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蘇醒

本傑明·尼蘇:「醒來了嗎。。。」

我睜開眼,卻看到了一個莫名眼熟的醫護人員。

潔白的床單和左手背上的針管讓我確信這裡是醫院。

誠梓:「這裡是聖Elbenio醫院嗎?」

我詢問這裡是否是離我家最近的私營醫院。

既然我與·聖·女·小·姐·一起回到了這個世界,我對這裡的記憶也慢慢恢復了。

但是總有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也許在我使用轉移魔法之後因為魔力缺失而昏迷的期間,某些記憶流失了。

面前的年輕男人取下他在白大褂的口袋上別著的名牌。

看來這裡就是聖Elbenio。

本傑明·尼蘇:「我們接收你的時候沒有拿到任何的身份證明。

調出最近的失蹤人口報告後,一直排查到了去年夏天才找到外貌特徵相符的。

你的父母在外面等著呢,我去請他們進來。」

「咔噠」

簡單的寒暄後,醫生把空間留給了我的父母。

一眼望過去是一對在中年早期的夫婦。

仔細看五官的話能在那兩人身上找到和我一模一樣的地方。

女人有點蹣跚地走了過來。

當她握住我的手心時,對於家人的溫暖記憶慢慢地湧現出來。

誠梓:「媽媽。。。」

我的眼角泛紅。

雖然在「兄長大人」的世界中已經經歷過好幾次0~20歲的人生了,不知為何看到媽媽是還是想像孩子一樣撒嬌。

媽媽看著我的眼神過分溫柔。

想到自己一個人在那邊生活,甚至還動用了禁術,用自己的血餵養法陣,現在突然感到沒來由的委屈。

憑什麼我一到二十歲就要被接走啊?

我也想像人類一樣好好的過完一生啊!

憑什麼我要一個人背負每一次轉世的記憶啊?

就算再怎麼受到信徒們憧憬也永遠的孤獨著。。。

憑什麼我每次都要和父母早早的分離啊!

那個隨意操縱人命運的混蛋!

父母可不是強加給自己的限制啊!

憑什麼我就要看淡生死離別啊?

我也想,當一個普通的女孩子啊!

沒有內容的哭喊。

似乎是估計我手上的針管,媽媽忍耐著想要抱住我的衝動。

兩雙溫柔的眼睛看著我。

得到了父母的默許,我放開了強加給自己的束縛。

盡情地哭泣。

「。。。hic」

。。。彷彿回到了嬰兒時期,我因為過於用力地哭泣。。。

雖然很羞恥,但是好不容易見到了爸媽所以想要任性地撒嬌。

母:「什麼都不用跟爸爸媽媽說哦,你一定很累了吧。」

父:「自己生活了一年很努力了呢。」

我回應以一次頷首。

母:「好不容易回來了,要一直跟我們在一起哦。」

父:「爸爸媽媽絕對不會再離開你了。」

雖然在我「失蹤」的時候爸爸媽媽不在家,我的消失完全不是他們的錯。

感受到淚水在臉上留下長長的痕跡,我想用袖子將它抹去。

但是因為剛剛醒來而沒有充足的魔力,並沒有足夠的力氣。

媽媽用溫暖的指尖輕輕地掃去了淚水。

父:「很累了吧?不要勉強自己哦。」

母:「想要什麼東西嗎?我們幫你去買,現在在休息一下吧。」

誠梓:「可以把我的畫具給我嗎?」

雖然很想留住他們,爸爸媽媽的秘愛讓我想要再任性一點點。

反正聖Elbenio離我們家只隔了三個街區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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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中午過去了。

正午的暖陽逐漸變成了深夜。

明明只是三個街區的路程而已,遲遲不歸的父母讓我感到不安。

難道說,出什麼意外了嗎?

心中緊張的不行,然而我沒有力氣獨自離開。

正當我進行各種臆測時,病房外的門鈴響了。

誠梓:「請進。」

是上午的醫生。

他遞給我一個簡潔的餐盒。

本傑明·尼蘇:「誠梓小姐,我。。。將告知你一個消息。」

我狐疑地看向醫生冷峻的臉。

本傑明·尼蘇:「在那之前,請用餐。

不用擔心,這只是醫院食堂的便當而已。

食物有助於緩解情緒,請不用客氣。」

我接過了餐盒和一雙竹制筷子。

雖然不明所以,我遵從醫生的告誡開始用餐。

便當盒內的食物稱不上精緻,但是裝飾得非常漂亮。

卻因此失去了食物原有的溫度。

不過精細的調味微妙地彌補了這一點。

我將醃制入味的和牛肉裹在米飯上,和焙熟的白芝麻一起下嚥。

清脆的花椰菜和切成花形的脆口胡蘿蔔,雖然過於清甜,卻和照燒醬汁一起,達到了美味的平衡。

堆滿美奶滋醬的炸雞排大概是讓人眼前一亮的美味,汁水在口中肆意的碰撞,我不禁感慨如有足夠的溫度會是怎樣的珍饈。

但是玉子燒無論在任何溫度下都顯得腥甜。

畢竟連小逑音都不能做得和我口味呢。

這樣想有快·一·年·沒有見過那孩子了。

醫生遞過來一條帶有淡淡蘭香的手帕。

誠梓:「。。。多謝。」

本傑明·尼蘇:「誠梓小姐,需要水嗎?」

醫生的聲音過於溫柔。

深夜的走廊寂靜無聲。

誠梓:「不了,謝謝您。

可否告知您所提及的『消息』呢?」

醫生突然定住了。

本傑明·尼蘇:「請等一下。」

醫生離開了病房。

可笑的是,在那一瞬間我竟害怕他也將我拋棄。

然而不過片刻,醫生便再次拜訪。

他遞給我一摞復印紙和幾冊美術本。

誠梓:「這些是我的作品集。」

從在媽媽那兒回憶起的記憶中我斷定這些都是我的畫具。

可是。。。原本應該將它們交給我的父母呢?

醫生小心翼翼地遞上一盒水彩顏料。

彷彿被血染過一般,純黑的那一方顏料泛著詭異的綠色。

心中閃過不好的念頭,我急忙問。

誠梓:「我爸媽怎麼樣了?

為什麼他們沒來?」

醫生沈默地低下頭,似乎為這些問題感到為難。

然後下定決心,水綠色的眼睛對上了我焦急的眼神。

本傑明·尼蘇:「很遺憾,誠梓小姐。

您的父母在今日中午3:15分遭遇了交通事故。

不幸的是,他們在今晚8:00整經搶救無效後身亡

。。。」

突如其來的噩耗。

我好不容易才見到父母,卻讓相逢成為了我們的最後一面。

明明非常悲傷,卻掉不出一滴眼淚。

像野獸一般地嘶吼著。

這個世界並沒有像「兄長大人」那樣狡詐的神明。

父母是被我的任性害死的。

然而死去的人就算用魔法復活也再不能恢復完整的三口之家。被復活的那一方會長久地帶著對兩人的思念。。。

心臟里的某個地方崩壞了。

渾濁的魔氣從身上洩漏出來。

不適應如此強大的魔力輸出,作為容器的軀殼迎來了痛苦的崩裂。

從靈魂到軀體的深度痛苦。

然而身旁醫生的臉上卻露出了似曾相識的痴迷。

這樣下去,我的魔力說不定會掙脫本體,然後。。。

記憶深處的末日模糊地浮現了。

發狂的思想中僅存一絲冷靜。

不能再呆在這個脆弱的世界了。

如果是大神殿的話,說不定有鎮壓的辦法。

我開始施展轉移到塞穆隆的法術。

在轉移前的一瞬,男人抓住了我的手臂。

第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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