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一条真的过去

　　被母亲赶出家门后，我实在是没有困意，就搭车到自己常去的酒吧。

　　「哦，又是你啊，太久不见，还以为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呢。」

　　「你看我像是会死的人么。」

　　「嘛~就松田先生你的面相，说实话早应该死个十多年了，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应该是鬼魂吧。」

　　「……」

　　我和酒吧的老板寒暄着，在出来工作以后，因为优衣的事情没过去太久，我经常性地到这里借酒消愁，久而久之就与他熟络了。

　　无法理解，为什么这里的酒有着这样的品质，但却不找一个更好的地段开店，虽然据他所说，在此地风水能遇到很多奇人。

　　「好了，不开玩笑了，还是老样子么。」

　　「嗯，老样子。」

　　熟悉的酒被送到手边，我把酒杯举到眼前，观察着这鲜红而又妖艳的红色。

　　和优衣眼睛一样的颜色。

　　真是变态啊，我。

　　缓缓品着，反正没有困意，自己也被八神变成了唯一的员工，暂时没有上班的必要了。

　　正胡思乱想着，大门打开又关上，来人坐在了我的左手边。

　　「老板，请给我一杯牛奶。」

　　「好，该说不说，你俩在我这里已经成了名人了，谁也喝不惯的猩红玛丽，你朋友每次都能跟喝水一样，你更是绝，来酒吧喝牛奶，虽然我这里确实卖这个……」

　　老板见酒吧的两大名人都齐了，假意嘲笑着我们。

　　「毕竟我要把他安全地送回家，当然不能喝酒。」

　　早已习惯这些的我，无视周围的笑声，转头看着身旁的他。

　　早年间佩戴的眼镜已经不知何时扔掉了，和我一样不理睬周围的笑声。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我到这里来的。」

　　「家主让我来看看你是否顺利回家。」

　　「家主……八神吗？这么挂念我真是辛苦她了，来吧，干杯!」

　　「啊，干杯……」

　　我将杯中剩下的液体喝完，难喝但是上瘾的味道在舌间散开。

　　真也将牛奶一饮而尽，互相沉默了几分钟后，真开口问道。

　　「阿一，不问我些问题吗?」

　　「如果你说八神的话，你也是世家吧，在八神说她是世家的时候，我就大概猜到了你们应该是认识的。」

　　「……」

　　真没有接我的话茬，透过酒吧的窗户眺望着远方，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样。

　　「抱歉，阿一。」

　　「我明明知道你对优衣的感情，八神她和优衣这么相像，我一直知道却不告诉你，抱歉。」

　　「真你是我的挚友吧。」

　　「诶？」

　　「你既然没有给我说，那就一定有你的考量在，况且我爱着的是优衣，八神她……额怎么说呢，我有些招架不住。」

　　「哈哈，是这样的呢，八神她是这样的性格。」

　　「所以没必要感觉像是在欺骗我一样，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即使再伤心，时间也会强制让人模糊对某人的感情，会让人渐渐连她的脸都快忘记。」

　　「你已经好了吗？这么多年后。」

　　真终于问出这个我不想回答的问题。

　　我有些噎住，如果是一星期以前，我因为遇见了八神，将她的模样与优衣重合，常年的心绞痛也有所缓解，我或许会就这样追求她，然后忘记已经死去的妹妹吧。

　　但现在，我再次见到了优衣，即使那是似梦非梦的经历，优衣的又一次死亡却将我渐渐愈合的伤口撕得更大。

　　我已经……永远忘不掉她了。

　　「真，愿意听我说一些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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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动贩卖机发出「哐当」的响声，我坐在酒吧外的座椅，吹着冷风，真手拿着两罐咖啡，递给我一罐。

　　「谢谢。」

　　拉开拉环浅浅喝了一口，不断掠过的风和口中无糖黑咖的味道让我变得比往常清醒许多，但相对的，多年的劳累带来的疼痛也在加剧。

　　「阿一你要跟我说些什么呢？」

　　「也许真你不相信，但我说的都是逼真到绝非梦境的事实。」

　　叹了口气，我把自己从公司穿越，再到回到2007年，与优衣和年轻的朋友们重新相见，最终和优衣双双死在事故中的事告诉了他。

　　「事情就是这样，真，我又一次经历了优衣的死亡……」

　　「而且我能感觉到，只要我想回去，我就一定还有机会再次回到过去。」

　　「这样么。」

　　真扶着额头，靠在椅子上，应该是对我突然讲出的话有些消化不了吧。

　　许久过后，他再次开口。

　　「我……在小时候非常嫉妒着优衣呢。」

　　「嫉妒？」

　　「阿一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到现在也没有结婚么，即使你主动与我和纱夜他们删掉联系方式，我也动用一点关系找到你的位置，再次维系着我们的关系。」

　　「……」

　　「我嫉妒并害怕着被你深爱的优衣，阿一。」

　　「是这样么。」

　　「很恶心吧，我。」

　　「身为男性却想和阿一待在一起，即使我没有那种欲望，但却害怕着被优衣夺走属于我的那一点点位置。」

　　「所以在优衣死后，你才说出那些话吗？」

　　「我是绝对不会为优衣感到悲伤的，那是身为哥哥的你才有的权利。同时，为优衣的死而在内心深处感到高兴的那时候的我是如此丑恶，已经没有资格再当阿一的挚友了吧……我没有资格为你们哀伤。」

　　「但你还是我的挚友不是么，现在。」

　　我轻轻拍着不断对我诉说真心的真。

　　嘛，说真的，在高中就稍微感觉到，真有时候看我的眼神有些可怕，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和纱夜走太近了，他感到不舒服，所以之后我便保持好距离感了。

　　现在看来，自己这个挚友还真是了不得啊……虽然也大致有去想他是否是那种人，但这样的帅哥都跑来靠近自己，这已经不是自己的问题，而是世界的问题了吧。

　　「愿意做我这种人的挚友，真你才是，脑袋有问题吧。」

　　「啊哈哈……或许吧。」

　　我们互相打趣着。

　　「阿一。」

　　「嗯？」

　　「你真的能回到过去的话，能否与那时候的我好好聊聊呢，他一定将感情藏在自己的心里不会说出来，但我知道，不在那个时候讲明白的话，不在优衣死去前解决掉的话，就一定会迎来这种结局。」

　　「如果这是你所期待的话，我会将真的感情放到明面上。」

　　「谢谢。」

　　「好了，那么……」

　　「？」

　　「快送我回家吧真，我真的好困啊，这个咖啡怎么越喝越困啊！」

　　「阿一你真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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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我洗漱好躺在床上，天已经蒙蒙亮了。

　　真向我坦白了自己的感情，不过还好他只是类似柏拉图那种爱恋方式，不然我真的会甩开他的手直接跑掉。

　　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睡着，明明回家前是这么困。

　　优衣……

　　优衣，我好想你。

　　脑中一直不断闪现优衣的脸，我们一起经历的一切，无论是高兴还是伤心，都因为这次回归的经历全部回想起来。

　　优……衣……

　　我一定要回去。

　　回去，拯救优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