞台中央,对着站在台下的众人抛出了话题。就像是没有余裕去拘泥形式一样,她的红唇所说之话,未做丝毫的修饰。

「昨天那些见证着我们从圣王区出发的诸多民众,想必就不会对远征目的有丝毫疑虑了。——而且必须如此。如今骑兵团部队正陷于混乱,绝不能让他们意识到我们在匆忙中编成了一支队伍」

事态已刻不容缓——她的眼神表明了其坚决的态度,大厅中的每个人无不为此悬心。

她稍稍张开臂膀,轻扬起宛若魔王之侧般的豪华礼服。

「我再次重申,诸位——尤其是诸位学生,感谢你们本次聚集于此」

她的视线朝大厅中最年少的四个女孩看去,梅莉达和莎拉夏惶恐地畏缩起来;缪尔本以为会傲然地回应,结果她似乎还是有些害羞,就像还没习惯被注目一样朝一边歪过头去。

以在圣弗立戴斯威德女子学院的第二年、到尚格尔塔的研修旅行为分界点,她们终于度过了风起云涌的第一学期,而现在则是梅莉达她们刚刚进入夏季休假的时期。不仅有爱丽丝,连其他学校的缪尔和莎拉夏也被召集于此。为了让民众知道大概计划,总之必须要搞的花哨、盛大,追求人数之多。

原本因为加冕仪式中发生袭击的过失,而在白夜骑士团中处于禁足状态的库夏娜被解除拘束,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安杰尔家的菲尔古斯和拉•摩尔家的亚美蒂雅已经出席,而席克隆尔家的元老、原公爵夫妻却因故被迫缺席,因此她被迫作为代理人出现在这里。

她的罪行只有少数人直到,但在宴会厅里仍然却仍表现出他人难以接近的氛围。她一直板着脸,不论是梅莉达兴趣满满的仰视还是莎拉夏十分糟糕的轻瞥,都始终无视着,搭着两条胳膊站在那里。

女公爵拍拍手,重新将众人的注意吸引过去,并继续说明之后的内容。

「现在就先高速各位本次远征的真正目的吧。女孩们到前门来,接下来要揭晓一些在学校里还没有学到的知识了」

库法推着梅莉达,而爱丽丝的家庭教师也一样推着她上前。不过对爱丽丝来说,更多的是以学圣的身份而感到兴趣满满的吧。

莎拉夏和缪尔也从席克隆尔家、拉•摩尔家的阵营中走了出来,四个女孩集结到巨大圆桌跟前。而像女王的助手一样工作的赛尔裘则从桌上摊开一张卷起的旧纸。

乍见难以把握其内容的梅莉达朝走下来的女公爵问道。

「拉•摩尔太太,请问这是什么?」

「这是我们的国家弗兰德尔的全景图」

少女们理所当然地一下子睁大眼睛。对于《提灯之内》即是世界全部的学生,而且是公爵家的千金们而言,在眼前展开的地图是比任何一部文豪的巨作都要充满位置的物品。

库法和萝赛蒂也透过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四位女孩的头顶上方,观赏着地图。

地图中主要描绘了占据大半空间的大陆的形状。虽然无法确定方位,但在大陆的上部有一个标注着《弗兰德尔》的标志。而在其附近击中的城市名称,便是所谓的下层居住区。城市的标志离弗兰德尔越远,便愈发靠近大陆下端,而在那尽头便是海岸线。

我们的国家被大海所包围——

能够如此精确测量的世界地图可不是什么常见的东西,这必然是最高军事机密之一。库法感觉到四个女孩的背都变得僵直起来,便从女孩之间的间隙伸过胳膊。他用手指指向在山岳地带中散点分布的几个标志。

「大小姐们,请看。迪欧德可尔特与奥尔拉努街就在这里。距离弗兰德尔也并不怎么远。啊,真是让人怀念……」

接着,四个女孩都回头看向库法,露出衣服想要说些什么般的红色脸颊。如果这里只有他们五人的话,说不定会出现无数抱怨数落的话语。

……本来是想缓解紧张,但这是刺激到了什么不能触碰的记忆吗?

亚美蒂雅没能理解这番对话的涵义,便喝斥到「闲聊以后再说」,接着又用涂了美甲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着。

「《弗兰德尔》这一词汇既可以用来指代照明都市,也包含人类领土本身的涵义。……尤其在蓝坎斯洛普之间」

少女们的神色重回紧张,再次将视线朝向她。赛尔裘和菲尔古斯则一直以一副复杂的表情瞪着地图。作为他们的代言人,女公爵又说了起来。

「被这片海域所包围的大陆就是我们所掌握的人间界全土。海岸线则就是蓝坎斯洛普进攻时的防卫线,也是最前线。而在这更远的地方——」

女公爵的手指移动到了地图的一端。那里除了随便画上的表示海浪的标志以外,其他都被不吉的黑色所涂布。

「——《未知领域(unknown)》,那里被称作蓝坎斯洛普纵横跋扈的夜界,一切都被谜团所包围,一切细节都不明朗。跨越大海的彼方依然是大陆吗,那里的怪物们形成了怎样的文明呢,或者说……跟弗兰德尔一样健康的人类集团,依然在世界的某处幸存着吗?」

「没有任何头绪吗?」

「没有」

面对天真学生的询问,女公爵断然答道。莎拉夏又一次畏缩起来。

「历史上曾无数次派遣过调查队前往。然后,所有前往外洋的船只没有一艘归来,注意,是一艘都没有。现有记录表明,大约三百年前,拉•摩尔家有名的骑士曾经开始旅途,但在那之后的文献中,从未能找到那位勇士的名字。」

「……」

从眼前这位少女的背后,库法感到了她想要说些什么,于是他便轻轻用手品拍了拍梅莉达纤细的肩膀。如果这边没其他人的话,她大概就会回过头来问他原因吧。就算没跟库法说话,库法也已经明白她想要说的事。

虽然拉•摩尔公刻意省略了一些说明,但确实曾时不时的从夜界一侧过来一些《漂流物》。一种就像是以前的库法一样的,在夜界苟活下来的人类。但是食草嚼根、勉强存货下来的她们,并没能带来有关夜界的特别的情报,而且寿命也已被消磨到极限,基本上很快就死掉了。

即使是库法,他儿时的记忆也只有「好黑」「好冷」「好害怕」一类的东西。如果能在已故母亲的身上回忆起过去的话,那么或许就能听到些有价值的事情了。

此外,另一个例子就是《侵略者》,也就是那些传过外洋防卫线、侵入人类领地的蓝坎斯洛普。与在弗兰德尔出现、生息的种族不同,纯粹在夜界中生养的它们,着实十分强大。

库法还清楚的记得一件事情,就是上学期在尚格尔塔中上演一番死斗的大蜘蛛•纳库亚,它本应是从夜界而来的《败走者》,但它却险些毁掉城镇。从这便可看出两方的实力差距。

面对着陷入沉默的公爵家千金们,亚美蒂雅公咳嗽了一声。

「回到正题。——这是最近的事,海岸线上不断有蓝坎斯洛普上岸,防卫部队深受其害。而调查结果则解释了更让人恐惧的事实。外洋上以前十分凶猛的波浪如今变弱了……海流正在逐渐消失!!」

这时,梅莉达毫无顾虑地回过头,朝家庭教师问道。

「《Hai Liu》是什么,老师?」

「所谓海流,直白地说就是《大海的流动》,刚才在岸边,波浪毫不停息地冲过来又返回去,这您还记得吗?大海是名为世界的浴缸中所充满的水,而它也会永不停止地运动」

库法伸手越过她的背后,将张开的手掌心指向了漆黑的海。

「形成海流的要素有很多,其中最主要的是温度差」

「温度差?」

「水会从温暖的地方流向寒冷的地方——弗兰德尔的外洋有着很大的海水温度差,因此产生了巨大的海流,使得岸边常常波涛汹涌。要说的话,那就是防御外敌入侵的天然防御线……!我们国家能够存续至今,说是海流的功劳也不为过」

「但是它,有可能会消失吗……?」

莎拉夏提出了这个疑问,而议长亚美蒂雅则回答了她

「有可能。如果那个海流是人为产生的话」

「诶……?」

「终于要说本次远征的目的了」

就像是库法的镜面对照一样,女公爵从对面伸出胳膊。

她手指的是地图的反对侧,大陆的上方。距离照明都市的标志很近的地方,有一块区域被不自然地涂上了黑色。——不,那就像是将地图破坏后强行修整所产生的歪曲形状一样,就像某人的记忆一般。

涂着指甲油的手指从弗兰德尔的标志处朝偏左方向移动,描绘着那边的海岸线。这里是刚才进行修养的海滩,在地图右上角的地方,地图裂开了不祥的缝隙,这就是他们一行人现今正乘飞空艇所赶往的地区。

「这里设置着弗兰德尔的防卫装置,是只对骑士公爵家传达的最重要机密,以后绝不允许外泄。即使今后你们对路边野花提及此事,我们也必须处决掉它。——即使那是你亲近的人」

「……!!」

千金们的表情一同变得紧张起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只把梅莉达她们四人叫到说自旁边,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吧。

能听到这事真是太好了,圣都亲卫队的《一代侯爵》似乎这样想着,怯怯地说道。

「防、防御装置,是怎样的东西呢……?」

「详情等到了地方再告诉你们,但可以认为是《创造海流之物》。弗兰德尔沿岸的波涛渐渐平息,那么就有理由认为这个防御装置出了什么问题!如果海流就这样完全终止的话,防御蓝坎斯洛普进攻的屏障便会消失……最终将爆发战争,就像四年前的前哨战一样。」

「噩梦再临」

库夏娜突然开口说话,所有人都将视线转向了在墙边的她。

每个大人都在细细思索着她的话。

「……四年前也发生过同样的事情。擅长航海术的蓝坎斯洛普的一支军队发动了奇袭攻击。我们虽然立刻集结了有限的部队构筑战线,但宛如迅猛波涛般的敌人的攻击,让这场战斗沦为了血流成河的消耗战」

「绝不能让那种战斗再次发生」

就像是为了缓和沉默寂静,军团长•菲尔古斯•安杰尔僵硬地说道。

「无数战士失去了生命……但是即使如此,那时清退的敌人不过是其总战力的冰山一角吧。如果进行全面战争的话,我们的准备尚不完全」

「完全不想去回忆那场战斗啊」

库法不知不觉地说道。当时,他刚刚结束《白夜》的修炼课程,就因为人员不足的理由被投入到地狱般的前线中。无论杀死多少,敌军的身影总是从后方滚滚而来,那种感觉至今仍令人作呕。

——这是,安杰尔家当主以惊讶的视线看向他。

「……说起来四年前的时候,你还是学生的年龄吧?」

代替不知如何回答的库法,那位知道其所属的王爵回答道。

「那时也是运气好,天气突然变得恶劣,后续的船都颠覆于海面。在考虑到敌人将因此撤退的几分钟时间里,我们总算是重新构筑起战线。我们必须要感谢命运女神的加持啊」

军团长•菲尔古斯直直的朝向他,以明亮的声音说道。

「不仅是神之手,更重要的是在战线崩溃之际,以一己之身取敌将首级的席克隆尔一族的奋勇作战,这才是更值得嘉奖的吧。英雄一词早已不足以形容他们的行为」

「……父亲和母亲听到的话相比也将无比光荣」

身高要低很多的公爵家千金们,也互相注视着彼此,以自己的方式回忆着。

「那是真实可怕啊,明明战场离这里很远,但大家都害怕得不得了」

「那时我们还在幼年学校,还说不让我们出去呢……」

「这一次可能无法再那样做了」

女公爵接上缪尔和莎拉夏的对话,痛苦地动起双唇。

「如果再次与蓝坎斯洛普发生大型战争,那么这次不只是学圣,只要是拿着武器的人可能都必须豁出性命、参加总决战」

「……!!」

梅莉达不由自主的咽了下口水。如果真像她说的那样,圣弗立戴斯威德女子学院的所有学圣,同级生内尔法、学生会长香颂,最后连可爱的后辈提切卡都可能投入战场,这种可能性着实能被想到。

似乎是担心内容密度过高的会议会让少女们感到疲惫,亚美蒂雅挥了下松软的披风,暂时停止了谈话。她张开双臂,朝大厅中的众人以美丽的声音说道。

「为预防最恶劣的事态,我们将被派遣前去。到达目的地需要一段时间。虽说还有着表面上的出行名目,但大家还是好好享受亲睦会吧!」

仆人们读懂了女公爵的心意,便将杯子拿在了手中。

干哑的声音在淡淡的悲伤中消散了。

    †  †  †

「大家要不要来探险飞空艇内部?」

在聚会暂时终止只是,缪尔将三位好友叫了过来。梅莉达她们的手中还端着没怎么喝的国之,迷糊地看向她。

成熟的妖精,就像幼年学校学生般天真地笑起来。

「这不是这种时候必须做的事情吗!」

当友人们注意到了这是她的一种关心人的方式的时候,便也露出像是嘲弄的笑容,把杯子放在庄子上过去了。她们抓住了大人们热烈谈话的间隙,从漂浮着紧张氛围的宴会厅跑了出去。

「其实我也正想找个机会跑出去呢」

刚刚来到道路上,梅莉达便露出直白的笑容,面颊泛红的爱丽丝则一直握着她堂姐的手。莎拉夏、缪尔也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最后出来的库法则观赏了宴会厅的大门,制动器材让开关门的声音小了很多。

「我跟您们一起去,小姐们」

「嘛,真是爱担心啊」

缪尔一边说着,一遍趁势搂住了库法的胳膊。

于是,四人加一人开始在这未知的鲸鱼体内探索起来。上部乞求和乘船部的豪华客串都有其自身的豪华装修,绒毯覆盖的道路上也有优雅的白墙壁和覆漆的门扉,让人产生这里是一座城堡的错觉。

但是,透过圆形窗户向外望去,透出的是提灯四散点缀出的漆黑大地……这可真是绝美景色。库法虽然也想借这个机会看看飞空艇动力部分的《永动机关》,但这一部分十分不巧没有记载在传内地图纸上——真不愧是绝密信息。

「这一部分区域是什么呢」

梅莉达说着便打开了手边的一扇门。门与门之间有着相当的间隔,这也表明了此处奢侈的房间布置,门框上也有非常精致的装饰。

库法立刻看出了这是织锦纹样,看来是个高贵的大人物的私人房间。

「好像是母亲大人的工作间」

缪尔就像是踏入自己房间一样,轻松地走了进去。里面这一看就像是宝石展示场一样,两侧的架子上摆着各种闪烁着琥珀色的玻璃杯子。

库法随便看了一个标签,便立刻决定绝不再碰一下,向后退去,如果不小心把它弄掉到地上,就算掉头也不足以补偿。

梅莉达就像是看了一圈与自己无缘的宝贝一样,发呆地说道。

「为什么飞空艇里会有亚美蒂雅阿姨的工作间呢?」

「因为这艘船是骑兵团的公共财产」

不知何时,亚美蒂雅公爵靠在了自己房间的门上,似乎已经在宴会中喝得有些醉意。她踏着妖娆的步伐,穿过了四个女孩之间的空隙,在铺着皮革的椅子上重重坐了下来。那稍稍敞开的胸部,让人能稍稍瞥见红润的乳沟。

为了不沾染上酒气,梅莉达用手捂着嘴,靠近了缪尔。

「因为这里是自己的房间,所以她才带了这么多酒过来吗?」

「妈妈可是个大酒鬼啊」

「这不是就,是《生命之水》」

亚美蒂雅以认真的表情张开双臂说道。这让人难以判断她是否真的喝醉了。

「这些可以保持我的青春活力、为我带来灵感!」

「这下她就听不进话了,不过还是努力让她控制每天喝酒的量就是了……」

缪尔似乎已经习惯了一般耸了耸肩,朝后退去。

「所以男性才会对您失去热情啊,您已经让很多求婚者感到幻灭了」

「我不需要!我只要有学问就够了!挚爱的奇书•贝尔尼奇!!」

「好的好的」

这是,梅莉达似乎突然注意到了什么。

在扯上更多麻烦事之前,缪尔、爱丽丝和莎拉夏三人已经先行离开房间。库法在队伍最后,靠近对想说些什么的自己的主人,问道。

「您怎么了,大小姐?」

「说起来,缪尔的父亲大人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很明显,刚才在宴会厅中也没有像亚美蒂雅•拉•摩尔的丈夫的人物。三家的佣人们虽然也没有去刻意触及这一点,但现在也没有其他人。库法贴近了梅莉达,以可以感受到呼吸的距离对她说道。

「……其实亚美蒂雅公是何时、跟谁生的孩子,并没有被公诸于众」

「诶……!?」

「拉•摩尔家代代都以女性具有极强实力而文明,但美蒂雅公自从继承爵位之后,从来没有倒插门成功的男性在社交界出现过。——但是,实际上她的继承人缪尔就在那里。虽说确实有人私下风言风语,但不管怎么抨击,却丝毫不见其动摇之状。……这是至今为止都尚未杰明的谜团」

金发美少女在极近的距离处动了动嘴,便看向了妖精的背影。

「看来不只是安杰尔家有各种难言之隐啊」

「但这正好是个机会,您直接去询问一下本人怎么样?」

库法自己也有一些兴趣,便怂恿她这样做,但是主人却不为所动。

「现在还是免了」

「哦,为什么呢?」

「缪尔感觉就像是幻觉一样,笼罩着不可思议的氛围的人……如果靠近她伸过手去的话,好像就要消失在某处似的,有些让人害怕」

梅莉达朝空想之处深处的手掌,被旁边的思念之人所牵住,手指相扣。她浮现出十四岁少女朦胧的微笑,对他说「走吧?」。

「喂莉塔,来这儿一下」

先跑到前面去的妹妹招了招手,主仆二人便手牵手朝下一个门扉走去。

前面虽然还是工作间,但这里与刚才形成鲜明对比,甚至让人怀疑跟旁边的房间是不是在一艘船上。因为这个房间里除了工作必须的东西以外, 就连一盆观赏植物也没有。说好听点是务实,说难听点就是煞风景了。

「我的房间怎么了吗?」

不出预料,从道路的深处过来相遇的人,是银发的菲尔古斯•安杰尔。姐妹看着并没有必要过多描述的室内,接连说出了感想。

「总感觉有些让人窒息」

「是个有点让人寂寞的房间呢……啊,对了」

这时,梅莉达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在手边的小挎包内寻找着。她把在结纽上垂下来的小熊吉祥物摘下来,放到了毫无生气的桌子的一角。

……浑圆的棕色瞳孔,在这充满禁欲主义氛围的空间中无边际地漂浮着。假如秘书进入这样的状态的房间的话,恐怕也会深深担心主人工作的疲惫吧

「这是我之前购物的时候见到的,借给你了」

「……」

菲尔古斯公不仅没看小熊吉祥物,更没去注意女儿的行动,梅莉达看到父亲一副严肃的表情站在那里,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立场。

「啊!对、对不起,我做了多余的事……!」

即使如此,菲尔古斯也不去努力缓解女儿的紧张。

就在这是,道路对面的救援力量赶了过来。已经去了前面的区域的缪尔和莎拉夏,赶过来催促一直没过来的朋友。

「梅莉达、爱丽丝! 这里有超厉害的东西!」

「莉塔,我们过去吧」

爱丽丝顺着形势,拉起姐姐的手,擦过公爵的身边。

天使们的足音渐渐远离,灰色的工作间里只剩下库法和菲尔古斯公。银发的公爵种种吐了一口气,朝桌子旁边走去。

为了不让这个连自己都没看一眼的人还记得自己的存在,库法大声说道。

「菲尔古斯公,请恕我多嘴……」

「你是想让我跟《那个》说话吗」

身经百战的公爵在青年说话之前便回答了他。

他坐了下去,椅子发出咯吱咯吱的相声。双手在桌子上靠在一起。

「我来反过来问你一个问题吧。——听说你跟萝赛蒂关系不错?」

「诶? 绝无此事,纯属误会」

「是吗。嘛,那都无所谓……」

虽然这一点也不无所谓,但公爵还是继续说了下去。虽说没能释然,但库法还是像岩石一样对她的问答侧耳倾听。

「假如你跟萝赛蒂确定爱情,生了一个孩子,但是发现那个孩子没有继承自己的血脉呢?你还会一如往常地爱着那个孩子吗?」

「那……」

「我爱着梅莉诺亚……因此,我无法爱那个孩子」

这已经不是年轻的库法所能涉足的深海。但是,库法也意识到,能进一步追问的也只有自己。自己并不是像艾伊米似的,是纯粹的公爵家的佣人,而是只有伪装身份潜入此处的自己才能做到的,献身性的工作。

「……对我而言,阁下的爱情只得想象,但我有一个确确实实清楚的事实」

「什么?」

「那些复杂的事,跟梅莉达小姐毫无关联」

库法抱着被当即斩首的觉悟,震颤着说道。

「在您面前的,只是一个寻求父母之爱的孩子」

菲尔古斯站起身,避开库法的视线,转过身去背向他。

在这没有一面镜子的房间,库法不清楚他的表情。

「真是让人憎恶的正确说法」

伴随着他吐出的话语,天使般的铃音宣告了战争的终结。

『老师,快过来~~!真的超厉害!』

库法恭敬地告退了菲尔古斯的房间,追寻着挚爱的主人的香气而去。如果被解雇了梅莉达的家庭教师的话,任务就无法继续执行,但是明明如此,他还是冒了刚才那样的险,这连他自己也不明白是为什么。

那份时不时让库法丧失判断能力的狂热,究竟是什么?

如雾般飘荡的疑问在到达目的地的一瞬间就被抛到脑外。在穿的最前部附近,有个一面墙都是玻璃做成的展望室。公爵家千金们都抓着把手,面对着扇形的大型展望台发出感叹的声音,当然也不止如此。

远征的目的地终于近在眼前。

「老师,那个超——级厉害的瀑布是什么啊」

如果直接去描述从展望室朝下看到的东西的话,那就是《地图本身的表现》。

在大陆最边上,敞开了一个巨大的裂痕,海水从那里坠落下来。就像是破坏了空想小说中某页的爪痕一样,甚至让人怀疑这里是不是通到世界的内部,不断释放着漆黑的引力。

被女孩子们的声音所召来的女公爵,回应了梅莉达直白的感想。

「这是《提尔•纳•福尔大海沟》」

就像是醒酒一样,亚美蒂雅的礼服随风飘动,走到了墙壁边上。

「要说明这个绝景的成瘾,就必须追溯到那个防御装置上去。在古代,它还有自己原本的用途,那时的开发者们这样称呼它——《万能的炼金装置—海之釜Cauldron》」

「海之釜……」

「你们知道名叫炼金术的秘法吗?单纯来说,就是几个将数个材料结合在一起,创造出魔法一般的结果。这个神秘的学问如今已经失传。据传闻,海之釜就是在机关中内嵌了数万个炼成式,施术者只要把材料放进去冶炼,就可以实现如神般的奇迹」

亚美蒂雅伸出手,就像是破碎的梦境一般,指向裂痕的中央。

「海之釜设计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将其做成世界的《人工太阳》」

「诶……!?」

「如此壮大的计划的创立,正是在全世界被《夜》所包围之后。炼金术师们穷尽毕生所学,终于完成了海之釜。——但是,计划失败了!! 到底是漏过了什么!!」

亚美蒂雅就像是当事人一样苦恼着,在展望室里来来回回。梅莉达她们虽然对她说的故事兴趣满满,但还是不自觉地面面相觑。

「那时产生的能量,就算称之为世界创世之火也不为过。无法控制的热量破坏了一部分大陆,就这样形成了巨大的海沟。……请各位注意千万不要从甲板上滑倒。为何落下的海水永远不能把海沟填满?只有一个解释,这是个无底洞」

「……!!」

千金们浑身一颤,从玻璃墙前向后退去。库法自然而然的来到了她们所在的地方,双手环绕着梅莉达和莎拉夏的肩膀。面对这就像是即将来到世界末日一般的姿势,亚美蒂雅哼了一声。

「——无论如何。在失去其本来的意义之后,海之釜就变成了弗兰德尔的防卫装置。炼金术师们由于当时的事故而全灭,但我们仍然根据残存的少数炼成图进行了再构筑」

「母亲大人,那是什么?」

「你还记得《温度》与《海流》有关系吧?根据古代的炼成图,通过我们三大骑士公爵家的血使海之釜焚烧,便能够产生足以煮沸大海的庞大热量……!虽然那只是单纯的炼成式,但依然是可以期待作为太阳的代替品的足够的能源。通过这一点,我们便可以人为地创造海流」

在讲解自然地中止之时,传声管中传来了自舰桥而来的声音。

『拉•摩尔公,突击准备已经完成。——请下命令』

「好。飞空艇Primavera,降落!作为渡船完成自己的任务吧!」

『明白』

在赛尔裘的声音消失的一霎那之后,充满展望室的风的方向改变了。风在从下往上缓缓吹拂,暗黑之影从扇状窗户的中央扩散开来。

浮空艇朝向世界的裂缝,缓缓地下沉而去——

梅莉达穿过思念之人的胳膊下侧,问道、

「之、之后船要到哪里去?」

「刚才说过了吧,这个未曾有过的海沟是由于海之釜的暴走而产生的」

船长看着漆黑的对面,如此说道。

「海之釜如今也在《那里》。——在这爆发的中心」

LESSON:Ⅱ ~幽灵船长的一语相助~

从远离大地的边缘到现在,已经过了多久呢。鲸在空中保持水平的同时,无比慎重地下降高度。在展望室左手边,可以听到令人害怕的隆隆声、看到瀑布的流水。水在空中飞散,化作雾气,一部分溅射在了气球之上。而在右手边,可以看到位于遥远彼方的对岸的瀑布。这种结构感就像是刚刚出生的神的恶作剧将世界削开一样,是种让人不得不感到恐怖的光景。「如果以自己的肉身从这个悬崖上下来的话,那可真是段前途灰暗的旅途啊」亚美蒂雅宛若置身王座般矗立中央,盯着窗外说道。「真是要感谢这个飞空艇啊」「又不是上次那种事件,在这里降落有什么要紧的事做吗?」梅莉达就像抱着雷雨之下的巨木一般,抓着库法的军服问道。亚美蒂雅既没有望着右侧虚空,也没有望向左侧的激流,而是注视着正前方说道。「我们即将前去的地方,名义上是作为骑士公爵家的灵庙而闻名的地方」「灵庙……是坟墓吗?」「是英灵们所在之地」女公爵的眼中并没有映出现实中的女儿的姿态,她的视线似乎正回溯着悠久的过去。「曾经的灾厄·海之釜,如今是弗兰德尔的守护神,在这守护神之下云集的英灵们,如今也将永远守护人们安宁的生活」她的视线重新游回当下,对着四个女孩子,稍稍微笑起来。「你们知道我刚才强调《扫墓》的原因了吧?你们在先祖的墓前静心祈祷即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被成为守护灵的他们看到」这是,爱丽丝转头朝向这里。「梅莉诺亚伯母的墓也在这吗」女公爵闭紧嘴唇,毫无感情的说道,「与骑士公爵家有缘之人皆在此处」接着,几乎垂直下降的飞空艇传来震动。展望室内的载重稍稍增肌后,窗外的景色飞速向右侧回转。此时,海沟的入口已经远在头顶之上。亚美蒂雅毫不顾忌晃动,走向传声管,打开盖子说道。「舰桥,发生何事。是岩石突然突出来了吗?」『前方有来客,拉·摩尔公。为防万一,我们将迂回前进』——来客? 四个女孩因展望室内回响的赛尔裘的声音而面面相觑。库法也早早的注意到在激流瀑布中潜藏的巨大黑影。「大小姐们,请看,似乎《他》也非常好奇这艘飞天之船」「他?——哇啊!」顺着青年的视线看去的少女们,同时吓得浑身一颤。不知不觉间,巨大的《龙》头从瀑布中伸了出来。它的造型就像是有着蜥蜴的头和强壮的鸡冠,背上还被移植着恶魔的翅膀。他以尖锐的爪子抓着崖壁,宛若鹅卵石般的鳞片在瀑布中冲洗着。像龙睛鱼一样的双眼仅仅追随着S形前进的飞空艇的船尾。「大海龙·哈克诺娃」女公爵急促的说出了那个名字,而四位少女的眼中仍寻求更多的说明。就像是为了缓解紧张,亚美蒂雅稍稍放松了表情。「不要担心,孩子们。它的容貌与姿态虽然令人畏惧,但实际上是个温顺的动物。它一直被称作《奇怪的蓝坎斯洛普》,只是一日复一日地在弗兰德尔的外洋巡游,就算擦过它的鼻尖也不会生气」「但是……在这种地方遭遇,实在出人意料」「确实,它在这深海中到底是——」库法与亚美蒂雅的交谈突然中止。两人同时惊讶不已,就像神经末梢被麻痹了一样的感觉。就在公爵家千金们皱起眉头的一瞬间——海龙张开了巨大的下颚,而库法则立刻将四位少女按在地上,伏在上面保护着她们,女公爵则同时朝着传声管怒吼道。「右转舵!!」『──』「舵手的紧张感从传声管中传了过来。飞空艇就像被从后面踢了一脚似的迅速落下,在那上方则擦过了如断头台上镰刀掉落般巨大的音量。风压一瞬间让整个船内震动起来。」梅莉达倒在地上,发现了思念之人的手正保护着自己的头部。但是,九十度回转的眼前视界赶不上思考,无法站立在这激烈倾翻的船内。眼前眩晕不止的少女们,耳边传来的是不断怒吼的大人们的声音。「怎么会,竟然攻击过来了……!」「它瞄准的气球!看来是要把船击落!」梅莉达用胳膊撑起身体,从窗户中映出的光景终于让她明白了现状。怪物像撑着弹簧般从瀑布中飞冲而出,巨大的下颚扑向《鲸》。如果判断出现一瞬的延迟,气球的上半部分便会被划破而失去浮力,船也将因此坠向无边黑暗之中。哈克诺娃伸展两翼进行制动,在空中划出巨大的轨道并改变方向。恶魔的两翼撞击着空气,以强大的气势再度攻击而来。就在这被追上或逃脱的千钧一发之际,女公爵透过船内管道大声喊道。「全速降落!快逃!船要被破坏了!」『──!!』已经没有回复的余地,透过管道传来的微弱的呼吸声似乎展现出正拼命操作舵轮的赛尔裘的姿态。库法不顾一切地抱住梅莉达她们的肩下,倾斜的重力让她们在展望室的地板上滑行着。最后,结实的玻璃窗承载住了四人的重量。转瞬间,莎拉夏就像是长出了假想的翅膀一样飞了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少女们的悲鸣早已叫不成声。强烈的空压挤压着船体,濒临瓦解的驱动机关释放着超过极限的热力。速度更快的哈克诺娃再次以翅膀积蓄气压,朝飞空艇射出,就像死神的镰刀般差一点击中。船以钻子旋转似的回转运动逃出了怪物之口,牙齿咬合的声响便震动了整个展望室的窗口。缪尔因为这由下而上的冲击而飞了起来,被库法从正面紧紧抱住胸口。抱着传声管的亚美蒂雅在被冲击袭击的同时,仍保持着判断力。「航线右侧是紧密地带!那里离目的地很近!」就像人体的大脑与末端一样,亚美蒂雅的思考立刻传到了舵轮处,船就像滑雪一样朝右侧急行。接着,哈克诺娃就像是紧紧咬住不妨一样追了上来。名为永久机关的动力炉释放出无限的压力,加速逃去。船前行的位置是岩石突起、如长枪般并生的岩礁地带。就像士兵们的墓碑一样,数十座岩枪密集而生,将瀑布的水化作飞沫。操舵手未做丝毫犹豫,便转舵突入岩礁地带。透过位于其正下方的展望室的窗户,令人恐惧的精密技巧所上演的压倒性的临场感应运而生。这岂止是「穿针」,几乎可以称作是「气球穿针山」的伟业了。在这里,被如刀刃般耸立的岩礁刮透船的外壁,或是气球爆开、操作失控,抑或是被吞入怪物口中,甚至是比它更严重的情况,都是各种可以预想的悲惨末路。虽说从未展现出迷茫,但是库法却明白,那个操纵舵轮的王爵此刻正如瀑布般流着冷汗。与怪物的拉锯战进入白热化,船的速度稍有放缓,哈克诺娃便会加速,在即将碰上船的时候被岩石突起所阻碍。抓准这个时机一下子加速拉开距离后,它便会展现出生物特有的柔软,猛烈的迅速下降,靠近过来。在机械装置的鲸与暴虐海龙的大决战中,人类之身的少女们值得紧紧抱住自己,坚守住自己的内心。以结实的双臂抱住四人身体的库法,正紧盯着窗外逼近的巨鹰,寻找着时机。就在透过玻璃看到那巨大突出的双眸的瞬间,他张开了手。「——给我退下!」梅莉达或许已经理解,那嘶哑的声音与微微露出的冷气的含义。窗外的怪物更加明显的震颤起来。少年的左眼微微浮现的火眼与如兽牙般伸长的犬齿,似乎无视了数十倍的体格差,让哈克诺娃惊悚不已。在这《针山》之中,一瞬的僵直便足以知名。在那之后,本应并排而飞的龙影消失在上方,它撞上了正前方的岩礁,自身的冲击力全部打在自己身上。岩枪化作粉碎,碎片倾注而下。它扭曲着身体,绝叫伴着水声响彻空间。几乎与此同时,飞空艇突破了眼角地带。它以几乎没有减速的势头朝下垂直降落,就在船头勉强稳住之时。赛尔裘的警告声从传声管响彻全厅。『即将着陆!请各位抓紧了!』这几乎是迫降。不知不觉间,眼前崖壁上的突起岩石接近过来,还好飞空艇平滑的前部让整个船头贴着滑过去。就在人们刚刚担心完它会不会穿刺进展望室时,舵手又让《鲸》的前端下部强行抬起,船底刮擦着岩石,木片如残渣般四处飞散,飞空艇发出了几乎刺穿骨膜的巨响,滑行了很长一段距离。而船终于在突起的最前端停了下来——气球完好无损,大概多亏了那位连御龙骑士的命运之神都变成自己伙伴的舵手的操作吧。      †  †  † 「哈克诺娃那家伙,看来不会再追上来了」亚美蒂雅公以肉眼确认了上方远处的巨龙的姿态,她恨恨地说道。飞空艇稍显倾斜、静止在地上,她亲自踏上了岩石,举着那把出鞘的大剑。「真实的……究竟什么东西触碰了那家伙的逆鳞」「亚美蒂雅公,检查结束了」赛尔裘拿着自己喜爱的长枪,向紧盯上方的女公爵走了过去。「船的底部稍有受损,但航行没有问题。随时都可以出发」「但是现在可不能轻易起飞,直到它的怒火熄灭为止啊」女公爵的眼被闪光的螺旋翼刺激到了。暴虐的海龙,如今在刚才的岩礁地带中像踏步在游乐场上一样漫步着。它从一块岩石区飞到另一块岩石区,全身被瀑布卷起的飞沫浸湿,不停挥舞着翅膀。巨龙发出了呼啊的声音,看起来像是伸了个无比凶恶的懒腰,但他却趴下身体,开始午睡了。只是稍微动一下手与脚,碎片便会从上方倾落,划过气球表面落下来。这并不是它一时兴起的结果,而是确确实实地堵着我们的退路。——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件事甚至超出了公爵家的当主们的想象,也就不可能去期待像梅莉达她们那样的女学生们进行解答。优美的联会礼服被雾状的风吹拂着,飘舞着。把各自喜爱的模拟剑放到房间里没拿,可真是让人惋惜。与之相反,那些有着比学生强无数倍的值得依赖的武器的几位大人,正强化着周围的防御。为首的是黑刀使库法,在对角线的位置上围住少女们的是萝赛蒂、亚美蒂雅和赛尔裘,他们盯着上空,而站在稍远处的库夏娜则露出一副复杂的表情——至于只有她没有武器的理由,想必库法能作出说明的吧。而如今,拥有玛娜能力的最后一人从升降梯上下来。「虽然有人受伤,但没有重伤者」她告知了船与船员都没问题。圣骑士泰然的态度虽然让周围人感到安心,但腰上悬挂的长剑却徒增了紧张感。公爵家的三大骑士变成人墙,菲尔古斯慎重的低声说道。「……你觉得他能打倒吗?」「如果不在这种地形的话也有可能。对那到处飞来飞去的家伙来说这地方太狭窄了」在他讽刺道你这家伙又能怎样的时候,赛尔裘苦笑着对女公爵摇了摇头。「龙骑士的真髓是《跳跃力》,所以我在落脚点缺乏的地方会受到影响。更重要的是,如果不幸与对手交战时,飞空艇破损的话,就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就再也没办法回到地上了」「哎,真是麻烦!」承受不住压力的女公爵捶胸顿足。而乘务员们留在船内的理由也就在这里,这种会议不是能让那些非能力者的佣人们听到的。就在这时,黑刀出鞘、保持警戒的库法,停下了巡逻的脚步。他将意识思考的齿轮提升至战斗领域,视线一动不动地说道「该一同迎敌了」圆桌的三人一下子回过头来。紧握查克拉姆的萝赛蒂跑到搭档的身边,将梅莉达她们四人护在身后。库夏娜也将一直搭在一起的双臂放了下来。飞空艇迫降的位置是从悬崖上如长枪般突出的一端。而在其连接处的旁边,大量的黑影渐渐靠近。这完全无法判断是怎样的一伙敌人。其中既有像雪男一样的巨汉,也有跟小狗差不多的影子,看不到作为军队的一致性。而率领它们的领头者,则是唯一一个有着类似人类姿态的生物。他的性别是男性,看起来有小三十岁,但氛围上却表现出轻薄,像年轻人似的衣冠不整。《类似》人类的表达方式,说明了他不是人类。也就是说,他的身体从胸部附近到地面位置都是透明的,长靴几乎与岩石的颜色相同。——那是亡灵。因为怨念或触媒等一系列束缚,这种肉身虽死,但灵魂仍然停留在现世的情况,骑兵团也曾经提交过少数这样的报告。『欢迎来到我们异界之城!』这个不知恐惧为何物的男性亡灵,一直走到当主们之间,才在那儿停下了脚步。倘若三人中的某个人不论谁拔出剑来,这几米的距离几乎不会造成任何阻碍,便能将他砍成碎片,但他应该也注意到这点了吧?不管怎么看,他的行动漏洞实在太多,让人不知所措。亡灵毫不拘谨地看了看三位当主和后方巨大的鲸。似乎因为那份超脱尘世的姿态,连他的声音都夹杂上了一些奇妙的扭曲。「刚才让你们受到惊吓,实在万分抱歉。在此处有要事需为,想必诸位是骑士公爵家的人吧。是发现了海之釜出现一场,便慌里慌张地跑过来l 吧」「你是何人,这里可是连幽灵也不得进入的土地」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东西了,亡灵对着世界最强的圣骑士嗤笑道。『我吗?我是鲜血船长……哎哟,是《幽灵船长》!不要忘了添上敬意。哈克诺娃是我的爱马,甚至是灵魂友人……也就是说,是旅途中的伙伴』「哈克诺娃还有骑乘者吗!」亚美蒂雅对这个新知识热血临头,就像是要把钓上来的鱼大卸八块一样,用手握紧了大剑剑柄。「也就是说,是你让它袭击了我们的船吗。看来你是想连魂魄都灰飞烟灭吧」亡灵似乎非常慌张似的摇起胳膊,他的身体逐渐模糊、消失无踪。接着,他出现在了数米后的后方,在自己率领的军队的阴影之中说道。『等、等、等一下!驱使哈克诺娃的不是我,我只是引路人,带来了口信。』「口信?谁的?」『跟我来吧。海之釜的主人正在晚餐宴席上等待着你们』他的姿态突然又模糊起来,在融入空气的同时,军队左右分散开来。对梅莉达四人而言,比起那个管自己叫鲜血的亡灵,她们对他所率领的那个集团要更感兴趣。那些大小各异的东西不是真正的人类。因为它们是以衣架、衣橱、钟表和蜡烛等当作素材,创造出手和脚,就像唐繰人偶般摇摇摆摆地走着。它们头部像是眼球的突起一个个地转了回去。被注入生命的家具——这样形容它们最为合适。它们一个个走上了来时的路,还时不时的回头看向她们。梅莉达她们对此十分疑惑,库夏娜也渐渐皱起眉头。库法和萝赛蒂将决定权交给当主,而三大公爵家的当主们则慎重地看着彼此。「该如何是好?」「只能过去了。而且就算从这待着也没什么用」「我也这么认为。毕竟也不能忽视《海之釜的主人》的话语。」众人一开始的目的便是调查出现异常的海之釜,倒不如说,那件事显然不应该认为是杞人忧天。被原本乌海的海龙袭击,本应不存在的亡灵前来迎接他们,而且那些到处活动的家具们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构造,这些都是无法让人想象的。一直被事态的急剧变化弄得昏头昏脑的梅莉达,开始寻求聪明的家庭教师的答案。「海之釜中的墓场……灵庙里,有那种生物不是什么稀罕事吗?」「不,至今为止都未曾见到或听到那些东西」面对自己思念之人满开的杀意,在他背后的梅莉达不由得为之震颤。他依然在警惕着那些已经远去的“军队”,大概若有万一,他便会立刻拔出腰间的佩刀吧。库法出乎意料地眯起一只眼睛,集中精神,这是他作为一名熟练战士的行为,也是作为以生命为食粮的吸血鬼的行为。「而且一开始称呼它们为《生物》是否合适就存在问题……它们跟傀儡或活死人的印象都有些不一样。它们究竟是以怎样一种构造活动的呢,这根本无法想像」「但至于它们是从哪里跑出来的,这就很明显」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的女公爵综合了他们的议论,对大家回过头去。「过去看看吧,不然的话就改变不了什么……刚才那些家具里,有些总觉得有印象,似乎这已经不是什么简单平常的事态了」就在这时,前方的瀑布就像回应他们进城的想法一样,自动地停了下来。像雾一样的飞沫渐渐变少,崖壁上一块被掘出的深深的纵长空洞展现在眼前。而空洞里所埋藏的,便是《失败作巨城》。至于它为什么失败了,是因为建筑工人们将其按照设计图的反向构造建了出来。也就是说,这个城完全的上下颠倒。刚才飞空艇迫降的岩枪便是如今仅存的一座桥,而其对岸则连接着城市的底部,城市从那里不断向下延伸,那里有着数不清的塔,它们收敛成圆锥状,而那像刀尖一样的顶部也是一座非常壮阔的塔。但它们都是上下颠倒的。「这是《金伦加颠倒之城》」女公爵对着被惊呆的每个人说道。在那无与伦比的规模的《失败作》之中,似乎都能听到从飞空艇的窗口传来的佣人们的呼吸声。萝赛蒂对此大吃一惊,就连库法都短暂地忘记紧张、睁大了双眼。而之前未曾对此有过了解的梅莉达、爱丽丝、莎拉夏和缪尔,更是超乎寻常地惊讶不已。「那里就是先祖大人们的坟墓……吗……!?」「正是如此,他们就在海之釜最顶端的塔中受到祭祀」女公爵手指指向在最下方的城市的顶点。梅莉达等人又一次遇到了必须把头低到极限才能看到的光景,这让他们不由得感到晕眩。「为什么整个城市变得上下颠倒了呢?」「这并不是变得颠倒,而是在一开始就反方向建立起来的。——它有着一种含义,就是说这里绝不是《地底》,而是与现世恰恰相反、镜面对称的《异界》」城市的下方便是虚空,这究竟是动用了怎样的超技术呢。即使是现在,城市的地面仿佛就要从崖壁上剥离,宛若一个突刺坠落谷底。……看起来在遥远的下方似乎也有突出来的落脚点,但是四处飘荡着雾气,不明白低下的详细情况。单从距离感上来说,那应该不是用来承接从城市中掉落的东西的。若是物品,则会碎烂一片;若是人身,则粉身碎骨。少女们对着这番场景不由得感到眩晕,而库法也顾及到这点,便关心地回过头来「小姐们要留在飞空艇里吗?」『啊,有件事忘记说了』突然,本来已经在走开的亡灵又返回来,就像是说着自己一直都站在那里一样现身于原地,露出坏心眼的笑容。『主人说了,「身为贵族之人应当接受招待之礼仪」』「……要是拒绝呢?」『哈克诺娃将会震怒』接着,他又像幻影一样消失不见。在遥远的上空,从短暂的午睡中醒来的海龙又无忧无虑的打起哈欠。仅仅是那份震动,便让气球的外膜震动不止。四位公爵家千金互相看了看对方,沉默地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恐怕在这个《异界》当中,没有绝对安全的地点。那么,待在思念之人的身边,或许会更加安心吧。     †  †  † 「没想到竟然连城堡内部都擅自改装了!」在响彻愤慨之声的城内,所有部件都跟其外观一样颠倒过来,步行的落脚点便是《天花板》,也就是四处伸展的房梁。我们所要前往的承包的《最上层》,便是这毫无尽头的台阶延伸而去的尽头。一切都是《内侧》,但女公爵并未因那走型的样子而愤怒。所有地方都遍布着蔷薇的藤蔓,大概是抱着玩乐的心态,将成花力强的种子种了下来,经过长达数百年的雨水灌溉与灯光照耀之后,才长成了这样吞噬整个城堡般的荆棘之栏吧。亡灵·鲜血四处闪现,在他们的上方作出了回答。他悠闲地搭着腿躺着的地方就是地板,只有他没有被这城堡的逆转所束缚。『真让人遗憾。这很美丽吧?蔷薇到处绽开呢』「把海之釜的主人什么的从城里赶出去之后,一定要都给我烧了啊」『真没办法啊』在队列的中央被保护着的四位少女中,梅莉达显得有些慌张,四处看着周围。她一边注意着不被倒着的天花板绊倒,一遍悄悄对库法问道。「怎么了,大小姐?」「这里是公爵家的坟墓吧?听说时不时会出现守护灵……」「是的,亚美蒂雅公就是这样说的」「不知母亲大人能否赐恩现身呢」能够听到他们谈话的,大概只有牵着自己姐姐的手的爱丽丝了。或者还有一个人——那是紧紧跟在姐妹背后位于殿后位置的菲尔古斯,他怒视向那毫无礼貌地在众人上方躺着的引路人。「……你这叫鲜血什么的家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住在这个城堡里的?」亡灵与菲尔古斯对上视线,而他则挑逗般地眨了眨眼。『请叫我鲜血《船长》。——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那是温暖的风开始吹拂……跟哈克诺娃畅游大海之时的春日伊始……大概是四个月前吧』「然后你给予了这个城堡中的家具以生命,并控制了海之釜?但我还是不明白」菲尔古斯豪放地挥了下尚未出鞘的长剑。在道路的角落里偷窥来访者的一群茶杯被吓得惊慌逃去。「能操纵海之釜的只有继承三大骑士公爵家血统的人。我不觉得其他人能够成为其《主人》」亡灵·鲜血发出了在这短暂相处的时间中最为愉快的笑声。他刚刚摆正了那不成体统的睡姿,便突然无声地出现在众人前方。『那么,《我们》也有充分的资格了。——进来吧!』他们终于抵达了颠倒城堡的最底部,在那无数级台阶的尽头,两扇仿佛为巨人打造的门扉矗立在那里。『蕾西! 我们的女王啊……我把客人们带过来了!』前方的空间,便是这个城堡作为灵庙的最终意义。天花板上四处伸展的房梁上,垂落下无数十字架——不,整个房间本身便是反转的,所以,在网格状的落脚点上矗立着的应该是墓碑吧。这个房间高低差十分明显,而塔也变成了楼梯间,抬头望去便是穷无尽头的虚无——黑暗一直延伸到塔的底面。一行人不得不庆幸,还好这个空间是上下颠倒的,否则的话根本就无法正常的走过去了。「你们竟然来了啊……我挚爱的孩子们!」如舞蹈大厅的宽广的区域中央,传来了性感的美女的声音。海之釜在那里接受祭拜。尖塔的天花板像针一样,也就是说如果倒过来的话便会承担着成为陷阱,如果放入薪柴或石炭的话便会成为炉子。那里似乎带有灵性的性质,淡淡透出蓝光的透明石炭为水晶,而满溢着生命感的栗皮色薪柴,则像是刚刚从世界树上切下来似的。这份世间绝无的光景,让千金们短暂地忘记了不安,但是当主们的表情却反而变得更加险峻。亚美蒂雅则将心情展露出来。「炉中的火焰竟然熄灭了……?」说完之后,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点。地板的空洞是《熔炉》,若从那里搭着的东西是《海之釜》的话,它就必须要受到加热。海之釜引起了弗兰德尔周围的海流,而海流消失便是海之釜出现了异常。如今就像是终于找到了原因一样,女公爵孕育着敌意的视线朝上看去。灾难的元凶已成人形。如果在这熔炉上面固定的机械状的大釜是海之釜的话——而飘在旁边,摆出傲然微笑的女性便一定是那自称《主人》的人。她究竟是用了怎样一种奇妙的法术才让自己飞在空中,这着实让人难以想象。她穿着古风礼服,就像童话中的女王一样伸出手来。「莫要痛苦,过来让我看看你们吧,孩子们」她是把我们当孩子了吧。菲尔古斯矜持地拔出长剑,向前迈出一步。「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赶紧滚开那里,海之釜可不是你能随便碰——」「无礼之徒,退下」女王弹了下伸出的手的手指。接着,仅凭由此产生的压力,圣骑士手中的剑便飞了出去,剑伴着金属声在地板上弹了起来,飞过了爱丽丝的身边,她发出了小小的尖叫。「什……!?」菲尔古斯的惊讶也是理所应当,就连库法都按捺不住内心的动摇。仅仅凭借指尖的力量,便将进入战斗状态的世界最强骑士的武器弹飞,可以说这并不寻常。那个超常的女性……从数据上来说,大概要凌驾于上学期与吸血鬼状态的库法和萝赛蒂陷入死斗的大蜘蛛·纳库亚之上。433651了吧?」男亡灵将飞到后面远处的长剑捡了起来,接着溶解在空气中,出现在了菲尔古斯的身边,摆出一副坏心眼的笑容把剑递给他。『嘿嘿……还是不要惹她生气为好,毕竟说她是世界上最令人敬畏的人也毫不为过。全部民众对要对她俯首称臣啊』「住嘴,鲜血」亡灵的脖子被紧紧捏住,扭曲到了比原来细一半的程度。看来是被称作《女王》的她将伸出的手做出了紧握的姿势,鲜血的脖子便产生了联动,随后女王狠狠的将手挥开。被吹飞的亡灵滑落到地板上,激烈地咳嗽着。『咳!诶……!我、我知道了,请原谅我蕾西……!』「不要这么随便地叫我名字,不成体统」看来生死与发言权都是任由《女王》之意的。事已至此,一行人也不得不做好被放到釜中烹煮的觉悟,但当主们仍然倾听着她的话语。她挥舞着豪华的蕾丝袖摆,张嘴说道。「我叫蕾西·拉·摩尔……乃克服死亡之人……是死之女王!!」「拉·摩尔……蕾西!?」就在其他人都对她的姓氏感到惊讶时,只有亚美蒂雅对她的名字感到诧异。赛尔裘毫不放松地握紧了自己擅长的枪,一遍用余光看向亚美蒂雅。「您知道她吗,亚美蒂雅公?」「……我们在来时已经从飞空艇上说过了吧,在大约三百年前,有位拉·摩尔家的骑士从弗兰德尔出发前往外洋,后来音讯全无。那个人的名字是——」蕾西·拉·摩尔——那份无声的话语让战士们的内心震撼不已。离她最近的缪尔对母亲的话提出异议。「但是母亲大人,那不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吗?」「正是如此,所以那不应是其本人……!据传闻,蕾西失去了自己病重的女儿,执着于寻找让她复生的方法——《死者复活》与《永恒生命》,为了寻求这一真理,她不惜前往夜界去探求,并自此消失。从那之后三百年来,无人得知她的音讯……恐怕是被夜界的瘴气或凶恶的蓝坎斯洛普的军队所吞噬了吧……」「都在说我“出师未捷身先死”吗?真是愚蠢 !!」她仅仅表露出一丝感情,暴风便强劲地吹了起来。为了不让她们被吹走,库法扶住了梅莉达和爱丽丝的背,估算着敌我的距离。女王完全不介意眼前人迸发而出的杀意,她夸张地仰起头,朝天空望去。「身边没有任何人认同我,都觉得我是失去了女儿而变成了失心疯。但是,他们才叫愚蠢!我来到了夜界,杀死无数蓝坎斯洛普,令他们服从于我,吸取他们的知识与能力……然后,我终于成功了!通过炼金术的秘法实现永生,让我挚爱的女儿复活的方法终于找到了!」「莫非你真是蕾西·拉·摩尔本人……!?」「三百年前的……魔骑士!」「真是如此,此乃吾之凯旋!」海之釜所在的空间,便是女王·蕾西的内心世界本身。她若高兴,此处便卷起暴风;她若动指,连墙壁都联动而作响。少女们不由得捂住了脸。在这个房间中唯一保持着平静的,便是世界最强的圣骑士。「……女王,若您当真是我们的先祖,那必然要盛大欢迎您的归来。但是,将金伦加之城完全改修,连海之釜的炉火都熄灭掉的人也是您吧?」「正是如此。复活女儿必须借助《万能炼金釜》的力量」「但这会令我们蒙受灾难」接着向前迈出脚步的,是席克隆尔家当主赛尔裘。他虽然表达着对三百年前的勇士的敬意,但右手仍仅仅地握着枪柄,表明了他的警戒心。「如果能让你的女儿复活的话那也无妨,尽情使用就好了。但是,如果完成的话,嫩否立刻将海之釜恢复正常呢?如果失去海之釜的热量,大海也失去屏障的话……终末的脚步声便近在眼前了」「终末?你在说什么。现在弗兰德尔不也正《欣欣向荣》吗!!」女王说着感慨至极的话语抬起头来。梅莉达她们四位少女互相看着彼此。女王的眼神中仿佛夹杂着数百年的记忆与感情,黑暗而混沌,乱作一团。当主们就像放弃了一样交换着实现。菲尔古斯再次将手放到剑柄上。「这不是能讲道理的状态啊」「看来只有硬上了」三位强者一同拔出了武器,钢铁划过鞘壁的声响重叠起伏。虽说状态狂乱,但操纵生死的女王似乎也认清了现实,确定与自己对峙的十个人的能力。她一个一个地用手指指过去,就像放在了某种天平上。「真是缺乏教养的小女孩啊,脑子顽固的圣骑士的小家伙也是让人反感」被指着的亚美蒂雅似乎略有些满足地笑了起来。「听到了吗,菲尔古斯,我被她叫做《女孩》了」「这可不是高兴的时候吧」女王完全不在意餐盘上的鸣响,又指向了下一个猎物。「《龙》之夫妇……嗯,看来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那边的《赤》乃下贱之血……感觉有些奇怪的冰冷啊。在那旁边的黑色之人是……?」女王赤红色的手指停留在穿着暗色军服的人的方向,接着便用手捂住嘴巴。就像是自己口中的料理里掺杂了碎片一样。「……我讨厌你!!浓厚……你身上缠着过于浓厚的死亡之影。啊,真是晦气……立刻跳入提尔·纳·弗尔瀑布吧,让你污秽的灵魂得到净化!!」「……」库法对那浓厚的阴影有所了解,所以没有说什么话,但仰慕他的少女却完全不能沉默。梅莉达朝着女王冲了出去,站在了思念之人的前方。「不、不要说我老师的坏话!」「……你是谁啊?」「梅莉达·安杰尔……圣骑士的女儿!!」女王在空中敲打着身体,弯膝抱起了一只腿。「你说圣骑士……?不可能」「诶……?」「不要试图骗过我的眼睛。你体内流动的玛那并非来自骑士公爵家……也就是说,你并不是圣骑士家系之人」就像被触及了核心问题一样,所有人的表情变得紧张起来。梅莉达的脸立刻变得煞白,但尽是如此,些许的自尊依然让这位十四岁少女迈出脚步。「骗、骗人!!」「不愿相信的话也不强求,就束缚于虚妄之内,堕落于黑暗之中吧!」「……!」库法的脸上留下了不为人知的冷汗。虽然他恨不得立刻去帮助主人,但那并无法实现。因为死之女王所言为真——梅莉达体内的玛那并非来自公爵家,而是库法将自己的一部分给了她。活过三百年光阴的蕾西·拉·摩尔,就像是拥有了宛如神仙的千里眼的能力。再进一步让她看到自己与么梅莉达的关系的话有危险。库法如此想着,便接着将手放到刀柄上,滑动右脚做出拔刀的姿势。在其他人看来,大概会觉得这是想要保护被蔑视的主人吧。女王朝后退去,似乎对着最为浓郁的死之气味感到厌恶。「哼……别着急啊,死之怪兽。让我来赐予你们至高无上的荣誉吧」她这样说着,便从丰满的胸部拿出了一样东西,远处看来像是红色的宝石。里面像血管一样的小管中有血色奔走,伴着微微的震动,光芒一会闪亮,一会灰暗地循环往复。这就像心跳一样……咚、咚。女王将那红色的石头用力捏碎。接着,在微小的抵抗之后,极小的颗粒迸散而出,在毫无血色的手指间汇成一条小小的瀑布,流落到海之釜熔炉之内——接着,猛烈的火焰喷发而出。那是苍白色的火焰。带着机关装置的大釜,发出了既非欢喜也非悲鸣的嘶吼。「来吧,该用餐了,海之釜啊!」女王从礼服裙摆内拿出了一个又一个物品,毫无保留地将其扔到大釜的入口之中。折半的剑、已死的青鸟、瓶装的灰烬……虽然无法想象投入这些究竟又是什么意义,但暴食者海之釜却发出了即将震碎鼓膜般的巨吼。彩虹色的热水从釜的开口上满溢而出,宛如风暴般纠缠在一起。「好好看看这被赞颂为万能的炼成力吧!创造出统领冥界的指环吧……黑魔法之大釜,回应我的祈愿!」在她投入最后一块黄金之后,无数泡沫喷涌而出。一时间雷光四闪,紫电奔腾,宛若巨龙般的咆哮响彻空气。紫电掠过房间四周的墙壁,接着飞到一群人的头顶,就像是炫耀般展现着自己的威风。接着,网状电流直击大釜。这几乎已堪称神之御手。电流在机关装置构成的表面不停奔走,最后在釜的开口处浮出了一样东西。在彩虹色热水中滴着液滴出现的,是一个黄金指环。「成功了……《线之指环》!! 哈哈哈,我的研究果然没有问题」指环宛若屈服于女王一般,朝死之女王的手飞去。它戴到了左手的食指上,伴随着在手指的滑动,它的大小逐渐调整着。不管从那手指中放出什么妖术都不足为奇。菲尔古斯终于摆好姿势,进入战斗状态,对站在旁边、表情严峻的亚美蒂雅问道。「亚美,那个指环有什么样的力量呢?」「不知道,那可是三百年前的东西! 死之女王这家伙,竟然继承了」女王的千里眼就像是能看透一切般,她的眼睛看向猎物。 她浮现出狰狞的笑容,将戴的指环的手高高举起。在她伸出的指尖上,再次迸发出紫电——「好吧,就让你们见识见识线之指环的魔力吧!一切已死之人,听我号令!向统御生与死的女王臣服吧!」伴着她的声音,巨大的墓碑从天花板上垂了下来。从内侧泄漏而出的光化作烟雾,迅速卷成漩涡,飞向地面。就像是要包围起库法一行人一样,它们渐渐化作了纤瘦的人形,数量有数十个。虽说同样是亡灵,但从它们身上,却无法像鲜血那样觉察到自我的存在。它们的实体便是摇曳不停的烟雾本身,模仿着其生前的姿态。但是每个亡灵手中的武器和身上的铠甲,特别是那铭刻于灵魂中的荣誉之名,让壮年的菲尔古斯战栗不已。「莫非你把历代的英灵们——」「我把他们召唤出来了! 咦嘻嘻!这是无上的荣耀吧」蕾西就像指挥着一样举起指环。耀眼闪烁的黄金,让英灵骑士们发出了渴望的哀嚎。四位少女战栗不已,接着库法、萝赛蒂、赛尔裘和库夏娜便站在她们的周围。赤手空拳的叛逆者焦躁地喊道。「谁给我一把武器!」但是,没有人有余力去回应她的要求。库法就连拿出暗器的工夫都没有。亚美蒂雅的呐喊揭开了战斗的序幕。「小孩子们都趴下!!」接着,敌我乱战开场了。英灵们无声地扑过来,而数量上处于绝对劣势的公爵们则发出高昂的怒吼,菲尔古斯以刀砍敌,亚美蒂雅将敌击溃,而赛尔裘则用长枪刺穿敌人。没有武器的库夏娜便直接用拳头开启肉搏,萝赛蒂在中央部为所有人提供支援,库法则将所有试图接近梅莉达她们的对手杀得片甲不留。作为从未遇到的敌人的特性,《已经死去》这一点最为麻烦。「数量就是不减少啊……!!」亚美蒂雅会不高兴也是理所当然。虽说当主们熟练的剑术确实命中了英灵,但把它们切成两半之后,接着就像欢迎一样穿了过去。然后,它们以理所当然的已死之姿出现在背后,但却以生前一样的本领挥舞着剑。队列、防卫线之类的战术在一瞬间崩坏,库法他们只能一股脑地看啥眼前出现的敌人,开始了血流成河的消耗战。「呀……!」英灵们毫无保留地瞄准了四位少女。一旦放松警惕就可能在关键时刻出现敌人,所以库法被迫在将袭击者的头部切碎的同时,伴着将其踢飞的行动搂着梅莉达的腰,将她抱了起来。宛若舞蹈般的动作舞弄着宴会礼服的裙摆,他们穿过了敌人阵形的间隙。他一口气斩杀三人,并在最后一步时贯穿了第四人的腰。剑刃从化成烟雾的敌人身上拔出来,梅莉达跟库法很近,近到嘴唇即将相接的距离。她就像跳舞的舞伴的一样,自己的身体被他所支撑着。她就这样说道、,「老、老师,我实在太碍事了」「不,大小姐」库法再次用力向前迈出脚步。他左手抱着梅莉达,而右手则挥舞着剑,不断斩断那些想要中断这场主仆之舞的障碍。「倒不如说,我现在正精力满满」这确实有一半是逞强。如果不这样的话便无法保护她。如今战场已陷入混乱,被朦胧的英灵们充满的空间,已经无法通过视线判断前面是敌是友。库法虽然仅是保护梅莉达便已经筋疲力尽,但同时也努力寻找着三色妖精的身影。爱丽丝、莎拉夏和缪尔又有谁会保护她们呢。『小姐,只有你了。这是交易』「你这家伙,想干吗……!?」就在分神的一刹那,他似乎听到了人类间的对话。朝那看去,原来是在肉搏战中打地筋疲力尽的库夏娜和充斥着生命感的亡灵·鲜血之间的混战。就在库法朝那奔去之前,背后便响起了欢喜的声音。「找到了!有这两人就够了!」英灵们的动作停了下来,所有的生者们都一齐回过头来。跟库法和梅莉达一样,其他人大概也看到了一样的场景吧。银发天使与樱花公主被女王扼住两肩,悬吊在空中。「爱丽!!」「莎拉!!」所有好友们都在不同的地方同时发出了呐喊。包括被亚美蒂雅保护着的缪尔,令人庆幸的是她们四人都只是擦伤,但这正是死之女王的意图吧。妹妹被夺走的赛尔裘强行撑起残存的敬意,其中包含着满满的怒气。「女王! 您想把我妹妹怎么样!」「我告诉过你了吧?我要让女儿复生。回到现世的女儿的灵魂,需要一个《容器》,而我正需要一个年幼美丽的公爵家的祭品啊!」「你说什么……!?」女王仅用一只手便让爱丽丝和莎拉夏痛苦不已,她抱住她们,伸出了自由的右手。「你们已经没用了,从我的城堡里滚出去!!」就像沙漏翻转一般,空间发生扭曲。接着,最让人难以置信的现象发生在库法他们眼前。伴随着女王手心的运动,房间的上下回转半周,在眼前的视界极速反转、失去落脚点的同时。八个阴影被重力牵拉着,朝虚空飞了出去、逆转之城的顶点上的塔是一条通风口,并没有正常的地板。在这突然让其常识性的世界发生骤变的情况下,库法他们也只得毫无办法的《坠落向下落之塔》。菲尔古斯抓不住房梁,赛尔裘的飞翔力也无法发挥效果,库夏娜也只得毫无抵抗地坠入虚无。凭借仅有的一点坚持攻击而去的萝赛蒂的查克拉姆,也被悬浮于空中的女王的手指运动下轻易地被反射回来。被扼住肩膀、痛苦不堪的莎拉夏,和被母亲抱着保护的缪尔,两人在分别朝向上下方向急速远离的同时,彼此伸出上手。「小缪……!」「莎拉!!」而同样被束缚的爱丽丝,则毫无办法地看着逐渐远离自己的表姊妹,那蓝色眼眸的边际透出一丝光亮。「莉塔…………」「爱丽……爱丽——————!!」库法的视线充满懊悔地盯着那里。接着,梅莉达高贵而闪耀的金色渐渐坠入黑暗,最终连呼喊的回音都消散于彼方。     †  †  † 不论坠落感持续了多久,熟练的战士们没有一人心神慌乱。库法抱紧梅莉达,而亚美蒂雅则保护着缪尔,坚强地等待着那个瞬间。最终,视线的尽头出现了黑暗以外的色彩。「……哈!!」与那并和在一起的气势一同,库法、萝赛蒂、菲尔古斯、亚美蒂雅、赛尔裘等强大的战士们通过武器全力释放玛那,在终于到达城堡底面时,玛那直冲其上,交叉在一起的七色冲击产生爆发性的上升气流六,承接住了所有人。虽然不是飘然落地,所有人仍然气势满满地站在地面上。梅莉达终于从长时间的公主抱中解放开来,而在母亲肩膀上的缪尔也下到地上。「……被她摆了一道!没想到她竟然盯着我们的孩子!」女公爵的愤怒也是理所当然。同时赛尔裘的自责感也十分强烈,在结束这段漫长的旅途后,他抬头盯着上方的通道。「要怎么办,现在去救她们回来吗?这次绝不能饶恕」「冷静一下,不如说如果敌人的目标非常明确的话——」菲尔古斯如钢铁一般的视线,朝平安无事的两位公爵家千金看了一眼。「应当暂且先回到船上,重整态势。更重要的是,这座城堡究竟是怎样的构造……我们好像落下了相当长的距离」「……一切听您的意思,菲尔古斯公」虽然赛尔裘还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收起了长枪。不只是身为兄长的赛尔裘,一直担心被抓走的两人安危的缪尔和梅莉达也是一样。身为爱丽丝老师的萝赛蒂抱近了两位少女的肩膀,而她正紧紧咬着嘴唇。库法自身也感觉到了内部极速膨胀的杀意。他未将刀收起,就在即将响大家提出自己是不是要先过去就她们的时候,一阵与当时的情况不相称的低沉声音响了起来。这是他们没有印象的声音「怎么了,不用担心。孩子们现在不会被怎么样的」全员开始寻找说话的人,而比起惊讶,此刻更多的是令人摸不着头脑。这并不是没有印象的声音,而是完全不熟悉。在今人面前通常一脸严肃的《她》,现在却说着就像是轻率的年轻人一样的话。库夏娜挥着手,安慰着表情严肃的众人。「蕾西的计划有非常复杂的程序,也就是尚存犹豫」「库、库夏娜?你这突然搞什么……?」「嗯?看起来像不像她?应该已经同步好了吧」她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她的头上突然出现了男人的上半身,或者正确来说,是其胸部以下都没有色彩,就像被吸进去一般,与库夏娜同化在一起。也就是说,这个男人并非实体,而是徒有外表的幻影,或是只有灵魂的亡灵——这个心不在焉打起招呼的男人的真身,让众人非常惊讶。「「鲜血!?」」接着,他又潜入到库夏娜的身体里,让她发出了不适合自己的笑容。与性格和声音偏离过大的动作,让人感到了粗劣模仿的违和感。

「不对,是鲜血《船长》。我说过要你们这么叫我了吧?」

LESSON:Ⅲ ~孤独的舞会~

「进来吧,可爱的女孩,这是你的房间」两人被这样催促着,但她们已是被囚之身,难以拒绝。死之女王从背后推着她们,而爱丽丝和沙拉写只得摆出一副没有意义的境界姿态,怯手怯脚地走了过去。爱丽丝她们被从海之釜内强行带走,并被女王拉到了城堡中的一个房间里。虽说也很担心坠向虚空之中的库法和亲人们,但从现状来说,她们的状况也不容乐观。要说让人感到些许救赎感的,大概就是那些跟着女王的英灵骑士们如今已经一个不剩地全部沉眠于虚无世界了吧。大概是击退了菲尔古斯等强敌之后,也就已经没有继续保持警戒的必要了吧,而且赤手空拳的女学生也完全不具备威胁。或者说,就像是死之女王亲口说的那样——她或许并不打算让其他人插手这件事。她说要复活自己的已故女儿,而爱丽丝和莎拉夏则是作为容器的必要之人。那个未来就像是已经被定下来了一样,女王现在心情很好。一会儿,女王将她们带到了就像儿童游乐场一样的宽广的圆形寝室之中,她的裙摆也随之舞动着。「瞧吧,这是为你准备的!你最喜欢跟发明有关的书吧?而且也喜欢机关装置一类的东西吧。看,这里的东西随便你玩儿!」她高昂的声音中透着洋洋得意的语调,这里的确是一个极尽奢华的房间。圆形的大床占了房间面积的三分之一,无数的装饰与玩偶也为抚慰沉眠公主而布置其中。墙壁上有很多架子,那里摆着各种各样古今中外的科学书籍和用途不明的工具,就像是尚未成熟的发明家任凭自己的想象来创造一样。但是,这里总感觉有些让人寂寞。这里没有人类的——没有最重要的孩子们的气息。床单从没被任何人弄乱,从没有人抱过的玩偶也满是尘埃。毕竟死之女王的女儿已经不在这世上——想到这里,爱丽丝感觉心头一紧。不知此处空虚的女王回过头去,背对两人。「先把这身礼服换了吧。我实在不喜欢这现代的装束」但是,房间里并没有衣柜或衣橱一类的东西。女王朝向了一个摆放随意、带着锁的宝箱。爱丽丝和莎拉夏原以为她会用黄金钥匙打开锁,但她却展示了让她们惊讶的奇妙魔术。在打开盖子的内侧,数量巨大的礼服一个一个展开并飞了出来,这已不是衣柜能收纳的数量,必须要准备一个衣服存放的房间才能放得下来。而且每个衣服都会根据光线射入的角度而改变色彩搭配,着实是高极品。以带着束身里衣的古风设计为中心,还有不怎么常见的异国风的极彩色……总之是种类丰富多样。「全部、全部!这些全部都是为你准备的!」这气势几乎就要淹没这个能睡二十人的床。爱丽丝她们比起这如山一般堆积的高级服饰,似乎对释放出它们的小箱子更感兴趣。那究竟是怎样一种构造呢,这大概就是“胃大不知饱”吧。箱子似乎还能放出更多的东西,但女王拍打了盖子,将它盖上了。「这些都是你的东西哦!来,换上你喜欢的衣服吧!」但是,这些衣服的尺寸似乎并不适合十四岁的少女们。大概女王的已故女儿比爱丽丝她们要年纪小一些吧。公主们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她,而女王似乎并没自已两人的疑惑。她将双手放在了一直站在那里的祭品的肩膀上,暗沉的双眸中似乎正摩擦着三百年来的梦想与现实。「把碍事的人赶出这作城堡之后,我们就能一起生活了……这次绝不会让任何人来打扰我们,这里很安全。让我、你、还有那个人,重新开始吧……」女王的手渐渐用力,不断推着两人的肩膀。而爱丽丝和莎拉夏并不清楚那个动作有什么意义,她们互相看着对方。过了一会,女王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的表情一下子覆满了愤怒。「……啊啊,为什么!为什么不顺利!我明明已经这么爱你们了!!」面对她毫无预兆的发怒,少女们抱住彼此,胆怯地颤抖着。女王就这样丢下了她们,想要离开房间,就在她理所当然地要扣上房间的锁的时候……却又不知为何,双手颤抖着停下动作,将钥匙扔到架子上。然后,她对囚禁的少女们说出了超出预想的话。「……城堡里随你们逛」「诶?」「但是在晚上七点必须回到餐桌前。可以吧?」最终,女王一次也没有将自己的真实意图高速爱丽丝和莎拉夏,便离开了房间。而房门的锁也就这样开着。她们想着四周会不会有什么监视装置,但也并非如此。她们一个一个地仔细检查了房屋中的家具,但是在城堡出口处迎接她们的那些被注入了生命的东西,却一个也不存在。囚犯们的房间里着实只有她们两人——自由。「她到底想做什么呢?」莎拉夏打破了沉默的枷锁,对另一人寻求意见。爱丽丝则回忆着刚才女王短短的话,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可能想要爱我们吧」将房间上锁、把孩子锁在房间里的母亲,谈不上爱自己的女儿。死之女王正是压抑住自己残酷的内心,才表现出来了那种行为吧。虽说真相尚不明了,但这对被囚禁的两人而言着实是个好机会,只是顺着死之女王的想法去行动的话,被称作《容器》的她们便会有生命危险。「现在《颠倒之城》又转回来了啊」莎拉夏使劲整理着自己混乱的思路。「那么只要正常的走下城堡,就应该能和库法老师和哥哥他们汇合」「……但是,这里是城堡的什么位置呢」而爱丽丝似乎对逃跑这事情非常消极。「我们从《最上方》的塔走到这里也没用多长时间,所以应该不是太靠上的位置,那么比起寻找莉塔和老师他们,不如还是回到刚才的地方比较好」「爱丽丝……?」面对友人的想法,莎拉夏不由得睁大眼睛。冰雪天使在这种情况下,表情和声音依然没有丝毫动摇。「公爵家的人不是能操纵海之釜吗?那么我们去把海之釜夺回来吧?这样,那个人的计划就会失败,也会失去自己的部下,然后就会被库法老师和萝赛蒂老师轻易解决掉,这样就全部解决了」「你是认、认真的吗?」「而且,说不定能见到梅莉诺亚伯母」真心话就像融雪般流露而出,爱丽丝接着便捂住了嘴。就像是自己在考虑什么荒唐的事情一样,她露出由于的表情,回过头去。「对不起,我没考虑莎拉夏。现在还是回到大家的地方吧,要先完成这一点」「……」莎拉夏似乎在考虑着什么,便陷入沉默。翡翠色的眼眸中闪过清高的思考。过了一会,樱花少女一字一句的、就像确认什么一样地说道。「」「……女王虽然这么说,但我不觉得她真的会给我们自由」「诶……?」「特别是下楼梯的台阶和通向城堡入口附近的道路上,肯定配置了不少眼线。毕竟不能让好不容易抓到的活祭品跑掉……那么,不如就像爱丽丝所说的,去城堡上层,这样也正好会出乎女王的意料」爱丽丝非常意外的回过头看向她。莎拉夏则露出了圣女一样的微笑、「就这么做吧,爱丽丝。我们去夺回海之釜吧!」「莎拉夏……!」接着,爱丽丝的表情变得非常高兴。而她的行动则更加直接,张靠双臂抱住了莎拉夏,紧紧抱在一起,这突然的姿势让樱花少女的头上出现了热气。「爱、爱、爱丽丝……」「我变的更喜欢莎拉夏了……嗅嗅嗅」「为什么要闻啊!?好痒啊……!!」莎拉夏对这像小动物一样的示好示好表现感到迷茫,但依然被爱丽丝闻了个爽。总之确定方针之后,他们就从房间门边偷偷看向外面,广阔城堡的走廊左右延伸而来。似乎眼线的确被遣散了,但核心区域绝不可能毫无防备。她们虽说要活用自己作为《女王的女儿》这一立场,但被囚禁的谨慎依然发挥到最大限度,朝城堡最深处前行。爱丽丝和莎拉夏像姐妹一样紧紧牵着手,朝虚无的走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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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不管怎么说。你们这样也太过分了吧」库夏娜感情满满地撅起嘴来,做出就像小孩子一样的动作的便是凭依在她身上的布拉德,而他不满的原因则是其身体上束缚着的锁链。这里飞空艇·Primavera的舰桥。在金伦加颠倒之城中面临进退两难的选择之时,公爵一行人又遇到了更多的意外事件,最终被不死的英灵骑士与有生命的迷之家具锁追击,撤退回到据点之内。首先进行的是对突然闯入的无礼者的询问。在乘务人员们都已退下的司令塔上,七位玛那能力者摆出一副严峻的表情,围住了被绑在椅子上的库夏娜。正确来说——是操纵者库夏娜的布拉德。「这么做可是没有用哦?我是亡灵,只要愿意,就可以立刻从这个女人的身上出来,获得自由」「那么,就请你快点这么做吧」站在最前面低头看着他的是赛尔裘。以往总是摆出一副悠然姿态的年轻龙骑士,如今却表现出一反往常的愤怒,让背后的少女们都感到害怕。梅莉达和缪尔站在离他最远的位置,而为防万一,库法和萝赛蒂也站在其左右。因为他们知道女王的目标就是妖精们。进行询问是当主们的工作,而布拉德则毫无恶意的耸了耸肩。「那可不行。你们也看到我在海之釜里受到了什么待遇了吧。我一但从这个女人的身体中离开,就要再次被蕾西支配!现在的那家伙已经不是单纯的玛那能力者了。炼金术,调药术,死灵术……精通了与不死有关的所有技能。现在像我这样的无能之辈已经反抗不了她了。」「……你的愿望到底是什么。作为一个间谍来说还是太幼稚了」就像是再说可算是进入正题了一样,沦为阶下囚的布拉德对女公爵笑道。「……刚才也说过了,蕾西想要进行的是《死者的复活》,对此她要首先进行毫无方向的准备,还有准备炼成所必须的材料!你们就是为此才被弄到那里取得。几个月前蕾西返回了弗兰德尔,将海之釜的炉子停下来,然后便等待着发现异常的公爵家的人们前来。为了让他们成为自己最终实现的史上最大的炼金术的实验材料!!」「……!!」「然后与此同时,我也在等着你们!!看到英灵骑士们的战斗了吧,你们这些人也不是徒有其名的公爵家吧!用自己的力量达到蕾西,阻止她的野心吧!」三大当主互相看相彼此,菲尔古斯摆出一副困惑的表情,对他说道。「……你和哈克诺娃不是女王的手下嘛?为什么要背叛?」就像是在说这不是开玩笑一样,被束缚的布拉德使劲摇着头。虽说是稍微有些夸张地动作,但没有人明白那是演技,还是他本来的性格。「我们都被她夺走了各种非常重要的东西,不情愿的跟着她混而已。哈克本来也是个温和的家伙,只要不被蕾西掌控了他的《心脏》的话……」「心脏?」「就是字面的意思。她威胁它,你要是不听话就灭掉你,之类的」他说的话中,判断真伪的情报还不够。「那么,你的人质是谁?」「是比我的一切都要更重要的宝箱……她夺走了《布拉德船长的金库(Bloody Locker)》」又一次出现了未知的词汇,这次展现出兴趣的是身为研究家的女公爵。「那是什么,里面放着什么?」「那里面放着我从海里收集到的一切!看起来只是个带着锁的宝箱,但里面可以放进去任何东西,而且还能自由自在地取出来。那是船长最为得意的宝物!」「也就是说,自己最重要的宝物被夺走了,被迫成为她的仆从了吗」布拉德被这直白指出、毫无修饰的话再次打击到,从椅子上悲伤地低下了头。「……是啊。连唯一的朋友、唯一的所有物都被抢走,我很可怜吧?喂,你们能以慈悲之怀帮帮我吗?」「不仅是如此吧」就在某些人要被他的演技所感化之前,后面的库法突然说道。不只是梅莉达、缪尔,公爵们也回过头来,对库法询问其真意。他迈出一步,站姿比萝赛蒂靠前的位置,继续以尖锐的语调说道。「你时不时地会在语言中表露出自己的本性。『我们』有着运行海之釜的资格,跟死之女王比起来『弱的不得了』,更重要的是,你对唯一的她不用敬称,而是固执的直呼其……『蕾西』」布拉德抬起头来,也就是库夏娜的表情中露出笑容。稍稍飘荡在空气中的压力,原来跟海之釜中让众人战栗的感觉一样。「……正是如此,如果蕾西是三百年前的人类的话,那我也会这么叫她的。布拉德·拉·摩尔……!这是我的真名。我跟蕾西是双胞胎兄妹」「三百年前的活证人竟然就在这里……!」女公爵睁大眼睛感慨不已,而他本人却十分嫌弃地说道。「很不巧,我只是个非常无用的废物而已。天才的妹妹,愚钝的哥哥……蕾西在小时候就发挥了她全部的才能,而我却做什么都不行。我的家族也早已对我感到绝望,对我放任自由,任凭在外玩闹,蕾西也从心底里蔑视着我。而我……也非常讨厌那个抢走了所有人的期待的家伙」走近库法背后的梅莉达也似乎意想不到一般说道。「……你讨厌过她吗?」「非常讨厌!所以,我要把那家伙唯一的愿望毁掉!」「……」梅莉达就像是后悔说出刚才那番话一般,她握住思念之人的军服,低下了头。菲尔古斯发现询问暂时终了之后,便对自己的部下使了个眼色。萝赛蒂注意到这一点之后,便匆忙走上前去,将库夏娜身上的束缚解了开来。「布莱德啊,我明白你那边的情况了。我们也是无论如何都要挫败女王的野心,让海之釜的火焰重新燃烧。我们不回去的话,弗兰德尔就必须在公爵家离开的情况下面对蓝坎斯洛普的大规模进攻了」而那结局将是灭亡……所有人的脑海中浮现了这一让人战栗的想法,而公爵则用自己坚定的声音打断了这一状况。「为打倒死之女王,你又能提供什么?」「引路啊,不要对我这个废物抱有太大的期待」布拉德活动着重获自由的两臂和肩膀。「蕾西为了这一天,已经在城内配备的完全的守卫,但是她还没有注意到我偷偷准备的《小路》。走那里的话你们就可以无视全部的陷阱和守卫,直接抵达被囚禁的女孩们所在的地方」菲尔古斯用肩装着手指抚着下巴,对其他人回过头去。「……我信不过这个男人。他说的一切可能都是假的」「但是,如果是真的,也不能忽视」综合了两位年长者的意见,年轻的公爵做出总结。「——我们分开行动吧。我跟着这家伙过去看看,不管怎么说,库夏娜已经成为人质,也不能放着不管」「我跟您一起去,席克隆尔公」赛尔裘出乎意料般地回过头来,对着这位精悍青年视线微笑起来。梅莉达拉了拉库法的袖子,好像想说什么似地抬头看向他。「老师,我……」「大小姐,请您和缪尔小姐先留在飞空艇里。不排除再次被女王盯上的可能」「嘛,这也没办法啊」缪尔耸了耸肩,她大概也注意到了话语之外的理由了吧。没有武器的女学生并没有足够的实力。就在进行分组的时候,菲尔古斯也在进行着职责的分配。「亚美,你就留在这里保护留在船上的人们吧」「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参与前进的队伍里……」「被抓走的可是安杰尔家的孩子,我可不能不行动啊」「那我也要跟小库一起去——」朝希望跑过去的萝赛蒂的肩膀上,放上了上司如重铁一般的手掌。「……我跟席克隆尔公从别的路线打开侵入道路,你也作为圣都亲卫队加入到他们的队伍里吧」「果、果然是这样啊……呜呜!!」「真是没组织纪律的一群人啊。大家一起跟着我来不就好了吗」布拉德腿部的舒服也被解开,他从肩膀到小腿不断揉捏着。「但是不管什么时代,贵族的衣服也不能总是勒得这么紧啊。这样的话就憋得喘不上气了」布拉德不成体统地翘起二郎腿,将库夏娜的礼服前领敞了开来。在露出乳沟之前,菲尔古斯回过头去,而库法也错开实现,梅莉达和缪尔奔过去把衣服盖上,而赛尔裘则拔出长枪。他以恶魔一般的精密度将枪刃贴在布拉德的颈动脉上。「现在立刻从库夏娜的身体里出来,不然的话……」「知、知、知道了我错了!这是我一直以来的坏习惯!」「我把军服借给你穿,跟我过来!」布拉德又回到库夏娜的身体中,被愤怒的龙骑士扼住双腕带了过去。看不下去的亚美蒂雅也从后面跟过去帮他们。黑水晶妖精就像是想要改变这些目送着他们远去的人呆滞的氛围一样,她靠近了亲爱的人的耳朵边,说道。「一起留在这吧,梅莉达。嘻嘻……」这娇艳的动作让梅莉达的一下子变得脸颊通红,而库法则领悟了话语中的内涵。「大小姐,这样如何?」在确定方针、各自准备行动的时候,库法悄悄悄悄牵住主人的手,从人流中将其带了出去。而梅莉达也一如往常,就像是在期盼着两人独处光阴的恋人一样心跳不已。代替小说中描述的离别之吻,库法靠她的近嘴唇,对她说道。「我给留在船上的大小姐出一个《家庭作业》吧」「——嘛,虽然有些无聊,但就靠这个忍一忍吧」就这样做好准备后,一行人再次于飞空艇下集结。在通向海之釜的唯一桥上,已经看不见英灵骑士和迷之家具的踪影。自由自在的哈克诺娃也只是在上空的岩礁地带玩耍着。这正是攻入城堡的好机会。首先,在刚才同样的道路上,菲尔古斯和萝赛蒂从城门处尝试正面突破。在桥的终点处,让一行人叹为观止的颠倒之城被雄壮的瀑布守护着,瀑布一如往常的朝下流淌着。红发美少女发出了理所当然的疑问。「诶?说起来刚才,城堡不是又上下颠倒了吗?」「那恐怕是幻想吧」上司对部下说的话语中充满了毫不动摇的信赖。「城内和城外不可能都跟我们所见的外观构造一样。也就是说,这应该看作是女王所支配的《重力》吧……?不管怎么说,无论是上台阶还是下台阶,我们所要前往的地方都一样」菲尔古斯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着自己的观点,接着回过头朝后看去。「听好了,为了对海之釜进行再次点火,三大骑士公爵家所有人的血都是必要的。如果少一个人的话就没有意义了。——祈祷大家武运昌隆」最后短短地看了一眼留在飞空艇的亚美蒂雅,菲尔古斯便飒爽地翻弄了一下斗篷。而与此相对,就像无法冷静的小狗一样的萝赛蒂则跟着走了过去。「我们也去吧。——你要自己保护好自己,布拉德」「这样就好了。来走吧,要好好保护我啊,骑士们!」而那两个护卫似乎并不打算迎合他,他们互相看了看彼此,便早早的对他感到绝望。「看来还是把他当作《标记》会比较好吧」「嘛,不过我们就算带着行李也没问题的,库法」两个美少年将这引路人丢在后面,直接向前走了出去,而凭依于库夏娜身体的布拉德见状也慌忙地追上去。「等一下等一下,我忘了件事!必须要在在离开船之前把这东西给你们」就这样,布拉德截停了两人,接着便拿出了更多的城堡中的战利品。他首先将其交给了亚美蒂雅。这乍一看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镜子。两个镜子有不同的颜色,而另一个则交给了库法。女公爵审视着这是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又皱起眉来。「这是什么?」「魔法小镜子啊!这两个镜子是一对的,能映出《另一个镜子所映照出的景色》,而且还可以传递声音,可以说是很棒的东西」库法试着超镜子看去,小小的椭圆形镜子上浮现了妙龄美女标致的面庞,而她也砍向自己。他不由自主的露出了应付的笑容,接着回过头去。「原来如此,如果你想背叛我们的话,通过这个就完全暴露了吗」「这么说也太直接了……有联络的手段不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吗?」悠然说着的他的真意仍然不明朗,但就在每个人都没明白其意之时,布拉德率先转身往回走去。赛尔裘也像放弃追寻了一般耸耸肩,而库法则把不可思议的镜子收到怀中,跟着他一同走了出去。从旁边看来,就像是同年龄的朋友们一样走在一起的男女,而中间的那位则不停指手画脚。「而且我说你们啊,是不是还忘了一件事啊,要叫我布拉德船长。CaptainPhantom!这可是关系到我跟哈克的羁绊与名誉——」「啊啊请多指教,《浑身是血》先生」王爵的话语中充满了掀起,就算是布拉德也不由得歪起了美女的嘴巴。他似乎起了反抗心,便跑到队列的最前方,唱出了烂得不得了的歌。「……船~长~!幽灵船·长~海之男!不管多大的浪涛都穿行无阻!!」「「安静」」左右两边响起了响亮的声音,无法保持一致基调的三个人正走在桥上,而留在船上目送他们的人中,亚美蒂雅说出了自己的不安与祈愿。「拜托你们了。弗兰德尔的战力还不够……孩子们就是未来的希望啊」只要在她左右的妖精听到了她的低语。十四岁的少女们上唔知道,自己的肩上究竟承担了怎样一份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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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囚禁的二人自然也不会知道,外面的人已经确立了这样一个决定生死的进军计划。爱丽丝和莎拉夏从女王为她们准备的卧室中跑出来,忍着想要去探索一下下楼楼梯的冲动,一心朝城堡上层走去。如今就像宫廷的佣人一样工作的,果然是这些有生命的家具们。扫帚弄湿自己打扫卫生,急性子的灶台在厨房中努力控制着火候,城堡中的钟表则聚集在一起,争论着谁的时间是正确的。爱丽丝和莎拉夏无视了这世间绝不可能见到的景象,从它们的背后匆忙传过。虽然还根本无法确定它们是否有《眼睛》和《耳朵》,但她们也不得不悄悄的避开家具们的旁边,压低足音。跑进走廊的转角处后,莎拉夏松了口气,轻抚着自己丰满的胸部。而爱丽丝则以紧张的视线窥探着周围的情况。「没事,好像还没被发现」最上层附近的警戒似乎真的很宽松。在海之釜的房间中让库法和当主们苦战一番的英灵骑士们也了无踪影。这种氛围甚至在朦胧中让人觉得,就算是碰上了点着灯四处转悠的烛台,它也会以平常的表情无视自己似的。与其说是潜伏,这时候的紧张感倒是更像是在捉迷藏。「果然因为我们是《女王的女儿》吗?」莎拉夏垂下视线,感受着突然出现的无力感。「过一会你就说不出这种话了」爱丽丝表现出了微微的反抗心,咬紧嘴唇。实际上,现在应该已经是死之女王和城堡中的居住者们都无法保持乐观的状况了。越是靠近城堡的圆锥状顶点,容身空间就变得越来越小——因为他们正在逐渐靠近安放海之釜的最上层。「爱丽丝,快看那里!」在莎拉夏手指的方向,便是爱丽丝的目的地。即使现在的空间与刚才完全颠倒,但是那里绝对不会看错,便是连巨人都能通过的大门。不如说是颠倒之城如今又翻转过来的原因,现在抵达这里变得更加简单了。随便一看也会发现,就连门的附近都没有警卫的身影。被囚禁的公主们视线彼此相合,便一口气跑了过去。她们分别抓住门的左右,以出乎意料的顺畅感,将门关了起来。——然后,她们明白了这里什么完全没有警卫的原因。现在城堡又一次上下翻转,而海之釜也像照明灯一样,在高耸尖塔的天花板上固定着。当然,运送使其焚烧的材料的道路也没有准备。这对年幼的两人来说完全是未曾考虑到的盲点,甚至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原、原来如此……!刚才还是《地板》,现在变成《天花板》了……」「不能到海之釜那里去了……!」不仅如此,如果随便走进这个房间的话,连走路都会非常危险。现在这个房屋没有完整的地板,像房梁一样的落脚点在这里纵横伸展,一部踏空的话,就会直接掉到塔的最下层。但即使如此,爱丽丝依然勇敢的走了进去,而莎拉夏也跟着她走进去。「梅莉诺亚……安杰尔……梅莉诺亚……安杰尔……!!」银发天使正专心致志地调查着墓碑,而她要寻找的名字也显而易见。莎拉夏一言不发,分头寻找着。两个人彻彻底底地搜查着,将搜索范围不断缩小,最终,爱丽丝终于发现了她在寻找的东西。「找到了!是梅莉诺亚伯母的墓碑……!」虽说设计与其他的多少有些不一样,但那精雕细琢的华丽依然不属于周围的墓碑。有不贞之嫌的梅莉诺亚的墓碑,在众多的公爵家的英灵墓碑中优雅地伫立着。生卒年月的记录让爱丽丝小小的胸头一紧。明明这是至今为止都不敢想的事情,但不知道为何,她却没有明确的实感。梅莉达的母亲已经死亡——「伯母,我是爱丽!回答我啊!」此刻的爱丽丝就像重新回到幼年时候一样,大声喊着伯母的名字。而只有墓碑沉默地回答了她。她的声音不断鞭打,就像对方在壳的内部睡着了一样。「告诉我,伯母绝不会背叛我们的吧!?也这么告诉莉塔,让她安心下来吧!为什么……为什么不现身啊!?」「爱丽丝」想要奔跑过去的莎拉夏惊讶于冰雪少女从未有过的激烈感情,不得不停下脚步。十字架依然保持着岩石之姿伫立在那里。光滑边角上反射出的光,没有表现出任何话语和感情,那光滑的表面只是一直映照着少女哭泣的脸庞。而回音,却从未曾期待过的虚空中传来。『真是坏孩子啊……竟然想对海之釜做手脚』黑暗迅速在空中集结,而这又是多么令人惊叹的神奇魔术,冥界的礼服从黑暗的内侧显现出来。如泥般浑浊的双眸中寄宿着三百年来的知识,哀怜地凝望着墓地上的少女们。「你们是发动不了海之釜的……首先材料就不够。要发动能够放出太阳般热量的炼成式的话,必须要使其焚烧三大公爵家的血液。你们是安杰尔和席克隆尔……这样做只会白白耗费体力罢了」莎拉夏穿着礼服摆出高昂的姿态,爱丽丝也擦了擦眼睛,站了起来。龙骑士的话语就像饱含着叛逆公主们的决断一般如箭放出。「你就是拉·摩尔吧?」蕾西女王哈哈地笑起来,就像是对小猫照顾周密的皇帝一样,放射出满是慈爱的战意。「好啊,能伤我一根毫毛,就随你们喜欢地做事吧」「「——!!」」让爱丽丝和莎拉夏的斗争心一瞬间爆发之后,她们同时用力踢了一下地板。她们在纵横无尽的房梁之间,就像台球一样左右弹跳,朝女王攻击而去。就像是利用这高度的协作能力一样,女王舞动起冥界礼服。礼服挥舞,左右部分的隐藏武器分别击落了两侧的敌人。被击飞的莎拉夏双手一拍跳了起来,瞬间便高高废弃,而跌落到狭窄落脚点的爱丽丝则将落地的势头转化为离心力,用双臂抓住房梁,大大地回转起来,像离弦之箭一样朝侧位飞踢过去。女王发出感叹的声音,便防住了这一攻击。在这时,全力飞翔的莎拉夏则朝海之釜飞去,从一开始,她们的根本目的就不是要打倒女王,而是夺回海之釜。「真让人生气啊」女王反倒是好像更加享受,她抬起右手,戴在食指上的指环闪烁起来。机械装置的大釜似乎是回想起什么一样,表面迸发出闪光。一束电击精准地击中莎拉夏身体的正中央。感受到预想外的剧痛的莎拉夏叫了起来,礼服的身姿就像被射中的鸟儿似的坠落下来。「莎拉夏」被莎拉夏吸引注意的爱丽丝,接着便被女王的左手抓住脚踝。将她转了一周,少女便失去方位感,然后便在第二圈时全力将其甩到地上。她在一瞬间失去意识,接着便如掉落下去。就像在说她们的招式都是表面功夫一样,女王将失去战意的两人一下子抓了过来。她一手抓住二人,将两位少女贴近自己,盯着她们痛苦的神情。「正好,让你们看看自己的末路吧」她的话语中透露着就像是并没有与她们做对,而只是挂心他们一样的意思,但仅仅如此便让作为见习骑士的少女们受苦不堪。女王将这些都当作细微琐事抛在一边,伸出了空闲的右手,扭动起来。——接着,一切都开始翻腾。接着,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激烈的轰隆声让少女受到惊吓。女王因为浮游在空中而没有受到空间反转的影响,女王以一副冷酷的表情凝望着周围变动不止的景色,就像是说只有走在地面上的人才会惧怕这种东西,不就,挚爱之人的墓碑朝天花板远离而去——而机械装置大釜的威容则代替了它们,再次展现在人们的眼前。「而且你们连海之釜的运作方法都不知道。首先要想炉中注入力量」女王说完,便又从怀中拿出红色的石头。她将其捏碎,向深深挖掘而出的炉中撒入血色的沙粒,壮大的青白色火焰便燃烧起来。就像被火焰炙烤的魔女一样,大釜发出了巨大的嘶吼。「然后将材料放入其中焚烧!哈哈,接下来就能看到前所未闻的奇迹了!!」女王打开了身旁黑暗的空洞,将手伸入其中。不知是凭借着何种邪术,她从那里一个接一个的拿出各种例供品。巨大的土块、各种样式的香草,田间的肥料……如果以不明现状的视角来看的话,这些还都是非常安稳的材料,但是接着,大量的血液满溢而出进入大釜。大釜中金色的液体沸腾起来,机械装置的相声似乎渴望着活祭品。「还不够,还不够……!填满你暴食的胃吧,海之釜!以此成就史上最大的奇迹!」女王就像指挥着一样伸出食指,大釜的上空便又出现了几个空洞,宛若炼狱般的炽热液体从那里朝大釜中流去。那毫不作声的东西,便是早已死去的尸体。爱丽丝和莎拉夏发出了嘶哑的哀鸣声。被投入釜中的是三个人的实体,每个都是穿着华丽的男性,大釜的炽热液体就像要溢出一般沸腾起来,而女王则以恍惚的视线从怀中取出了最后的东西。那看起来就像红色的宝石一样——而少女们也早已看清了,那便是《心脏》。「持续三百年的试验没有白费……!!海之釜啊,让我见识见识炼金术的最终境界吧,完成这从前无古人之迹,复活死者……!」她的右手不断挥舞、抬举,红色的石头画出极细的放射线,而沸腾的液体则将其吸入其中。在漩涡的中心,突然浮现出波纹。「——人造人类的诞生!」紫电如蜘蛛之巢般在房间中扩散开来,即将震破鼓膜的雷鸣巨响让少女们颤栗不已,灼烧视网膜的闪光自大釜迸发而出,而在那中心,一个人形的影子从炽热液体的地处逐渐升起。女王大喊「就是现在」,接着便在声音的洪流中抬起手,露出指环。闪烁的黄金色光芒之下,一个墓碑做出了回应。不过是阴影的炼成物渐渐被淡淡的薄膜所包围,接着薄膜的轮廓便逐渐明晰起来。光芒退去,雷鸣亦息,紫电残留的火光一下子从墙壁上扩散,最终周围都归于平静。最后,残响也消失在少女们的耳朵深处。女王的右手颤抖着放了下去,看得出这表明了她非常开心。海之釜的脚下,有一位男性被创造出来。年龄在三十多岁,穿着贵族服装,武器套里有圣骑士的长剑、魔骑士的大剑和龙骑士的长枪,颇为豪华地挂在那里。就连身为门外汉的爱丽丝她们,也不得不理解了女王究竟做了什么。死之女王创作了人类。恐怕她将某位已死之人——以他人的尸体和土块作为凭依之物,借助指环的魔力将召唤回来的死者的灵魂固定在其中了。「达米安……!」女王发出了阴郁的喊声,就像是经历了三百年的光阴之后,终于寻回了感情一样。她甚至忘记了自己还抓着爱丽丝和莎拉夏。女王松开抓着两人的手,朝那里跑了过去。自死亡复活的炼成物——不,人造人,缓缓地抬起头迎接她的前来。「蕾、西……」「是啊,是我!啊,我的只爱之人,终于见到你了……!!」将自己称作《死》的她,如今似乎终于想起来自己是一位女子的事实,朝自己的恋人拥抱过去。令人畏惧的女王如今风格突变,这让莎拉夏和爱丽丝感到十分惊讶。「真、真的……让死者复活了……!?」「如果能做到这种事的话——」那梅莉诺亚伯母也可以复活。爱丽丝的嘴唇无言地动着,就在即将说出这句话之时。那位名叫达米安的人造人,对抱着自己的女性发出疑问。「我,怎么了……?这个身体……是谁的?」「啊。那是……为了让你能够与我一同永远守护女儿,而给予你的世界最强的身体!」女王满含泪水,从他的身体上挪开身体,骄傲地审视着自己最强的杰作。「圣骑士的强韧、魔骑士的爆发力、龙骑士的机动性……!我从这座灵庙中收纳的无数尸骸之中精挑细选、凝聚而成的作品!即使世界上全部的敌人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你。不管是什么样的不行,都永远不会把我们分开了……我,你,伊萨贝尔三人,在这座城堡里永远地生活下去吧,永远……」女王渴求与复活而来的恋人接吻。被囚禁的莎拉夏和爱丽丝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如果他回应了这一举动,整个场地便会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然而,事实并非如此。人造人拒绝了恋人的接吻。「……不对……不行……这个身体非常难受。我的身体在哪里…………」「达、达米安,你原本的身体已经腐朽了,那已经是三百年之前了!」「达米安……?不对,我,我,我,到底、到底是谁……?唔、啊!」人造人狠狠推开恋人,而即使如此,女王依然想要抱紧他。「振作起来,达米安!请回忆起我来吧!!」那份呼唤,似乎着实传达到了恋人的灵魂之中。稍稍恢复正常的她,注视着抓着自己肩膀的女王,说道。「……杀死、我、吧」「诶……不、不行!!」「好痛苦……快杀死我……!再让我回到、永眠之中……!」女王激烈的摇着头,决然地拒绝了他。人造人终于看透了造物者的极限,他强行推开女王,摇摇晃晃的想要走向其他地方。突然,他抬起头来。大声喊道。「我感受到了强烈的玛那……好几个人正靠近这里……!拜托了,不管是谁,不管是谁都好,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剑刃出鞘的声音传来。人造人拔出了圣骑士的长剑,奔跑起来。「杀掉我!!」他凭借着造物主给予的强大腿部力量。一瞬间便从塔中逃去。女王伸出手去,但却未能留住他的一丝气息。这里飘荡的,只剩下大釜冒出的酸腐蒸汽。无法追让前去,逐渐颓丧的女王,就像是悲剧中的女演员一样。「等等,达米安!!不要走!不要把我——」她像要抓住那远去的背影一样,伸出的紧握的手。而那也渐渐低落到地板上。「不要……丢下我……——」就像即将失去生气的小鸟一样的低吟,被少女们勉强地听到了。被囚禁的公主们一声不发,只得站在那里。莎拉夏看着怅然若失的爱丽丝,而爱丽丝则紧闭嘴唇,走了出去。她的手朝那就像凋萎花朵一样的肩膀伸了过去,也不知是为了什么。但是,就在爱丽丝的手指触碰到她之前,女王的声音中似乎找回了暗淡的意识。「……这里有什么问题」爱丽丝吓得一颤,接着收回手来,而女王也站了起来。现在在那里的,既不是渴求爱情的女性,也不是慈悲满怀的母亲,只是凌然站立、穷尽炼成式的死之女王。她的身体仿佛让人觉得增高了很多一样,十分气愤地在海之釜前踱步。「我的炼金术应该是完美的……!海之釜也给我展示了毫无遗憾的结果。我不知道……啊,这样的话还谈什么复活女王,真是痴人说梦了!!」女王的声音在寂静的塔中回响。莎拉夏不由得蜷缩起身体。另一边,爱丽丝手扶下颚,思考着女王的疑问。就像是说着神之启示一样,银发天使轻声说道。「……刚才复活的人好像不知道自己是谁」「什么?」「大概是混合了多个身体导致的问题。每个身体都觉得自己就是自己,没有办法顺利合一,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他因此变得害怕,就想再次进入永眠了」「……」女王也将手指抵到下巴。少女纯真的直觉让自己的知识重新构筑。从旁人看来,这看起来已经是在合作解决难题的母女了。「原来瑞,你的着眼点可能还不错,银色的女孩啊」「你明白了什么?」「人造人使用的尸体里面还残留着心脏。那或许就是失败的种子。达米安的心脏与另外三个新港,每个里面都寄宿着各自的灵魂,这样看来也着实会让人自我混乱。——这么说来,没有着急去处理女儿的事情,真是万幸」爱丽丝将这事情告诉可怕的女王,究竟在渴求着什么呢。女王自身并不知晓,但她对此也毫无兴趣。她将表情冷淡地抬着头的少女,像猫一样抓着脖子提了起来。而与此同时,另一只手也抓住了另一位摆出防备姿态的樱花少女。「来,回到房间去吧,孩子们!去做晚餐前最后的调味吧!」「你、你想把我们怎么办……?」「这不早就定下来了吗」莎拉夏痛苦地表达出疑问,而女王则更加用力地抓住莎拉夏的肘部。充满人类气息的恋爱的感情,早已熔化于漆黑大釜之中,无影无踪。「不听妈妈话的怀孩子们啊……为死之巨兽所倾倒的人性孩子啊!我要把你们邪恶的《心脏》漂亮地挖出来!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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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爱丽丝身处的困境,身为表姐妹的少女或许也在灵魂的某处感同身受。留在飞空艇中的梅莉达与库法该别之后,就一直以一副慌张的表情看着道路上的玻璃。她注视的并非外面的景色,而是手中拿着的魔法小镜子。《与另一个镜子和镜面相连》,而它如今也只映出了漆黑一面。大概另一个镜子正收在思念之人的怀中吧。梅莉达强忍着与他谈话的冲动站在那里。这时,她的耳边响起了充满欲望的声音。「……啊,老师可真是的,都没跟我告别就走了呢。我一旦和老师分开的话,内心就像是被囚禁在高塔之中的小鸟一样啊」「……」「我现在就想抱住他!不,如果下定决心要求跟他接吻的话,他也会答应我的吧?体会让我的嘴唇熔化般的他的热量——」「真、真实的,缪尔!不要读我的心啊!」梅莉达不由得抬起双臂,而不知何时就抱住她的调皮妖精笑了笑,接着就跑开了。就像是取笑她一样,她轻抚着自己桃色的双唇。刚才她近在耳边的呼吸感,让梅莉达现在依然双耳通红。「因为梅莉达总是在发呆」「对不起,但是刚才我在想事情」「库法老师的事情吧?或者说是爱丽丝呢?」梅莉达把镜子受到礼服的口袋里,再次朝向窗户。她虽然并不想看那颠倒之城,但它依然不可阻挡地映入了她的眼中。「我的确担心他们两人……但现在想的是其他事情。梅莉诺亚妈妈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呢」「那是必然」亚美蒂雅刚好从背后经过,她平静地回答道。「如果我是梅莉诺亚的话,那也没脸跟你见面」乘务员陪着她继续向前走去。虽说梅莉达和缪尔觉得自己不能去打扰忙着在船上看守的亚美蒂雅,但她们还是不由得互相看了看对方。「这是什么情况?」「谁知道呢?」。她们彼此交流着自己的想法,疑惑不解。虽说自己并不希望这么想,但果然还是觉得自己被称作《无能才女》而让她感到羞耻吧?刚刚被死之女王强行给予的烙印,如今仍然让梅莉达心痛不已。「……女王在寻找作为她女儿的《容器》的人,很显然那就是说要寻找公爵家的血脉。我看来还是入不了她的法眼呢」「想得太多可不好啊,梅莉达。对方可是三百岁的老奶奶,而且看起来好像也有点精神问题……肯定是人老脑昏了」这时,梅莉达从友人对自己安慰的话语中发现了一丝违和感。《死之女王》蕾西·拉·摩尔为了给死去的女儿的灵魂找到寄宿,便希望得到公爵家女孩的身体。但是最符合条件的,应该是正统的拉·摩尔家后继者缪尔。她才是最应该受到女王垂涎的人。但是,女王没有选择她。——这是为什么呢?这与如今觉醒了侍的位阶,并因此而被怀疑血统纯正性的自己比起来,还要让人感到迷惑不解。她本人也已经注意到这一矛盾之处了吧,但她依然摆出一副不知晓的态度靠在窗边。「虽说我也特别担心莎拉,但是这也只能拜托老师和哥哥他们俩。啊……自己只能在这里等着,真是让人着急」「……!」虽说周围的人并不会注意,不过梅莉达的表情却稍稍变得僵硬。她回忆起了在分别之际,与家庭教师库法的一番对话。『我来给留在船上的大小姐布置一道《家庭作业》吧』『家庭作业?』『没错,你跟缪尔小姐两人在船上的状况,是一次非常好的机会』在每个人都在进行出击准备的时候,在一个船内房间里躲着,就像抱在一起一样彼此说着悄悄话。一旦被其他人看到,那必然会导致误解,但更危险的还是他们交谈的内容。因为她要求梅莉达去讯问三大公爵家的千金。『也就是说,我要把毕布利亚哥事件发生时的事情详细问一遍吗?但是缪尔她们说过,自己只是收到指令,具体事情并不清楚……』『如果那是真的,就再好不过了。但是,我依然觉得她们依然对我隐藏了一些秘密……我非常担心这会不会令大小姐的友情出现裂痕』『那并不需要担心啊……』『也是啊。那么,这也就是我的臆想了』然后,库法对梅莉达的秀发献上一吻,而她也完全失去了反抗心。假如一切都与库法的直觉一样,那么缪尔和莎拉夏在图书馆管理员认定考试的时候便早已知晓会对梅莉达造成伤害的罪犯,但她们却一直包庇着他。那一天在毕布利亚哥,缪尔揭露了梅莉达的位阶,而她是这样走漏风声的『必须要告诉哥哥』她这样称呼的对象与刚才说的人,很显然只有一个人——梅莉达咬紧嘴唇,握紧双拳,终于下定了决心。她拉过呆呆地望着窗户的缪尔的手,突然将其身体掉转过来。「到这里来,缪尔」「诶?喂、怎么了啊梅莉达?」缪尔难得一见地谜茫不已,于是只得被拉着走去。之后要进行的话题绝对不能被任何人听到。飞空艇的乘务员正在亚美蒂雅身边在舰桥进行着舰船的发动准备,而包括艾伊米在内的三家的佣人们也应该都集中在宴会大厅,都在等待着当主们的归来。因此,梅莉达选择的货物室中自然是空无一人。这里既没有窗户也没有电灯,昏暗的场景也非常理想。这个房间像是存放娱乐用小道具的地方,而在这次旅途中它们并没有使用,因此都安静的存放在这里。梅莉达小心地锁上门,接着更加用力地拉紧如今尚未搞清状况的缪尔的手,把她推倒了舞台上的某个软软的床垫上。她压住缪尔的双手,将这幼小而美丽的女孩控制住。「这样就不会有人进来了,今天你就别想逃了!」缪尔十分意外的看向梅莉达,但那只有一瞬间,她接着就变成了一副放松的微笑,灵巧地躲开了梅莉达的威压。明明是同样的年纪,但她还是觉得自己被耍了。缪尔张开双臂,抱住了梅莉达的腰部。「我有些吓到了。没想到梅莉达竟然会主动邀请我过来……」「不要岔开话题,今天我就要——呀啊!?」在这种情况下, 梅莉达会发出娇嫩的叫声也是理所当然。友人将纤细的手伸到梅莉达的裙子下面,来回抚摸起来。这样一来,情况便突然发生的翻转,梅莉达的腰部失去力气,不得不靠在缪尔的肩膀上,并因下半身传来的酥软触感而声音发颤。「喂、等等、缪、缪尔?你突然做什么……呀嗯!?」「你还说做什么,那不都是梅莉达的错吗。把我带到这种没有人的昏暗房间里,还说什么『你逃不掉了』……我肯定会变得激情起来呀」「那、那个?我不是这意思。我想和缪尔好好说说话,对,聊一些事情!我们聊一聊吧?怎么样?——呀!?不要……」梅莉达的大脑陷入混乱,更加强大的冲击让她动摇不已。缪尔的手指将梅莉达的礼服更进一步地拉起来,接着朝更深处摸索而去。她的食指拉着梅莉达薄薄的裤袜,甚至企图将其从她十四岁的臀部上拉下来。露出的肌肤接触到了阴凉的空气,这让梅莉达不由得一颤。现在,梅莉达只能双臂环抱着友人的脖子,看着自己不成体统的姿态。「呀啊……缪尔,这样、这样的话,好害羞……!」「啊,真是的!梅莉达怎么这么可爱啊,只是露出了内裤就已经这样……我也明白老师为什么会迷上你了呢」梅莉达哭着指责她,但缪尔依然只是不停地让她背部颤栗不已并发出裹挟着湿热感的声音。她的眼睛渐渐湿润,而缪尔的十指则做出像是毒蛾蚕食的蝴蝶一般动作,蠢蠢蠕动着。「来,快点脱光光吧……?梅莉达变得更可爱、更色情的话,老师肯定也会更加高兴的……哼哼」「为、为了劳斯……?呀,呀! 呀啊啊……!!」梅莉达的反抗化作呼吸,而她也只得通过眼角的泪水乞求着宽恕。今晚妖精的恶作剧着实不同寻常。梅莉达的裤袜被脱下单板,像刚刚剥好的鸡蛋一样的臀部圆滚滚地显露出来。缪尔的指尖强行把她的衬衫脱到半身的位置,大概这时她也早已注意到这一点了吧。轻薄布片的感触一直滑到大腿附近,就想要胀开一般的羞耻感让梅莉达金瑶嘴唇。现在她的衬衫已经被脱到了无法描述的程度,仅仅是勉强遮掩着少女秘密的极限罢了。然后,缪尔任性的十只手指又盯上了那展露无遗的小小臀部。就在梅莉达集中了自己理性的火光,勉强准备做出反击的时候——『咳咳咳!』的剧烈咳嗽声突然出现。两位少女终于回过神来,望了一圈无人的室内,两人火热的身体正紧紧贴合在一起,她们迷惑地歪起头,刚才的声音究竟是从哪里传过来的呢?而其答案,就在少女身体的阴影之下。『两位小姐……请问刚才您们在做什么呢?』「啊,这声音是……」「老、老师!?」梅莉达一个激灵,从友人的身前朝后跳去,她感受到了那本不应存在的、从地板上传来的视线。正好在两人中间的脚下,魔法小镜子掉在那里。大概是被缪尔捉弄的时候,从口袋里掉出来了吧。在这种情况下完全没时间管这个。镜子里仅仅映出了似乎十分害羞的思念之人的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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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看的,老师!?』库法摆出抱着镜子的姿势,回答起主人的问题。但是他就像是完全无法直视眼前的场景一样,用一只手遮住羞红的面颊,一只眼睛观望着镜子里面。「不、没有,我只是在意小姐们在做什么,便拿起镜子看了看……那个,从您跟缪尔相拥在一起的时候开始,一直到越来越过激的肌肤接触部分……」『没、没有抱在一起!我在做老师留下的作业!』听完那句话,库法一下子明白发生了什么。恐怕是不擅长使用策略的梅莉达想要直截了当的询问他的真实意图,而选择的昏暗且二人独处的场景,接着就受到了反击吧……而他自己则有着镜子这一特等观众席,发现了主人如此煽情的景象,这可真是让人难以言说。虽说他了解了事情的全貌,但青年脸上赤红的羞涩感依然没有退去。「两、两位小姐,总之请您们先把镜子拿起来可以吗?特别是梅莉达小姐……您还是快些整理仪容为好……」毕竟现在的视角正位于两人的脚下,从这里可以完全看到两朵美丽花朵的裙子的内部。特别是上身被脱掉一半的梅莉达,还能隐约看到一丝肌肤的色彩,这不停地诱惑者库法的视线……而光线昏暗则是此时唯一的好处。『『……!! 』』美少女们的脸颊一下子变得通红,接着便压住裙子。但即使如此,她们依然无法完全挡住从正下方过来的视线,她们不由得洗了一大口冷气。库法身临其境般地预想到了一秒后便会突然爆发的事态,便飒爽的将魔法小镜子放回怀中。被封堵在其中的少女的悲鸣,正不断地刺激着他的胸般。之后要解决这事可不容易。他做好觉悟,艰难的站起身来。「——库法?你在跟谁说话呢?」席克隆尔公突然出现在眼前。他无视了胸前依然存在的残响,做出回答。「我在通过魔法镜子观察小姐们这段时间的状况。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是吗,那就太好了」「喂喂,这可不是什么太好的啊!别休息了,赶紧工作啊!」另一边摆出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的,是库夏娜模样的布拉德。而让人些许感到以外的他的态度,看看周围的情况的话,也就不是什么怪事了。「一步踏空就要掉进地狱了哦?再多保持一下紧张感不好吗」引路人带领他们来到的《小路》,对于城主而言的确是盲点吧。库法、赛尔裘、库夏娜/布拉德三人,如今正在颠倒之城的外壁的倾斜崖壁上朝下前行着。瀑布的呼啸声震撼着他们的身体,一但被强风劝走,他们就会落到虚空之中。在这与死亡为伴的行军之中,最有用途的落脚点便是城内到处生长的蔷薇的荆棘。这些蔷薇,乍一看就像是在这片领土内肆意生长,但实际上,透过蔷薇遍布的缝隙,也可以看到就像是穿针线一样的小路。「怎么样?这样一来不管城内有多少守卫,有多少陷阱。就算这个承包又反过来了也毫无关系!哈哈,我很聪明吧?」他们确实想赞扬一下这蔷薇园扩大并非是盲目进行的。在如今,能有一个逃过女王监视网的潜入通道,也着实是让人很满意了。——如果没有在这十分巧妙的关键小路中迷失方向的话。「这、着也没办法吧!毕竟到处都是一样的景色,就迷路了!」为了掩盖捷径的迷彩,就连设置这条路的人都被其欺骗,这着实超出预想。没有办法,加上库法和赛尔裘,他们三人只得分开划分阵地,细密地寻找着朝下前进的道路。就在变成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库法便开始休息,突然有些在意飞空艇中的情况,他便拿出镜子,而映在其中的却是主人娇艳的姿态——回想起主人的娇喘,他的心脏就像要跳出来一样,便把镜子塞回了怀里。「找到了! 是这里,这里可以下去!」在这一绝好时机,布拉德用库夏娜的声音喊道,这正好对库法进行了意识转换。他的一只手捏着一根荆棘,另一只手则朝同行者们招手。在那里,几串荆棘彼此相接,形成了让人难以意识到的落脚地。跟着率先下去的布拉德,赛尔裘、库法也紧跟其后。比起这短暂休息后依然残存的一丝动摇感,库法对于这条路前方的情况更加疑虑重重。特别是完全没有相信引路人的现王爵,在不停工作的同时也好不放松情报收集。「喂,布拉德。女王操纵英灵的那个力量,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线之指环指环吗?就如你所见,那只是能把死者的灵魂呼唤回来」「只是……呼唤回来?不能操纵吗?」库法不由得插画问道。布拉德则发出“嘁、嘁”的声音,就好像习惯了一样挥着手指。「被你们几位年轻的大哥随便鼓捣一下,死者也基本就回归永眠了。但是,线之指环如果将其灵魂又呼唤回来的话,那就行不通了。能自己再次进入永眠的,只有指环拥有者的命令,或者是破坏指环……所以那些人就只能本能地被女王呼来换去了」他们走到了就像有台阶的舞台一样安定感十足的落脚地。库法终于说出的自己的忧虑。「死者最好还是作为死者……是这意思吧」「那么,就算不打倒英灵们,只要破坏掉指环就可以了是吧」虽说赛尔裘在与女王的决战中看出了希望,但引路人却摆出一副厌烦姿态、耸着肩膀,认为这事儿没有这么简单。「但是,我不觉得那个线之指环能通过蛮力破坏掉。能熔断黄金的,只有身为其诞生者的海之釜的热量」「那该怎么办?把女王的手腕砍下来之后扔到大釜里焚烧吗?」「唉,那样做的话只会做出来让人恶心的汤汁吧。——干脆从海之釜里删去线之指环的炼成式就好了。这样一来,《黄昏之炎》便会将通过炼成式制造出的东西全部回归于无的」「……可以删除炼成式吗?」「只要知道做法的话就可以啊」他半分回避了问题,然后顺着氛围,这位引路人似乎又开始了目标遥远的行军。只能跟着他走的两人互相看了看,果然还是赛尔裘走在前面,朝荆棘上迈出脚步。库法在队尾保持警戒朝下千金,而如今他仍觉得是个好机会。从刚才镜中映出的一幕来看,梅莉达很可能并没有从缪尔处获得售后。对于跟她相处依旧的自己看来,大概她们只会这样玩玩闹闹就结束吧……这样一来,究明革新派真相的任务很显然还是落到了自己身上。万幸的是,最重要的嫌疑人就在眼前——那么,究竟怎样才能穿破他虚伪的面纱呢。就在他刚刚开始思考的时候,便被对方抢了先机。就好像刚才就在库法的头后面看着他似的,席克隆尔注视着库法的双眼,直接了当的对他问道。「库法现在更担心哪一方,梅莉达还是爱丽丝?」这个问题就像是突然脑子抽筋问出来的,所以库法也不由得长大眼睛。库法以平常的姿态发出了疑问,而王爵也终于抬起了自己美貌的面颊。「果然还是作为自己主人的梅莉达吧?不过现在,还是应该更担心一些爱丽丝。那个分家的少女,好像也不曾记恨你,而是一直思念着你呢」「哇啊,色胚!」下方传来嘲笑的声音,而两人则步调一致地将其踹飞到外壁上。沙粒莎拉沙拉地落了下来,于是库夏娜不由得缩起脖子。「吓死个人」库法留意着脚下,但过度的愤怒还是让库法话音发颤。「因为那两位都十分尊贵,所以我也难以对其区分优劣」「哦,你是说没有把梅莉达作为最优先考虑的对象吗?那么莎拉夏又是如何呢?」库法当然也很当心跟爱丽丝一起被带走的她的安危……王爵这样让库法的内心充满不安,到底有什么意思嗯?渐渐地,就连维持自身的礼仪作风都变得非常困难。「您到底有何想说,王爵?」「不,我可没有哦?我还以为你一定是跟梅莉达缔结了难以分离的羁绊,若不是如此的话,那娶莎拉夏为妻也未尝不可吧?」「又是那事吗……」一有机会就催着暗杀者跟自己的妹妹结婚,做出这种行为的哥哥实在不怎么正常。虽然也感觉到无数次了,但他的真实意图到底如何?「这对你们双方而言也不是什么好事吧?莎拉夏是那样的性格,就算是给他找个婚约者的话,也肯定会激起她的反抗吧。但是呢,你看,她对你可是服服帖帖的啊!这可真是天助我也!如果你与梅莉达并没有做下事关将来的约定,只是跟她维持契约上的联系的话——」库法漫不经心的拔出刀,切断了一条荆条。而以此支撑着体重的王爵则一下子失去平衡,但还是凭借强大的反射神经重新抓住了旁边的荆条。他本想平静地提醒库法,但库法却展示出自己作为暗杀教师的演技。「您怎么了,王爵,说话太多体力不支吗?」「不不,没有问题,你才要注意……哦!」就在用力说出最后一个字的同时,王爵用长枪砍断了好几条荆条,库法脚下一滑,勉强用右手中的刀抵住外壁,阻止下落。库法浮现出冷汗,胳膊上肌肉凸显,而这时在他的脚下,却出现了让人生恨的声音。「哎呀没事吧,库法。你也是意外地没有集中注意力呢」「小事一桩,因为切口粗糙,所以重新抓住也很容易」「——啊,你刚才是故意踩着我的手指的吧!」「你才是,不要再这种让人讨厌的时间点去拉我的衣摆!」就在他们彼此热闹地吵着的时候,跟在后面却未能跟上节奏的引路人却摆出一副想要后退的样子,担心地说道。「啊……两位很抱歉在你们正高兴的打扰……」「「什么事!!」」两人咬牙切齿地回过头去,而引路人则扭着拇指回应他们。「有客人来了」看向布拉德所指的方向,他们一瞬间未能明白其意思。但是眼瞎整齐排列的怪物雕刻们则让记忆回路迸发出火花。在这座颠倒之城中被魔力给予生命的家具们,是刚才只是单纯地出来迎接,而如今则变成守兵,专心致志地完成守卫的任务。而这些雕刻则同时张开石制的翅膀,数十只石怪(gargoyle)飞了起来。现在已经不是友方彼此冲突的时候了。库法右手拿刀,左手抓住荆棘,不顾安全性地踢了落脚处。他将身体跳向虚空,与冲在最前的一只怪物擦肩而过,接着只见刀刃一闪,库法在左腕上的救生索便在离心力的作用下拉了回来。就在这过程中,第二刀、第三刀——在他一次的跳跃中便直接杀死了五只石怪,然后落在了布拉德旁边。接着,便吹起了一如既往的放荡的口哨。但是。化作粉末坠落而下的石怪残骸突然在空中停了下来,接着便开始重新组长。碎片通过不可思议的引力彼此相互吸引连接在一起,破碎面也完美贴合,在一瞬间就完成拼接。就像无事发生一样,它们又一次拍打双翼,直跃而上。面对这番景象,库法也不由得睁大眼睛。「什……!那些东西究竟是什么构造?」「那些家伙是《石雕生命体》」布拉德毫不惊讶地说道,但其他人早已没有闲暇去详细问他。赛尔裘也一只手拿着长枪,一气呵成地挥舞起来。化作粉末坠落的残骸果然还是毫无以外地再生,接着便用全力进行反击。布拉德就像自己之前说的那样丝毫不能算作是战力,他隔岸观火地看着,无奈地说道。「那些家伙应该是炼金术的产物,但我完全不知道它们是以怎样一种构造进行活动的。像我这样的笨蛋,已经很难理解蕾西的创意所造之物了」两人已经毫无闲暇去顾忌他所说的话是真是假。石怪们宛若乌云压顶般,都在空中肆无忌惮地纵横飞翔,不断朝着外壁上筋疲力尽的入侵者放出冲击波。落脚点几近于无,状态也很糟糕,而且他们还背着丝毫不想战斗的引路人这一个包袱。面对不死身,库法咬紧牙关,踢向墙壁。「《幻刀术……空葬莲华》」他在空中将身体扭到极限,将满满灌注的压力伴着斩击同时放出,无数的冲击波以放射状的态势撕裂天空,将怪物石像们一个接一个地粉碎——宛若切断的琵琶声一般响了数十次。想要重新聚集在一起的石块们,则在冲击波返回之时被冲开。一刀冲击波十分偶然地袭向赛尔裘。他用枪头将那比石怪的牙齿和爪子还要令人恐惧的冲击轻松抵挡,接着便顺着态势朝前端注入玛那。「《Brave al zarik》……!」接着,就连库法的动态视力也难以看清的令人畏惧的高密度突刺划破虚空。赛尔裘的右腕变得模糊不清,在长枪的残影尚未消失之时,第二发、第三发突刺便冲向前方。在玛那的压力下,其射程超过长枪的数倍,而敌人也被粉碎到沙粒的程度,接着便失去了它们本来的姿态,坠向无边地狱。在感叹席克隆尔家当主的能力之时,宛若特意瞄向自己身体的一道攻击笔直地擦过了库法。他在这攻击型技能的破坏力下被弹飞到后方,荆棘刺伤左臂,鲜血横飞,勉强地回到地上。似乎是拼尽全力的年轻当主露出一副清爽的笑容,汗流浃背。「哎呀真是抱歉,库法!因为你一身黑,所以把你看错成敌人了」「不用在意,王爵!这不过是跟被扫帚刮了一下一样的伤而已!」「真是坚挺呢,哈哈哈」「啊哈哈哈」两人同时将武器指向空中,挥了过去。在这令人恐惧的压力下,两只被一分为二的石怪终于失去再生能力,坠落下去。看起来它们也并非是无限的不死能力。接着,对于两位帅气青年来说,更麻烦的便是自己背后的《友方》了。「说什么看错了啊!你这完全是故意的吧!?」「你最后的一发攻击也是瞄着我来的吧?想躲避的话就要撞到了啊!」「怎么会,那只是偶然。比起那个,您长枪的一击才明显带着杀意吧!」「那种程度就说什么杀意,真是让人笑死,你还是太嫩了。嘛,如果把玩闹就当成是我的全部实力,那不就正说明了我们差距很大吗!!」「您说笑了,如果那种程度就算是国家顶点的话,才是让人笑掉大牙」库法将刀身从刀鞘内狠狠动了一下,鞘口也发出了巨大鲜明的相声「《极地拔刀》!」「《Rampart……!」与此同时,赛尔裘也释放出巨量玛那,两人剑拔弩张的压力挤迫着空气,双色的火焰几乎要将空间熔化般冲向中央,接着便是挥下的刀与枪。「《战岚辉夜》!!」「《Fortissio》!!」巨大的爆炸声震撼着周围,毫不停歇的斩击与突刺交错不息,每一次交错都会在相碰之处释放出等量的破坏力,让空间都产生了裂痕。卷入这场激斗的余波中的石怪们都一个个失去原型——这是很显然的过度消灭。光芒与火焰,剑戟与雷鸣不停地灼烧着五官,然后就在这时,一切突然停歇下来。在弥漫烧焦味道的空气中,被消灭的石怪的残骸在空中四散而落,有着超强威力的攻击甚至创造出真空环境,极速吹袭而来的风骚乱着两位青年的头发。空气中,只剩下了两人气喘吁吁的声音。而早已躲得远远的引路人,则用库夏娜的面庞摆出一副惊讶而厌倦的表情。「……有件事想问你们一下,你们一直都这么麻烦人吗?」「怎么会!」库法丢下了自己的威胁态势,以一副清爽的表情将刀入鞘。「你说这麻烦吗?我们可是彼此分享着唯一秘密的关系啊!」「正是如此,对我而言,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与其说是最好,唯一这个词倒是更合适呢!——要不要再打一架?」这时,美女的叹息声突然传了过来。就好像早已厌倦了这些似的、「我来告诉两位血气方刚的大哥一件事儿吧,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情况,但现在去试探彼此只是浪费时间,让人疲惫而已」库法和赛尔裘似乎被戳中要害,突然沉默下来。「比起做那种事,还是好好推心置腹讲明白,这样岂不是更明智?」「你不说我们也——请等一下」事到如今,库法终于发现一直纠缠着自己的矛盾。正如布拉德所说,库法想要探查赛尔裘的真意,然而在那之前,对方却先跟自己吵了起来——这里有着无法忽视的不协调感。这里也有着赛尔裘内心愤怒的理由。但自己究竟为何必须要探寻赛尔裘的内心——?就在即将触及真相之前,十分巨大的震动向三人袭来。一开始是强烈的初动,接着就变成了小幅度的规律震动,速度渐渐增加,最终变成了连其加速度都让人难以承受的断弦之感。一行人不得不紧紧抓住荆棘,而布拉德则焦躁地歪起头。「莫非是城堡又开始翻转了……?这也太快了,难道有谁已经到那里了吗!?」这次进军的统领菲尔古斯认为,城堡的外观不过只是虚假的幻想。但即使如此,令其内部摇动的上下翻转传递到外壁之时,也将库法一行人卷入其中。强烈的冲击从下方向上传来,接着又从上方传递回去。刚才还只是小打小闹的城堡,如今却已露出了反叛的獠牙。就像被巨人的手掌刨去一样,城堡外壁的一部分被弹飞,而上面的两个人影也顺势被抛向空中。——一个穿着黑色军服,另一个则身着华丽男装。「库法!!」赛尔裘伸出手,但他并没有够到库法,在如今仍然持续的激烈晃动之中,他也只得去保护自己。库法在重力的牵引下不停坠落,上下早已无法分别。他凭着自己的坚持好不容易拿出一根揽胜,在不断坠落的感觉中挥动手臂。绳缆不偏不倚地缠住了朝另一方向掉落而去的库夏娜的手臂。寄宿着布拉德的灵魂的她,毫不顾忌自身形象地发出了巨大的呼喊。库法反射性的摸索着胸口,确认着镜子的感触。从不可思议的镜面上传来的怜爱少女的气息,让落向漆黑深渊的他勉强维持住自己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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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回答我,老师!?」「……不行,看来老师已经把镜子收起来了」这里是只有两个人的昏暗货物室。穿着宴会礼服的梅莉达瘫坐在地上,朝小镜子呼喊了好多次。而在旁边则是蹲在地上、耸着双肩的缪尔。就在刚才,梅莉达注意到库法从不可描述的角度观看了自己的不成体统的姿态之后,她便大惊失色,将上衣衬衫提了起来,并把裤袜拉回到原来的高度。整理好凌乱的礼服后,终于想要重新面对思念之人的她便把镜子捡了起来。然而此刻为时已晚,椭圆形的镜面上仅仅映出了一片黑暗与寂静。好像对自己刚刚发出的叫声感到害羞,缪尔捂起自己的嘴唇说道。「老师一定是想到了会受到我们怎样的指责吧。让他把最关键的部分看了个遍,接着就消失了,老师可真是狡猾」「真实的!都怪缪尔,才让老师看到我那种荒唐的姿态!」加上自己刚刚受到了缪尔十分不纯的戏耍,金发的梅莉达终于爆发出自己的怒火。虽然缪尔的裙子内测也受到了一点羞辱,但说到底,这依然无法跟梅莉达的遭遇相提并论。因此,黑水晶妖精也放弃了去讨好的想法,跟以前一样敞开天窗说亮话。「哎呀,但是你不觉得库法老师也是难得的脸红了吗?」「那、那是……!看到那种地方,肯定会脸红啊!」「也就是说还是有吸引他的效果的吧?那不就听好了吗梅莉达!」面对自己的怒气,有人却以一副亲切的回笑回应而来,梅莉达正在焦躁的气头上,但愤怒却无处可撒,最终只好以撒娇似的声音,擦着眼角说道。「真是的,真是的,真是的!缪尔是大傻瓜~~~~~~~!」突然,船内的房间摇晃起来。巨大的晃动渐渐停歇。不仅仅是两人所在的货物室,感觉这阵波动好像从船头传到船尾。——这一定不是因为梅莉达气氛的颤抖所引发的「究竟发生了什么?」现在已经不是吵架的时候了,梅莉达将魔法镜子收在口袋中,接着她们就从货物室中飞奔出去,看向道路两侧,她们也没发现什么特别明显的异常。虽说依然没有人,但她们感觉到船上的乘务人员和佣人们在原初喧闹着。她们的背上袭来一阵恶寒,感觉到这并不是一般的事态。「我们分头调查一下吧?」两位千金表情严肃,她们互相点点头,便朝路的两侧飞奔出去。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好了。但是,如果出现了什么超出预想的威胁的话——毫无方向地在船内四处巡回的梅莉达最初停下来的原因并不是震动,而是一阵声嘶力竭的悲鸣。就在她靠近传过彼此联通的联络用道路的时候。「呀啊啊……呀啊啊啊啊……!救命、救命……!」「诶,奥赛罗?」梅莉达的脚下在地上滑行了一段距离。她拉着早已司空见惯的就像是丧服一样的侍女服的边缘,以瘦弱的手勉勉强强地支撑着自己不摔倒。究竟是怎么陷入如此境遇的呢——接着,梅莉达便明白了。可能是船在刚才要懂得的瞬间,她运气很差,刚刚好走在这开放性的道路上吧。梅莉达停止思考,朝她飞奔过去,抓住那宛若枯枝一般的手腕,用力拉了一下。就像蔬菜一样从空中跳了起来的妹抖,接着便狼狈地站立在道路上。这是,突然传来“咔嚓”一声,梅莉达不由得担心起她的腰。「没、没事吧,奥赛罗……?」「……!」老女仆长皱紧眉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在那皱纹里的感情不知是愤怒还是屈辱。就在即将爆发出凶恶态度之前,梅莉达弯下腰说道。「我、我还着急有事,先行一步了!奥赛罗就跟大家一起——」即将离开此处的梅莉达的手网上,突然传来了皱纹满满地、被握紧的触感。米塞斯·奥赛罗的额头上布满油汗,看起来就像是内心充满纠葛。「……为什么您和那位家庭教师都不想斥责我呢。不仅如此,您甚至对我如此慈悲。这不止一次,甚至还有了第二次……!!」就像在说什么可恨的事情一样,这让十四岁少女的皱起眉头。这个老年女士更像是十分生气一般,以一副凶狠的态势瞪着梅莉达的脸说道。「去年图书管理员认定考试时候的事情!在那充满阴谋的法庭上……你竟然救了我、救了在那时不断试图诽谤您的我……!」这份几乎已经忘记的记忆让梅莉达的喘息稍显激烈。就像被名为负债的荆棘刺穿全身一般,老年女士以几近咳血的势头叫道。「恐怕《他》今后,会给您和您的家庭教师更加进一步的试练吧。因此,我要跟您说一件会帮得上忙的事情,以此闯过危机……」就像是即将说出一句灭亡世界的暗语一般,奥赛罗的表情突然变得凶恶起来。「那时坐在裁判长席上的大人,如今正坐在弗兰德尔的王座之上……」「诶?」「赛尔裘·席克隆尔公爵,便是想要将您逼至绝境的革新派首领!!」在梅莉达理解这句话之前,传来了亲爱的妖精的喊声。『梅莉达,在吗?快点到甲板来!』缪尔的声音响便道路,她将那急迫的呼喊作为自己离开的借口,梅莉达从老女人的手中逃了出来。米塞斯·奥赛罗就像耗尽力气一样坐了下去,紧盯着奔跑而去的少女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王爵大人……莎拉夏的兄长,是我和老师的敌人!?在不断鸣响的应急钟声下,梅莉达尽力压抑着立刻拿出镜子跟思念之人讲明一切的冲动。莎拉夏和缪尔搭嘎已经知道这让人恐惧的真相了吧。让美梅莉达和爱丽丝痛苦不安的挚爱羽翼,竟然结尾虚妄——?这绝不可能!梅莉达奋力朝甲板跑去,在找到黑水晶色秀发的少女之后,便立刻抱住了自己的有人。缪尔似乎从中读出了别样的恐怖,以一副紧张的表情盯着上空。「太糟糕了,梅莉达,现在可能不是悠闲地留在这里的时候了」梅莉达抬起头,自己的脸几乎就要贴到缪尔的脸颊之上,接着,她便看到了让自己的小心脏骤停般的景象。刚才,让有着巨大骨架而闻名的鲸全体震颤、通过风压放出威慑力的真凶——正是那不知何时开始就在岩礁地带一直朝下盯着船的暴虐水龙。它似乎是已经受够了独自玩耍的感觉,亦或是女王做出了如此指令,它那突出的巨大双眸,正审视着停泊再次的鲸。两位彼此相拥的天使,似乎变得更加需要对方的体温。「那、那个……似乎很不妙」「那家伙很显然在盯着这里看啊……如果它朝船袭击过来,破坏掉的话……」就在说话说到一般的时候,哈克诺娃毫无预兆地发出了奇妙的声音,将一座岩枪撞成粉末,展翅而飞。梅莉达她们的上方,怪鸟的阴影逐渐扩大,接着便射出空气冲击,以阶段性的加速状态极速下降——它朝着气球直冲而来。少女们发出了无法压抑的悲鸣,她们反射性的想要逃到船内,但梅莉达强烈的意志却阻止了这个做法。「……就算藏在这里也没有意义!!」缪尔不由得怀疑其有人的理性。梅莉达出乎意料地朝反方向冲了出去,朝甲板边缘方向飞出,在空中扭动身体,释放玛那。他正伴着赤手空拳的冲击放出了攻击技能。「《幻刀一闪……风牙》!」一束切割线条闪烁着金黄色光棒,朝着怪物的脸部冲击而出。但这种攻击仅仅擦过了它的羽毛,对巨大的海龙完全无法造成伤害。即使如此,天使的玩闹仍明确转化为对哈克诺娃的敌意。随风飘舞、翩翩而落的礼服身姿,在这一过程中不断回转,随即便落到地面上。从甲板上弹出身姿的缪尔毫无心思顾忌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梅、梅莉达,你在做什么!?」「如果船被破坏了就完蛋了!我、我就这样做诱饵吸引它~!!」「……这孩子什么情况!!」面对如此冒险的情况而犹豫的缪尔,在接下来的一瞬间便轻巧地跑向甲板的边缘。她摆弄着成熟的宴会礼服的裙摆,来到了有人的身旁。她们没有听对方道谢的余暇,更没有对对方抱怨的时间,两人同时踢向地面。就在短短地三秒后,哈克诺娃的巨爪撞击了飞空艇的侧翼,巨大的重低音波响彻空间,两位少女飞快闪开,脚下麻痹不已。梅莉达毫不凌乱地挥舞着手脚,接着便只是说出了孩子气的挑衅。「过来啊!如果你能追得上我!」「不可能啊,那家伙一看就是个懒东西!」缪尔也自暴自弃般地喊道。身为布拉德船长的《它》的智慧不知究竟是何种程度,但无论如何,它明白这清脆的声音正在侮辱自己,便张开巨牙遍布的血口,发出令人畏惧的咆哮。值得把玩的飞空艇虽然就在眼前,但它那血红的瞳孔中,仅仅映出了两位不断远去的蝴蝶。终于,哈克诺娃张开翅膀,以强有力的后腿踏向地面,强势地飞了起来。而它的行动猛烈且快速,响彻天空的愤怒绝叫让顺着桥直线逃跑的少女们惊悚不已。缪尔抛去所有的淑女修养,全力狂奔,大声叫喊着。「为什么一碰到跟老师和梅莉达扯上关系的事情,我就变得这么笨了啊!?」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讨论答案。穿着宴会礼服的公主们艾则孜狂乱巨龙的追逐下,朝圆锥状的城堡中逃去。先行者们并不知道,更加具备威胁的来访者已经赶来……

LESSON:Ⅳ 蔷薇之国的王女 刀锋舞动,火花迸射。勉强用长剑的刀腹格挡开了一记强力无比的斩击,使出浑身力气拉开一步距离的菲尔古斯=安杰尔脸上冒出了冷汗。「你是什么人……!」 面对低声的质问,敌人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此时已经前进到了金奴加的倒转城堡大约中层的位置。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背上背着长枪,腰中挂有大剑,同时右手握着一柄出鞘长剑的谜之男人。就连身为贵族领袖的骑兵团军团长菲尔古斯都从没见过此人,加之对方也毫无交流的打算。袭击者以疾风之势冲下台阶,不由分说就朝公爵家主人的头顶砍下一刀。既然如此,就只得武力奉陪了。 ——然而,接下来的失算是他始料未及的。 本想能迅速制服敌人,如意算盘却落空了。 「呵……!」 菲尔古斯久违地释放出了杀气,将刀高举过头顶使出了一发重击。面对菲尔古斯的攻击,敌人手中方才还指向地面的长剑如同装了弹簧一般挥舞在空中。剑与剑在中段交锋,迸射出了剧烈的火花。彼此的武器被互相弹回,再次朝对方反攻。 ——本人的攻击居然不起作用 沉重的斩击响彻在空气中,伴随着玛那的爆破声两人过了数招。菲尔古斯使出用尽全力的重击进攻的同时,却惊异于号称《世界最硬》的自己完全无法取得主动权。不得不承认,若是说自己引以为豪的能力是靠健硕的体格与力量取胜,这个一步也没有退缩的敌人则是在玛那的压强上远超于自己。不仅如此.面对势头猛烈的三连击,一击就足以斩断钢铁的左右两发斩击被对手挑开,紧接而来的上段垂直斩击在命中前的一瞬间目标突然消失了。「呜哇」随之传来了部下的惊叫声。瞬间无影无踪的敌人袭击向了后方的罗赛蒂,枪头击打在了情急之中出手的飞轮上,发出了刺耳的金属碰撞声。火花映照出了敌人毫无表情的面部,菲尔古斯趁这一瞬间蹬了一脚地面。 「你小子……」 露出了焦躁的表情,向前翻滚两周后跳向空中,将离心力最大化的寄于刀刃之上。 圣骑士的全力准确地捕捉到了敌人举起的刀身。来自头顶上方的一记重击使他的膝盖咯吱作响,两脚陷入地面扬起了一阵沙尘。 可以感觉到对方全身的骨头被碾碎的触感。可让菲尔古斯再度惊诧万分的是沙尘那边投射来的杀气。在视野被遮挡的情况下,几乎是凭借直觉,挥舞手中的剑刃抵挡回了敌人执拗的连击。 剑气吹散了尘埃,向后滑退了几米看上去毫发无损的敌人出现在了视野里。 而菲尔古斯右侧的衣袖已然撕裂,裸露的手臂上印刻着两道鲜红的伤痕。 「团、团长!」 部下惊慌地喊道。不过他冷静地用左手的手掌握住了右臂,在圣骑士的玛那的作用下伤口开始发热。 固有能力、治愈能力。仅仅是摸一下伤口就完好如初。但这并不代表事态有了良好的转机。拥有绝对守护神能力的自己不仅被正面突破而负伤,同时还很难看清敌人的动作。 「圣骑士的防御力……魔骑士的攻击力……还有龙骑士的迅捷」 难以置信,却不得不做出如此判断。右手持长剑,左手提长枪,还有一柄大剑至今温存在他的腰间。如果这些武器完全解封,将会释放出多么强大的威力……光是想象就叫人不寒而栗。 此时,谜之袭击者终于抬起了头。与自己对视的是一张精悍的……大约是三十岁出头的面孔。方才还没有一丝感情的瞳孔里,摇曳着渴求的神情。 「……既不会输给你……也无法取胜」 「你说什么?」 「有谁、有谁……能杀了我……?」 忽然他的双腿爆发出了野性的力量。菲尔古斯刚加强了警戒,敌人猛踩了一脚地面朝未曾预想到的方向冲了出去。甩开了眼前的两个人以超乎想象的速度从视野中远去了。站在原地的两人眼睁睁看着他翻身离开了平台。 「诶、诶……? 他、他跑掉了」 也不怪罗赛蒂有些举足无措地小声嘀咕道。那个人与世界最强的剑士菲尔古斯上演了一出对决。想必这个还在成长过程中的少女也为自己能够在被卷入战斗的情况下幸存大大舒了一口气吧。 可是,对菲尔古斯来说,这对他的名誉是莫大的打击。 「罗赛蒂,改变计划。接下来你能一个人前进吗?」 「诶,为、为什么啊?」 「我去追击那个家伙! 放任不管的话说不定会伤及到友方。一定要斩草除根!」 考虑到敌人的迅捷程度就连商议的时间都不被允许,菲尔古斯撂下这句话就飞奔了出去。途中将长剑入鞘,像专业运动员一样身体前倾猛然加速。 「诶诶、诶诶、诶诶~~~团、团长~~~~~~~~~」 呼喊声也消逝在被卷起的风中,纯白的斗篷消失在了台阶下。 没一会功夫就被一个人留在原地的罗赛蒂左右打探了一下地形,一边是菲尔古斯飞奔而下的台阶,另一边是摆放着诡异家具的城堡内部。 「……真是的啦!」 朝空中发泄了郁闷的心情后,抬起脚步前往上层去迎接正等着她到来的学生。 专门为女王的女儿准备的豪华的卧室,如今化身成为了囚禁两位小公主的牢屋。一面窗帘完全遮盖住了窗户使光线不会射入屋中,从阳台吹来了阵阵让人感到不快的强风。烛台上摇曳的火光地照出了床上胆怯地抱在一起的少女们的面容,甚是妖媚。 「这样就好……接下来只要等《料理人》来就行了呢」 女王露出了盛大的笑容,观察着从天花板上吊下来的《铁笼子》里面的状况。 让室内充满了牢屋气氛的,正是这个方才还没有的将床整个围住的铁栅栏,宛如鸟笼一般。看着坐在床垫上的天使,女王伸出舌头舔着嘴唇。 虽有翅膀却无法翱翔的莎拉夏瞪着这个虚假的母亲。 「要挖出我们的心脏……是打算杀了我们吗?」 「尽管放心,你们会成为我女儿的容器。自然是不可能在身体上留下伤痕的」 女王回想起了刚才制造出恋人的人造人的苦涩经验。 「身为死之女王的我怎么会重蹈覆辙。用尸体是不行的的……! 可是人体材料里如果留有心脏就会有不纯净的杂质混进灵魂。那么就必须把心脏活着从你们体内取出来」 即便是不懂炼金术的人,也应该能听出这番言论存在莫大的矛盾。爱丽丝和莎拉夏不由自主地互相看了一眼,可女王本人是认真且冷静的。 「这可一点也不奇怪。不过现在这个技术失传的时代或许就无人知晓了吧。从前,一提起《有生命的心脏》就会联想到被用于当做与灵魂紧密相连的最高级的媒介」 言外之意,新鲜就是生命。女王的断言使两位十四岁的少女不禁颤栗起来。 「随着炼金术一起失传的秘法,本女王……可以使用」 双手像野兽一般朝这边伸了过来,爱丽丝她们一同颤抖了一下。 不过铁笼阻隔了彼此,对面女王的嘴角邪魅地扬了起来。 「可是,强取豪夺是不行的! 如果想取出活生生的心脏,需要对方对自己彻底敞开心扉——换而言之,那便是《相爱之人》。可你们不爱我」 狂躁的声音如强风般掠过少女们的发际,愈发强烈的厌恶感封锁了她们的感情。 女王像是看透了她们的心情,轻哼了一声后转过身去,唐突地从怀中取出了一颗鲜红的结晶石在脸上蹭了起来。 宝石有规律地鼓动着,即便是那细微的运动,却证明着那就是女王所说的《有生命的心脏》。爱丽丝一眼就看穿了其中蕴藏着的灵魂。 「那就是……你的女儿的《心脏》?」 「正是如此。来让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她就是伊莎贝尔」 安稳地睡在母亲手指呵护之中的那一抹鲜红在均匀地呼吸着。 细心地把玩了一阵后,女王将那颗宝石收回了左侧的怀中,它原本的位置。 「不仅如此,如果一个人的心脏被取出后就只能服从所有者的命令,如果惜命的话应该很清楚为什么吧? ……当然哈特诺瓦也是随我支配」 她对自己的另一个骨肉亲人笑了起来,但笑中包含的性质与对女儿的截然不同。 「那家伙的《心脏》是布拉德亲自取出来的。咿、嘻、嘻、那个软蛋……! 我只不过是装出点娇柔的样子出来就把过去的积怨抛于脑后了。是多么的无知。愚蠢至极! 根本不敢相信他的身上继承着与我这个死之女王相同的血统」 听到这番冷血的言论,莎拉夏忍不住表现出了反抗的态度。 「那是你的兄长吧?」 而女王则是第一次对他表达了轻蔑以外的感情。 「我从来没有把那个当做我的哥哥」 过了不到一眨眼的时间,刚刚还在女王与公主的争论中出场的两个人,一同降临到了舞台之上。可那绝非优雅的入场,而是伴随着最开始「哇哦哦~~~」的一声来自女性的失态的叫喊。 女王提前一瞬间预测到了闯入者的到来。接连掉落到阳台上的是一年一女两个年轻人。先是青年披着飘舞的军服轻巧落地,随之女性重重撞在了台阶的扶手上,在滑下去的途中被青年一把拉住了身上的绳索强行拉了上来。 看到了伴随着一阵强风降临的心心念想之人,被囚禁的少女们顿时两眼发亮。 「「库法老师!」」 接着两位少女的其中一人歪了下头。 「……还有可夏娜姐姐」 看起来两人的登场对本人来说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态。库法纵使身为身经百战的战士也无法瞬时把握现状,另一方面身着男装的可夏娜则是倒在地上眼冒金星。 最先让舞台运转起来的是死之女王。 「你在磨磨蹭蹭的搞什么、布拉德!」 凌厉的喊声敲击在地板上,被称作布拉德的可夏娜受惊似的眨了几下眼睛。莎拉夏还是第一次看见她无精打采地揉着脖子站起来的样子。包括毫无前兆的突然入场,己方阵营到底是怎么了啊?女王身上的负面感情更加浓密了。看到这件漆黑的军服她不由得用手捂住了嘴。「唔……死之影! 为什么偏偏带来了这个男人!」 「这也是没办法的吧? 他们也在警惕我。跟过来的就只有两个人」 扮作布拉德的可夏娜毫不犹豫地耸了耸肩说道。 「我倒是觉得这是最佳人选。不觉得这个人资质非常不错吗?」 「果然是陷阱吗」 两边同时响起了尖锐的出鞘声。库法自然也是镇定自若地拔出了漆黑的宝刀。面对锐利的刀锋,可夏娜依然是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 「不不,我可没有说谎。女孩子们就在这里」 毫无紧张感地朝床上指了一下后,又有点不好意思地将手指转向了另一侧。 「只不过还有个凶妈妈在」 可夏娜无视掉了凝聚在自己身上的杀气,径直走进了室内。 「任务我已经搞定了。呐,这就足够了吧? 可不可以把我的宝柜还给我」 女王哼了一声,仿佛在驱赶毛虫一般。 「那个已经是我的了。还有《哈特诺瓦》也是」 「诶、喂! 这可和说好的不一样……!」 「难不成凭你想和我平起平坐吗! 再也别靠近我女儿的房间」 女王轻描淡写又十分烦躁地挥了一下手掌,瞬时强烈的风压席卷过绒毯,一下就吹飞了身穿男装的可夏娜。 一口气被掀过了阳台,这次就连库法也帮不了她。「不带这样的吧~~~……!!」远去的喊声很快就被瀑布的隆隆巨响吞没了。 女王向着自己的方向勾了一下手指,只见窗户自动合了起来,接着窗帘拉起隔绝了窗外的景色。一时间莎拉夏有点担心起来坠落到城堡外面的表姐会不会有事,可是现价段还无法确定那究竟是不是可夏娜本人。思考这些的同时,现场状况有了进一步发展。 排除掉碍眼的人过后,女王的心情也略微舒畅了一些。 「无论如何,欢迎你的到来,死之兽。那么让你来帮我一个忙吧」 话音还没落,礼服被割破的碎片映入了她的眼帘之中。原因是以神速冲到她面前的库法。毫不留情地挡回全力朝自己砍来的黑色刀锋。虽然腹部遭受了惨重的伤害,女王硬是靠封印了痛觉来保持威严的姿态。 「打住,我不打算杀了你」 即便身上布满了刀痕女王却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在身体中央被刺穿的同时捕捉到了青年的手腕。一发凌厉的投技,让他双脚离地。 着地的库法惊异于自己的攻击完全没有命中的手感,并且刀身上毫无血迹残留。正当他打算以迅雷之势再度发起进攻的一刹那,女王抬起了手掌。 「且慢,你不在意这两个女孩的安危吗?」 随后,蔷薇藤从天花板开始,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蔓延到了地板上,紧接着包裹在了床的外围,顺着铁栏游走堵住了唯一的出口,并向内收束。身穿礼服的莎拉夏和爱丽丝双手被吊起,发出了「啊呜」的惊呼。 锐利的荆棘对准了被吊起手臂动弹不得的少女。 「什……她们不是你非常重要的材料吗?」 「如果报废的话实属可惜,不过我还可以找其他的人选。但是对你来说就不一样了吧?」 「这可头疼了」 库法解开了战斗的架势,嚓的一声将刀收回了刀鞘。 女王满足地扬起嘴角打了个响指。鸟笼的入口应声解开了戒严,伴随着锈蚀般的响声敞开了一道口子。 宛如一道秘密的门扉——鸟笼的里面,被拘束的少女们颤抖的嘴唇是多么背德的景象。 「把手伸过来」女王催促道。妖艳的手指毫不犹豫地在伸到面前的青年的双臂上拂过了一道扇形。再接着反方向一拂。——手背上凝聚起一股热量,忽明忽暗地闪烁起来。库法鲜明地感受到了那里被赋予的强烈的魔力。 「这样一来,你就有了一次将别人的心脏活着取出来的能力」 那是十分非现实的发言,但却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用左右两只手把那两个女孩的《心脏》取出来。只要能够做到就放了你」 「……她们两个呢?」 「放心不会杀掉的」 荆棘更加用力地拉起两位美少女的手臂,锐利的尖端靠近了她们的脖子。因痛苦而扭曲的美貌进入了视野的边缘,库法失去了抉择的余地。 穿过那扇仿佛在诱惑他的门扉,皮靴直接踩在了床垫上面。 刚走到中央没过几秒,鸟笼的门就自动封印了起来。接着女王在鸟笼外抬手一挥,几道幕帘从天花板上滑落而下。 「这样一来就更容易敞开心扉了吧。期待你的表现!」 一瞬间周围就被幕帘覆盖,失去了外界的视野。充满压迫感的空气与血色的黑暗。确认到连声音的震动也被阻隔了之后,库法蹬了一脚绵软的床面。被束缚在床中央的是两位亲爱的少女。 「爱丽丝大人、莎拉夏大人,有没有受伤?」 「被那个人打到了……不过没关系」 爱丽丝的声音里听不到逞强的感觉,另一边摇了摇头的莎拉夏也并无大碍。在库法的眼里看来所幸是两人都没有外伤,但是毫不留情地吊起手腕的荆棘与迫近两人喉咙的茎尖让事态充满了变数。 趁着女王也看不到里面的状况,库法怀着侥幸的心理尝试去解开束缚,不过很显然对方也施与了相应的对策。随着青年的手指用力,荆棘展现出了反抗的意思。 越是想解开,荆棘的尖刺反倒更加靠近了喉咙。库法见状不得不迅速停下了动作,小心翼翼地移开了紧张到僵硬的手心。 「如果能一口气斩断的话」 五指依次握住了刀柄,可却犹豫着无法出刀。如果自己的攻击直接导致少女们的死亡该怎么办? 现阶段还无法保证女王的术士一定能通过物理手段破解。 随着时间分秒的流逝,荆棘还在持续生长着,大摇大摆地宣告它即将接触到那高贵的脖子—— 青年的内心被逼到了有史以来最进退两难的境地,能为他指明道路的只有天使的指引。被囚禁的少女本人,便带来了打消库法顾虑的指引。 「……请取出我们的《心脏》,库法老师」 「可是莎拉夏公主,我不能做出如此……」 「我们亲眼见到了女王使死者复生的情景。没关系,我们应该是不会死在这里的。是她自己说的!」 「而且、已经、没时间犹豫了……!」 在束缚之下无法如愿挪动身体的爱丽丝拼命向后仰去想要逃离死神的镰刀。缓慢生长的枪尖反射来了锐利的光芒。 青年咬紧了嘴唇,闭眼冥想了片刻后终于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首先抬起双手,放在了两位公主娇柔的肩膀上。真挚地注视着两人的眼睛。 「……我一定会亲手结果掉女王。公主大人们,请暂且忍受这一时的屈辱!」 无需道歉也无需原谅。此刻有三人间的信赖方成万事。 爱丽丝和莎拉夏虽然身体被囚禁却也爽快地点了点头。库法也向她们点了一下头,下定决心后手指向下滑去。 虽说是已经夺取过无数性命的指尖,可《取出鲜活的心脏》这种经验还从未经历过。该如何去做恐怕只能凭借直觉,既然女王和公主全都叫自己不要犹豫,那么现在的库法—— 「可是女王为什么要拜托我做这种事……不能任意找一个人来做吗? 还是说只有我有这样的权利……」 「「不要考虑这个啦!」」 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同时红着脸打断了他。 虽说心里有点放不下,库法还是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的指尖上。手指顺着肩膀滑动到了天使们耀眼的胸口。一边是平缓的山丘,另一边是累累待收的果实……由于身穿礼服,胸前的布料格外开放,为侵入提供了方便。没有预兆地,手心伸入了胸口的同时,桃色的嘴唇中发出了「呀」「啊……!」的声音。 当然,爱丽丝和莎拉夏同样也没有过《在人还活着的情况下被取出心脏》的前例经验。从这里开始就要依靠双方互相摸索了。库法不得不一边征得反馈一边摸索十四岁的形成鲜明对比的胸口。寻找着心跳最强烈的位置,就算背负着沉重的背德感也还是必须要把握清楚礼服内侧的形态。 被束缚着无法动弹的少女们也同样接受了这一切。即便如此,面对执着的未曾停手的摸索莎拉夏扬起头发出了「啊呜」的声音,当探索到爱丽丝那悄悄挺立起的樱桃时,她羞耻到极限的眼神也在折磨着库法的内心。在紧张感与焦急、还有少女们温热吐息的夹击之下库法额头上冒出了汗珠。 ­——不过,匠人往往就是在如此反复的试行错误之中找到凑效的方法吧。 双手的指尖,突然察觉到了一种类似于《溶解》的触感。 抓准了这一时机用力按了下去,就连手背也一同被吞并了进去。洁白的肌肤上泛起了一圈光芒的波纹,接纳了青年的手指。这是多么虚幻离奇的光景,原来如此,指尖被少女们体温所包裹是这样的感觉,这的的确确是现实。 同时,少女们的正中心也被某种感觉——难以言表的什么所贯穿。 「「嗯啊啊……」」 保持着双臂被吊起的姿势,脊柱后仰到了连自己都难以置信的角度。正是因为在库法的手深入到身体内侧的瞬间,反射性地想要躲避开来。 「疼、疼吗……」 「不……没、没什么。只、只是有点吓到了……」 断断续续做出回答的莎拉夏脸颊通红,确实看这幅样子不像是痛楚所带来的。在一旁颤抖着不过已经恢复了正常表情的爱丽丝,将额头朝与自己身处相同境地的朋友凑了过去。她口中呼出的气息果然也是相当的凌乱。 「哈、啊……! 这、这样下去、不好……快、快点……老师!」 看起来将手伸进去的时候,脊髓会持续性地出于压迫状态。不住颤抖的双腿悲痛地诉说着腰部早已不堪重负。 在这样的情况下库法能够做到的,就只有哪怕一秒也好尽快跨过这一道坎。犹豫反而会起到副作用,下定决心准备一口气完成。这次整只手——一直到手腕都被吞并进了少女们的胸口。不成语调的娇嗔麻痹了两边的耳朵。 距离感应该是和体型成正面相关的。在左手已经捕捉到目标的时候,右手还需再向前潜入一小段距离,终于指尖碰到了一团炽热的物体。像是受到了致命一击般的,莎拉夏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滴落了一滴粘稠的蜜汁。 这样一来,对于双方来说最难的一关已经通过了。库法比怪盗还要更加华丽地抽出了双手。余韵的电流强烈地流经少女们的脊背,随后淡去了。两人从未如此猛烈地喘息,此刻就只想就地倒下,但是缠在手腕上的束缚不允许她们这样做。库法带着赎罪的心情帮她们整理了略显凌乱的礼服。 光是让自己放松下来喘口气就用尽了努力,过了片刻才终于注意到手中紧紧握住的物体。在那里的结晶比实物更加洋溢着生命感,绽放出比宝石还要耀眼的光芒,无疑是少女们尊贵的灵魂的体现。明灭闪现的光泽诠释着手心中传来的搏动。 这就是女王所说的《有生命的心脏》——爱丽丝与莎拉夏的生命本身。 见到两个少女的呼吸渐渐平缓了下来,突然想起荆棘还对她们的喉咙蠢蠢欲动。库法立刻转身朝被阻断的鸟笼外大声喊道。 「成功了! 这样你就满意了吧」 「——让我来赏见」 刹那间,所有的幕帘卷了上去,外面的光线刚刚照射进来就有一双手朝这边逼近了过来。早已迫不及待的女王从刚敞开的笼门间如猛兽般冲入,一把从库法手中夺过了两颗果实。 两手高举朝天,仿佛进入到了心心向往的乐园般发出了欢喜的高喊。 「咿、嘻、嘻! 嘻嘻——嘻、嘻、嘻 终于到手了! 我的眼光果然没错! 就知道找你来一定能撬开她们的《心》,叫人嫌恶的死之兽」 「既然你说过不打算杀害她们就请仔细地对待这两颗结晶。还有什么其他的事吗?」 自然,真正的目的是在伺寻对方放松警惕的一刻。然而这般小心思却似乎被女王看个透彻。仅有的一丝反攻的气魄瞬间就被化解得无影无踪。 还没回过神来就被女王擒住了脖子,一把扔到了鸟笼外面。还没等「「库法老师!」」的喊声响起库法就稳住了平衡,然而同时女王单手的手掌又如同鹰爪般攻了过来。 仿佛调转沙漏般的动作一般——迅速转过了九十度。 随之库法感受到的是重力瞬间转向了身体的侧面。被捆绑在原地的爱丽丝与莎拉夏,还有能够随意漂浮在空中的女王没有受到影响,但毫心理无准备的身穿军服的青年双脚离地,径直被吸向了房间的一扇窗户。 窗户自动让开了出口。青年在一刹那间抓住的窗户的边框,却也不情愿似的崩裂成了碎片。随着窗框的碎片一起,坠落的漆黑色军服眨眼间便被吞没在了黑暗之中。 被囚禁的天使们终于发出了绝望的尖叫。比起自身的《心脏》被取出,敬爱的青年的退场带来的是更深邃的空虚。女王的嘴角露出了得愿以偿笑容,重新将假想的沙漏转回了正常的方向。爱丽丝和莎拉夏的腿再次轻轻落在了床垫上。「就算侥幸活了下来,他也再没有办法回到这座城堡里来了」没有一丝怜悯的宣告重重地落在了被击垮的十四岁的心底。「死之兽应该会掉落到比这金奴加更下面的一层……比异界还要更难获救的《冥界之园》里面去。不过请尽管放心……你们的爱情是不会白费的。此时残留在你们体内的炽热的温度正是可以令心脏复苏、使死者苏生的力量……!」 女王阴暗的声音因感动而微微颤抖。看着眼前被撒上了名为悲伤的调味料的少女们,如同对盘中的果实垂涎欲滴般舔着舌头。 「公爵家的血脉……年幼的公主……活着的同时却失去了心脏的身体!」 万事如意,女王慢慢逼近了被荆棘缠绕着的少女。滑行在空中的她那比身体要大数倍的影子降临在了惊恐的面容上。 「所有的材料终于凑齐了……这次可不会出错了 咿、嘻、嘻。此刻我就要让被称为不可能的奇迹实现。是神也好恶魔也好,尽管为本人死之女王的神迹所颤抖吧! 经历了三百年的岁月,我终将夺回原本的人生。与我亲爱的——」 伊莎贝尔一同 女王在高亢地颂唱,想必她此时一定想要将女儿的《心脏》高高举起。左手握有两颗战利品的同时,空出来的右手伸入怀中的动作完美地诠释了她的如意算盘。 然而,女王的演说在中途戛然而止了。那是因为她右手的指尖依然还没摸到本该在那里的某样东西。从恼火、到急躁不已、终于女王的内心被一种可怕的「可能性」占据了。看到她突然开始顾不得体面地在全身上下来回摸索的样子,依然被荆棘束缚着双臂的公主们目目相觑。 终于,女王不得不接受了最坏的剧本。 「伊莎贝尔的心脏、没有了……」 就连一旁爱丽丝两人瞠目结束的表情女王都没有注意到。怎么可能会没有! 至今以来明明都片刻不离地藏在怀中。最关键的是刚刚还将它拿给了即将成为祭品的两个少女展示。那时候的确还在自己的手里 ——那么,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 以怀中的感觉为线索追溯刚才的记忆,终于某种直觉如闪电般贯穿了女王的头脑。 没错,那时怀中确实发生了些许的违和感。但她没有在意那细微的小事。不论有多引以为豪的速度、使出了多么出众的剑技,却没能对女王造成一丝伤害的漆黑的军人,他在攻击的间隙间瞄准了什么——…… 女王瞬时转头看向了那扇窗框破碎掉的窗户。 前一刻自己还在称赞与冥界相同的那道孔洞,如今仿佛嘲笑般地吹入了呼啸的冷风。 「怎么可能、那个小偷——…………」 被抛出了金奴加的库法在重力的牵引下在空中飞落。途径倒转城堡顶部附近突出的高塔时,《像是在上升一样地降落》这一奇特的风景映入了眼帘。紧急之中从手里放出的绳索在到达前的一瞬间才发觉瞄准出现了失误。 圆锥状的头部一口气飞出了射程之外。漆黑的军服终于化身为了一颗水滴离倒转城堡远去。随后便没入了蒂尔·纳·大瀑布的幕帘之中,悠然的水雾戏弄着他全身的皮肤。支配全身的掉落感以及震耳欲聋的响声—— 不过援助之手就出现在了正下方。不确定越过城堡后经过了几百米的距离,下面展开了一片由岩石构成的地面。突破了如同云层一般的水雾后,库法的双眼捕捉到了落脚地的视野。蔓延开来的绿色,以及黑白的斑点—— 想必这种地方不会被目击到,库法在一瞬间解放了吸血鬼的能力。身体回旋了一周后双脚着地。剧烈的冲击力被化身为钢铁般的肌肉所分散,自然也没有对骨架造成明显的损伤。着地后的一瞬,巨大的冲撞声向下垂直袭来,扩散开来的气压吹得军服翩翩起舞,被强风吹起的还有——黑白相间的玫瑰花瓣。 华丽地呈现在视野中的黑白色花舞,让库法看得入了神。 「这里是……?」 抑制住了体内暴动起来的吸血鬼本能,他慢慢站起身来观察了一下四周的风景。 那里是被从异世界隔离开来的玫瑰园——四周朦胧的雾气使视野不太清晰,脚下的地面被绿草所覆盖。争相开放的黑色与白色的花朵,却不可思议的没有任何鲜花应有的香气。犹如存在于生者的世界与死者的世界夹缝间,本不应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景色。 否也,或许《偏向于冥界的彼岸》这个说法更加准确一些吧。 要说为什么,因为找遍四周没有一处可以向上攀爬的道路。垂直朝上看去是金奴加的城堡宛如长枪一般剑锋直指此处。巨大的规格是日常生活所无法想象的光景,那一圈朦胧的影子诉说着此处与彼方的遥远距离。 「这个高度靠跳跃是不可能上得去的……难不成要逆着瀑布爬上去?」 两种设想都很不现实。如果将蓝坎斯洛普的本性完全解放超越界限的数值或许能送他回到上面,但万一被谁目击到就很难圆自己的身份了。不巧的是现在在场的都是弗兰朵儿的最上流阶层,在评议会拥有拔群的发言权。库法擅长的「如果被目击就采用封口的方式解决……」也发挥不了作用。 能够被那个金发的主人接纳无疑是奇迹,所谓奇迹,可不是在人的一生里能接连不断体验到的—— 库法小声地叹了一口气,将思考转移到了自己的怀中。那里藏着在刚才的战斗中从女王身上偷来的战利品。 甚至自己在动手夺取的时候都不知道那个物体的真正价值。不过,当亲手从爱丽丝与莎拉夏身上取出核心后的现在便清楚地明白了。伸手从怀中抓出来的是——宛如红色的宝石一般,生命的光辉明灭闪烁着的、《心脏》。 ——可是,这是谁的? 「什么嘛。早知道的话把我宝柜的钥匙也一起偷来就好了」 库法的身体瞬时动了起来。空着的那只手闪过腰间,仅靠着反射神经抽出了刀。刀尖瞄准的是男装美女的喉咙。不知什么时候,那个从雾中浮现了出来。 她一脸毫不在意的表情吹了一声口哨——应该说是他。 「不要摆出那么凶的样子嘛。我也没办法啊! 完全没有料到雷茜也在那里。要不是因为这个一切都应该很顺利才对的,不是吗?」 想要切断他的脖子什么时候都可以,库法总之先放下了刀。 「真亏你能活下来。这个距离就算是玛那能力者应该也很难无伤降落的吧」 「彼此彼此……虽然我想这么说。嘿嘿,其实我是有耍小伎俩的」 布拉德像平时一样毫无警惕地靠近了过来。不过唯有这次,正好在库法剑刃的射程范围外停下了脚步。 这是有所意图,还是单纯的偶然呢。「要不要做个交易,花花公子」 身穿男装的人以库法为中心,保持着不触及到他杀意范围的距离沿着圆圈的路线来回踱步。 「从这个《冥界之园》到金奴加的城堡之间是不存在道路的……如果凭借普通的方法! 不过我可以介绍一条《暗道》给你。去往倒转城堡的门票的交换条件是,你手里拿的那颗《心脏》」 库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血色的结晶卵像是在睡梦中般,扑通扑通地均匀搏动着。 「本想着能够成为战略性的交易材料才抢过来的,女王如此爱惜地保护在怀里的这颗《心脏》,果然——」 「那就是伊莎贝尔的心脏。那家伙不惜舍弃一切也要唤醒的女儿」 也就是说,这就是三百年前曾是拉·摩尔家系的布拉德的侄女。 古老的家系图库法是想象不出来的。自然包括《有生命的心脏》在内的,闻所未闻的神秘宝藏也一样。在心中扩散的痛楚,使他略微眯起了狭长的眼睛。 「失去了心脏的人……真的能够平安无事吗? 她们两个……」 「放心吧,只要《心脏》没有受到伤害生命是不会有危险的」 布拉德耸了耸肩,安慰起了充满悔恨之情的青年。库法也顺着对方的手指注意到了,自己双手的手背上寄宿的温热的魔力已然褪去。 「被取出的《心脏》是会追寻自己的宿主的——就像磁石一样。那么需要做的就只有将其放回原先的位置……《互相渴求的意识》将成为重要的风向标吧。虽说想要操控他人的《心脏》是需要某种资格的,你正是能完成这项任务的一人」 这番话究竟是否可信呢……抬头看向上方的青年眼中映出的是美女的嘴唇。 「这次或许可以说是战果颇丰。没有了最重要的伊莎贝尔的心脏,雷茜是启动不了科尔多伦的。就算准备好了《容器》如果没有灵魂和心脏终究还是没用的。至于那两个小女孩,只要那个东西没回到她的手里应该暂时还是安全的吧」 「这样说的话,干脆把《心脏》就留在这里不好吗? 这个花园和金奴加的城堡应该是完全隔离开的才对吧?」 布拉德动作夸张地耸了耸肩膀。 「盼望这一刻已经盼望了三百年的雷茜,你觉得她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放弃吗? 事实上你误会了一件事」 「误会?」 「我的目的不是让那个人死心。现在如果想要阻止雷茜,就必须把她的野心体无完肤地击碎!! 只有这样才可以……!」 「……」 库法忽然深彻地意识到了寄宿在可夏娜体内的男人的灵魂历经多少年月一步步走来的沧桑。油然而生的一丝敬意让他的手无意识地抬了起来。 可是在把《心脏》交给他之前,必须要清楚地认识到代价承载的重量。 「你刚刚说的《暗道》——回到城堡里的方法真的存在吗?」 「嗯? 啊啊,简单的戏法而已」 他用如同魔术师一样的动作从袖口里取出来的,是一块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石头。 事实上那也不过是一块普通的石头。而重要的是它的出处。 「这是金奴加倒转城堡的石材」 见库法还没有理解这句话中的意思,引路者道出了正确的答案。 「哦呀太让人失望了吧? 这东西就算脱离了《本体》,但也依然会受到其性质的影响。这是构成城堡的一部分啊! 要说这意味着什么——」 「原来如此! 在金奴加的城堡被女王反转过来的期间……!」 「这块石头仍然会因为这个原因,附带了朝上方的重力。就像这样」 布拉德高高举起了可夏娜的手,展示给库法看。或许是因为距离的变化使石头的效果觉醒,柔软的美女的躯体受到了来自上方的牵引。就在脚尖飘然离地的时候,布拉德赶紧收回了手。 像羽毛飘落一般的动作,不像是能够演出来的。 「怎么样,很有趣吧? 就猜到了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我特意带下来了两块。给你一块好了。用这块黑色的石头,来换你手里的红色石头」 话音未落,布拉德便随手将石头扔了过来。左手接住了交易物件的库法,右手不得不表示出诚意。指尖一弹,小小的一颗《心脏》便飞了出去,伴随着一声脆响交到了对方的手中。 布拉德握住了交换来的筹码,眯起一只眼睛不慌不忙地添了一句。「……啊对了,有一句话我忘说了」 一只脚用力蹬了一下地面,补充了一番马后炮的言论。右手攥着另外一块黑色的石头,宛如肉眼见不到的钩锁一般锁定了空中。 双脚被解放缓缓升空的美女,用讽刺的语气如是说道。 「其实这块石头是有《体重限制》的。稍微动一下脑子就能想到吧? 如果体重比浮力还大的话当然就升不起来了……和飞艇的气球是一样的原理。看你锻炼的一身肌肉能不能浮起来可有点悬呢」 「什……! 你诓了我吗、布拉德!」 「哦呀这话就不好听了。还有、我是布拉德船长——Captain Phantom」 在加速度的作用下上升速度越来越快的他,最后说了一句「再见」朝下方挥了挥手指。随后终于融入了雾中,朝向远方圆锥状的若隐若现的轮廓,化身为了空中一颗叛逆的流星。 库法在冲动的驱使下本想将其击落,但一想到可夏娜的身体被当成了挡箭牌这个方案就行不通了。总之库法也试着把黑色的石头举到最高的位置,果不其然指尖感受到了轻微的漂浮感。但这却无法使他脱离重力的枷锁。 一不小心石头差点从指尖飞出去,库法慌忙一把拽了回来。无奈地将战利品收回了怀中,从先前的红色变为黑色的石块带给他的答复只有冰冷的沉默。 「……下次让我见到不把那白骨脑袋打个稀巴烂」 断绝人际的玫瑰园里,闷闷不乐的库法展现出了这个年龄应有的暴躁。 「下次再让我见到绝对要把他的心脏撕成碎片!!」 伴随着床垫咯吱作响,双脚从床上降落到绒毯的同时女王挥了一下手指。鸟笼里绑缚着爱丽丝与莎拉夏的荆棘当场枯萎,零零散散地脱落了下来。两个人一同向前倾倒在床上。 终于摆脱了狙击在喉咙前方的恐怖存在,两个人连气都来不及喘一口就慌忙奔向了出口。然而女王显然不能允许,左右一晃手指牢门就合了起来,迅猛生长的荆棘牢牢地固定住了笼门。十四岁少女的手指也就束手无策了。 瞥了一眼鸟笼中可怜的天使,女王便转过身去。静静躺在墙边的上了锁的宝箱就是布拉德船长执意得到的《布拉迪·宝柜》。打开盖子,将两颗果实投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那便是经由库法之手取得的爱丽丝的心脏与莎拉夏的心脏—— 眼看自己的核心被投入黑暗之中,两个少女顿时心头一紧。 而女王早已习惯了如何对待生命的结晶,不慌不忙地合上了盖子。仔细上锁之后,像是炫耀似的将黄金的钥匙收入了怀中,用以告诫面前的人——这次可是万无一失的金库。 「又要重新拟定计划了,真是不省心!」 看来女儿的《心脏》果然是用以实现野心的核心存在。斜眼看了看费尽心思得到的《容器》,她很快离开了房间。接着泄愤般地用力撞上了房门。 这对少女们来说是短暂的交谈时间。但两人的心情都十分沉重。 「……是库法老师为我们争取来的时间。可是,如果她重新夺回了《心脏》的话,我们可就真的要被扔到可尔多伦里面了」 「要在那之前逃走才行。嘿咻」 爱丽丝可爱地为自己鼓了一把劲,然而铁门的栏杆却依旧纹丝不动。既然如此就使出玛那能力者的全力强行突破,这么想的同时却发现了新的问题。 或许是想到了一起,两个人同时带着惊愕的目光看向了对方。 「「玛那用不了……!?」」 以往都片刻不离地寄宿在自己心底的火种,此时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自从玛那觉醒以后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不过原因很容易就可以猜到了。 「是、是啊,因为心脏被夺走了……!?」 「我们现在,就和普通的女孩子一样……」 冰点下的虚无感支配了两人的情感。这样一来就体会到一年前梅莉达被称作《无能才女》时无力感了,爱丽丝的心中一时间涌现了无谓的感伤。 不过去年环饰之夜时被诡诈的犯罪组织逼入绝境的情况下梅莉达坚强的到最后一刻也没有放弃。爱丽丝回想起那时候她拉起了不住哭泣的自己的手的英姿,爱丽丝再次寻找起能够打破事态的突破口。 「有什么……道具,有没有能帮我们逃出这里的道具?」 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四周,但被铁笼包围起来的只有中央的一张床。如果枕头或是靠垫里有植入火药的话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这当然是不现实的期待,一眼看去能够排除笼门戒严的物品一件也没有。 一旁的莎拉夏也执着地翻找着自己的礼服。哪怕是一把叉子也好,只要有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不过,再怎么说有那种东西带在身上也不可能连自己都不知……」 「啊、有了」 「诶诶!?」 与发出了惊叫的莎拉夏形成对比的是,茫然地看着从自己身上找到的物品半张着嘴的爱丽丝。原因是礼服的内侧有些许的违和感,便伸手摸到了一柄自己从来没见过的——收在刀鞘中的漆黑的小刀。 「这、这么一说我的胸口好像也有点……」 顺着违和感的根源,大胆地在私密部位摸索了一番,莎拉夏的手中多出了一个扁状的盒子。打开盒盖便看到了密密麻麻的颗粒以及打火石。……小刀与火源。这不正是脱离这座荆棘牢房的有效武器吗。 「可是,从什么时候,为什么我们身上会有这种东西……?」 莎拉夏嘀咕了一声的同时直觉已经告诉了她真正的答案。 「——是库法老师!?」 「原来那时偷偷摸摸的是因为……」 爱丽丝没有表情的面容蒙上了一层红晕,双手紧紧抱在了胸前。莎拉夏也跟着揉了揉被摸索了个遍的胸部,脸刷地沸腾……低头埋住了表情。 不管怎么说,就算要对他发牢骚首先最重要的是逃离这里。面对牢牢封住笼门的荆棘,在火烧与切割间选择了用小刀割开。爱丽丝「嘿咻、嘿咻」地没几下就切断了蔓藤。……与其说封印的不够牢固,更该说是漆黑的刀刃锋利得令人害怕。 终于伴随着咯吱咯吱的响声牢笼的门被推开,天使们解放到了鸟笼之外。 两人没有第一时间朝房门跑去,而是找到了静置在墙边的宝箱。不是因为被财宝所吸引,而是虚无的胸中在渴求着灵魂的脉动。 然而没能打开盖子。这也是理所当然,因为就在刚刚,它在两人的面前被上了锁。 「那就抬走好了」 现在不是主张优雅的时候了,留给她们的只有这一个选项。就算逃离了出去,只要《心脏》还留在这里,两人的生命就像那只可悲的大海龙一样被掌握在女王手中。 万幸的是宝箱两侧都装有把手。莎拉夏与爱丽丝一同分担起两边的重量,出乎意料的箱底很轻松地就离开了地面。厚重的外观确实体现出了相应的重量。不过却感觉不到里面装有丰富的财宝。 从最开始大海的裂缝,历经倒转城堡,到独自存活的心脏……再不会有比这更离奇的事件能撼动少女们的心扉。这次到了真正前往唯一出口的时候了。 开门观察了一下外面的状况,果然和先前一样没有门卫的戒备。 如果下次再被抓到,恐怕《女儿的任性》也救不了她们了—— 毫不犹豫迈开步子的纤细的双腿,究竟是因为丢失了感知不安的心脏,还是因为经历了几度的浩劫麻痹了思考,抑或是……。 虽年幼却身为骑士的矜持,在空虚的心中点燃了一团火焰呢。 「出发吧、爱丽丝」 「走吧、莎拉夏」 两人对视一眼,形同双胞胎姐妹一样向城中前进。 盒盖紧锁的宝箱,又何尝不像是装满了悲剧的禁断魔盒呢。

LESSON:Ⅴ 奋起与战略

「真是群叫人头疼的小女孩!」 阿尔梅蒂亚一副气呼呼的样子,愤慨的矛头则指向了缪尔和梅莉达。 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索性跑到了飞艇的底层。此时已经看不到黑水晶少女的背影,大海龙的呼叫声也变得十分遥远。虽想抽出腰间的大剑立刻追上去,却无能为力。就像是被锁链牵住的猛犬一样。 「没想到居然真的去当了哈克诺瓦的诱饵……为何不通知妾身!」 「公爵大人,请不要管我们,快去追大小姐她们!」 急切地做出恳求的是梅莉达·安杰尔的专属女仆、还可以称作少女年龄的艾米。阿尔梅蒂亚明显地犹豫了一下,但没能做出回应。除了她和另外几个因为担心孩子们一同追出去的人以外,船中还剩有几十名佣人。——全员都是没有玛那加护的非能力者。 「……不要说蠢话。这里也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遭到袭击!」 「可是、万一大小姐她们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呜……!」 没有多少应急经验的艾米眼眶中积聚起了泪水。就是这种充满人情味的慈爱之心让阿尔梅蒂亚没能迈出脚步。如果因为自己的离场导致这里的佣人出现伤亡,一定会在千金们年幼的心灵中刻上深深的悔恨。 如果先一步赶去的战士们能保护住孩子们就好了—— 就算难以实现,要是有人——哪怕只有一个人也好,能返回到这艘飞船上——………… 这时,阿尔梅蒂亚呼地抬起了头。 从城堡的方向,有什么人踏入了自己布下的警戒网之中。从那边散发出的玛那是她从未接触过的,却也和蓝坎斯洛普的气息不尽相同。甚至无法判断出对方是否怀有敌意——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使人脊背发凉的威压。 「这股气息是什么回事……!!」 动物般的本能使阿尔梅蒂亚的表情变得险峻起来。在佣人们诧异的眼光中,女公爵正面凝视着那座倒转的异界城堡。 终于,有什么从遥远的入口飞跃出来。 有可能是友军,这样的想法被彻底磨灭了。尽管对方还远在对岸,阿尔梅蒂亚的手指就已一瞬间抽出了大剑。 「大家赶快回到船舱里! 不管发生什么绝对不要出来……!!」 或许是从语气中察觉到了女公爵凌厉的气魄,聚集在船底的身穿礼服的身影们神情凝重地跑向了升降口。 「女公爵大人……!」 没有余力去回应舱门关闭前传来的呼喊了。 阿尔梅蒂亚动用坚定的意志力,迈出了自己本能想要后退的双腿。有些像新兵般的拘谨,魔骑士的玛那之焰熊熊燃起。 见到这一幕忽而加速的人影,很显然是打算朝这里发出激烈的猛攻。威吓是不需要的。指尖上万一有些微的精力不集中就有可能被一击致命……! 身为世界最强者之一的自负,此刻在女公爵身上荡然无存。 基础中的基础,正眼举刀捕捉敌人的动作。 敌人的身体进入攻击范围前的一刹那女公爵采取了行动。因为突发性的直觉告诉她不提早一步一定会来不及。右手顺势高高抬起。 最后几米的距离,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被抹消了。有些急不可耐地释放出的女公爵的第一记攻击,从结果而言以最巧的时机咬住了敌人的刀刃。如果稍有闪失恐怕此时已经折断一只手臂了吧。脚踏地面激发出的玛那的压强灌注到了前臂上。拼尽全力抵挡住了敌人钢铁般的怪力。剑刃咯吱作响,无处释放的冲击力波动样地扩散,脚下的地面被压致坍塌。略迟片刻袭来的风压伴随着巨大的声响撼动了整艘飞艇。 背后传来了来自佣人们的尖叫。女公爵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 「你是、什么人……!」 调动了全身神经把控的刀身前方的光景鲜明地映在眼中。用双眼观察到敌人的容貌就已经足够了。将死神的镰刀架在女公爵脖子上的谜之敌人,是个大约三十几岁的男性。虽身着贵族的装束却是阿尔梅蒂亚毫无印象的面孔。 与自己抗衡的是一把圣骑士使用的长剑。不过,很显然此人与安杰尔家非亲非故。后腰间挂着一把魔骑士的大剑,再加之身后背负的龙骑士的长枪。要说他是在战场上驰骋的盗骑士还有那么些许的说服力。 表情空虚的男性在这一剑的交锋中仿佛也下定了某种结论。 「你的……速度、和硬气,无不疲软……」 「你说什么……?」 「不过,这记斩击……! 能杀了我的非你不可……可否来比试比试」 迸射的火花遮盖了视线,剑被压制过来的一瞬间对方又忽然离开了自己的射程范围。紧紧握住刀柄以抑制住激烈的刀身颤动的同时,敌人的身影消失了。仅仅靠察觉杀气的来源,阿尔梅蒂亚朝左边砍去,迎击偶然地成功捕捉到了目标。然而激烈冲突的刀锋果然抵不过对方的力量。反倒是丢失了平衡的自身被逼后退。 「吾之剑没有不可斩断之物……!」 灵巧地利用步法控制住移动,这次轮到阿尔梅蒂亚的主动进攻。刀刃圆滑地向上划了一道弧线,进而利用被击回的势头砍出第二击、第三击。每一次刀锋的交错都伴随着刺眼的闪光,超规格的剑压沿着地面以直线割裂前行。 然而,本应早已不胜重负的敌人的双腿却依旧如灌铅般屹立不倒。 「还不够……继续、继续……!」 「你这家伙……」 此刻的心情就像是在用剑击砍断崖绝壁一般。刀刃切入敌人的抗衡范围后,在蛮横的腕力的引导下被甩向地面。面对双手持剑的阿尔梅蒂亚,敌人是只使用单手的一刀流。没有武器的左手如同疾电般抬起,握住了身后长枪的枪柄。 不过,在长枪入手的一瞬间场面迎来了转机。 从城堡入口疾驰而来的救世主,于空中解放了浑身的玛那。壮烈的劈斩向男人袭去。刚从背上取下的长枪被迫用于了防御。 敌人脚下的地面进一步凹陷,阿尔梅蒂亚迅速收回了失去了攻势的剑锋采取了后退的策略。脚踏地面的同时,大幅度挥舞的大剑前端忽然附着上了一丝血迹。 男人的面部虽浅——却留下了一道着实的伤痕。既然有血从他的身上流出来,就证明这个人是可以杀得死的。 「太慢了、菲尔古斯!」 「能拖住就好……」 在绝好的时机冲入战场的圣骑士手中的宝剑威严地摆到了敌人面前。阿尔梅蒂亚舒展一下了玛那的释放来回应他的到来。 谜之男人前后草率地打探了两眼前后的敌人,随后将手中的长枪收回了背上。接着左手换上了一柄大剑。与右手的长剑交相辉映,双刀如犬牙般露出了狰狞的面貌。 「随便谁都可以……杀掉、来杀了……! 把本人、把、把我给……!!」 像是在炙烤下发出的低吟声,他的理性渐渐变得淡薄。忽然让家主表情严峻起来的,是害怕他觉醒成为猛兽后会更加棘手的直觉所诉。一前一后两人,阿尔梅蒂亚在低位寻找机会,菲尔古斯则是不慌不忙地举着大剑。 对着中央那展露出獠牙的猎物,左右两位猎人的视线在一瞬间重合了。 「嘿呀!!」 如同离弦的弓箭,长剑与大剑一同化作闪光袭向了男人。宛如螺旋样旋转的二刀流同时接住了来自左右的剑击。抵消,反弹。 男人的剑术是完全不及两位公爵家家主的。即便如此却在二对一的战斗中半步也未曾退缩的原因是他超乎常理的身体能力。一边是来自菲尔古斯的长剑,背后是来自阿尔梅蒂亚大剑的两股凌厉的玛那压力横扫战场,尤其是力量交汇的中心更是呈现出了飓风般的场景。台风眼便是手持双刀的男人。 雷鸣仿佛天神的愤怒贯向四周,在飞艇中观战的仆人们不住颤抖起来。在弗兰朵尔最强的两人并肩作战的情况下,还能够与之抗衡的敌人非比寻常。更重要的是,无论是谁都可以看出双方绝对没有温存实力。 男人不断鲁莽地挥舞着双刀。阿尔梅蒂亚用自己的大剑将对方的大剑敲在了地上,趁封印住了敌人一只的同时手菲尔古斯挥剑斩来。男人靠着单手抵挡了圣骑士的剑击,在连续迎击了五次后高高扬起了右手。 输给了怪力的阿尔梅蒂亚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飘然落地。 「这男人简直就是个怪物!」 事实上,在连续的过招间敌人越来越变得像一只猛兽。二刀流已然不能称得上是贵族的剑术。那是纯粹的暴力的化身与杀意的结合体。如果真是如此或许能够看到一丝胜机,考虑到这里最硬的圣骑士猛然踏入了对手的攻击范围。击破敌人的第一手后瞬时转入了攻势,敌人的第二手捕捉到侧腹的同时,菲尔古斯大大拉近了与男人胸前的距离。 ——侧手一投。 双手擒住了敌人的肩膀与大腿内侧,在陀螺一样的体术之下对手的身体飞舞在了空中。见其完全丧失了平衡,阿尔梅蒂亚不失时机地蹬了一脚地面。 「嘿呀!!」 比起说是斩击更像是摔打一样的攻击准确地击中了男人的腹部。初次的有效打击让男人的身体弹出甚远,在地面上接连翻滚了几周。飞舞在空中的鲜血便是显赫的战果。 飞艇中传来了阵阵欢呼,可两位家主的表情却依旧严峻。 「吃了这招身体居然还没断成两截……!!」 「小心点阿尔,那家伙不光强在硬度和攻击力上」 就算没有警告,阿尔梅蒂亚的直觉也已经告诉她事态并不简单。能够正面吃下魔骑士最大攻击力一击的坚硬的肉体。在菲尔古斯侧腹部留下深刻刀痕的凌厉的臂力。集三大骑士公爵家的全能力于一身的前所未有的怪物……! 如果推断正确,那么这家伙的身上应该还保留有《最后的底牌》。 男人在用连受身技都算不上的生硬动作停下来后,片刻不断地蹬离了地面。一瞬间消失在了家主们的视线中,两人仅根据判断残影的方向抬头看向了上空。 ——半空中。怪鸟的影子俯视着地面。 「果然连龙骑士的能力都继承了吗!」 「要来了!!」 两人片刻不敢停歇地退避到了左右两侧。紧接着,从天上射出的陨石贯穿了方才所站的中心。 长枪的刀口深深埋入了岩石中。势不可挡的龟裂呈一线爆开,仿佛切断了整个世界的巨响麻痹了双腿。晃荡的地面让阿尔梅蒂亚有些分神。 「不好了菲尔古斯! 如果让他这么攻击下去船就要跟着桥一起掉下去了!」 「既然如此就只好接住……」 单纯的正面战斗是圣骑士的看家本领。敌人凭借蛮力抽出了插入地面的长枪,再次飞向高空的同时菲尔古斯也迈开腿冲向前方。 不偏不倚,正在进行瞄准的龙骑士的正下方。 就连阿尔梅蒂亚也紧张地反射性咽了一口口水,同时获得了送入嘴边的猎物的男人猛踢一脚空气的墙壁。发挥他那可以与塞尔裘匹敌的恐怖的穿透力,以超高的速度直线下降。 菲尔古斯贯彻了自己最硬之壁垒的自负,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以最小限度躲闪的侧腹部被枪尖划过,迸溅出大量鲜血,然而从他体内喷涌而出的并非悲鸣,而是气势磅礴的大喊。 「——喝啊啊啊啊啊!!」 迎面而来的回击击飞了男人的面颊。倒握的剑柄粉碎了敌人的面部骨骼,同时菲尔古斯的拳头也传来的碎裂的声音。无视了从前臂贯穿到肘部的裂痕,圣骑士猛然挥出了拳头。男人松开了手中的长枪倒在了地面上。接着像猛兽一样跳了起来。 阿尔梅蒂亚不由分说朝这边突进过来。露出了满口牙齿大声吼叫着,用尽全力朝敌人发起了连击。用以阻挡的前臂应声粉碎,高高扬起的刀身撕裂了腰盘,再次挥下的一击痛击左大腿。紧接着回转向上的一刀毫不留情地切开了右腿内侧,最后正上方砍下的突刺深入敌人的前胸。 四肢至今还留在身上的男人被击飞到后方,踉跄地后退了几步。刻不容缓的追击击中了他的延髓。毫不留情的剑击来自单手持剑的菲尔古斯。在比魔骑士略逊一筹的剑压下,满身疮痍的男人被推倒了两人的正中央。 「喝呀啊啊啊!!」 裂帛之势合为一体,两道流星划出了交错的弧线。单手斩出长剑的菲尔古斯。用尽全力劈开空间的阿尔梅蒂亚。两者站位对掉,保持着挥出武器的动作静止了下来。 随之,全身上下布满了无尽裂痕的敌人—— 开裂的衣服与皮肤间涌出了大量的鲜血。最为致命的前后夹击,在他身上刻上了十字状的伤口。宛如是在渴望完全的死亡般,不住颤抖的脚步,没有朝向左右两方的任何一个敌人。 而是朝向了桥沿。用尽力气爬到那里的男人,身体一倾向下坠落而去。在公爵家家主的观望中,融入大海沟的瀑布中化为了肉眼难以分辨的光粒。 到了最后,也未曾道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与目的——………… 留在印象中的,唯有他是有史以来最凶恶的敌人。 「那到底是什么……!」 「无从得知」 左手收剑入鞘的菲尔古斯对负伤与流血丝毫没有在意。 狭长的刀身流畅地滑入鞘中,最后响起了一声刚硬的脆响。 「不过,威胁已经排除了。除非这下面还存在着能拯救他的神迹」 被称作达米安的人造人从飞艇的甲板边跌足下落的同时闭上了双眼。生命的水滴从全身上下溢出,洒溅在了瀑布之中。将自己杀掉的两人拥有不容置疑的实力,他相信这样一来灵魂终于会从这残破不堪的身躯之中被解放出来。 ——然而,女王的执念却给他带来了又一道苦难。 没过一会,他的后背与不知道什么物体产生了剧烈的碰撞。足以让全身粉碎的冲撞力,却还是被受过诅咒的身体承受了下来。仿佛要将灵魂撕裂的痛楚传遍了神经的末梢。 「这里、是……?」 坠落的过程中,不知不觉抵达了一个未知的场所。倒转城堡下层的广阔地面,想必对于在几百年前就结束了生命的他来说是遥不可及的景象吧。 此时对他来说,唯有失望感包裹着伤痕累累的四肢。 「依然还是……没能死去吗……」 在先前的战斗中交手的两人,寻遍记忆的每一个角落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就连他们都没能葬送自己的话,究竟还有谁能为这段生命画上句号呢? 心中充满了绝望,视野渐渐被阴影覆盖。忽然、他抬起了头。 能感受到。幽远的黑影的深处,有一股气息在呼唤自己。 仿佛在闪烁着的黑暗的希望—— 怀着最后残存的一丝理性,他低吟了起来。 「好浓烈……是死亡的影子……————」 同时另一方,在遥远的正上方的高空阿尔梅蒂亚收起了手中的大剑。虽说一同战斗的菲尔古斯受了重伤,不过在圣骑士的加护下应该很快就会治愈。曾经在修行时代给她留下心酸记忆的实力足以使人信服,便不由分说地迈开了腿。 「菲尔古斯,替妾身守一下这里」 「你说什么?」 「那几个小女孩引着哈克诺瓦跑出去了!」 镇定如菲尔古斯也不免被这个事实所震惊,却也不能草率地追在阿尔梅蒂亚身后。刚不久前还束缚在女公爵身上的纽带,这次反而挡在了他的面前。 无可奈何地只能朝越来越远的美女的身影呼喊。 「等下、阿尔!」 「等不了!! 飞艇就拜托你了!」 同时,另一个让他不能追上去的理由正在从地面中爬上来。 如同烟雾般的肉体携带着不详的面容,来者便是几十具英灵骑士。桥面被堵了个水泄不通,阻挡住了菲尔古斯前进的道路。阿尔梅蒂亚想来是没有逗留的打算,只挥剑砍倒了沿途的两三具,便一跳脱离开了地面上的军势。 眼下的情况,不是英灵骑士在阻挡菲尔古斯的前进—— 而是圣骑士一人阻挡住了欲攻陷飞艇而蠢蠢欲动的大军。 「主人、您的伤……!」 升降口的对面,以艾米为首的佣人阵营因为担心慌忙地想要朝这里赶来。然而,菲尔古斯用眼神阻止了她们。——怎么能让《需要保护的人们》露出这样的表情。 弗兰朵尔的最强护盾便是自己,身上背负着未尝一败的守护神的使命。 「很快就能解决。在我没有说可以之前不要露面」 不约而同地说出与阿尔梅蒂亚相似的台词,这边是身为公爵家家主的矜持。菲尔古斯转过身来正面走出了几步。从瀑布吹来了阵阵强风,身上的斗篷随风飘舞。 「守护之战么……是我的专长」 在刚刚的战斗中粉碎的右臂已经近乎愈合。硬过钢刃,让身体受到的一切损伤变得毫无意义——这才是锤炼到巅峰的圣骑士的真谛。右手拔出长剑,举在面前。躲开了距离最近的敌人的第一次攻击,反手一斩。只一击便粉碎了敌人的下颚,接着刀刃顺势砍中了第二个敌人,反向横拉轻松割断了对手的身体。 靠剑压吹飞烟雾构成的身体,菲尔古斯身上凝聚的剑气向桥上的全部敌人发出了威吓。 「让祖先见识一下现世最强的力量吧」 英灵骑士如潮涌一般做出了行动,面对突进的军势菲尔古斯猛踩一脚地面。 死人与不死之身间无休无止的战斗拉开了帷幕—— 被安排在城堡中的女王的仆人之间,存在一个共通点。那便是《不朽》——或许这正是体现了渴望超脱死亡的雷茜·拉·摩尔的夙愿。英灵骑士仅为灵魂构成,兵刃却无法将其毁灭——而另一方的一队军势,则被赋予了令人难以捉摸的不死性。「「呀啊啊啊啊~~~~~~~~~~!?」」正惊叫着在城堡内四处逃窜的便是梅莉达与缪尔两人。富有成熟韵味的礼服裙摆如花瓣般飘舞,追在这多彩的精灵身后的是包括梳妆柜、烛台、扫把等在内的家具大军。餐具柜像发射飞碟一样吐出的盘子在脚边炸裂,为了躲开飞向脚边的碎片只得用力跳开。「受不了了,哪有这样欢迎客人的!!」缪尔赌气似的用袖子卷起了一张飞向自己的盘子,脚底转了一圈抛了回去。虽说不偏不倚正好砸中了座钟,但仅击退一两个追击者实在是杯水车薪。反倒是相同身形的敌人见伙伴被打倒气势汹汹地前来声讨。梅莉达见状,索性跑到墙边扒下了挂在上面的一把剑。这种时候已经没心思去在意崩裂的装饰物。调动全身的神经集中在手中这强有力的物件上,金黄的玛那顿时撕裂了周围的黑暗。翻身一个急停,差点连地上的绒毯也一同卷起。「喝呀~!」 还满怀童心的一记斩击,将队伍最前面的衣柜一分为二,里面收纳的女性服装五颜六色的飞舞在空中。见状后面的大队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正当少女心里一阵欢喜,没过片刻。 飞舞在空中的衣服竟然自动开始收缩,优雅地折叠整齐后收纳回了原先的衣柜,紧接着合上了抽屉。衣柜沿着断面合二为一,碎裂的木头碎片聚集在一起井然有条地填补了空缺。 立式衣架从远处回收了被吹飞的衣物。灵巧地折叠整齐后收入了抽屉之中,面对这位绅士优雅的关照,衣柜女士也像害羞了似的点头致意。 随后,所有家具又重新转身朝向了梅莉达她们。 叮铃铃铃!! 闹钟的响动成为了行军再次开始的信号。 「「咿呀啊啊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万事不如意,两位小小的见习骑士只得狼狈地四处逃窜。 就在不久前,为了吸引哈克诺瓦的注意一股劲冲进了倒转城堡,刚穿过入口的大厅,便意外地轻松脱离了大海龙的追击。另一边看丢了目标的大海龙也索性失去了兴致,转而对城堡里自动运转的家具产生了兴趣。他追着家具四处乱跑的景象倒也十分有趣—— 然而,这成为了妖精们荆棘之道的开端。 哈克诺瓦似乎决定守在了宽阔的大厅里,梅莉达两人没有办法只好选择前往上层。 ——没一会便被家具们盯上了。 这也难怪,毕竟身着华丽礼服的小姑娘们成功地吸引了家具们的眼球,但凡被谁发现就会迅速叫来同伴,没过多会消息便在城堡中散布开来,不知不觉间两个人身后已经是势不可挡的大军了。 正像是被人认出来的当红女演员,梅莉达与缪尔只得一个劲地逃跑。越是四处跑动《粉丝》便聚得越多想必不是错觉吧。既然如此就尝试一下反击好了——于是便有了刚刚的一幕。 「真是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就连老师都没能一眼看穿的构造,梅莉达更是找不到头脑。 现在就连自己身在城堡的什么位置少女们都没有概念,一看见前面的拐角处有一扇门,两人赶快冲到了对开式房门的左右两边。 可是不管用力推还是拉,房门都纹丝不动。梅莉达忍不住来回拧起了门把手,这时抬头看向上方的缪尔最先发现了蹊跷。 安置在门上方的雕像,正死死按着门缝露出了一脸邪笑。这充满恶魔意味的雕像让第二个抬起头的梅莉达发出了一阵尖叫。 「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简直受够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城堡!」 梅莉达被雕像伸过来的手吓得立马跳开,掉头准备原路返回。理所当然的,走廊的对面也有一众军势正在朝这里赶来,但又好像不太对劲。 与追赶了梅莉达以及缪尔一路的群体不同的是——从对面过来的家具,走在最前面的是人的身影。 身高、发色、娇柔的身体线条以及礼服——即便是在无尽的沙漠里也能清楚地分辨出来,毫无疑问分别是两人无可替代的好朋友。同刚才的梅莉达和缪尔一样被追赶的同时,每人分别用一只手在提着什么东西。 爱丽丝与莎拉夏也同时发现了这边的动向。梅莉达这边的两个人脸上顿时闪出 了希望的火光。从道路两边汇合的几个女孩,沉浸在再会的喜悦中的同时异口同声地喊道。 「「「「救命!!」」」」 手指相交在一起的四人组顿时面面相觑。沉默的气氛蔓延开来,但前后夹击朝这里袭来的两组脚步声却不允许沉默持续下去。 「……先、先逃跑吧!」 终究还是只有这一个选择。经过交叉路口左右观察了一下情况后,四个人情急之下随便选择了右手边的道路。明明是最让人高兴的重逢,却一点也没法沉浸在喜悦中,要说起来还真有她们的风格。 这时梅莉达注意到了身后两个人手中看上去就很沉重的行李。 「呐,那个宝箱,虽然看起来挺值钱的——现在还是扔下比较好吧?」 「「这里面有我们的《心脏》!」」 看见两个人焦急的样子梅莉达意识到这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绝对不能放手!」 终于,身后聚集成先前两倍的军势中发生了一点意外状况。跑在最前头的凳子突然像是绊了一跤似的摔倒在地。对于此前不管面对台阶还是沟渠都轻松渡过的家具们来说,这是从未有过的失态。 而且不仅如此。摔倒在地的凳子就那样一动不动了,后面跟上来的家具呈连锁反应地被它绊倒。接着再后面的家具也跟着被绊倒,一眨眼的功夫走廊就被障碍物封死,接二连三的撞击声让人皱起了眉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就是——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少女们抓住这个机会全力冲刺,一口气将变得一团乱麻的追击群伙甩开了视野之外。三三五五停下脚步的家具们聚集在第一个摔倒的凳子周围,全都露出了一脸无奈的样子。 沉默片刻后,绅士的立式衣架终于还是向一动不动的伙伴搭了一把手。 四个小女孩在过道里发现了一处敞开的阳台便逃了进去。进来才发现这里不是城堡室外,而是一个设计在房间中的天井。跑动的同时确认了周围已经没有了家具的视线,四人一行从等间距设置的几扇窗户中选择了一扇钻了进去。 接着马上拉上了窗帘,天使们终于寻得了一处安全的避难所。 「爱丽,太好了……!!」 「好想见你,莉达……!」 这对安杰尔姐妹不管在什么样的环境中都会情不自禁地抱住自己的另一半。 假如两个人长了翅膀,想必此时一定会合二为一,若是小动物的话尾巴一定会缠绕在一起吧。如果放着她们不管怕是会直到世界灭亡都在卿卿我我,缪尔忍不住发言打断了重逢的两人。 「你们够了没有,现在我们最重要的应该是决定接下来的行动方案才对!」 这么一说,两个人才终于恋恋不舍地松开了胳膊。身体就像是镜像一样左右分开,浓密的爱情全部凝聚在了彼此握住的手心里。 就连莎拉夏的脸都一片通红。缪尔无奈地按住了额头。 「有时候我总在想,你们两个真的是不能分开来……」 总之,沉着冷静的魔骑士最先把握了四周的状况。 放眼看去,现在身处的房间是一间《工作室》。——或者可以称作是实验设施或是研究室。毕竟房中有无数高达天花板的书架排列的如同迷宫一样,上面收纳有数以千计的奇异的书籍。 房间中央是一张大型的工作台,长桌上摆放着烧杯以及烧瓶,其中盛装着颜色妖异的药剂,密密麻麻摆放着的各种道具对缪尔来说是相当熟悉的光景。 「这里是做什么研究的呢?」 「那自然是炼金术了」 这么一说,全员都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中心的炉灶上面固定有一口大锅,像是精密仪器般的锅体上伸出几根管子连接到了房间的深处。 后面是一座更高的——像是祭坛一样矗立着的形态奇特的《时钟》。 虽然长相和四面座钟别无二致,但是位于四周的表盘上,却显示着完全不同的时间。最上面盖着一块玻璃制的半圆形盖子,可以看到里面是一组由大小各异的齿轮互相咬合组成的立体圆环。 想必这东西的存在不是用来提醒学者们晚餐的用餐时间的。 事实上,在这间工作室中工作的《人》们,或许原本就不需要休息以及用餐。正在忙碌地往返于书架之中寻找资料、来回奔波在工作台与书架间,手中抱着各种实验材料跑来跑去的是一群《发条人偶》。完全裸露的机械构造,可以看到胖墩墩的关节缝隙中露出的齿轮。头部上穿过的让人联想到眼镜的圆管大概只是单纯的机械构架吧。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滴滴答答』 涌动在四周的细小响动,恐怕就是他们发出的《声音》。忍受着让人有些烦躁的杂音,梅莉达考虑起眼下的僵局该如何打破。 这时,忽然注意到了。 大锅的正前方,工作台最杂乱的地方摆放着一本书,有几台人偶正在『滴滴答答』『滴滴答答』地进行着白热化的讨论。旁边一台拿着玻璃瓶不知如何是好的人偶,过来翻了几页书后『滴滴答答!』得到了灵感。他立刻于存放材料的货架和工作台间往返了几次后,将凑齐的一组素材投入了锅中。 炉灶发出一阵高亢的咆哮声,随之吐出了一阵紫色的烟气——最后像是炼金产物的物体从热水中被捞了出来,看到这一系列的现象梅莉达一行自然意识到了。 「难道说,摆在中间的那一大本书……」 「炼金术的调和配方——是《炼金图》! 好厉害,肯定是死之女王的研究成果。绝对是超级珍贵的书! 如果看过那个,应该就能解读炼金术的所有原理了……!」 「呐你们两个快看那边」 莎拉夏拍了拍因兴奋而探出身体的梅莉达和缪尔的肩膀。 她朝工作室的入口指了过去。又一伙新的团体打开房门朝这边走了过来。 这眼熟的阵营是已经丝毫不想再见到的家具大军。走在最前面的立式衣架肩膀上正扛着什么东西。熟悉的身影让梅莉达不禁「啊」地惊叹了一声。 是凳子。方才跑在家具最前面的时候突然摔倒,引起了身后连锁反应的冒失场景浮现在了脑海中。被小心翼翼地放在工作台的上的凳子,依然像失去了生命般一动不动——虽说这才应该是家具本来的样子。 滴滴答答的人偶们满心悲痛地聚集在了工作台的周围。本以为是集体来为家具做祷告,可实际上,梅莉达一行人现在才意识到安置在房间最里面的奇特的四面座钟究竟有着什么样的功能。 有一台人偶『滴滴答答』地繁忙往返于工坊的场地中。眼见它从四面座钟的表盘上卸下一根时针后,将其带回了工作台。 对准沉眠不醒的凳子身上某一个位置——慢慢插入进去。 随之,顺时针旋转起来。一圈、又一圈。 四个女孩同时产生了同样的想法。没错,就像是在上发条一样—— 这个过程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发条上到极限以后,随着一声脆响被拔了出来。 你猜怎么样呢,凳子如同一只忽然活力焕发的小狗般跳了起来。看到它在工作台上欢快地窜来窜去的样子,家具们一同发出了欢呼。 滴滴答答的人偶一脸满足地将时针安装回了始终的表盘上。不可思议的是,原本如同装饰一样的表盘,忽然高速逆向运转起来。从七点四十七分、到五点十一分—— 家具大军再次开始了兴高采烈的行军。整整齐齐地离开工坊的大部队的背影,仿佛在诉说着今天要玩捉迷藏玩到天黑。恢复了平静的工坊中,人偶们再度埋头展开了研究。滴滴答答,滴滴答答……。 躲在窗帘遮蔽下的梅莉达心脏咚咚直跳。 「库法老师有说过,那些家具给人的感觉既不像傀儡也不像活死人。甚至不知道它们能不能称为活物。——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说着给周围使了一个眼色,另外三个人,缪尔带头兴致昂扬地探出了身子。 「也就是说可以这么理解。它们被赋予的不是《生命》,而是《时间》!!正像发条人偶一样只能在有限的时间里活动——」 「就算坏掉了,也可以通过《时间》逆流来复原」 「而且经过一定的时间以后,就会停止活动……?」 在莎拉夏和爱丽丝发表完看法后,博学的妖精自信满满地点了点头。 接着梅莉达提出了下一步的行动方针。 「呐,老师们现在正在拼死战斗,我们只会能甘受保护真的好吗?」 「开玩笑。我们四个人可是公爵家的女儿——」 「不能被看扁了」 就连爱丽丝的眼中都洋溢着闪闪发亮的气魄。只有她身边的莎拉夏还算冷静。 「等一等。……具体的作战方案呢?」 梅莉达谨慎地从阳台探出头观察了一下工坊里的布置。『滴滴答答』地自言自语着埋头研究的人偶们,虽然数量庞大但看上去并不擅长战斗。身体纤弱,身高也大约只有梅莉达的一半。 「敌人一共有五十……不、六十台左右吧? 我们四个一起上的话有办法解决掉吗?」 「问题就在这里。其实我和爱丽丝……」 和身边的好朋友交换了一下视线后,有些为难地低下了头。 「我们的心脏被取出去了……所以现在用不了玛那」 「刚才也说过类似的话来着……」 被女王囚禁的两人奋力夺回的宝箱,正是将心脏封印在其中的桎梏。 缪尔大致把握住情况后,一边摇着头一边思考着修正方案。 「既然能够战斗的只有我和梅莉达两个人,正面强行突破的方法肯定是不能采取的。首先,光是武器——」 用手指摸了摸腰间的剑柄,是一把剑刃已经微微卷起的装饰用剑。 「我手头就只有这一把。我猜那个四面座钟也是死之女王靠科尔多伦制造出来的产物。仅凭我们的玛那没法保证能够把它破坏掉」 「那该怎么办?」 「分工协作吧」 缪尔的表情在诉说这方面就轮到了自己的专长,脸上挂着淡丽的微笑说出了自己的策略。 「炼金术就靠炼金术对抗……! 就拜托梅莉达成为那些《滴滴答答们》的诱饵好了。我趁这个时间去研究炼金图,找出让那座时钟停止运作的方法。然后就是——莎拉酱、爱丽丝,你们两个也有工作的哦?」 「「没问题」」 听到异口同声的回应,缪尔自信地笑了起来。 「你们就按照我说的,从架子上把配方找过来。炉里的火正燃着。大锅里也盛满了沸水……剩下的只需要把正确的材料扔进去就好了」 「那个……我就只管当诱饵就好了?」 梅莉达用手指着自己的嘴唇,缪尔紧接着也伸出食指,按在了那一抹桃红色上面。 「哦呀,想和我交换也不是不行哦? 像什么魔法书之类的东西,一般都是用特~~~~别复杂的符号记述的,如果你有信心比我花更短的时间解读的话我倒是不介意?」 梅莉达直接放弃了辩论,毫不犹豫地抽出装饰剑,紧紧握住了双拳。 「我会尽力的」 「加油、莉达……!」 表妹闪闪发亮的充满期待的眼神,对梅莉达来说是最大的动力源。一只手用力拉了一下礼服的裙摆以防碍事。 另一只手中则是钢铁的分量—— 回头看了一眼朋友们的身姿,每个人眼中都传递来了决心。梅莉达也坚定地点了下头后,再次隔着栏杆确认了一眼室内的状况。 万幸的是,所有人员都集中在工作台的周围。踢了一脚栏杆,蹬蹬几步飞舞在书剑缝隙间的天使的身影,谁都没有注意到。 不过,一旦离开了家具的遮蔽就是另一回事了。 梅莉达故意挺胸抬头走到了房间的中央。正在埋头研究书籍的人偶们直到带有成熟韵味的礼服从自己身边经过后,才摸不着头脑地抬头看了过去。不速之客来得太过冠冕堂皇使它们反而没有注意到。 飘舞的金发散发出天界的芳香,她的存在感终于受到了周围的认知。全员都停下了手,抬起头,面对如同艺术品一般夺目的美少女一片哑然。就这样,没有受到任何妨碍,梅莉达轻松走到了工坊的正中央。齿轮拼接的视线从四面八方仿佛聚光灯般照在身上。 人偶们面面相觑,终于有谁滴滴答答地发出了疑问。 ——女王又进行了新的炼金术吗? 否则,世间不可能存在此等完美的美貌—— 「大家,对不起」 美的化身缓慢地高高抬起右手,随后挥舞下来。 手中握着的华美的直剑,将工作台一分为二。飞溅的药品,破碎的玻璃容器。离得最近的人偶被高高扬起的桌脚吓得仰倒在地。破裂的巨响更是与刀身迸发出的黄金色火焰交相辉映。 柔滑地提起剑身的手指,让全部人偶都预感到了。 这个少女绝不是普通的天使—— 是女武神!! 「学习已经结束了! 去外面玩一玩如何?」 话音未落梅莉达就迈开了腿。最大限度地让身体贴地从下至上的踢击。左脚后跟将只剩一半的桌子高高扬起后,紧接着用右脚面将其如炮弹般射出,直击人偶群体。连续弹跳三次后席卷了八台人偶,重重地撞击在了书架上化为了碎片。随后倒地的有相当高度的书架——发出了隆隆巨响。 在视野朦胧的尘埃之中,人偶们的眼睛发出了赤红的光芒。 『『『滴————————答!!』』』 浑浊的吼叫证明了它们的愤怒,只见每一台的腕甲滑动开来,里面露出了针形的刀刃。还有一部分人偶则是直接将铁拳当做了武器。与最先冲出来的头脑发热的一台几乎同时梅莉达向前踏出一脚,手中的剑上扬、落下。 肉眼难以捕捉的二连击将尖兵的身体垂直割开。飞舞在空中的齿轮却沾不到金色的头发分毫。梅莉达一刻也没有犹豫,收起剑朝包围圈的外围奔走而去。压低上身躲过了追击来的剑刃,接着用手掌拍一下地板身体弹跳而起,轻快的侧身与飘舞的礼服裙摆,没有任何人能用眼睛清晰地捕捉到这一系列的动作。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剩下了背朝团体的身影。 「不愧是梅莉达,比以前变得更快了」 趁这个机会缪尔展开了行动。被无情捉弄一番的滴滴答答人偶们钢铁制成的头部变得通红,发出了就要冒起烟来的气势追在了梅莉达身后。灰色的潮涌渐渐远去,过了不一会儿中央的工作台便空无一人了。 与方才的梅莉达同样地,缪尔优雅地牵住裙摆跳了下来。现在用不了玛那的爱丽丝和莎拉夏应该会从楼梯那边绕过来,总之这边要赶紧着手完成炼金图的解读。运用全身的动力,着地的一瞬间踏了一脚地板。 房间最深处的奇特的时钟,连着管子的机械构造的大锅,在它们前方的工作台上,贵重的女王的炼金图处于翻开的状态。缪尔因敬畏与紧张而颤抖的手指努力翻开了想要的那一页。 根据母亲·阿尔梅蒂亚传授给她的预备知识,炼金术的配方即是一本《画册》。对资深的炼金术师来说,自己的研究成果是不可外传的秘密,所以绝不可能以明明白白的文字与格式进行记述。对其施与某种障眼法便是铁则,对于使用灵活多变的素材实现的炼金术来说《绘画》是最好的媒介。 比方说设计成菜谱的样式,哪种材料需要在哪种时机投入,又比方说设计成动物的婚礼印象图,谁与谁结合后生下了怎样的后代……有着各种各样多变的样式。 对于此时需要以最快速度解读的缪尔来说,可以依靠直觉理解的画册可以说是万幸了。快速翻动书页的手掌,忽然静止在了后半部分的一页上面。那一页上面画着的图样毫无疑问正象征着时钟。 来没开始对内容进行解读,从楼梯方向就传来了朋友们的声音。 「我们已经准备好了、缪酱!」 「知道了,再给我一点时间!」 「可是、莉达她……」 两人自然不会放下宝箱不管,把浑身散发出厚重气息的大箱子藏在不显眼的位置后,爱丽丝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房间的对岸,也就是一刻不停的骚动的发生源。 ——话虽如此,对梅莉达本人来说诱饵的职务却并非是一件苦差事。正如自己所预料的,滴滴答答人偶虽然人数庞大,每一台的战斗力却很低。面对行动机敏的武士,别说是足迹了,就连空气中残留的一丝余香都捕捉不到。梅莉达只击溃了率先迎击的几台,之后只需贯彻逃跑的策略便足矣了。 只需斟酌一下逃跑路线,防止敌人的注意力转到缪尔一行人身上……梅莉达甚至觉得这场试炼很简单就能够完成而放松了精神,可是就在松懈的同时状况产生了变化。 人偶集团毫无前兆地停下了追击的脚步。大概是放弃了没有成效的追逐战。可是这之后怎么样了呢。它们以几台为单位聚集到了一起,外壳的盖子打开来,齿轮互相拼接,迸发出火花接合在一起的齿轮组以成倍的速度旋转起来—— 「诶……!?」 看到这一幕,梅莉达才理解到它们的躯体为什么没有施与涂装。 因为原本就是一整个独立的存在—— 其目的是为了可以随时随地恢复到原有的形态。 『『『滴滴、答————————答!!』』』 已经失去了纤细感的浑厚的叫声,来自大约十台的大型人偶。虽然势力缩减到了几分之一,体格与威压感却产生了巨幅的增长。 在那隆隆巨体带来的颤栗下,反应慢了半拍。最前方的一台慢慢抬起了钢铁之腕,重重踏出一脚的同时挥拳而下。梅莉达在千钧一发之际靠剑腹抵挡下了这一击。 装饰剑脆弱的剑锋自然发出了一声脆响——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音,梅莉达被朝后方击飞。重重撞击在书架上,在消沉的意识下总算是双脚着地。脊柱传来了阵阵钝痛。 「好、疼……!」 强忍着克制住了快要垮下的膝盖,再次提起了剑。从中央折断的刀身上映出了灰暗的反光。 数值和刚才相比有了质的飞跃。这可不是单纯的倍数……! 每一台每一台,如若不全力以赴想必都会吃尽苦头。 该如何保证剑身的强度——刚想到这里,思考的齿轮戛然而止了。『滴滴』『答答……』 十台机械人偶开始互相进行组合拼接。准确来说是进一步聚集到一起,在《腿部》的上面形成了《身体》,进而由两台精准地伸出的管子前端形成了《手臂》,最后从《后背》爬到顶端稳稳坐在王座上的便是《头部》。 「不、不是吧……?」 梅莉达不禁干笑了出来,面对足以将自己遮盖的影子连连后退。 由六十台结合成为十台,再由十台最终收敛为究极的一台——机械人偶已然成为使人仰望的巨人,一锤胸板使得书架也一同震颤。它盯着地上那孤立无援的小小的猎物,发出了最终的咆哮。 『滴————————答!!』 梅莉达惊慌失措地叫喊着掉头跑了出去。一个紧急的前屈躲开了横扫而来的铁臂,扫空的攻击猛砸在了旁边的书架上。包括收纳在上面的藏书在内应该具有相当大重量的书架,宛如空纸箱般被击飞撞在了墙上。从地板到墙壁、以至天花板都猛烈地摇晃起来,同时传来了不属于自己的惨叫——是朋友们的声音。 色彩斑斓的皮质封面以及破碎的书页如花舞一般飞舞在空中,还没等巨人的视线转向她们的所在地,梅莉达已经飞奔穿过了它的脚边。 「在这边!」 与充满气势的声音正相反的已经快要哭出来的梅莉达挥剑击中了巨人的脚踝。虽然没有造成伤害效果却十分显著。巨人一个转身,宏伟的大步震得地面轰轰直响。梅莉达为了不被踩成肉酱开始全力逃窜。 「快点儿、缪尔!」 否则的话可能就真的要哭出来了。 ——梅莉达的乞求是否成为了源动力呢。用手指拖着下巴与炼金图搏斗的缪尔终于看穿了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暗号。 「我懂了! 让《傀儡》停止活动的方法……要把赋予它们活动时间的《百年时钟》的指针……扭转到《停止的时间》!! 莎拉酱、爱丽丝!」 正坐立不安地等待着轮到自己出场的两位美少女依从状若舞台导演的声音的指导,分别跑到了房间的两端。在置物架狭窄的分层中密密麻麻地摆放着贴有标签的玻璃瓶。 「把我说到的材料全都收集过来——首先是《闪闪发光的蝙蝠》!」 一本正经地喊出原料名后,缪尔又慌忙手舞足蹈地形容起来。 「闪闪发光的蝙蝠指的就是、翅膀的地方、像这样——」 「只要告诉我们材料的名字就好了!」 没过一会,一个玻璃瓶“唰”地画了一道抛物线飞了过来。差点被砸中脑门的缪尔赶忙伸手抓住了瓶子,并惊讶于里面装着的材料正如所愿。 爱丽丝站在立式置物架的隔断间,指了指条理分明的标签。 「都是按照首字母顺序排列的」 「那可太好了。——接下来是金币十枚,银币六枚!」 这次从反方向丢过来了玻璃瓶。缪尔接到后二话不说,打开瓶盖依次投入了炼金锅之中。锅中泛起了眼花缭乱的旋涡与升腾的缤纷色彩。 「水珠花纹的蝴蝶结——那是用毒线编织的绝对不要打开盖子! 黄金制的稻草——然后是一瓶葡萄酒——!」 「不好了、缪酱!」 视线落在了发出一声惊呼的挚友身上。优雅的晚礼服,与十四岁的年龄不成正比的胸围,怀里抱着快要陷入两胸之中的瓶子脸上带着哭相。 「里面是空的! 怎么办……!?」 「没关系的」 缪尔从操作台上跳了下来,一把拿过了挚友手中的葡萄酒瓶。莎拉夏愣愣地看着缪尔直接把瓶子丢入了锅中。 「因为材料的名字就叫做《不存在的葡萄酒》」 「下一个是什么?」 被爱丽丝的声音催促着,缪尔再次爬上了操作台。双手“啪”地用力按住了书的两侧,仔细地将故事图从头到尾解读了一遍。 「还剩下最后一样——《损坏的怀表》!!」 没过一会,爱丽丝的手指就搜寻到了想要的标签。从置物架上抽出后猛地抛了出去。就像是精确制导般,回旋着反射出亮晶晶的光芒的玻璃瓶朝着远方的缪尔的手心——伴随着悦耳的声响,着陆。 「嘿嘿嘿……来吧,回应本小姐——缪尔·拉摩尔的祈愿,魔法锅!」 拉出软木质的瓶塞,将里面装着的停止运作的怀表投入了锅中。 像岩浆一般沸腾的热水不一会就收缩到了锅底,升腾起了一阵宛如蒸发样的紫烟。无数祭品的鸣响重叠为刺耳的合唱。状若黄金散发出的辉光从锅底涌了上来。在从下至上闪耀的光芒中,缪尔的美貌因欢喜而扬起了嘴角。 「啊哈哈哈! 这是多么甜美的光景? 炼金术原来是如此的美妙!」 「缪酱看上去很开心呢……」 挚友不禁露出了无奈的笑容。年幼的魔骑士的术士显然发挥出了完美的效能。所有的构成术士在锅底交融,产生出的成果流入了几根导管变为流动性的指令传输给四面座钟,时空的概念发生了扭曲。 瞬时间,四面的表盘开始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旋转。目标时间是傍晚六点——时针和分针像是约会碰面一样一同迈步,绕开大圈去往夜晚的盛宴。先是第一组,接着第二组、第三组都来到了会场,静静的停稳了脚步。 终于,最后一面表盘的指针也即将指向下午六点的同时—— 担任诱饵任务的梅莉达也已经将这单方面的捉迷藏带向了终盘。无尽的书架之丛林呈现出一片迷宫的形态,追在背后的隆隆巨响一刻不停地震撼着原木色的地板。 「顺时针……!」 来到岔口的梅莉达如此告诫自己,并以锐角的方向踩了一脚地面,快速变向的同时脚底甚至快要迸射出火花来。身后的巨人执拗地追寻着她的脚步。一大步一大步踩在地板上的他在转身的同时右侧膝盖发出了咯吱咯吱的杂音。 在全身歪斜的状态下,巨大身体的全部重量都集中在了一点之上。 「顺时针……顺时针!」 梅莉达每次通过直线加速甩开距离后,必定在拐角处选择右拐。贴着地面以滑行的动作转弯后,靠手掌拍击地板迅速跳起。而巨人也以从不减弱半拍的速度奋起追击,伴随着无法控制的惯性冲入拐角。硬生生通过压低身体的过弯,把全部的负担都施加在右膝。关节因此发出了强烈的抗议。 「已经差不多了吧……」 梅莉达回头瞟到从机械的连接处迸射出的火光,便一个紧急的回旋,以接触到地板的手心为轴改变方向后,与先前同样的速度逆向冲刺。朝着如同弹球般回旋的晚礼服的身影,巨人从脚下的地板上拖起了铁拳。 面对矗立在眼前的高墙,梅莉达得意地扬起了嘴角。 「变得再大部件还是一个个的齿轮。你真的能承受那么大的压力吗!?」 钢铁巨拳挥下来的同时,梅莉达用力踏向地板。在此之前都有所保留的速度一口气提升到了极限,瞬间穿越过了没能捕捉到她动作的敌人的攻击。随着一闪而过的礼物的残影,挥空的铁拳砸出了震天的响声。 梅莉达迅速潜入巨人脚下的同时拔出了已经伤痕累累的装饰剑。脑中描绘中的景象是几个月前的春假之时——在被污染的矿山上与巴吉里斯克搏斗的老师的身影。 捕捉到鳞片间那狭小的缝隙,一刀刺入其中将怪物的身体撕裂的他那英俊的身姿。构想着与当时相同的情景,梅莉达赤红的双眼绽放出了傲然斗志。在低身滑过的一瞬间剑锋插入了裸露在外的机械构架中,一斩而过。细小的齿轮飞舞在空中闪闪发光,梅莉达拖着翩翩起舞的裙摆向前翻滚、跳跃——顿时拉开了距离。 从巨人的角度来看,那只是挥拳携带着风压击打小小的目标的一瞬间。瞬时少女的身影从视野中消失,承担了全部体重的右腿从膝盖处碎裂,身体趴倒在了地面上。因自身体重被压毁的纤细的零件纷纷从身体上四散崩裂。 剧烈的倒塌使地板一阵晃动,金发随风飘舞。从后方望了一眼再也站不起来的巨人,梅莉达苦恼地抚摸着手中的剑身。 「为什么我总是会把武器用坏掉呢?」 ——四面座钟的所有表盘全部指向六点的瞬间。 庄严的钟声回荡在房间中。安置在座钟顶部的玻璃球内部,极其复杂的齿轮组宛如世界末日即将来临一般忙碌运转起来。它们划着圆环的轨迹拼成了一枚圆盘,按照统一的步调旋转着缓缓朝水平方向倾倒—— 最终像封顶一样沉入了半圆顶盖的底部,并沉默了下来。钟声逐渐淡去,表盘的光芒也渐渐暗淡,没有秒针的钟表失去了时间的流动。 与此同时—— 从走廊传来的雪崩般的倒塌声,印证了作战的成功。 「家具真的全都不动了!」 梅莉达朝走廊上探出头,看到散乱地倒在地上的大军兴奋地喊道。不,应该说已经不再被赋予活动时间的它们不过是《乱糟糟的家具》。若是皇宫的佣人看到这一幕没准会当场晕厥吧。 总而言之,这样一来就没有什么能妨碍一行人逃离这里了。 梅莉达、爱丽丝、莎拉夏以及缪尔最先做出的举动是彼此抱在了一起以庆祝互相平安无事。工坊中呈现出一片狼藉。由于机械巨人狂暴的跑动使得沿途的书架接连倒塌,贵重的资料以及各种各样的材料散乱在地上。巨人的遗体一动不动地呈大字型横倒在过道中间。 「收拾屋子可不是我们的工作」 缪尔装作一副看不见的表情背过了身子。一只手里抱着厚重的图书。 重新审视一下才发现这本书大得非比寻常,甚至将书页展开后足以踩在上面飞向空中。 「死之女王的炼金图……这个就当做伴手礼好了。母上大人一定会很开心的吧? 嘿嘿」 「先别想这个了,赶快逃吧? 老师他们肯定也在为我们担心!」 能够自用使用玛那的梅莉达率先把宝箱拉了过来,莎拉夏也点头表示同意。 大小姐们一同准备逃生的时候,来自队伍最后面的声音打断了她们的步伐。 爱丽丝不知为何没有迈出一步。 「等下莉达、缪尔。……我要继续留在这里一会。莎拉夏就拜托你们了」 「爱丽? 为什么……」 「……因为她说要我在晚餐的时间回来」 小声做出了这充满勇气的决定后,爱丽丝果真转身回到了房中。在一片惨状的工坊中调查起了书架。翻开的书页上自然是关于炼金术的记述。 「爱丽丝好像是有点同情死之女王」 莎拉夏诉说出了她的真意。并朝着面露焦急的梅莉达附加了一句话。 「不光是这样。她好像还在考虑有没有机会能和梅莉达的母亲说上话……我想原因是为了找到围绕梅莉达的那些不好的谣言的真相吧」 「爱丽真是个小笨蛋……! 我可不在意这种事情的!」 「一定也是为了爱丽丝自己吧」 聪慧的魔骑士也阐述了自己的看法。有些伤感地垂下了眼皮。 「如果梅莉达真的是传闻中的《有暗幕的孩子》,那便是和爱丽丝没有血缘关系的……这样一来就不再是表姐妹了不是吗? 这对她来说可能是最可怕的事实」 「爱丽……」 梅莉达此时有上去一把紧紧抱住表姐妹的冲动,不过这一定无法真正意义上地让她安心。能实现这一点的只有一个人,那便是梅莉达的生母·梅莉诺亚,可是确再也没有机会体验到在她怀抱中的温暖了。 忽然触发这样的感想,梅莉达的眼角浸润了一道惋惜的泪光。 撕裂这压抑的寂静的,是来自美女那隐藏着静谧的火炎的声音。 『你们根本无处可逃』 巨大的暗影张开了嘴,女性的轮廓浮现在的屋门口。梅莉达等人迅速提起了警戒,同时,外围的墙壁上渗出了若隐若现的白光,随后飞舞起来急速汇聚成了久经战场的骑士的样子。 带领着英灵骑士现身的雷茜·拉摩尔意外的表情上没有怒意。 「让我的百年时钟停止运作了么……那个已经没办法再次炼成了。因为已经没有素材了。这样一来就不得不去弗兰朵尔带新的仆人来了」 「……!」 「真是群不懂事的小女孩……自认为你们成功了吗? 你们不过是用恶作剧增加了祭品的数量……。要不是你们停下了百年时钟,就没有必要把无辜的民众带来这里了」 梅莉达重重地向前踏出一步以抵抗来自敌人身上阴森的压力。 「你、你的野望就要终结了! 老师们会来把你打倒的!」 「我的内心毫无动摇。已经没什么能让我……」 她像一位对余兴节目感到扫兴般的女王一样挥了一下手。前一刻还一声不响地潜伏在空气中的英灵骑士们拔出了佩剑,无言的杀意指向了千金们的脖颈。 女王低头看了看畏缩起身体的女孩们脚边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你们是怎么逃出笼子的,好好靠自己的双脚走回去。朋友们也一起过来。要让你们体会到由于自己的过错让祭品增加的心情」 「呜……!」 「就连我的金库都让你们拿出来了……恶作剧有点太过火了、女孩们。至于会酿造出怎样的悲剧,就望着朋友们的遗体好好体会吧……! 咿、嘻、嘻嘻……!!」 表情中弥漫着空洞虚无的女王,到这时才终于显露出了些许内在的感情。被死亡的镰刀架在头顶,陷入无尽黑暗之中的少女们的面颊上终于褪去了血色、以及希望。 积蓄了三百年的恶意将美女鲜红的嘴角高高吊起。 「马上就到七点了……让人迫不及待的晚餐时间!! 咿——嘻嘻、嘻嘻嘻嘻嘻!!」 伴随着《百年时钟》的停止发出的巨大噪音,理所当然的响彻在了倒转城堡的每一个角落。正匆忙地朝上层赶来的萝赛蒂等人耳中传入了不知是什么掉落的产生金属音以及庄严的钟声,随后是如同雪崩般的物体倒落的声音。 脚下的地毯甚至带来了些许的颤动。或许是因为离震源不远——这座奇特的城堡之中到底正在发生些什么呢? 「其他人……都平安无事吗……!?」 现在已经顾不上隐藏脚步声了,她一边踏起了响亮的脚步一边在心里祈愿其他人的平安。瞬间,在突入拐角的前一刻她挥起了右臂。仅仅靠着反射神经,利用鞋底滑行制动快速停下的同时,面前几厘米的位置闪过了一道刀光。虽有些失去平衡仍旧高速挥出的环刃,在对方的脸上刻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经过刹那间的交锋,双方同时认清了对面的身份。 「——王、王爵大人!?」 两边分别是跳向后方快速收起武器的萝赛蒂,以及在非常事态下没有向萝赛蒂问罪的塞尔裘·席克萨尔。松了一口气似的收起长枪后,塞尔裘严肃的视线扫向四周。 「很高兴你没有出事、《一代公爵》。不过,菲尔古斯公呢?」 「那个,因为一些原因分头行动了……您那边的库和可夏娜大人呢!?」 「……看来万事都不能如意呢」 正在这时,头顶传来了不怀好意的声音。 「哎呀哎呀? 你们这群人真的是太松散了」 两人的武器瞬时指向了声音传来的反向。 两把兵刃同时瞄准的,是粗野地揽在吊灯上的男装丽人。长枪的刀尖因主人的困惑而微微摆动。 「可夏娜……不对、你是布拉德吧!」 「你也跑到城堡里来了啊。不过要不是有人带路可就说不准了」 「库法君怎么样了。已经成功到莎拉夏她们身边了吗!?」 布拉德飘然从天花板上跳了下来。降落在眼前的人影让萝赛蒂不由自主后退了两步,塞尔裘由于顾虑表妹的身体也只能收回了枪。 慢悠悠站起身的布拉德仿佛在享受现在的状况一般咧嘴笑了起来。 「……虽然过程乱糟糟的,不过舞台已经快要整备齐全了。现在离我构思的高潮也就差一步了……。你们也要在最后给我好好干啊」 「你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果真不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吗!?」 「喂喂小少爷,我在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了吧?」 可夏娜将两手插进了口袋。虽然人就在塞尔裘一击必杀的攻击范围之内,从她身上散发出的却只有连死亡都毫不在乎的无底洞般的空虚。只有那久居冥界的灵魂所映射出的包含绝望的眼神,是属于布拉德本人的。在屏息的战士们面前,他开口道。用那早已将真诚抛弃在遥远过去的声音——「我是个一事无成的半吊子。在我身上寄托希望才是错误的」 他的腰间挂有一把刀身虽薄却十分锋利的蛮刀。在面面相觑的萝赛蒂与塞尔裘视线的死角,亡灵般轻盈的可夏娜的手指伸向了刀柄。

LESSON:Ⅵ ~坠入永眠~

那么,这到底是第几次变为逆转现象了呢——

只见女王笔直地伸出右手,将空想的沙漏翻转过来。伴随着重塑世界之理的轰鸣声,周围的景色发生一百八十度转变,描绘出残像。

梅莉达,爱麗絲,莎拉夏和缪尔之所以不感到恐惧,是因为她们被关在从天花板吊下来的鸟笼里。在这里不会受到重力的影响,但也无法逃脱。仅限这次,门被熔接的很严密,刀刃和火焰都不起作用。

脱离现实的城堡的旋转渐渐收束,一把机械化的大釜精巧地滑落到女王的眼前。身下灶炉的里面果然不是火,而是不会老朽的柴木和石炭,浸染灵界的青色光辉,闪耀着。

这里是金伦加的逆城·最上塔,众多墓碑和科尔德隆之间——

在炼金术工房闹事被抓起来的以梅莉达为首的四位少女,英灵骑士用剑封住退路,把她们带到最上层,让她们自己步入牢房,囚禁起来。

天使把牢笼封印后,立刻用锁链吊起来,固定在空中。吞噬掉爱麗絲她们《心脏》的金库被没收,如今躺在女王的脚底。问起现在还有什么的话,也只有口袋里的魔法手镜。然而,如果发出求救声音的话,肯定会被女王听见的。

如今,女王的兴趣不再是宝物,而是丰富《美食》。

把魔法大釜当做汤锅,像影子般站立着的英灵骑士在一旁伺候用餐,被关在鸟笼里的梅莉达她们就像是等待女王调理的可怜猎物。

「就告诉你们我永葆青春的秘诀吧。」

女王说着,用手指尖轻轻抓上鸟笼的格子。在鸟笼内侧,瑟瑟发抖的四位少女萌生出的恐惧之情,而这对女王来说正是至高无上的调味料。

「为了延长寿命,我也费了很多苦心。女儿复苏之时,不能只有我一个人迈向年老。虽然像那个废物布拉德一样舍去肉体也是一种方法……但下策就是下策。女儿怎么会喜欢上变为死人的母亲呢。」

话虽这么说,但感觉是她本人固执于自己的肉体年龄。

又或者是,她在惧怕着——只有自己的时间被消费的这件事。

就像是在远离和疏远全部变得狂乱的过去一样——

「不过,布拉德的选择有一点是正确的。为了变得不老,必须要放弃《身为人类》这件事。他变成亡灵之身,贯彻了这点。但是,这很愚蠢!!竟然变成寒碜的魂魄。我不会贬低自己……要变为《超越人类的存在》!升华自我!咦,哈,哈!」

「……」

拥抱在一起的少女完全理解不了。

女王也并不渴求有人能够理解自己持续了三百年的生命。

「我放弃了人类的身份,成为了《人类的捕食者》!这也是炼金术的极致!吃掉年轻人的血肉,维持自己的光鲜亮丽……!虽然一开始还有些拒绝反应,但现在——已经开始考虑自己的喜好了。果然还是年轻美少女的肉比较好啊。」

闻言,梅莉达她们寒毛直竖。一只毫无血气的手从牢笼的缝隙伸进来,她们不禁发出微弱的悲鸣。四位少女一边互相安慰着,一边向后退去。

食材跑到餐具内的哪里都无所谓,女王单手拿叉子,舔了舔嘴唇。

「为什么我要招待你们来到晚餐之席,现在终于理解了吧?」

「你是恶魔!!」

梅莉达出于天生那热烈的争胜心,无法乖乖坐等被吃掉。

「不惜做出这种事情也要延长生命,把其他人当做活祭品……你打算怎么面对女儿!?还能用那双手臂拥抱女儿吗!?」

虽然仅有一点点,但这句话确确实实地刺进了女王的胸口。只见女王像人类一样抿紧嘴唇。

「……伊莎贝尔复苏过来的话,我也没必要一心去延长寿命了。我会放弃吃人,恢复为正常人类。」

「你做不到的。现在已经连饼干的香甜都忘记了吧?」

「给我闭嘴!!」

一瞬间,女王的美貌崩坏了,感觉看到了她三百岁的本性。

只见女王转过身背对鸟笼。如果不假装看不见这些不利因素,想必她是无法保持正常的吧。

「……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去试着理解我呢!!朋友,仆人,父亲,母亲,都是这样……!啊啊,亲爱的达米安,明明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无论是谁去否定我,我都绝不会迷失方向的……!!」

听到她那如同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最后的低语,莎拉夏猛地看向她的方向。

「你所复活的那个叫达米安的人,看起来和你差不多年纪……我不觉得他是因为寿命到头而过世的,难道他……!」

面对这脱口而出毫无顾虑的质问,女王委婉地承认了。

「面对我『一起重塑人生』的提案,他没有同意,是他的错!」

「太过分了!!」

梅莉达变得激动起来。她抓着栏杆,疯狂地责备着女王,而女王却仍背对着她们,距离也越来越远。

「你杀了自己的恋人对吧!?为了不让他衰老……为了让他《不再是人类》!」

「对于伊莎贝尔来说,父亲是必要的。既然能让女儿复活,那就代表也能让达米安复活……这有什么问题!啊啊,闭嘴闭嘴!!别和我争辩!」

只见女王像野兽一样显露出敌意,不再让她们质问自己。想起自己是被囚禁之身,少女们屏住呼吸,向后退了一步。

「区区餐盘里的小鸟……还敢向我死之女王提出意见,还早了一百年呢!我决定了,就先从你开始享用吧。你就乖乖地被煮沸吧,咦,哈,哈……!」

「……」

闻言,梅莉达的脸色变得苍白,黑水晶的妖精冷静地支撑住她。

「如果要杀掉梅莉达酱的话,就请把我做成saute吧,曾曾祖母大人?」

「……你是,什么人?」

「缪尔=拉·摩尔——是你的远房血族。」

用五根手指一把抓住栏杆,女王向她投以锐利的眼神,仔细端详。

「你说你是拉·摩尔……?别骗人了!!」

「……诶?」

只见梅莉达,莎拉夏和爱麗絲都表现出疑惑。

而当事者却显露出一如既往的从容不迫感,脸上浮现出虚幻般的微笑。

这时,某个的声音打破了这不可理解的氛围。

「喔~喔~变得白热化了呢。看来你费了一番功夫啊,蕾西。」

全员的视线都集中在同一个方向,与此同时,英灵骑士纷纷跳起,唰地一声架起剑。

在数十种杀气的注视下,一位身着男装的丽人悠然登场。假设入口有指引人的话,肯定会皱着眉头看着他粗野的打扮吧。

见面礼没能好好送到,只见他用一只胳膊抱着好似失去意识的红发少女,随手把她扔到地上。见状,爱麗絲率先发出悲鸣。

「罗赛老师!!」

「……」

倒在地上的少女毫无反应。虽然放眼看过去没有外伤,但已经失去意识了。

面对三百年前唯一认识自己的人,女王的视线果然依旧很冷淡。

「布拉德……你还在这座城堡里么。这家伙是你打倒的?」

「嗯?怎么会!怎么可能正面硬碰硬。只是让她变得大意,找机会偷袭而已。」

「我想也是。这种姑息的手段,还真适合你这种废物。」

女王背对过他。只见英灵骑士们举起剑,不断更换位置,缩小包围圈。

「没有椅子给你坐。连面包屑也没有你的份。」

「伊莎贝尔的心脏丢了对吧。」

面对这比箭还要尖锐的回复,女王立即扬起食指。

指环中寄宿着的魔力发出光芒,使得英灵骑士们不情愿地放下剑。

只见死之女王转过身,毫不掩饰自己露骨的厌恶。

「你知道那孩子的《心脏》现在在哪里吗!!」

「啊啊,我知道。至于该如何取回,我也有头绪。」

布拉德随意推开英灵骑士的肩膀,向女王的方向走去。

他一眼都没看鸟笼中的少女们,轻佻玩弄的表情中看不出一丝诚意。

「试着去命令魔法之镜吧。一半也许还留在船里……」

梅莉达啪地一声抓向栏杆,可谁都没有注意。只见布拉德的嘴角上扬了。

「另一半现在应该在《那个人》那里。伊莎贝尔的心脏也是……那位你所憎恨的宿敌。」

扬起奢华的礼裙,女王向墙壁的彩色玻璃窗方向走去。那是一副巨大又庄严的作品,上面描绘着百亚的城堡,蔷薇,还有野兽。女王抬起头,吟唱着命令道。

「镜子啊,镜子……展现出你的模样!让世间知道夺走你碎片的人是谁!」

只见彩色玻璃窗释放出耀眼的白色光芒,梅莉达她们不禁捂住脸,数秒后,玻璃像是融化般的失去色彩,流畅地描绘出大理石的模样,再次构筑。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位身着黑色军服的人显现在那里。他一动不动地站立着,从背影可以感受到他的警戒之心。

「「「「库法老师!!」」」」

不幸的是,天使的合唱并没有传达到镜子的世界。他现在到底身在何处呢,只见上面飘着浓浓的雾,视野十分不清晰,他脚下绽放着一望无际的白色蔷薇和黑色蔷薇,洋溢出不详的氛围。

「知道那家伙在警戒什么吗?是你的丈夫——我义弟的气息。」

女王冷冽地一瞥,却仍没能阻止双子的证言。

「不久之后,达米安就会到达《冥界之园》和他战斗吧。去命令莱恩指环啊,让他『把他活捉回金伦加之城』。」

「活捉?那家伙罪该万死!!只要把伊莎贝尔的心脏带回来就足够了。」

「喂喂,冲动可不好呦?再多注意一下周围吧。」

布拉德不再看向彩色玻璃窗,他张开手臂,向她展示着什么。

亡灵们骄横跋扈的科尔德隆之间,正被冥界般冰冷的黑暗关闭着。

「都是因为你没多想就把城堡反转了——你看啊!炉里的火焰又消失了。你是为了什么去爱被抓捕的女孩的?又是为了什么把我混进那群家伙之中?」

「……」

「是为了能让科尔德隆之炉产生动力的唯一结晶——《贤者之石》才对吧。」

只见女孩们疑惑地互相望了望对方,虽然并不是为了解答她们的疑问,但他又重新解释了一遍。

「《贤者之石》……即公爵家人类的心脏。然而,你所拥有的两枚贤者之石——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的心脏,不是已经用光了吗。」

大概没想到偏偏会被一个《废物》指出计划里的漏洞,女王美丽的脸庞扭曲了。布拉德却越来越愉悦,皱巴巴的脸庞上笑意也更加浓郁。

「就算取回伊莎贝尔的心脏,关键的科尔德隆却无法启动。你到底想怎样?」

「哼,贤者之石的话当然有。被死之野兽取出来的女孩们的《心脏》啊!!」

女王有些草率地看向被放置在一旁的宝箱,然而,布拉德就是在等她说这句话。

「喂喂,那也得等伊莎贝尔复活之后,是这样没错吧。你要把安杰尔和席克隆尔的姑娘当做《容器》吧?在那之前使用掉她们的心脏,不就让她们断气了吗。这样也可以么?」

「咕……别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和我讲话!!」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这里还需要那家伙再登场一次。」

只见他冷酷地瞥向上方的彩色玻璃窗。那里映照着一位面色紧张,将手伸向黑色刀鞘的美少年,他大概是在心中盘算即将在少年身上发生的悲剧吧。

「再一次把那家伙带到这里,从那边的《金色》和《黑色》女孩取出心脏。如果是贤者之石就没问题……这样做的话就很清楚了吧,那两个人到底是不是公爵家的血脉。」

「……!」

闻言,梅莉达绷起脸,一旁的缪尔抱住她的肩膀,安慰着她。

明知这是最佳的解决方案,女王却内心复杂,无法轻易接受。只见她咬住鲜红的嘴唇,背对哥哥,面向彩色玻璃窗。

「我本不想被你命令……——我所创造的人造人啊!」

她高高地举起食指,黄金的指环发出刺眼的光辉。

「死之女王与汝们的双眸同在,狩猎野兽,为女王奉献吧!!」

女王语毕,镜子中并没有显示出像是人造人的生物,但是,她们明白这道命令一定成为了某件事情的契机。只见彩色玻璃窗里映照出的库法瞬间低下腰,转变为拔刀姿势。镜子的视角逐渐向上移动,变为从斜上方向下看。雾气里面,肉眼还可以看清的数十米范围内便是决斗舞台。

布拉德反将女王一局,他坐下身,像个观众一样准备观战。英灵骑士们也都不言而喻地被战斗的氛围所吸引,鸟笼里的天使们不抱期望地祈祷着……科尔德隆之间的入口附近,布拉德慵懒地伸出脚,身旁只有一位倒在地上的红发美少女。

「那么,那家伙会怎么样呢。」

面对这自言自语般的低语,

「一定,会胜利的。」

一道声音理所当然的回答着。

+++

虽然库法从十来岁开始就已经将生命赌于战场中,但只有这次连手指尖都变得僵硬,仿佛第一次上战场时一样。他现在十分感谢自己犹如武士般顶级的知觉。在周围薄雾的边缘,安全线内张开警戒网。

「这不同寻常的气息……到底……!?」

身经百战的熟练让他感受到这和公爵家家主他们完全不同,战栗感顺着后背一涌而上。不得不说这份威压感是变态级的,连是人类还是蓝坎斯洛普都无法辨别。不过,有一点很明确,那像是徘徊在沙漠中不死者的渴望——

敌人在渴求着血液与刀刃。

在他现身的瞬间,便是战斗开始之时!!

自己现在保持着随时可以拔刀的姿势,根本不会想到自己头上会映衬出逆城的模样。或许是由于四位天使的祈祷,还有相信师父绝对会胜利的学生们的信赖,在无意识间支撑着库法的战意。

随后,雾气中渗透出恶意。

永无止境的激情从釜内涌出,周围被黑色渲染。那到底是现实中通过眼睛看到的,还是对方制造出的名为斗气的幻影,库法无法辨别。不过,只有一件事情自己很清楚,撕裂那份黑暗,走出来的人影——

那是《濒死的野兽》,这是自己的第一印象。原本既华丽又整洁的衣服被胡乱地切割,原本红色的血液凝固为黑色,黏着在衣服上。在身为暗杀者的库法眼里,他全身在这种状况下竟然还能活着,实属不可思议。虽然伤口处并没有流血,但却噗噗地蒸发出红色的烟。那难不成是……血吗?

那么,薄雾渲染上的色彩也许并不是错觉。

还有另外一件让自己感到颤栗的事实便是,那个人没有脸。

正确来说他是有脸的,虽然有,但不敢去直视。身为人类的理性早已被消沫,他的脸庞被丑恶的野兽本性占据扭曲。从气质上能看出来他是个男的……但称之为《野兽之雄》应该更为合适。

他用折断的左手拖着一把损坏一半的巨剑,右臂已经肥大化,滴着血的爪子就是武器。从牙齿的缝隙渗漏出来「噗嘶」「噗嘶……!」的声音,已然分不清是风声,还是那个家伙的《声音》。

「剑出鞘之时便是互相残杀的信号,你不打算退让吗?」

「咕咻咻……!!杀掉你唔啊啊……!!」

「无法沟通……呀嘞呀嘞,怎么总遇见这种家伙。」

库法凛然拔剑,与此同时,野兽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超高速战斗。

在看到敌人的身姿之前,库法便一把向左边砍去,发动八连击。所有的轨道都与敌人的刀刃吻合,火花和金属碰撞的声音翻滚到身后。

不,声音是被推出去的。

库法缓慢到连光线、声音和图像都无法辨别,他将挥剑的身体感觉丢在一旁,凭借脑神经迸发出的火花瞬间向前奔走。——不这样做的话根本赶不上。

战场上已然没有骑士和野兽的身影,凡是他们脚步经过的地方,稍迟一点能看到黑色与白色的花瓣在凌乱地飞舞。剑戟,火花,金属碰撞的声音——薄雾被胡乱切割,相互碰撞。人们通过镜子观看这场眼睛跟不上的高速激战,都不禁屏住呼吸,然而,战斗着的他们却对这件事浑然不知。

所以,谁都没有注意到。——库法是被压制的那方。

格外洪亮的打击声响彻天空,军服男子被吹飞到后方,他在空中转了个圈,在地面被限制住了行动。也就是说,速度被压制了。在科尔德隆观战的少女们也久违地看到了他的身姿。

然而,又有谁注意到了他脸颊上冒出的冷汗呢。

「速度的话能与你抗衡。但是……!」

他矜持地低语道,不禁开始冷静分析敌我的战斗力。

我方斩击和敌人的刚力有着压倒性的差距,为了化解对方的攻击,库法必须动员全身的力量。敌人刚刚趁自己踏到地面的一瞬间把自己踢向地面。这就造成了自己总晚于对方一步的形势。

这样积累下去,就会让刚才那种巨大的攻击再次发生。挡住那一招的刀身仍有着余震,用手指尖强力压制住这份颤抖,产生了些许麻痹感。

再这样打下去,自己就会被击溃。能与这样的怪力相抗衡的也只有修炼到极致的魔骑士和圣骑士了吧。

只见对面的野兽将一只手掌贴向地面,看起来像是在计算突击的韵律。

「你噫噫噫噫诶诶啊啊啊啊……!」

「什么?」

「快啊啊啊啊嘎啊啊啊啊啊……杀哦哦哦哦哦哦掉啊啊啊啊……!!」

「……你说什么呢。」

库法反手持剑做好防御的准备,他通过直觉感受到了野兽的本能。

——就凭你,根本无法杀掉我。

就算速度能跟上,但力量和硬度都还远远不够——

他说的完全是事实,但库法仍摆出一副无法理解的样子,咬住嘴唇。和这种开挂实力的怪物打下去,就算自己使出全力打到他身上,也无法造成致命伤。

——这样的话,是不是应该放弃把《对手当做人类》的想法呢。

用一只手挡住其中一只眼睛,库法还是放弃了召唤自己半身的决定。

——不,对方既然已经伤得如此惨重,这样下去也会有胜利的机会……——

就在库法刚刚制定完最终回合的计划,一枚不确定要素像陨石一样从天而降,对峙着的野兽应该也注意到了这点。只见遥远的天空微微闪耀,某个东西猛地加速,穿透了天空中的雾气。

「……哈啊啊!!」

伴随着高昂的气势,一位人物穿透地面,拔出长矛精湛地对向后退的敌人发起追击,这是瞄准对方飞翔能力间隙的二连击。伴随着强烈的金属音,只见将敌人击退的龙骑士屏住呼吸,在空中翻滚一周后退到库法的身旁。

「——希克萨尔公爵!」

「让你久等了,库法君。」

眼前爽朗微笑着的是塞尔吉·希克萨尔,他的语气仿佛就像是库法在寻求帮助一样。假如有人在见证这场战斗的话,现在大概已经惊讶得大叫起来了吧。眼前不禁浮现出莎拉夏含泪的样子。

但是,面对这位得意洋洋的王爵,库法无论如何也有件事情想要确认。

「希,希克萨尔公爵……你是怎样来到这里的?」

「我从布拉德那里得知了你的危机。从他那里得到了这块不可思议的石头……」

「那个欺诈师……!又增加牺牲者!」

王爵茫然地眨着眼睛,连问一句「这是什么意思?」的时间都没有。

只见野兽的肌肉变得更加肥大化,圆滚滚的后背衍生出类似翅膀一样的东西。他终于变成类似怪物的模样,库法也决不能吸血鬼化了。

因为,对于位于统一战线的王爵,库法没有把自身生命线委托给他的觉悟。

「……希克萨尔公爵,仔细想想,我们的争辩还没有结束呢。」

「库法君,关于那件事,我稍稍思考了一下。」

在两人对话期间,敌人的身姿消失了。他们惊愕敌人的战斗状态竟然再次得到提升,随后,两处地面炸裂。只见野兽挥动他刚强的手臂,把库法和塞尔吉的残存气息撕裂殆尽。

伴随着漫天飞舞的花朵,两位美少年向后滑去,被敌人制约住动作。但塞尔吉似乎打算优先解决和解问题,他全神贯注于防御、回避,还有和库法的对话上。

「我总觉得,我们之间存在着某些误会。」

「误会?」

「我感觉自己对你有些误解。而且,你是不是也误会我什么了呢?——现在,说一下目前你在意的事情。」

谈话告一段落,两人蹬向地面,分别向两旁高速闪躲。下一秒,敌人的大剑在贯穿了他们之前所在的地方。被砍到的地面像海绵一样,里面的尘土犹如奶油般迸裂出来。

延后反击的时间,只见库法大声说道。如果敌人还残留有理性,肯定已经被激怒了吧。因为夹击自己的两位青年,似乎产生了和自己没关系的内部争执。

「……你知道最近在圣王区内,流传着有关梅莉达大小姐的无凭无据的流言蜚语吗?」

「果然是这件事吗。我当然有所了解?」

「她的阶级确实是《侍》,但知晓此事的人少之又少。比如我们骑士公爵家的人们……又或者是,没错,我突然想到有个叫《革新派》既猖狂又自恋的集团,似乎在安杰尔家周围偷偷摸摸打听着什么。」

只见塞尔吉的太阳穴跳动了几下,随后,他将感情的波动全部集中在脚力。面对这能将天空一分为二的强力二连击,他远远躲开,漂亮地跳跃,制造出回答的机会。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库法君在怀疑革新派是贬低梅莉达君的幕后真凶,所以才警戒着周围吧?」

「您有什么需要辩解的吗?」

「当然有。——《他》不是散播出流言的人。」

闻言,库法不禁有些措手不及,但他还是在最后一刻发现了眼前死亡的临近。他抱着赌一把的心态向后退去,蹬向地面躲开敌人的攻击。意料之中,敌人的攻击落空,他继续向后退,拉开距离。

心脏跳动的极快,不如说,大部分是因为塞尔吉的话语。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王爵大人对传播流言的人有头绪?」

「有啊。至少不是统帅革新派的《他》。无论是我还是《他》,都完完全全地被大家公认的梅莉达的阶级迷惑了啊。——好好考虑一下吧,为何我之前要深入探索你和梅莉达君之间的关系?是因为我在怀疑你。如果是为了任务,就算牺牲她,你也在所不辞吧。」

「……我不太了解您的意思。」

「那我就清楚地告诉你吧——散播传闻的是白夜骑兵团,没有其他能想到的人选了吧。」

闻言,冲击犹如雷电般涌入库法的中枢。他的这个反应,正是王爵所寻求的答案。

「……也就是说,这在你的管辖范围之外。怪不得如此矛盾。」

「白夜……!?但是,派给我寻找情报源头任务的是那里的团长啊……完全说不通!这才是矛盾着的吧!!」

「我只能提示你到这里了。剩下的就自己内部解决吧。」

「……唔!!」

库法令人担心般地紧紧咬住嘴唇,他将手放在刀柄上,向前踏出一步。与此同时,塞尔吉从高空中飞舞过来,降落到他身边。

「你不担心将自己的后背交给我了?」

「我要把他杀掉,以此平息我的怒气。祝我一臂之力,王爵。」

「我倒是无所谓……但是,他搞不好比我俩都要强呢。」

你能做到吗?意会到了王爵的言外之意,库法不留空隙的瞥了他一眼。

「王爵大人才是,没有那么强烈的觉悟呢。请为我创造一次能够全力攻击的机会,这样就能分出胜负了。」

「呀嘞呀嘞,你可真是前所未闻啊……竟然拿我当诱饵。」

咕唔!!只见火焰从两位青年身上喷射出来。敌人早已舍弃武器,以趴着的姿势双手紧紧抓住地面。像是在回应他们一样,野兽扯着嗓子,发出轰鸣般的嚎叫。

仅仅是风压和音量就已经制造出了恐惧感,让人不禁打起退堂鼓般的压力蜂拥而至。

「……库法君,机会只有一次。我无法接受太多次他的攻击。」

「但愿可以分出胜负。」

如果说菲尔格斯拥有世界最强硬化,阿尔梅迪亚拥有至高无上的攻击力的话——

如今站在这里的,是毫无疑问可以被誉为人类最快的两位青年。做完准备工作之后,他们解放拴住四肢的枷锁,让玛那遍布全身。只见舒展开来的肌肉吱吱作响,斗气像阳炎一样徐徐上升,扭曲了周围的空间。

随后,慢慢地,开始行动——

心里想着要发挥出多少的初速度,两人谨慎地一步又一步地靠近对方。低垂下来的刀和枪看不出争强好胜的感觉。只不过,生长在他们移动距离间隔的花花草草,仿佛是在害怕被触碰一般远离着他们。

面前的野兽不再低语,他的喉咙轻轻震动,大概是屏住了呼吸。然而,他也秉持着矜持和破坏愿望,没有从原地退后半步。

距离数十米的夹击,双方阵营的间隔渐渐变短。到这一刻之前都很安静——

之后,宛如噩梦般暴虐的风暴狂风大作。

只见塞尔吉的双眸染上杀意,扬起长枪的尖端。本以为野兽会向后退几步然后消失,没想到是从上空袭击过来。就像是瞬间移动一样。

「……哈!」

库法发出高亢的喘息,迎击敌人。破解第一击后,他的右膝失去支撑,和脚一起陷没下去。密密麻麻的斩击过后,伴随着最后一次斩击,他的后背撞击到地面上。这是何等的重压,连下半身的玛那都无法完全防御。

一切都已经设想完毕。只见塞尔吉挑起长枪,攻击残留在空中的敌人的身影。库法使出全力跳跃起来,盯着位于上空的敌人。

下一瞬间,敌人的身姿在天空晃动了一下,继而消失。眼前空荡荡的,没能跟上他的速度。

「他踢了空气的墙壁……!」

「看来连龙骑士的技能都能运用自如啊。」

库法和塞尔吉即刻背靠背。——现在暂时需要忍耐一下。

只见敌人的身影在空中神速飞舞,向两人发动无穷无尽的攻击。正所谓从四面八方,变幻自在,多重同时。被还击之后,敌人踢向空中跳跃到地面,本以为他远离两人的同时还完美地消除了自身的残像,没想到又突然出现在身后,向两人挥舞那强壮的手臂。仿佛就像是被数十位敌人连续攻击一样,这是一场一瞬都都不能放松警惕的战斗。青年们背对背,隐藏着自身的死角。

两人之所以舍弃掉初速度,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就算速度不相上下,但力量相距这么悬殊的话,只会像刚才那样被压制。那么,只能放弃在速度上的比拼,将全神经倾注于反击的瞬发力上。

虽然在旁人看来,只像是在愚蠢的拖时间罢了——

「我就告诉库法君龙骑士的一项弱点吧。」

不可思议的是,他似乎还游刃有余,回荡在耳旁的声音充斥着几分坦然。只见他灵巧地旋转长枪破解了迎面而来的八连击,此时,库法压上他的后背,猛地向前一蹬。向着敌人还未来得及出现的地方发动攻击,突击到慢半拍现身的野兽的脸颊上。真是神级般的预测。

由于强迫自己蹬了一下地面,为了不让脚腕骨折,还需要相反方向在蹬地面的同时向后方腾空。在这毫无防备的数秒中,王爵挥动长枪。两人变换了一下相互依靠着的后背的位置,用刀和长枪弥补死角,做到天衣无缝。

「应该是《燃料费用的错》吧。那个飞翔能力真的非常消耗玛那。嘛,虽然没有翅膀的我们去模仿鸟类确实需要付出相当的代价……但就算是我,在战斗时也花了很多苦心在分配上。」

「真让人意外。我一直觉得腾空时是处于绝对优势状态的。」

「还挺麻烦的!如果是新手龙骑士的话,只是《跳跃一下》就已经不行不行的了。你有听说过以前莎拉夏和梅莉达君一对一单挑的事情吗?最终由于莎拉夏的强烈攻击分出胜负,但那孩子之所以这么急切地想分出胜负,就是因为这个理由。那个时候莎拉夏的玛那已经基本用完了。」

只见塞尔吉向前踏出一步,同时精湛地对前方的空间发动九连击,身后的库法活用防御的反动力量,巧妙地再次靠向他的后背,两人仿佛被锁链联系在一起。

「如果愿意的话,圣骑士可以连续战斗《一整晚》,与他完全相反……吗。」

「一点突破的爆发力才是最强……这样歌颂的背后其实隐藏着这样的事实呢。席克隆尔家族的人们很清楚这点,所以绝不会犯下那样的过错。」

「终归只是借来之物的极限……!」

用一只手支撑住刀的中部,库法降低重心,以防御的姿态挡下野兽挥下的刚强手臂。

重重的打击音,还有让全身吱吱作响的重压——然而,库法瞬间向前踏出一步,被弹开的竟然是暴虐的野兽。只见他那毫无理性的脸庞上染上几分惊愕。

目睹了敌人玛那衰弱下来的一击,那么,他与青年们时战斗时的体力也应该下降了。由于发动了好几次飞翔能力,他那膨大的玛那终于见底了。两人就是在等这一瞬间。

然而,敌人可以透过本能察觉到这一点,大概会后退进行防御吧。因此,如果库法他们想要取得胜利,就必须在这个攻防之间决出胜负。只见悬浮在半空中的野兽打算踏向地面的那一霎那,塞尔吉伴随高昂的气势向前冲去。库法与他相差半步,紧随其后。

「——哈啊啊!!」

向上打出的一击,使得敌人的脚趾尖端滑离地面。然而,出于惯性,敌人舞动般地转了个圈,用拳头稳定身体。塞尔吉本想追击,却被敌人逆转了战况,他的胸膛被抓住,整个身体被提起来,脚也离开了地面。爪子深深地刺入他的皮肤,破损的内脏发出悲鸣。

「嘎哈……!」

此时,轮到库法进行攻击,只见他向前冲去。敌人的脚还停留在数英尺的空中,而且把所有的运动能量都用在反击塞尔吉上。在他完全无防备的这几个瞬间,库法把全部苍炎都集中在黑刀上,闪现。笔直的斩击,迅猛地击中敌人的正中央。

十字型的伤痕深深刻在敌人的胴体上,显示出刀尖那精准无比的斩击轨道。野兽的神经被切断,大量的血液喷射出来。从用力挥下的刀身那里,能看到飞舞在空中的余焰。

野兽发出悲鸣的叫喊。或许是因为库法竭尽全力的突刺,怪物的体内萌生出了惯性的流动。在他的脚趾尖端接触地面的一瞬间,庞大的密度之影向军服少年袭来。库法被他粗壮的手臂揍飞,同时还被他的爪子抓破,他的衣服和血液四溅,倒在地上。

「……嘎,嘎噗!」

——在旁人眼中,这是一场瞬间的攻防战。

野兽仍然健在,他身体前流淌着鲜血,斗志依旧满溢。而塞尔吉那身华丽的公爵服装被血染,库法用手心撑住地面,试图抬起身体,他们凌乱的呼吸声音回荡于整个冥界之园。

几道视线透过飘在遥远上空的镜子,守望着这一切。

+++

「……喔,吼,吼吼!可恶的死亡之影,别吓我啊。」

看到战斗的最终结果,之前一直屏住呼吸的蕾西=拉·摩尔长叹一口气。面对毫无理性的人造人的暴虐行为,两位青年竟然能和他五五开,真心对他们的潜能表示赞叹。

创造出人类的神明和诞生出人造人的死之女王,看来已经得出谁更胜一筹的结论了。女王不知何时不再看向彩色玻璃窗,而是将视线移向一旁。

「老,老师……!!」

「……哥哥。」

只见四位天使沉浸在悲伤中,无法相信眼前战斗的结果,她们紧紧地握紧那惨白的手指。见状,女王洋洋得意地补刀。

「看见了吗?那群家伙的舍命攻击才只能给达米安造成一道伤痕。来,更多地感受痛苦吧。你们就从特等席观赏恋人的王骸吧。」

「老师还没有输呢!」

只见金色的小鸟含泪说道。镜子的另一端,身着黑衣的少年确确实实在站起了身。但是,看到仇敌那副伤痕累累的模样,死之女王愉悦地弯起嘴角。

「事到如今,那家伙还能做什么。只能等待被达米安杀戮而已……」

……我的。

一瞬间,女王的耳边回响起本不应该响起的低语。只见镜子那端青年的嘴唇动了动,女王用读唇术掌握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那家伙,刚刚确实这样说了。

——是我的,胜利。

只见青年将那华丽舞动的刀刃,慢慢地收回到了刀鞘内。就像是已经斩击猎物,任务完成一样——就连被关在鸟笼里面的少女都睁大了泪眼朦胧的双眸。

随后,就在那形状优美的刀尖触碰到鲤口的一瞬间。

人造人被斩击了。

一道斩击从右腰到左腋一闪而过,达米安脚下趔趄了一下。他的惊愕仿佛穿越了空间,连玻璃都在颤抖。随后,他的肩膀部位被大大切开,向前倒下的同时又有一道垂直的斩击经过,他连倒下都不被允许。

「什,什么情况……!?」

他向前倾倒的这个状况,就连女王也没能一下子反应过来。

不是那个使用长枪的年轻的龙骑士做的。黑色的死亡之影现在也在戏剧性地收起刀刃。那么,到底是谁斩击了绝对不死的人造人,连躲避与反击的间隙都不给他,一方向他发动肉眼看不到的斩击呢。

——肉眼不可见。

花费三百年构造出的脑细胞,女王的大脑内闪现过一丝预感。

「原来如此……是内脏!!」

被关在鸟笼里的少女们也同样陷入慌乱,大家齐齐地看向女王。

「可恶的死之野兽……最后的那一下不是攻击,而是将自己的玛那!送到了达米安的体内!!从他身体中分离出来的玛那正是肉眼不可见斩击的正体!能实现这点的正是侍阶级的能力!这是能够切割身体内侧……无法防御的斩击啊!!」

——《奥义杀刀术》。

刀身还残留数厘米,这是,青年再次动了动嘴唇。

刀柄和鲤口重合发出高亢声音的同时,足以使空间震动的声音传导到了少女们的耳中。

——《破界之极意》!!

比以往都要盛大且华丽的一击斩碎了人造人的魂魄。以此作为界限,库法送入的玛那慢慢消失,犹如暴风雨般的斩击终于停止,野兽的身体也摇摇欲坠。

只见达米安的体内喷溅出血液,向前倒下。他的身体凝聚了三人份的肌肉,沉重的冲击使花朵四处飘散飞舞,就像是在装饰他的消亡一般。

黑白花园里,塞尔吉也失去力气瘫坐在地上,和库法聊着天。

——库法君,那一招,不可以对人类使用哦?

——我能分清使用的场合和时机。

被囚禁在鸟笼里的少女们一同发出欢呼声,与此同时,像是要把她们的欢愉击碎一般,女王爆发出无尽的愤怒。她大叫一声,把彩色玻璃窗打碎了。

影像碎成一片片七彩的碎片掉落下来,能看到她的肩膀大幅地上下浮动。

「可恶……可恶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达米安竟然被那种小鬼们!!」

「呵呵……终于迎来终幕了啊,蕾西!」

伴随着这胜券在握般的宣言,那个人降落到她的身后。

那是一道非常有威严的美女的声音。不知何时,布拉德逃过英灵骑士们的法眼,来到了科尔德隆的旁边,他伸出一只手,手心中握着什么。瞬间,女王猛地回头望去,只见他的指间处有个红色浑浊不清的东西闪耀着。

「难道那是——伊莎贝尔的心脏!?」

「来吧,苏醒吧,科尔德隆!」

布拉德毫不犹豫地攥紧手中的东西,用另一只手的掌心按住库莎娜的胸部,不知为何,他紧皱眉头,生命粒子从他的手指尖零落。

只见发光的沙砾注入到炉里,下一瞬间,熊熊大火充斥机械化的大锅。就像从漫长冬天中苏醒一般,塔的通风处贯穿着野兽般嘶吼的声音。

「我找你那庞大的练成式有些事情……现在正是背叛之时!」

布拉德拿出来的素材只有一个,瓶装毒药。然而,女王下一秒的行动向大家证明了那是多么具有效力的物品。只见她向前冲去,礼裙像是被暴风吞噬一般,库莎娜指间瓶子的塞子被打开,里面的东西被倾倒出来的同时。

「《忘却之药》……!让那烦人的莱恩练成式化为虚无,用黄昏之炎把那些构建起来的东西都崩坏掉吧!从灰尘里提取出来的黄金都是属于你的!!」

就像是被美女的歌声唤醒一般,大锅显示出剧烈的反应。汤水好似岩浆一般涌出,激烈向上喷出的蒸汽化作龙的姿态,向女王袭来。

那东西拥有火焰的性质,女王立刻用手挡住自己的脸,右手的掌心却被缠住。就像是看到美味的菜肴一般,那东西把戴在食指上的戒指吞噬殆尽。在没有实体的火焰内部,仍然戴在手上的黄金就这样融化——

女王发出绝望的悲鸣。她一边叫嚷着,一边想用手赶走火焰,然而,火龙却仍未消失。融化的戒指在蛇的胃袋里蒸发,变成了黄金色幻想的烟雾,最后,伴随着龙的四散蒸发到了空中。只见女王拼命且疯狂地试图收集这无法抓住的梦。

「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连最后一刻闪闪发亮的粒子都消融于空中的同时。

无声地定格在女王周围的英灵骑士们的身姿,犹如影像般急速崩坏。他们脱离了人类的躯壳,各自变成自由的灵魂,从地面上解放。这些发着光的烟雾飞上天空,在失去生前表情的前一瞬间,他们安稳地合上双眼。

+++

与此同时,在飞行船前面单只匹马战斗的菲尔格斯也终于看见了曙光。他已经挥舞了数十、数百次长剑,手臂上积累的疲惫也慢慢变多。他连擦拭脸上鲜血的时间都没有,就算如此,还是依靠着冷峻的战斗本能继续着战斗,就在此时,那件事发生了。

只见周围密密麻麻的英灵骑士们的速度突然间下降,他们放下手中的武器,扬头看向天空。就像是在接受天之启示一样,他们似乎领悟到了自己使命的全部,身体的末端开始逐渐崩塌。

雾气散去只需数秒,英灵们的余韵在提尔·纳·福尔的瀑布下转瞬即逝。只见桥上大批的军队都归为虚无的景色,见状,菲尔格斯似乎明白了什么。内心的紧张感仍未消除,他架起长剑,遥望远方。

「战局变化了吗……」

大概是攻入逆城的战士或是自己的部下中的某一方,获得成功了吧。

+++

金伦加城的最上层·科尔德隆之间。就在英灵骑士们的气息全部消失的下一瞬间——

「终于轮到我出场了。」

只见罗赛蒂瞬间跳了起来。她身上没有一丝伤痕,向前翻滚一周后扬起右臂,投掷出查克拉姆。一道闪光准确地切断了从天井吊着鸟笼的锁链。鸟笼就这样笔直迅速地落下,天使们发出微弱的悲鸣。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过后,下落的冲击撞歪了鸟笼的铁门。于是,以梅莉达为首的四个人慌慌张张地从里面逃出来,但比起藏身,她们似乎更在意宝箱。她们拖着这个把爱麗絲和莎拉夏的《心脏》封印起来的不可思议的金库,后退、撤退——藏到了阴影处。

再次探头看向女王时,她没有想要追过来的动向。

除去少女们略带紧张的气息之外,周围十分安静——战况一瞬间翻天覆地。散发出那样威严压力的英灵骑士们如今化为烟雾,消失得一个不剩。布拉德仍操控着库莎娜的身体,毅然决然地面对女王。罗赛蒂果然没有败北,她进入完全的备战状态,架起查克拉姆。

看到女王指间的黄金已然消失,布拉德松了口气。他将手放在前胸上,吐出一口气,呼唤自己的妹妹。

「……无论是魔像怪,英灵骑士,还是人造人!你的部下已经消失殆尽了!」

就像是真正的库莎娜一样,布拉德以锐利的眼神向前迈出一步。

「失去了莱恩戒指……伊莎贝尔的心脏也消失了!!放弃吧,蕾西!」

这句话仿佛渗透着几丝请求的色彩,美女的叫喊声回荡在头上众多的墓碑之间,穿越到塔深处的每个角落,随后,消失不见。

然而,这句话未能回荡在本应传达到的女性的心中,就连残响也没有。

「失去了又能怎么样……」

蕾西低沉的声音渗透出深不见底的绝望,她抬起头,那副样子让在一旁围观的大小姐们瑟瑟发抖。刚刚消失的情热变为怒气烧灼,从内部一口气爆发出来。

她伸出右手,手里握着一枚紫色的结晶。——是《心脏》。

「你以为你占据上风了吗……?我还有哈克诺瓦!!」

只见她用尖锐的指甲抓了一下手里的东西,巨大的悲鸣响起,震动了整个城堡。细微的振动和下落的瓦砾,让人不禁联想到大海龙的痛苦。在这些还未平息之时,女王便收起了《心脏》。

「只是失去心脏而已……就算没有心脏!我也会唤回伊莎贝尔的灵魂!!就算把芙兰朵露里的生命全都当做活祭品!」

「果然阻止不了你吗……!」

布拉德做出觉悟,摆好架势,罗赛蒂也加深了自己的警戒之心。没有武器的梅莉达四人还有参与这场战斗的余地吗?很明显,反抗部队的人数不足,对此,女王露出嘲讽的笑容。这些恶到极致的障碍,就让她亲手——

就在此时,揭起革命之旗的救世主,稍迟一步来到了大厅。

「看来蒂娜赶上了呢……」

「母亲大人!」

缪尔惊喜地说道。看到眼前这四位女孩面带惊喜且平安无事,阿尔梅迪亚女公爵稍稍松了一口气。但是,她也清楚现在不是预先判断的时候。那道处于中央方位,身着豪华礼裙,狠狠瞪向这边的身姿证明了这点。

她用手拿起能够正面劈开人造人的大剑,缓缓地前进着。

「果然,先代留下的祸源要由哀家来雪耻,《一代侯爵》。」

「是,是!」

「看来会是一场有些辛苦的战斗呢,祝哀家一臂之力。」

罗赛蒂咽了口唾沫,表示回应。为了正好和女公爵的位置相对,她慢慢移动脚步。死之女王刚刚宣布所有的事情都不值得一提,现在,她仍然这么想。

「你想杀掉我吗……?区区几十岁的小姑娘。」

「是汝活的时间太长了。」

短短地回应了她一句,女公爵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对于见证这场战斗的梅莉达她们来说,这场战斗和那场透过彩色玻璃窗看到的神速剑舞的战斗完全相反。如果说青年们是靠着速度苦战的话,魔骑士便是一击入魂,正面击破——每一次招式与招式的碰撞,都伴随着高扬的雷鸣声,铭刻在她们的眼睛里。

先攻的人是阿尔梅迪亚,对此,女王完全没有摆出防御的架势。面对迎面而来的巨大斩击,她一步都没有后退,而是举起手,用掌心阻挡住了攻击。令人震惊的是,女王没有装备任何武器,双手空空如也。梅莉达对这股缠绕在身体上的寒冷气息有着些许的印象。

「ANIMA……!看来汝走的道路已经完全扭曲了呢,先祖大人啊!」

「我只是吃掉了而已。为了力量的吸收……!!这才是魔骑士的真谛,不是吗!?」

女王用指甲接住沉重的大剑。随后,从阿尔梅迪亚身上掉落下来的玛那从女王的肩膀滑到右手腕,束缚住她紧握的拳头。

迸发出喷火般压力的同时,女王扬起隐藏起来的另一只拳头。此时,罗赛蒂从女王的斜后方发动攻击,她弹开那肉眼不可见的攻击线路,阻挡了女王的攻击。

「呀唔……!?」

拳头被攻击弹开,让女王回到了极限状态。如果她在这时来一记下勾拳,可能就占据上风了吧。然而,女王却故意打向大剑的中央部位,伴随沉重的低音,把敌人吹风到后面。只见女公爵勉勉强强才保持住平衡。

时钟的声音仿佛告知着这个世界的终焉即将来临,渗透过被打穿的天花板。

「汝爱你的女儿吗……?」

只见女王的左手寄宿蓝色的冷气,右手寄宿红色的火焰,冷然地飘向天空中。在一旁阴影处无意义地观战着的大小姐们发现,她甚至都没有正眼看向对方。

闻言,女王的嘴唇丑恶地扬起。

「就用你的心脏夺回女儿,当做科尔德隆的饵食吧。」

「哀家无法退让……!」

女公爵做出觉悟,重新握住刀柄,猛地踢了一下地面。她发动惯技,从上而下劈下剑,像箭一样刺突过去。女王对她攻打过来的气势和大剑本身的重量进行反击。只见女公爵的每一击都逐渐加重力道,而女王却轻松与之对抗。她只需随意动动手指,就能把菲尔格斯手中的剑弹开,气息缠绕在她的手上,连一丝擦伤都没有。

看到形势对己方不利,罗赛蒂勉勉强强地进行掩护。但是,不能说起了多大效果。舞巫女阶级本身在中距离战中占优势,维持一定距离对敌人投掷查克拉姆。如今,女王背对自己,对这边毫无警戒之心,就算她不说也能感受到。就算将高速回旋的円刃向她投掷过去——也只能切下衣服的碎片,女王对此毫不在乎。

「你这……!」

罗赛蒂脑袋一热,接过回旋回来的查克拉姆冲了过去。更多倍的玛那从她的手掌涌出,刀刃蕴藏爆发般的压力,直接横砍过去。她横劈三次,打算砍第四次时,女王举起右手。

「碍事。」

女王警告性地挥动了一下指尖,两个查克拉姆便被弹飞了。罗赛蒂猛地向后仰去,露出了致命的破绽,然而,女王却对此毫不理会。

此时,罗赛蒂绯色的头发变得更加朱红。她没有等待取回武器的那几秒,而是跳起身。之所以使出全身力气跳跃,目的是冲撞女王并给她一记铁肘攻击。就算是仍在训练中的女学生们的眼里,这次攻击也可以说是相当无谋了——然而,却产生了大家都没有预想到的结果。

只见铁肘攻击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女王的侧腹,随后听到了咔嚓一声的骨折音。在这一瞬间,罗赛蒂的左眼飘荡着一条倉炎,只有梅莉达发现了这件事。

「噶……!」

实在是没办法无视下去了,女王只得不顾一切地挥动双拳。螺旋状的龙卷把女公爵和罗赛蒂向后弹飞。

对于这次攻击的成功,罗赛蒂自己是最为震惊的。

「诶,啊咧……?感觉我刚才,一瞬间发挥出了很大的力量……??」

「什么啊,汝自己都没有发现吗。」

聪慧的女公爵似乎更加把握她的状况。只见她谨慎地架起剑,对罗赛蒂解释道。

「虽然不知道汝是如何锻炼的,但汝现在的潜在能力已经突破边界。可能比哀家和菲尔格斯的还要更胜一筹。——刚刚思念压力的一半就已经超出人类的范畴了。」

「诶,诶诶~~~!?我不记得有这种事!!」

「……就像是无法自由控制一样呢。」

和夏恩加尔塔的激斗,使得眷属之力更容易解放,只有库法能说明这点吧。——不对,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在那边依靠本能警戒着的死之女王。比起被打断的骨头,她似乎更在意对方对自己的威胁性。

「怎么可能……为什么其他人也像《那家伙》一样寄宿着死之影!?这不可能……!!」

「吼,吼,看来先祖大人还挺喜欢汝的力量的。」

初次的优越感在内心膨胀,阿尔梅迪亚向前迈出一步,没有怠慢地向对角线方向的罗赛蒂发出指示,尤其是得知她能牵制住眼前的宿敌之后。

「汝可以随意发挥刚刚的力量。女王已经不会再小看汝了!刚刚只是运气不错……但在这之后,就算突然从背后削掉脑袋也不奇怪了啊!」

「咕……!!」

只见女王憎恶地咬紧牙齿,她不得不举起双手,警戒着前方和后方。罗赛蒂取回了手中的两把查克拉姆,以锐利的眼神确定了突击的时机。不如说,她打算进行援护,与阿尔梅迪亚步调一致。

「还有一招……」

这悄悄的低语声,是否有人注意到呢。

女王率先出击,两手的指尖痉挛一般扬起,狂风般的压力袭来,炎流和水柱在地面奔走。罗赛蒂躲过冰之枪,与此同时,阿尔梅迪亚躲过火焰。看到左右两边的敌人进行回避,女王跳向天空,对准红发美少女挥舞起爪子——她打算根据威胁程度逐个击破。

只见罗赛蒂伸出那能将细线运用自如的手掌,向前滑动的两枚查克拉姆犹如幻想一般分裂为好几枚,滑动的轨迹仍残留着,制造出临时的玛那防壁——女王的双拳散发出红莲的光辉,防壁被打的粉碎。

就在这微小的瞬间,阿尔梅迪亚来到了女王的身后。

「这次疏忽了这边呢!」

力量充盈女公爵的手臂,见状,女王面对她举起一只手。女王的眼神充满了厌烦,随后,却又再三闪过几分惊讶与动摇。

只见阿尔梅迪亚用右手握紧大剑的同时,大幅舞动的刀身掩饰伸向腰间的左手。随后,她率先举起左手,手里的《凶器》画了个圈,映入女王的眼中。

迟钝的动态视力所捕捉到的是一只深邃色调的玻璃瓶。从细细的瓶口处散发出来的琥珀色液体——飘出令人喘不过气的酒气,女王的五感瞬间迟钝起来。

「送汝个大招,好好品尝吧!」

女公爵的指尖向一旁挥去,火焰四散。在空中飞溅的酒水遇到火焰开始以令人震惊的速度燃烧扩散,螺旋状的炎蛇突然现身,向女王的颜面发动奇袭。

残留的人类本能让女王的上半身猛地后退,对此,她啧了一下舌。随后,《一代侯爵》从背后踹向女王的腰,女王无防备地向后仰去,勉勉强强向下移动视线,看到了被火焰贯穿的自己远方子孙的英勇身姿。

「——喔喔!!」

伴随着高昂的气势,阿尔梅迪亚向前迈进,与女王零距离接触。沉重的振动向四周扩散,手心的刀刃一口气迸发,直直插进目标背后。奢侈的礼裙被切的稀烂,突入的大剑仿佛预示着墓碑。——随后,阿尔梅迪亚谨慎地扭转厚重的刀刃。

那一下确确实实地击中了她左胸的重要部位。砍伤了先祖,阿尔梅迪亚的嘴唇紧闭微微颤抖,表示赎罪。至少还有高级酒为她陪葬。

「汝的梦已然结束,女王。在英灵之座长眠吧……」

「——你以为已经结束了?」

「什么!?」

指尖的怪力击溃了女公爵的手腕,大剑的刀柄从她的手上脱离,像纸屑一样被女王打飞。阿尔梅迪亚犹如炮弹一般被打飞的瞬间激烈地撞上墙壁,她四肢的骨头吱吱作响,嘴里发出「噶哈……!」的吐息。

随后,女王勾了勾手指,荆棘迅速沿着墙壁将女公爵束缚起来。阿尔梅迪亚完全没有时间从这眼冒金星的冲击中清醒过来,就这样被挂在了墙壁上。

「母亲大人……!!」

见状,缪尔不禁捂住嘴,与此同时,罗赛蒂猛地从地面上跳起。只见《一代侯爵》从死角处袭击过去,然而,女王却像亡灵一样轻松躲过。她顺势抓住罗赛蒂的脖颈,狠狠地把她扔了出去。于是,又有一位美少女撞击到墙壁上,在一旁待机的荆棘缠络住她的四肢。

「罗赛老师!」

听见自己的学生发出悲鸣,罗赛蒂激烈地咳嗽着,连回应都无法做到。阿尔梅迪亚也以不自由的姿势被束缚,无论注入多少的玛那,都无法解开这个约束。女王悠然地将仍插在胸口的大剑拔了出来。

剑被扔到地板上,发出清脆又无力的撞击声,看到这幅场景,无论是谁都会感到疑惑吧。

「怎么会……心脏确实被贯穿了!为什么汝还活着!?」

「你问我,为何,还活着……?你要对活了三百年的我说这种话吗?」

女王擦拭掉附着在唇边的血液,就像是刚刚享用完美食一样。

「你以为我是谁?我可是女王!你以为我会对自身的《死亡》没有任何对策吗!!噫,哈,哈哈哈哈……!」

闻言,女公爵吞了吞口水,在一旁的四位大小姐完全不能理解她的话语。罗赛蒂如今还沉浸在疼痛和昏迷中,唯一挺身而出的是库夏娜——不对,是女王的亲属布拉德。

「难道,蕾西,你……!」

「发觉了吗。」

「你连自己的心脏!!也取出来了吗!到底藏在哪里……!?」

只见女王摆出格斗的架势,伸出来的左右手变为手刀的形状,聚集着蓝色和红色的气息。相对于她来说,对方只是个藐视自己的《废物》而已。

「放在了世界中最为安心的场所。」

看到战局一口气变得不利起来,梅莉达这些公爵家的大小姐们也不能仅限于观战了。但是,无谋的冲出去也没有意义。隐藏在阴影处的梅莉达她们率先怀疑起身边的宝箱,宝箱是关闭着的,被黄金的锁牢牢锁住。

「在这里面?」

梅莉达列举出理所当然的可能性,但她并不知道金库原来的主人是布拉德。而且,心脏同样被囚禁住的莎拉夏明白,把自己的心脏隔绝到陌生的地方,是无法「感到安心」的。

「如果是我们的话,会藏在哪里?」

缪尔提供了一个新的视点,对此,梅莉达找到了灵感。

与《他》的对话就像不会褪色的相册一样,被小心翼翼地保管在少女的宝箱里。其中的一页鲜明地展现,数月前的光景在她的脑里苏醒。在依偎着相互确认对方体温的洞窟里,回荡着冰之国王子低沉的声音——

「小姐,要不要试着把生命托付给我?」

「老师。我的生命,永远与您同在。」

自己那澄澈的声音让梅莉达打了个激灵,她迅速坐起身,寻找礼裙的口袋,从里面拿出了一面小镜子。随后,对镜子那头自己所思念的人说出了见解。

「老师,击溃人造人的心脏!死之女王的性命就在那里!!」

+++

耳旁突然回荡起主人的声音,对此,库法连一瞬也没有犹豫。比起询问原因,他率先行动起来,向前迈出一步,下一瞬间,猛烈吹拂的暴风却遮盖了自己要去的方向。

地面剧烈地震动,漫天飞舞的花瓣遮挡了视线。一只拥有乳白色鳞片的海龙降临在对面,对此,就连王爵的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哈克诺瓦!!」

威胁般地向前踏出一步,回应过来的却是爆音般的咆哮。趁着库法和塞尔吉忍不住用手遮挡住脸颊的空隙,海龙用爪子灵巧地将地上的亡骸拉向自己,拖动出来的血痕渲染了花园。人造人的身体被囚禁起来——

「那家伙,接受了女王的命令吗……咕!」

只见塞尔吉的话语被打断,海龙的翅膀剧烈地拍打大地。伴随着烈风,海龙慢慢飞上天,这时,一根钢丝千钧一发地缠住了它的后腿。库法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些无谋,但他仍牵制着左袖的钢丝,右手在怀里摸索着什么。

他拿出来的是欺诈师强行押给自己的黑色石材。仅需一个就能让男性不丧失理智还能获得成倍的力量。他将这个塞进塞尔吉的手中。

「希克萨尔公爵,我会想办法对付哈克诺瓦。你先回到城堡,从女王那里争取时间!」

「你想一个人对付哈克诺瓦!?太勉强了!」

「上面的战力才更加不足。莎拉夏大人她们有危险,快点去!!」

「……!」

塞尔吉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犹豫,但没有时间让自己争辩了,他快速飞向天空。龙骑士特有的飞翔能力使他服重力,而怀里的两颗黑色石头又让他的上升速度增加好几个层次。

他的身影不久后便飞向逆城的方向,与天空同化,确认到塞尔吉的高度大概看不清地面的样子后,库法再次朝着大海龙走去。

细细的钢线牵制着海龙的后腿,哈克诺瓦毫不在意的打算继续向上飞,然而却没能做到。库法用万力将逐渐上升的巨体拽回来。

「把你手上的东西放下。」

听到下方传来的威胁般的宣告声,大海龙本能地兴奋起来。只见它的发色变为白色,化身为恶魔的姿态,散发出之前完全无法比拟的压力。

面对完全不退让的海龙的咆哮声,吸血鬼化的库法从怀里拿出小镜子,只对着它说了一句话,就放回了原位。

「稍稍给我些时间。」

使出全部力量牵拉钢线,海龙的巨体一下子没保住平衡,倒在地上。在这一瞬间,库法快速冲出去,伴随逐渐上升的速度,向它的腹部打上一拳。鳞片被打到陷进身体,大海龙发出苦闷的叫声,四肢痉挛起来。

以从海龙爪间滑落下来的亡骸为目标,少年的军服扬起。侧翻一下后翻一周后来到空中,打算给它一记威力上升攻击的同时,对面的尾巴突然横扫过来。

面对比自己身体大几十倍的敌人,库法被一下子吹飞,但他马上以花园作为弹跳点,伴随完全没有衰弱的十足气势冲向悬崖。敌人在巨大的海沟中卷起波纹。

海龙流畅地拾起人造人,却没有逃向天空。只见那像箭刃一般快速穿梭着的黑色身影分裂出好几个残像,在花园中来回跑动。对它的侧头部进行突袭,巨大的头部在被踹飞的同时,像钟声一样的击打音也爆发出来,但是,敌人也用那巨大的翅膀将库法吹向天空——双方一步也不退让。

「之前是蜘蛛,这次是蜥蜴吗。」

由于之前的冲击,库法在空中被制动住,他微微一笑。

眼下是趴在地面上的龙,自己则是翱翔于空中的野兽。敌方和我方交换位置,同时向对方投以视线。

「让我来调教你吧。」

只见库法蹬了一下空气墙壁,同时,大海龙踩碎了花园——

+++

除去剧烈的打击音之外,自己所想的人的声音也在中途断绝,梅莉达收起小镜子,没有再冲它说话。她看了看阴影处面,女王的声音让她不禁胆怯起来。

「稍,稍稍给我些时间~~~!」

闻言,站在女王对面的美女紧锁眉头,右手伸向腰间。

「要我给你点时间,是吧?」

伴随激烈的剑鞘摩擦音,蛮刀被拔出。

「速战速决吧!!」

布拉德的身姿,对于自由在空中滑翔的女王来说想必是十分滑稽吧。龙骑士女侠的模样终究只是借来的,女王似乎看到她内侧过去双子的姿态。

「你想和我战斗?明明是个《废物》!?哈哈哈哈!你有砍中过我一刀吗?就陪你练练手吧——看招!」

只见布拉德大大地挥动手中的蛮刀,掠过女王的指尖。然而,扬起的刀却没能敌过对方的腕力,布拉德向前倒去,被女王的指甲反复顶撞,右边脸颊掠过剧烈的冲击。

「你的腰都弯了啊,对吧,布拉德!?剑要这么拿才对,姿势要这样摆!」

布拉德的手臂被狼狈的吊起,女王用空出来的拳头一下子打到他的胸口上。身体闪过像被鞭子抽打过一般的剧烈疼痛,上半身瘫软下来。他用两只手掌反复支撑住脸颊,忍住想吐的冲动。

「回到三百年前再重新来过吧!!」

突然袭来的强烈一击,让他的上半身扭转似的翻转。如果通过镜子看到他如果辛酸的表情,库莎娜大概会晕倒吧。此时,布拉德的声音上扬了。

「……这可真困难。」

虽说如此,在自己勉勉强强撑了数秒后,一道影子像彗星一样飞来。伴随彩色玻璃窗的粉末,在空中飞舞的龙骑士就这样朝着女王的方向跳了过去。他巧妙地用长枪牵制住女王的动作,抓起布拉德的手臂暂时退到安全距离。

只见塞尔吉·希克萨尔难得地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喂,别伤害库莎娜的身体!」

「那就好好保护好哦,亲爱的!」

只见男女双方跳舞般地跳起身,手刀以垂直的角度互相碰撞。女王除去《心脏》还健在,全身已经伤痕累累,但这似乎对她毫无影响。库法、阿尔梅迪亚和塞尔吉接二连三造成的重伤对她来说也只像慰劳一样。

像是连感受痛苦的心灵都被她抛弃到远方一样——

「就差一点了……怎么能在这里放弃……!!」

「……蕾西。」

身体的极限让她开始喘息,见状,布拉德静静地唤了她的名字。

「你的梦想已经腐烂了。」

「……!!」

只见女王从身体深处爆发出愤怒之情。肥大化的影子向这边一跃而起,布拉德却躲也不躲。他的脖子被抓住,压倒在地上,这一系列动作只发生在一瞬间。

她虚伪的美白容颜再次扭曲,那声音听起来像野兽的嚎叫,也像是在哭泣。

「你这家伙能明白什么!!你连那孩子最后的声音都没听到——」

「咕……放开我,你个笨蛋!」

这一瞬间,女王流露出很久都没有感受到的感情,内心出现一丝破绽。

被压在身下的美女露出苦闷的表情。然而,就算这样,也能感受到她的眼眸毫无屈服之意。如果是那轻薄的哥哥的话,是绝不会露出这种矜持的。

而这一切的答案,都被从背后传来的那熟悉又烦人的声音回答了。

『哎呀,这种时候亡灵之身还真是便利呢。』

布拉德的语调慢吞吞的让人火大,他没有以替身的样子出现,而是以生前的模样漂浮在空中。灵体的手指上还把玩着一把不相称的黄金钥匙。

见状,女王立刻伸出一只手摸向怀中,透过她那破破烂烂的礼裙。

「你这个家伙,把金库的钥匙……快把它还给我!!」

『这可是我的钥匙哦?要怎么处理都是我的自由。』

只见布拉德瞬间把钥匙举过头顶,投掷出去。空中划过一道闪闪发光的残影。

『接好了,小姑娘!』

被狠狠扔出去的钥匙越过梅莉达和缪尔伸出的手指,最后被莎拉夏接住。她立刻将钥匙插入锁孔,随后,听到咔嚓一声等待许久的声音。

在盖子打开的瞬间,梅莉达和缪尔便把手伸进那无尽的黑暗里。

「爱麗的心脏。」「莎拉酱的心脏!」

就像是被引力所指引一样,一种吸附上来的感触降落到手心。她们同时把手从箱子里拿出来,手里拿着像宝石一般的红色物质。

梅莉达和缪尔立刻转向身旁,这时,莎拉夏用手阻止了她们。

「等,等下!女王说过,心脏必须是《至爱之人》才能……」

闻言,缪尔和梅莉达看了看对方,随后,恢复满面笑容。

「我,爱着莎拉酱哦?」

「我也是哦,爱麗!」

这时,轮到莎拉夏和爱麗絲相互对视,随后,她们也回以同样灿烂的笑容。

「「我们也是!!」」

两人手里握着的心脏,分别递到挚友们的手里。如果自己所思慕的那个人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责备自己的吧——隔着衣服好像也没有问题,手掌被吸附到礼裙的胸前,能感受到触碰清澈水面的感觉,随后,顺畅地缩回手指。

就在爱麗絲和莎拉夏感到心脏已经回到应归之处的瞬间,四肢能感受到的只有高扬的鼓动。她们放松地张开五指,再一下子握住。

在时间停止的塔中,圣骑士和龙骑士的玛那被风卷起。两份生命的律动在此复苏。见状,布拉德继续说道。

『夺回科尔德隆!这样就能让蕾西的企图结束了!』

瞬间行动起来的不仅有大小姐们和塞尔吉,还有女王。只见她用指尖的压力消灭炉内的火焰,交叉的挥动手臂,吹飞了姑娘们。由于风压撞到墙壁上的梅莉达她们,就算使出全部的玛那进行对抗,也只得倒在地板上。

塔内再次被冥界的黑暗所吞噬,见状,布拉德啧了一下舌。

『蕾西那混蛋,又扑灭了火炉……!』

「你也别动!!」

女王说着伸出手臂,看不见的手掌数倍肥大化后吞噬了布拉德。将自身三百年的怨念发挥到极致,他被压到墙上,慢慢提起。

『咕咳咳……!』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渗出,这反而使傲慢女王的怒气上升了。

「区区一只魂魄的渣滓……竟然还敢妨碍我,和我对抗!!」

只要拥有绝对妖力的女王还健在,骑士们小小的反击就无法取得实质性的结果。目前为止,反乱军的战力已经完全崩坏。阿尔梅迪亚和罗赛蒂被束缚住,道化的布拉德也是如此,被魂魄附身的库莎娜失去意识,还保持战意的只有塞尔吉一人。梅莉达,爱麗絲,缪尔和莎拉夏由于实力和对方有次元般的差距,就算使用全身的玛那也只能在原地踏步。

——在上空漂浮的微小的颗粒,基本谁都没有注意到。它从莎拉夏的手中被吹飞,发出干涩的声音,滚落到大厅的外面。对于那个东西的价值,只有阿尔梅迪亚抬头看了看。

「怎么会……为什么那个东西现在会在这里……!」

看到了光明,听到她颤抖的声音,少女都向上望去。这时,女公爵说道。

「拿到那个火打石!!里面有贤者之石……妾身母亲的《心脏》就在里面!」

就算女王的注意力被吸引了,但肯定也会得知这件事。只见在场全员的眼神瞬间变化,视线集中在角落的一点,一个平淡无奇的罐子上。

女公爵的全身被束缚住,她感到很懊悔,但仍竭尽全力。

「姑娘们,把大锅点上火!用三大公爵家的血液,你们能做到的!」

「……!!」

闻言,四位姑娘相互对望,抿住嘴唇,是梅莉达揭开了叛乱之旗。

「大家去准备科尔德隆的血液!我去拿《贤者之石》!」

说完的下一瞬间,她便驱身而出。其他的三人也迅速向相反方向奔走。女王一瞬间有些犹豫该追该哪一方向,这时,孤立的黄金涌进她的视线。

「科尔德隆是我的东西!!」

提起像亡灵般腐朽破破烂烂的礼裙,女王猛追上去,能够进行妨碍的只有龙骑士青年一人。只见他像风一样滑落到女王面前,长枪的尖准确地对准空虚的左胸。女王踢开小石头,不得不停下来。

「你是时候该撤退了,女王。我身为福兰德尔之王,无法退让。」

只见女王雷厉风行地涌手抓住塞尔吉的胸前,随后毫不犹豫地拉近自己。

「就你还自称王?区区被诅咒之身,还敢这么说……!」

「……唔!」

「你才是,让世间知道你丑陋的本性吧。用你那灵魂之驱让人们彻骨的绝望吧!!」

语毕,塞尔吉像玩具一样被摔到地上。女王的指尖蕴含着可怕的憎恶之情,用他的后头部砸碎石头的同时,再把他的头抓起来。她用至今为止最为疯狂的方式把美少年投掷出去,就这样让他猛地撞上墙壁,扬起盛大沙尘。

「哥哥……!!」

就像在暴风中迷失了灯台,莎拉夏捂住嘴。女公爵的身体仍被荆棘束缚着,她啧了一下嘴。现在这种情况下,能够把对方将军的棋子已经完全见底了。

那么,只要我方率先得到那个东西就好,但是——

只见黄金的步兵缓慢前进着,女王悠然地向她投以冷峻的眼神。在装有火打石的罐子离她只有几米远的时候,女王向她的背后冲过去。只见女王毫不留情的挥了挥手,把敌人的努力化为虚无。

从指间吹过来的冰风,掠过梅莉达眼前的目的地。好不容易能伸出手够到的东西变为竹篮打水一场空,罐子被吹的更远,正中对方下怀。

就像是,永远触碰不到的海市蜃楼一样——

「哈,哈啊……我也知道你的事情……!」

女王心中那无底的怨恨,似乎也接近了极限。她喘着粗气,两个指尖上的冻气和火焰变得越来越细,最终消失。但就算如此,她的爪子也足以抓破弱者的喉咙,她身着礼裙,弓身从天空滑下。

梅莉达被风压吹飞,光是抬起上身就已经是极限了。看到那从高处下落的人影,少女皱起眉头,到底是在责备着谁呢。她的朋友们也接二连三地发出悲鸣。「莉逹……」「梅莉达酱!」「梅莉达小姐!」

但是,对于这位摘取希望之芽的女王而言,她心中没有一丝怜悯。

「我也讨厌那个圣骑士的小鬼……一点都不珍惜活着的女儿。」

「……」

「但是,我也明白其中的理由。你——在背负着骑士公爵家名字的同时,还接受了野兽的血液。冒渎了安杰尔的名字!!真是不祥之子啊……咦,哈,哈!」

这仿佛就像是在享用美味的兔子前增加佐料一般,女王的声音化作绝望的颗粒向少女心里灌输,就算那高傲的红宝石般的眸子渗透出泪水,也毫不手软。

「真是可怜的女孩……谁都没有期望你活下去,连死之影和自身重合都没能注意到。——要去母亲身边吗?还是让女王我来拥抱你呢。你就在空想中闭上双眼……好似坠入睡梦中一样,让我把你雪白的喉咙撕成碎片吧。」

「——我。」

少女眼神里的反叛之意,顺着她颤抖的声音,确确实实地刺到女王的心里。

「无论是背负安杰尔的名字活下去,还是成为老师的学生,我都从心底感到自豪。」

闻言,女王美白的容颜崩坏了。看来调味失败了。

「……所以我讨厌你啊。就算与死之影同行,就算是不祥之子,你都能昂首挺胸,以安杰尔为荣。对我来说,你那绝不会染上绝望的双眸是最让我不爽的啊!!你这种令人讨厌的人连女王的餐桌都配不上!」

——你就在这里,死去吧!!

行为显现出她的目的,在场的所有人都知晓了这点。只见女王挥动手臂,用那犹如凶器般锐利的爪子袭向梅莉达,无法动弹的大人和反抗少女们的悲鸣相互交错。死亡瞬间逼到眼前,梅莉达只得闭上双眼——

但是,结果并没有像预想那样。

只见一道人影挡在猛然突击的女王身前。它不是在场的任何人,也不是大家心中的救世主。——它甚至都不是活着的。只见它展开双臂保护着少女,是个分不清性别和年龄的光之结晶体。

这到底是从谁的愿望中衍生出来的呢——

那道幻影好像随时都会被随风而逝,然而,它却坚定地抵挡住了女王的脚步。

「住手……快住手……!不能这样……从那里躲开……!」

只有阿尔梅迪亚发现了女王那好似烧刻在眼眸里的纠结,只见女王捂住脸庞,向后退去。看来,女王无法用力量压制那个亡灵。要问为什么的话,是因为它挺身保护梅莉达的理由,便是女王忍受三百年试炼的原动力所在。如果去否定它的话,就等于颠覆了她自己的人生。

三百年间无法挽回的种种,如今成为了女王的枷锁。

「母……亲……——」

梅莉达向前伸出手,就在快要触碰到那个亡灵之时,却又猛地攥紧。只见她迅速站起身,向着那微小的希望奔去——躺在大厅角落的火打石的方向。

女王知道如果对方拿到那个东西对自己来说是致命的打击,然而,她却无法动弹。激烈的葛藤感侵蚀她身体内部,老化的肉体也出现龟裂。一直保持下来的美貌像沙子一样剥落,女王抓挠着自己的肌肤,用指甲将困惑与迷茫剥落下来。

「啊啊……走开,走开……快走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最终,女王选择舍弃自己的矜持。她用野兽一样的手剥离开的光芒之块,那道人影比烟消逝的还要容易,溶于空中。

就连眼眸中的色彩都像幻影一样消逝,女王流下血泪,猛然跳向空中。到底是梅莉达率先舍弃希望,还是女王率先撕裂她的后背呢,大厅中全员的视线都集中于一点——

这时,只听见咚的一声,一种既沉重又舒畅的鼓动蔓延到女王的四肢。

就像一直运转的齿轮被损坏一般,女王仍然保持伸出手臂的样子,自身的时间好似停止了一样。

她半张着嘴唇想说些什么,随后,领悟了一切,嘴唇颤抖起来。

「……啊……——」

+++

黑色花朵和白色花朵蔓延于庭院,岩石和泥土被激斗中的爪痕翻的乱七八糟,大海龙的巨大身躯倒在其中。

在细微血痕中央有着一副人造人的遗骸,只见白发吸血鬼将一只手插入人造人的胸膛,他的手甚至贯穿到后背,把握在手心的红色结晶——

「暗杀,完成。」

库法,毫不留情的击溃了敌人。

+++

《心脏》在冥界炸裂的同时,女王像断了线的玩偶一样倒下。下一瞬间,梅莉达捡起了罐子。在科尔德隆前待机的三位少女简洁地看了看对方,伸出一只手臂。从那鲜明的一道伤口中,流出具有盛大价值的液体。

「这个代价很大哦,老师。」

缪尔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她的手里拿着一把使大小姐们肌肤染上红色的黑色小刀——

安杰尔,席克隆尔,拉·摩尔。各自的荣耀溶进汤中,混合在一起,等待着那个能够达成至高指令的东西。只见梅莉达把罐子扔了出去,中途,罐子的盖子被打开,细小的颗粒泼洒到天空,对此,她将無刀丢了出去。

「《幻刃一闪……风牙》!」

手中燃烧扩散的刀刃,将发光的粒子一个不落的全部吞噬,一口气变得巨大化。刀刃像箭一样贯穿了机械大锅,让冰冻起来的炉回忆起了太阳的热感。至今为止最大的欢呼声从灶中喷出,大锅也祝福般地烧煮起来。

妖精们立马逃离科尔德隆的边缘,回过头确认着。

机械大锅印证命令发出前所未有的咆哮,证明这一点的正是那光辉。

光辉照亮了福兰德尔内部的历史,影之太阳又回到了这片土地——

「太好了……!」

只见少女们感动至极地说道,下一瞬间,微弱的震动回荡在科尔德隆之间。从被吹飞的天花板处——也就是说这座逆城的《在最上层的最下层》中,某种东西的气息迎面而来。激烈打到墙壁上回荡出的声音是,水声。

阿尔梅迪亚马上理解了状况,别种类型的紧张感让她妙龄的美貌容颜紧绷起来。

「不好了,大家!海水涌进了这座城堡!」

「诶诶!?」

「我说过吧,科尔德隆的太阳热是出于海流的影响!因此,这座城堡平时就充盈着一部分的海水。之前女王停止了火炉,大海沟的瀑布才没有造成影响,而现在它已经包围了这座城堡——」

女公爵说到这里,像是回忆起过去一样望向远方。

「啊啊,被水之屏障保护的逆城该有多么美好啊……城堡翻转过来的构造也形成水路,在潺潺水声中耸立的墓碑是如此雅致……」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阿尔梅迪亚大人!」

语毕,罗赛蒂凭借蛮力撕破了荆棘的束缚,女王的妖术此时早已消失殆尽。《一代侯爵》拾起掉在地板上的大剑,用至高无上的剑斩断了阿尔梅迪亚身上的荆棘。女公爵将夺回来的大剑收回剑鞘内,向大厅内的全员喊道。

「如果我们回不去的话就本末倒置了。——大家,赶紧向飞艇那边撤退!孩子们注意别相互注意一下,别走丢了。塞尔吉,婚约者就拜托你了!」

说完的下一秒,女公爵便率先走向逃脱路线。罗赛蒂跟在她身后,塞尔吉自然不必多说,抱起了他的爱人。只见他轻轻戳了戳还在昏睡的她的脸颊。

「库莎娜……库莎娜!自己能起来吗?」

「唔……」

她低吟着睁开双眼,看到眼前的美少年正微笑着。

「呀啊,亲爱的。醒来之后的感觉怎样?」

闻言,对于清醒过来的库莎娜来说,她只想立刻推开眼前的这张脸,塞尔吉的上半身扭转过去,他的表情和刚才布拉德辛酸的表情毫无两样。下一秒,她又顺带着推开他的胸膛。

「极为糟糕的感觉!」

「……哎呀,好过分啊!」

说完,身着男装的丽人抛下自己的婚约者,塞尔吉厚脸皮地追在她身后。最后留在大厅的大小姐们相互对望了一眼,各自奔向自己的亲人。缪尔回应着母亲的呼喊,莎拉夏则为了对反抗哥哥的表姐妹进行说教冲了出去。

随后,就在梅莉达和爱麗絲跟随在队尾,快要出塔的时候。

——那一抹银色的秀发就像被牵拉住一样,停下脚步。

就算继续待在大厅也毫无意义,但她仍回头望去。现在大厅依旧微小的震动着,涌进城堡里的一部分海水化作细小的水流,流淌在地板的沟壑中。

在没有人注意的大厅中心,躺着一具被人忘却的亡骸。

「……」

爱麗絲此时到底怀有怎样的想法呢。她闭上双眼,在下一秒飞奔出去。——不,应该说是折返回去。注意到这件事的只有梅莉达一人,也是她出声喊道。

「爱麗?」

像是张起一对翅膀,瞬间,梅莉达也背对风奔跑过去。

爱麗絲之所以原路折返,是因为她想去那落魄的奢华礼裙身旁。仔细想一下,她把很多作为礼物送过来的礼裙都放置在寝室了。如果穿过来就好了,后悔之情充满十四岁的她的胸膛。

如果说现在还能为她做些什么的话,唯有握住她的手而已——

爱麗絲用自己充满生机天使般的手指,包裹住那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的手。

在这瞬间,马上就要消逝的生命从喉咙里发出颤抖之声。

「伊莎贝尔…………?你在……那里吗……?」

对此,爱麗絲并没有回答,从紧握双手中流淌过来的暖流传递出她的回答。

这似乎比任何事情都要温暖心扉。只见蕾西嘴角的弧度缓和了。经历过三百年的光阴,她终于回到了该回的场所。

「不行,啊……来得,这么,晚……」

梅莉达在她们重合在一起双手的相反的方向跪下。

这时,女王到底从她那薄弱的意识中看到了什么呢。从旁人来看的话,就像是天使姐妹在引导疲惫的旅行者一样。

随后,爱麗絲看到了母亲临终前露出最为安心的表情。

「啊啊……欢迎回来……伊莎贝尔…………————————」

最后,女王吐出一口微弱的长叹——

这场持续了三百年,毫无道理的旅途,终于在今天落下帷幕。

就算如此,两人也没有离开她的身旁。这时,之前率先离开的一个人回来了。那是比谁都要轻灵的亡灵,也是比谁都要接近蕾西的布拉德。

『喂,你们在干什么!不赶紧的话就丢下你们——』

随后,在看到眼前光景的同时,他的话语中断了。

在两人握住亡灵的手进行安慰之时,布拉德空虚地踩到地板上。就像是忘记了自己也很长时间停滞不前,他大大地叹了口气,弯下腰来。

他的眼神似乎在诉说眼前的光景实在太过耀眼,让自己无法靠近。

『……你们两个关系真好,就像是真正的姐妹一样。』

「诶?」

『我和她明明是同年同日诞生的兄妹,却到最后也没能互相理解。』

哥哥看向妹妹那安稳的睡颜,他只在小时候看到过她这样的表情,两者重合在一起,让布拉德不禁闭上双眼,现在就连回想起来都很困难,好似在时空的另一头一样。

『……但是你们啊,就算在水平线的另一端,也会像这样陪伴在她身边吧。』

没能得到手的宝藏碎片,孤零零地掉落下来。

『——真让人羡慕。』

从彩色玻璃窗照射的光亮创造出剪影的同时。

一道人影穿过破碎的窗户从天而降,他那军服的边缘被风吹起,带来冷气的残香。少女们猛地转过头,像是看到了自身的希望。

「「库法老师!」」

扮演女儿的任务结束,少女们的脸颊上染上一丝嫣红。仔细想一想,最后好好和他会面还是在飞艇的时候。她们跳起身,钻进青年的怀里,没人能阻止这一系列动作。而青年分别用两手抱住两位天使的肩膀,也只有现在不会被下以天罚吧。

中途,布拉德讽刺地歪了歪嘴角。

『呦,色狼!……什么啊,你靠自己的力量回来了啊。』

闻言,库法并没有回嘴。他在警惕那具布满激斗的伤痕,疲惫不堪的亡骸。明明之前散发出如此强烈的怨念,现在却一点都感觉不到了。

那么,自己又怎能侮辱哀悼死亡的少女们的眼泪呢。

「达成残愿了吗?」

闻言,布拉德露出一副清爽的表情,回答他的疑问。

『啊啊,这下蕾西那愚蠢满满的野心就结束了……真活该。』

轻哼一声,他从怀里取出了某样东西,把它放在蕾西的胸前。

那时一块让人微微屏息的红色结晶,只见它安稳地躺在母亲手中,忽明忽灭。

『这下终于……能够一起长眠了。』

「诶!?那个东西难道是……」

梅莉达她们亲眼看到了科尔德隆火炉取回力量的瞬间,因此感到十分惊讶。就连女王都蒙骗过去的欺诈师却轻易给出了答案。

『啊啊,是伊莎贝尔的心脏。那时使用的是我的心脏。』

「这是,怎么回事……?」

『喂喂,死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留在现世呢。这是我能用的唯一手段……以自己的心脏作为媒介,将灵魂束缚在现世。』

「那么,那个心脏已经被使用了,就代表……」

面对库法的话语,亡灵毫不犹豫地肯定道。

『蕾西说的话基本都是正确的。现在的我只是《残渣》,马上就会消失了。』

「这样就可以了吗?」

『因为我是个废物啊。只能用这种方法等待她。』

他从始至终,都在自己贬低自己。

那么,将他的发光点从水底打捞出来的,便是库法。

「……你和女王是双子,你的容貌也看起来基本和她在同一年龄线上。也就是说,她向夜界旅行的同时,你也让自己变成了亡灵之身……就算要抛弃自己的人生,你也要在三百年间一直在等待她吗?」

『我就是个废物啊。』

他的声音渗透出几分感情,其中恐怕包含了自己的无力。

只见他缓慢地从地上的荆棘上取下一朵红蔷薇,在城堡中的蔷薇似乎是他培育的,『是不是有点多了呢』,他苦笑着说出这句话。

『都是因为伊莎贝尔她……说了「特产的话想要蔷薇」这种话,就去找了最好的蔷薇,然而,却连她过世的时候都没赶上……我真的太无力了。』

「……」

『我这种人连蕾西去夜界这件事都没能阻止。能让我获得救赎的只有去等待她……但是,现在也终于结束了。』

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布拉德闭上双眼。

『三百年真的很漫长……』

他的低语发自肺腑,库法他们无法触及的沉重感展开波纹。

仔细品味着余韵,亡灵慢慢诉说着这一切。他瘫坐在地上,连动一下都很困难。看来,时钟的指针马上就要停止了。

『把我的储物箱拿来。』

环视四周,青年发现地上有一个开盖的宝箱。轻而易举的把它搬过来之后,布拉德把它拉到自己身边。

他从里面取出一卷羊皮纸,递给青年。

『拿着吧。』

「这是?」

『我花费三百年记录下来的……福兰德尔近海的海图。』

闻言,库法立刻展开羊皮纸,随即大吃一惊。

福兰德尔的海岸线自不用说,还包括外洋海潮的走向,海底的深度——都是些专家都难以获得的情报,除此之外,上面还记录着一个以前从未看过的大陆形状。

「这就是《夜界》……!!」

库法不禁握紧手指,长寿的羊皮纸上涌现出皱纹。

对于懂得内情的人来说这是至高无上的《宝物》。如果落到蓝坎斯洛普手上的话,可能会成为福兰德尔灭亡的契机,反过来说,如果交到骑士团手上,就能出入夜界——成为历史上一次都没能成功的人类反击的立足点。

『如果太过显眼连哈克都会被打下去。把握到的部分也只有记载在上面的领域了……』

「那也足够了!这可真是,太棒了……!」

看到忘却演技,激动到浑身发抖的青年,比他年上的亡灵缓和了嘴角。

『你喜欢真是太好了。我也是保护福兰德尔的骑士哦?我觉得,只有这份矜持……不能忘却。』

看来他渐渐连发出声音都变得困难了,想得到对方的回答,他抛出最后的问题。

『怎么样?我虽然是个废物,但也派上用场了吧?』

「布拉德……」

『可以感到自豪了吧。』

对此,库法他们无法轻易给出回答。

因为,答案就蕴含在他所走过三百年的岁月中。

『……好了,赶紧走吧。开船的时机该晚了。』

就像他说的那样,从天花板上涌下的水流变多。就像是血管中流淌了生命之水,逆城的摇动加剧了。

挽留生者的时间已经结束,这次,库法他们终于转身离开,向着现世的渡轮的方向前进。梅莉达和爱麗絲牵着手穿过大门,青年最后一次回头望去。

「永别了,Captain·Phantom(幻影船长)。」

闻言,亡灵男人满足地笑了。

年轻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目前还留在大厅的三人,都是抛弃了时间,永远无法改变容貌的灵魂。他们终于被大海沟的水流洗濯,或许能回到各自该回的场所吧。——可以没有遗憾的开船启程了。

只见布拉德伸出左手,握住实际不存在的船舵。举起右手的两只手指,向着微风敬礼。

在他紧闭的双眸中,无比蔚蓝的大海闪耀着——

『YO,SOLO……Captain,Phan、tom…………呵呵……真是个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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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久机关发出高昂的嘶叫,等待了许久的骑手回到舰桥,一口气解放温存许久的热量——天之鲸终于回想起了在空中自由游动的感觉。从笔直大桥的前端滑翔过来的飞艇,乘着从大海沟吹来的风,一口气增加了高度。

「全员,都没有留恋了吧?」

菲尔格斯一一确认着甲板上的面孔,佣人们一直在船上担心着大家,迎接完他们之后,一行人马上离开了金伦加之城。大家的表情充斥着释然下来的疲劳感和脱力感,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吧。

「名誉的负伤者占大多数……哎呀,这到底是一次怎样的旅程啊!」

阿尔梅迪亚感叹着耸了耸肩膀,目前船上几乎没受伤的人很少。掌舵的塞尔吉只是做了些应急处理,一直被亡灵依附的库莎娜的精神十分疲劳,基本接近极限,现在正在船内休息。罗赛蒂也因为长时间的战斗而伤痕累累……库法虽然看起来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但内部却依旧渗透出疲惫的神采。

唯一拥有来回奔走体力的几个人,大概是梅莉达她们了吧。

「快看!逆城……」

「在水流的另一端……隐藏起来了……!」

被抓住栏杆妖精们的声音吸引,库法和当主们也向船的边缘靠近。该说真是千钧一发吗,只见那壮绝的轰动阻断视野,永无止境的水之屏障朦胧了忘却天地的逆城。

阿尔梅迪亚抚摸着女儿的肩膀,就像是在称赞骑士的初次上阵一样。

「这是理所当然的。金伦加之城是灵魂的摇篮……从床上的天花板上落下帷幕之类的?只不过是让女王大闹特闹的墓回归原位而已。」

「这下,大家就又能陷入安眠了吗?母亲大人。」

看到女儿那纯洁无垢的眼神,女公爵的声音也增加了几分慈爱。

「现在大概在表扬你吧。」

那么我自己又怎样呢,梅莉达陷入不安之中。就算如此,如果和父亲说这件事,距离也太过遥远了。自己只能在最近的地方感受着爱慕之人的温存。

「布拉德先生和死之女王……还有她女儿的灵魂,会毫无迷茫的踏上旅途吗?」

「小姐,您放心吧。提尔·纳·福尔的水流会引导他们的。虽然可能水流会稍微凶猛一些……不过没关系,还有一位跨越三百年大海的船长跟随着她们。」

太好了,梅莉达小声说着,稍微安心了一些,但她内心的阴霾却未完全消散。

因为,最想听的那位女性的声音,自己已经传达不到了——

下次再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会成长多少呢。库法还会像这样待在自己身边吗。还有,梅莉达的命运会日渐涌向高波,血液和姓名的束缚是否能得到解决呢——…………

梅莉达仍在用眼眸寻找那个东西的印记,瞬间,她的眸子发光了。

在慢慢增多的纱幕的另一侧,逆城平台屋顶的色彩变得朦胧,但总感觉能看到一个人影。——这肯定是看错了,梅莉达认为自己只是将背景中偶然出现的色彩,与记忆中的身姿重合了而已。

但是,那位女性却浮现出了自己记忆中从未出现过的表情。

本应无法传达到的话语,不知为何打破距离之壁,回响在自己的耳畔。

因为我的错让你经历了不好的回忆——

抱歉呢——…………

梅莉达瞬间向前探过身去,她完全不输给劈裂世界的大海沟水流,从那瘦小的身体拼尽全力喊叫出声。

「母亲大人!!我,绝对会成为任何人都会认同的安杰尔家的女儿!绝不会让别人说母亲一句坏话!所以——」

色彩崩塌了,这一瞬间的梦境被从天花板垂下的屏障覆盖。

「看着我吧!!」

激烈的水流声响彻耳旁,就连逆转天地的圆锥状影像的轮廓都辨别不清,构造的细节部分更不必说。孤身一人站在塔远处的平台屋顶的人影——没有人能证明那是真的。

「小姐,您怎么了?」

在旁人眼中,看起来就像梅莉达突然间表达出自己的决心一样。只见她将手与自己肩上爱慕之人的手重合在一起,视线仍在追逐着梦的延续。

「……总觉得,刚刚母亲大人就在那里。」

库法用手指缠络住她的手,这份真切感让梅莉达面向现实。

「所以我就告诉她,『别担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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