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话 烟草

「我的天，那样不太妙吧」桥本如此反应。嘛，他的反应在我预料之内。「果然你也那么想吗？」「不妙啊」桥本再次强调。公司午休的时候桥本向我询问了喝完酒后的经过，然后聊着聊着我就把沙优的事情讲了出来。这种大事我实在无法一个人憋在心里藏着。别看桥本平时大咧咧，其实他嘴巴很严。应该不会轻易对别人说。「家属没有向警方提出搜索请求吗？」桥本如此发问，我回以摇头。「我对此也很在意。所以在她睡觉的时候偷偷在网上搜索了人名」「结果呢？」「连根毛都没有」「是吗……」桥本摸着下巴摇头晃脑。「不过，把不知底细的女高中生留在家中会不会有些……」「仔细一想确实不妙啊」「不仔细想也一样不妙」「哎呀，什么不妙啊？」我吓得从椅子上一串而起。在两人低声讨论的时候，突然从后面传来了声音。我向后回头，只见后藤小姐微笑着望着这边。「啊，后藤小姐……」我的表情一定复杂万分。对方是几天前干脆利落地甩掉我的人。然而，她却向我露出了和以前没有任何变化的笑容。「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代替说不出话语的我，桥本笑着做出了回答。「其实吉田在网上买了个比较贵的商品，可不小心购买了两次。所以他现在非常担心会不会无法取消一个订单」而且还找了个挺靠谱的理由。桥本的随机应变能力让人佩服。「那还真是不妙啊。我看见你们两个坐在一起愁眉不展，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呢」后藤小姐抿嘴笑着轻轻对我们挥了挥手。「你们要是不快点去吃饭的话，午休时间就要过去了哦」桥本也笑着挥手回应。我一脸苦笑目送了离去的后藤小姐。「……不至于一句话都不说吧」「废话！你想让我和甩了我的人说什么！」「我说，至少该打个招呼吧」桥本叹着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去食堂吧」「嗯……」我也跟着起身。哎，后藤小姐为什么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和我说话呢。明明被甩不久，可在我看来后藤小姐依旧耀眼。黑色套裙和夹克很适合她。明明里面整整齐齐地穿着竖格衬衫，却有种妖艳之美。无论是微卷的茶色秀发，还是涂抹的淡淡唇膏，在我的眼里都显得高贵又妩媚。可恶。看来短时间内我是无法从失恋中走出去了。还有，果然。「胸部好大啊……」「吉田，真心话露出来了」*加班了两个小时。在最近的电车站下车的时候已经过了21点。「她有没有吃饭啊……」我想起了应该在家里的沙优。因为记得她说身上没钱，我在离开的时候特意放了1000日元才出了门。按理说有1000日元就足够解决午饭，但也有沙优不吃午饭饿着肚子的可能性。我进入便利店随便买了两个便当。快步回家的途中，我想起了中午桥本说的话语。『最好不要太投入感情。在发生问题之前，还是让她回到父母身边吧』那种事情我心知肚明。可是。『我不在他们反而会更高兴，没关系的』沙优说出的那句话，那种放弃一切的表情深深刻在了我的脑海。「还只是高中生的孩子不应该有那种表情」轻轻嘀咕着，我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在我开锁开家门的一瞬，浓厚的香味扑面而来。沙优单手拿着一个鸡蛋，正站在连接卧室的走廊处的小型厨房前。「啊」沙优看着我开口道。「欢迎回来，爸爸？」「住口，我反胃」有些安心了。我甚至都做了沙优可能因为肚子饿而晕倒的假设。有闲心开玩笑就说明有精神。「一直是这个时间下班吗？」「不，今天是加班」「偶尔会有加班啊」「不，每天都有加班」「那就是一直这个点下班啊」我说着话脱掉鞋子，朝沙优搅拌的锅中望去。里面是味增汤。从沸腾的热气能够看出才做不久。「又是味增汤啊」「因为你喜欢啊」「我有说过那种话吗？」望着露出不解神色的我，沙优呵呵直笑起来。「毕竟吉田先生都在失去意识前的一刹那说了『想喝味增汤』了呢。我觉得你一定非常喜欢」「我真的有说过那种话吗」完全没有印象。「对不起，我只做了味增汤」「没事，我有买便当回来。你也还没吃吧」我单手拿起塑料袋示意里面是便当，沙优微笑着点头。我进入卧室看到洗过的衣服被折叠放于一角。衬衫上一点皱褶都没有。沙优洗完衣服后又用熨斗熨过了吗。我不记得有拜托过她啊。我低头朝地板望去，原本堆积在地板上的灰尘和毛发全都消失殆尽了。接着我抬头环视卧室寻找吸尘器。吸尘器的位置也已改变。还用吸尘器清理过地板吗。我瞄了沙优一眼，发现沙优正哼着鼻歌往碗里舀入味增汤。虽然我确实说过让她做家务，但其实没有太过期待她能收拾的有多干净。她也许是个机灵个女孩也说不定。而且好像还有一些责任感。我脱下西装换上了家居服。然后，从西装口袋中拿出最中意的『赤丸』和芝宝打火机。「嗯？」这时我发现原本应该在卧室桌子上的烟灰缸不见踪影。「沙优」「嗯」「烟灰缸在哪」闻言，沙优一拍手掌从橱柜中拿出了一个干净的烟灰缸。「对不起，洗碗筷的时候一起洗了」「是吗。谢谢你了」「啊，嗯……」我拿起烟灰缸朝阳台走去。「诶」听到了来自后方的沙优惊讶的声音。我回头望去，只见沙优张着小嘴傻傻看着我。「怎么了」「没什么，就是觉得在卧室抽烟就行」沙优的话让我沉下了脸。「为什么」「因为你一直在卧室抽烟啊」「是那样没错」「那为什么要特意走到阳台呢」读不懂提问的意图。「不是有你在吗」我的回答让沙优瞪大了眼眸。她为什么会那么惊讶呢。虽然一个人住的时候在哪里吸烟都无所谓，但有其他不吸烟的人在场的时候不可以毫无顾忌的随便吸烟。这是理所当然的常识。「你那是什么表情」「没什么……」沙优低头望着地板若有所思。然后，马上又展颜一笑。「就是觉得吉田先生很温柔」「哈啊？」不由用带刺的口气做出了反应。我慌忙扯开话题。这是我不好的习惯。不应该对小孩施加没有必要的压力。「哪里温柔了？」「那个，啊哈哈」沙优露出敷衍的笑容把双手藏于身后，扭扭捏捏起来。「因为迄今为止的人……不管我在不在都会毫不顾忌的吸烟……」闻言，我的心中再一次交织了怒悲难辨的感情。愚蠢的大人们完全改写了她价值观。「不仅吃掉JK，还在未成年面前吸烟吗，真是群无药可救的人渣」我发泄了心中的无名之火。我用拿着烟盒的手指向沙优。「听好，我并不温柔。仅仅是因为那些家伙是狗屎罢了。不要理解错了」「诶……」「不要以低标准看待事物。要以正确的尺度衡量善恶」强行灌输正确价值观之后，我再次把手放到了阳台的门把上。「等我吸完烟就开饭。稍等我一会儿」「……嗯，知道了」在听到沙优的回复后，我走进阳台并关上了门。随后向屋内瞄了一看，看见沙优露出一副困惑的笑容挠着后脑。我拿出一根香烟，又用拇指按下芝宝打火机。点燃后放收了打火机。点火时的金属声响在夜晚显得格外响亮。吸一口香烟，然后吐出。「……哎」还一并叹了气。我有了不再年轻的实感。望着女高中生，总会让我产生是其家长的念头。真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对那种小孩发情。沙优那副无法言喻的笑颜浮现在了我的脑内。她真的长得很可爱。沙优一定更适合发自内心的笑容。究竟是谁把她的价值观扭曲到如此疯狂程度的啊。绝对有把她向邪恶的领域，恶劣环境引导的卑鄙的大人存在。我对此有了些许愤怒。「还真是人间遍地是人渣」嘀咕一句后，我又吸了一口烟。说着这种话的我本人也好不到哪去。是一个接受女高中生的请求，帮她创造藏身之所的人渣。其他人和我都活得非常任性。在吐烟的同时，我稍微思考了自己所做之事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