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话 玉子爱情故事 △ 绿篇

第二天一大早，我像是要重振心情一样，走在每天不变的上学路上。

当然，并不是完全一样的。昨天和大路的争论，让我心中的圆形一片散乱，像是被弄地一塌糊涂的毛线团一样。

但是我自己的视线，也终于能看向自己自身真实的样子了。

真的，在以前一直都是如此。我原来，是这样的。

但是，虽然我的意识到了这点，不过就像和我对于玉子一样的，我对于周围的事还是一直在踌躇着。在对于快要失去很多东西的现在，我感到非常地害怕。

（到毕业之前……如果能够决定就好了）

才刚刚成为高中三年级。好不容易才刚刚和玉子在同一个班，而且对有新生的舞棒部，好不容易从现在才要开始要决胜负的。

说着这样纸糊一般的理由，就算想要努力也只能像是为了防止跌倒而支撑着背后地那样徒劳了。

怀着这样下去不行的心情，和想要一直这样下去的心情。

这两者在现在的我的心中打转，描绘出了变形的圆圈，像这样一直在转动着。

△

意识到玉子的样子有点奇怪，是在那个时候。

在舞棒部练习的时候，玉子所投掷的指挥棒就像是要朝着后天飞去一样。但这个是和往常一样的。

说着指挥棒的小球像是打糕一样的话。这个比较说来也是和往常一样的。

但是在说了打糕的话之后，玉子的脸却突然变得通红然后闭上了眼睛。

——这个完全，和往常的完全不一样啊。

——在进教室之后，更加地明显了。

不自然到，会刻意避开一个男生通过。

而在课间休息的时候，那个玉子，就会像是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果然这个，有点奇怪。

「……昨天啊。发生了什么吗？」

午休。我没多想什么就开口问道。

「诶！？」

玉子像是在害怕什么一样，被吓到了一般地惊讶道。

「啊……没什么啦」

然后把掉落的便当盒，拿起来继续走着。

「没什么」

想要压下念头似的，玉子像这样又说了一遍。

（……）

忽然。

惊讶和空虚的感觉向我袭来。

玉子一直以来——有什么事的话首先都会来找我相谈的。

然后听闻之后我也会给玉子想办法，然后再帮她。当然也有我什么也做不了的时候，但那时候我也会沉默地去听玉子说。

「……这样啊」

我变得没必要了吗？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如果真是如此，玉子也不会露出像这样困惑的表情了。

明明自己应该是什么也做不了的，但玉子还是什么也没说。

这样啊，我马上就明白了。我们都在一起多少年了啊？

「……」

但是，玉子还是什么也没说。

这是怎么了。第一次我，无法理解玉子的心情了。

（——不）

大概玉子，肯定是。

在我们两人一起毕业了之后，觉察到了要自己一个人去找前进的方向了。

玉子她自己，肯定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吧。

（造成改变的——是大路吧）

真是不怎么有趣的话题啊。

我自己本来，就还没能整理自己的心情。但是……只有这件事，我想是我绝对不想听到的。

去拉玉子的手的场景，肯定不是在现在。

不——大概，我是不能去拉的。

现在要去拉的话，我肯定和大路那个时候是一样的吧。自己本身都想不清楚，大概会拉不住玉子的吧。虽然玉子肯定会高兴的接受的吧。

所以必须要朝着玉子想要前进的方向，在她的背后支持她才行。

（……）

我试着想了想。

注意到了自己要一个人走下去的玉子，到底会朝哪里去呢？

从今往后的时间里再也不能叫住她了，但我想要先飞到那个地方去。

等我变成美丽而通透的大人，然后飞到我现在的手所不及之处。

然后我们再会面的时候。在这里详谈，那时两人能一起牵手就好了。

但是。

「走吧」

我背向还在沮丧着的玉子。

△

「总感觉和平时相比有点不同啊」

神奈好像敏锐地发现了那个变化的苗头。

（……）

应该她是不会知道大路的那个事情的。神奈真的是个灵敏的孩子啊。

「诶？没有什么不同啊！？」

「从玉子的便当盒里散发出的这股违和感……竟然没有打糕！」

啊，原来是这个啊。

「这么说来，玉子平时都会在便当里放入大福之类的呢」

「我忘记放了……」

玉子对史织想要自然地回答，但是反而更加不自然了。如果是往常的玉子的话，说会大声地受到打击的话也不奇怪。

「这位变态打糕妹竟然会忘记放打糕！」

就是。就像神奈这样的反应。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件……！发生了什么大事……！？」

「稍微，对打糕有点感冒……」

玉子沮丧地说道。

「啊，厌倦了吗」

「厌倦？」

「——打糕厌倦症？」

我和神奈还有史织接着玉子的话——自然地向她问道。

「顺便一提我曾经得过钉子厌倦症。在小学的时候，因为过度练习钉钉子，导致我受不了一切带有金属气味的东西」

「啊，过犹不及呢」

史织随声附和道。

「玉子最近揉打糕揉得过多了吗？」

「嗯…………」

玉子像是慢慢地找着不知道在何处的回答。

「玉子原本就不太喜欢打糕的哦」

于是由我来对史织她们说明道。

「你说什么」

「小时候吗？」

然后我和玉子开始说着那个时候的事。

那是我们还是小学生的时候。

玉子在我家的玩具屋买了魔法杖，然后被爷爷问道「将来是要开打糕店吗？」的时候，露出了非常嫌恶的表情。

之后问了下理由，「因为讨厌打糕啊」。玉子像这样子说道。

「为什么？」

「因为饼藏他嘲弄我」

「什么？」

「玉屋的白玉。北白川玉、玉子。……对我的名字」

「真是喜闻乐见啊……」

「你们两个真是太可爱了！」

高中生的神奈和史织，在为小学生的玉子和大路的行为而苦恼着。

「那么，你为什么又会喜欢上打糕呢？」

「那个，在我陷入谷底的时候，打糕居然开口说话了」

史织听着，然后玉子开始说道。

「用豆子作眼睛和眉毛的打糕，说着『不要哭啦』的话」

连一直在一起的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然后玉子说，那多半是爸爸做的吧。

「真棒啊！」

「但是现在却得了打糕厌倦症」

「嗯~…………」

「厌倦症——。想要克服它，就必须让内心强大起来」

看着困扰的玉子，神奈说道。

「诶……不，还没到那种地步啦。应该说是像感冒一样的东西吧」

「感冒？」

「那很快就会治好的吧」

我想也没想的就如此说道，玉子也稍微地变得开朗了一点。

「就是啊」

（嗯——肯定是这样的）

因为是不熟悉的事，所以现在才有点踌躇的吧。

玉子还没能坚强到去回应大路的感情的程度。

「但是，不要让它进一步恶化哦」

史织说道。

「嗯」

玉子随声附和到，然后做了一下深呼吸。

看上去是一副稍微有点发热的面庞。

△

到舞棒部的大会的日子，所剩无几了。现在只能确认一件事，就是现在这样子大家的练习量有点不够。

要帮忙家里。新学年的生活。和新部员一起进行活动。

班级变了，拓宽了的朋友关系——然后，还有和男生的恋爱。

我们高中生所能看见的世界，正在一点点地改变着。这并不是因为注意到了不寻常的东西，而是现在所发生的事情全部都在改变着的吧。

我今天也装作没有看见一点点地在变化的世界——，开始了一天。

（那么，接下来……）

清晨。这是比晨练还要更早的清透的时间。

我从家里出发为了不浪费时间集中精神地赶路到体育馆去开始自主练习。

但是，我却在那里听见了体育鞋和地板的摩擦的声音。

偷偷一看。

啊是玉子。但我并不是惊讶于此。

因为如果现在有比我还先一步的人的话，那多半就是玉子了。

「……」

玉子背向我，只是默默地在练习着舞棒。

高抛·幻影。即使是在这次的大会里，这也是要相当细腻才能使用的技巧。

虽然这技巧玉子也曾完整做到过……但是最近，却看不到玉子能抓住指挥棒的正面的时候了。

然后，果然。

嘭。

指挥棒奏着悲伤的声音，像是要从玉子的手中逃走似的，掉在了地板上。

掉在玉子的背后，但玉子却没有想要去捡的样子。

已经是极限了吧。我这么想到。

作为部长，只能改变舞蹈的动作了。不再去做幻影了吧。无论怎样也要找到合适的理由，来说服大家。

但是我静静的，把玉子掉落的指挥棒给捡了起来。

然后，我朝着玉子走了过去。

我知道对于玉子，现在是最辛苦的时候。重要的事情都在接二连三地变动着，而回不到原来的样子了。而我和玉子，都已经觉察到了这一点。

「……」

如果是玉子的，一定会明白的。所以我什么也没说。

虽然这个确实对于我来说也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就是了。

能做的话就去做吧。只要手还继续挣扎着，就不要停下前进吧。

为了以后不会后悔就好。

「……」

玉子微微地笑着，从我手中拿过指挥棒。

然后，我和玉子一起开始进行着各种各样的练习。

但是——玉子果然还是，停下了要挥动指挥棒的手腕。

「……小绿」

玉子，像是在嘟囔着地说道。

我也停下了，把还在转动的指挥棒抓住。

「没能好好地抓住呢。无论是指挥棒，还是……」

玉子不仅只是停下了而已。

玉子也在好好地在考虑自己要做的事，总算是来找我商谈了。

「——大路吗？」

我回答到，玉子稍微有点惊讶地看着我。

我拉着玉子的手，然后到老地方坐下。

玉子和我。从中学的时候每当要闲谈的时候，都一直在使用的靠墙壁的地板。

如果玉子想说的话，我会全部都听着的。

但是，在那以上的事情我是不会去问的。

这是我和玉子的新的关系。

这样的东西，是自然而然地产生的。

「……」

「……」

一时间，玉子什么也没说。

所以我也什么也没说。

「小绿」

「嗯」

「你愿意听我说吗？」

然后玉子开始说道。

「饼藏说，他要到东京去上大学了」

「……嗯」

「是这样的。最近啊，就是饼藏说有事要告诉我的那天」

「……」

「饼藏向我告白了」

已经很清楚的对这样的玉子说明了啊。

大路也是好好地说出来了的啊。

「……嗯」

「我感觉饼藏和平时不太一样，所以吓了一跳」

对我小小的回应玉子说道。

「……当小绿问我怎么了的时候，我没怎么想地就说了没什么」

「……嗯」

那样就行了。

这样就可以了啊。玉子。

「然后——」

这次轮到我来问了。

「——玉子是怎么回应的？」

听了大路的告白后是怎么想的呢。

讨厌呢。还是高兴呢。

为什么要像这么苦恼呢，不是马上就能感觉到的吗。

虽然我是能够明白的……但是玉子，没能明白吗。

我想要好好地听清楚。

「……我也不知道。……因为当时我逃跑了……」

「……」

那就是说没有吧。

是因为觉得正面相对会变得很害怕的吧。

非常的。非常的讨厌。

「我和饼藏从出生起就一直住在对面。饼藏他，也是打糕店的孩子」

一点点的，一点点地说道。

玉子用自己的语言开始形容道。

「总是，无论何时都在彼此的身边」

——是这样的啊。

在那个时候，我离玉子那么近然而却没能守护的了她。

想要代替那个人来守护你，我认真地想到。

「我们一起长大，所以我觉得，即使我们长大成人关系也将一成不变」

「……」

「但是饼藏他，有好好地考虑过自己的将来」

嗯。和我们不一样啊。

一直在烦恼的大路他，却是我们三人中最早的。

「我感觉他已经变得遥不可及了。而我，却还是浑浑噩噩……。我觉得他考虑了很多，真的很了不起」

大概只是在烦恼着。大概只是在挣扎着。

只有大路他，先行一步了。

「——他房间的窗户，一直都紧闭着」

「……」

「……到底该怎么做才好啊」

像这样。

想要从烦恼中脱身的玉子，向我倾述的心情。

「——我不知道」

如果，我能够做到的话。

只有这次，想要在她背后帮她一把。

「……我也不知道啊」

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想要做的事。

一点点想做的事情也没有。

（如果是那个人的话……）

突然，我想到。

（如果是那个人的话，在这里会对玉子说些什么呢？）

稍稍地靠近了一点。

像魔法一样地能让大家展露笑颜，像是轻轻地在被推着走一样。

但是那个人现在不在这里了，作为替补的我，完全比不上那个人。

我和玉子两人一样，都想成为像是雏子阿姨那样的人。

「不过」

这样听到玉子的话，我只有一点能够清晰的确认。

「看见玉子你烦恼成这样，我心里也不是滋味啊」

△

几天后。玉子也对神奈和史织说了大路告白的事情。

旁观着玉子和大家交谈，我的心中感到空洞。

玉子听到史织说，这是喜欢大路啊的时候。我看见那样的表情，于是再也不能欺骗自己了。玉子她已经，成长为一个女性了。

（……总算，是到了不好好决定不行的时候了）

从转校到这里到与玉子相见，到现在为止的人生。那是不能入目的在自己心中的异物的那个部分。我明明是看见了，但却没有再去回答的那个选项。

——有关玉子与我自己之间的关系。

肯定在毕业之后，我们的世界会慢慢地变宽广吧。虽然到现在为止两人还能一起走。虽然我从那天开始决定代替雏子阿姨，来守护玉子。

像这样玉子也终将长大成人，然后和帅气的什么人恋爱的吧。只有我还是与昨天相比，好像并没有隔得太远的样子，如果没有玉子的话我什么也做不了，我知道我自己的软弱。

玉子玉子玉子。脑中全是玉子。无论做什么都是和玉子一起，想要做的事情全部和玉子有关。玉子各方面都很危险，于是我成为了各方面都周全的女孩子。雏子阿姨不在的家里玉子不能再撒娇了，于是在一起的我就来承担起了这个，为此我变得可靠了起来。

但是那只是在非常非常小的世界里的故事。

想到去年，当乔伊酱说玉子是妃子的时候，那个世界就曾经一度崩坏过。那个时候的感觉，就像是站在宇宙的入口一样。

那就像是有一天肯定会到来的毕业日的彩排一样。

虽然这个确实在是不远的将来的事。而不是此时此刻的事。

但马上我们两个就不是拿着魔法棒的小孩子了。

在我们周围的很多的事情改变之中，只有我们还是像到现在这样一成不变是不行的。我知道这是大路他亲身教给我们的事情。

所以在我决定了这次舞棒大会结束后就引退之后，我想出了关于那些问题的答案。

不论是学校的事情，还是玉子的事情。

为了之后不再后悔，我要直面思考来做出决定。

△

回去的路上。在商店街的入口，我和往常一样与玉子分开了。

「那个啊，神奈」

然后，我向神奈出声道。

「怎么了。小绿」

「今天稍微要去爷爷那里一下。很抱歉，你先回去吧？」

「那么。我也一起去吧……」

「不了。我想可能会说很久」

这对我来说这是很辛苦的辩解。

但是对于神奈来说，有点奇怪也没什么的吧。

「是稍微想要好好地想清楚一点吗」

「啊」

像往常那样，神奈附和道。

「我知道了。那么小绿，明天见~」

「嗯。明天见！」

和神奈在商店街入口分别之后。我没有看到先回去了的玉子，或是大概已经回去了的大路——我就走向了『星与小丑』。

在唱片商店『星与小丑』可以在店里的椅子上坐下，然后好好地听音乐。如果想要一个人好好地思考事情的话就只有这里了，平时我会偷偷这么想到。

无论是放着什么样的音乐。只要在那里，就都能得到很安静的空间。

在我心中的各种各样的感情，在那个空间里似乎也平静了下来。

「…………欢迎光临……。啊……？」

和用作装饰的装着红色水母的水槽一起迎接我的是，『星与小丑』的老板。

马上就意识到了不是往常那样的三人组，而是只有我一个人而已。

「……」

老板像是稍稍睁大了眼睛似的，稍微朝我看了一眼。

果然还是什么都没说，虽然我想可能还是有点吃惊的吧。如果是像往常一样，我一个人应该是不会从学校回家然后特意来这里的。

「……请用」

「谢谢」

随着老板的催促，我走到最里面的角落，然后坐了下来。

通常，这是会和玉子还有神奈并排坐着的地方。

然后像往常一样，老板沉默地放下了咖啡。

但是一个人坐的话，总感觉店里比想象的还要宽广。

本应该是能平静下来的地方，但是却总感觉，有点坐立不安。

——突然，店里的曲子突然变了。

老板像是把播放的碟片换成了符合我的一样。

「这个曲子……」

这个是以前也曾经在这个店里听到过的曲子。

确实应该是在去年，在情人节的那个时候听到的。

这么说来，那个时候的我，也像是现在这样的心情啊……那应该是德拉酱还在商店街上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事情是被弄错了的样子。

POP的感觉，法语歌词——但是。

那简直像是在很遥远的地方发生的事情一样，只是单纯地穿过了我的耳朵而已。

「和以前听过的曲子不一样啊」

「…………」

然后。

「……——人，是会在歌中加入想法的」

老板像是在自言自语似的，流畅而安静地小声地说道。

「想要不论何时，都不会改变——……就要让自己的想法发出声音」

「……」

老板并没有看向我而小声地说道。

「嗯……」

我也像是自言自语地这样回答到。

这个肯定是——，像是纪念一样的东西吧。

神奈对舞棒大会，像是要把自己和舞棒部还有大家以及每一天都献出去一样。

因为是比什么都重要的事情，所以人会想要留下纪念的痕迹，于是重之又重地去对待。

「大家其他人，好像都已经改变了啊」

我像是在抱怨似的说道。

老板什么也没回答。

「……」

到这里来真是太好了。老板的话，是不会说那些掩饰的话的。

只有这个，是不能和朋友聊的——如果说了的话，肯定会拖后腿的吧。大概大家都是一个人想了又想，然后得出结论的，否则就没有意义了。

大家都只是带着自己的故事。

史织也是这样。神奈也是这样。玉子的话，也是这样的吧。还有，大路也是的。

之后这个就只是我自己的故事了。

从大家，从玉子那里离开，是只属于一个叫做常盘绿的高中生的故事。

「和这首曲子一样啊」

学校。社团活动。朋友。

然后，玉子。

全部都从我的面前过去了，然后慢慢的都成了回忆。

「一直从未改变的……，只有我自己」

「今天无论何时都和昨天不同」

老板稍微沉默了下。

「所以很美好。然后，又有些寂寞」

「……」

「不过，一天一天的那份寂寞的味道会加深——我对玉子也是这样说的」

「——诶？」

突然出现了玉子的名字，我不小心大声叫了出来。

「……」

但，老板并未详细地说明下去了

不过，肯定就只是那样的吧。

玉子很可能也是和我一样也对老板说了同样的事吧。

我不由得想了想那个景象，然后松了口气。

「这样啊」

玉子也和我是一样的。对正在改变的世界，普通地在迷茫着。

然而即使是这样也要努力地，像这样子走下去的啊……？

为了不被周围的世界甩下。

（如果这样的话……）

玉子比好不容易来到这里的我，已经先行一步了啊。

但是现在的我还好。因为还有一年多的时间。

玉子在此期间虽然没有自觉到，但是仍然在烦恼，在思考着。

虽然只是先行了一步。早了一点点。却是已经迈出去了啊。

「……」

我低下头来，还没有碰过的黑咖啡冒出的热气正在摇晃着。

摇啊摇晃啊晃。就像我们正在看着的，宇宙入口一般的颜色。

「……」

在这样的我眼前，老板忽然递来了牛奶。

我看了下那个。

「不用了」

我什么都没有放，就这么把眼前的咖啡一饮而尽了。

大口地。

硬喝下去的咖啡——在把我的舌头麻痹之前，直直的到了肚子里。好热。然后稍微有些迟了的，苦味。

但像是在何处放心了似的。在我的身体里，有什么强大的东西释放了出来。

注意到的时候，老板正睁大着眼睛看向这里。

「……好苦」

我嘿嘿地笑着。

老板也像是有一点点的，扑哧一下地笑了出来。

「啊—啊」

我抬头看着店里的天花板，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

「比我想的还要早啊——……毕业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