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四，善意
巡警们的问话基本都是相守同学在回答，我只能沉默的坐在他的旁边，低头看着杯子里时不时泛起的波纹。
在玄关送别了巡警们，相守同学转头看着我。
“能放手了吗？我要回去了。”
我愣了愣，咬了咬嘴唇没有回话。
也没有松开攥着他衣角的手。
“刚才巡警看我们的眼神很微妙噢？”
我听懂了他的意思，不过仍旧低着头不回答。
……
“受不了啊。”
他叹了口气，回身走进了客厅，手臂扫过我攥着他衣袖的手。
“就这一次。”
说完，他瘫倒在沙发上，抬手遮住眼。
“我今天很累，先睡了。”
我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晚饭，不吃吗？”
他遮着眼的手抬了抬，露出了一只眼睛。
“我不会。”
“……我会。”
“那麻烦你了。”
……怎么说呢，虽然是受到了帮助，但是这种冷漠的对待方式果然还是让人有点不舒服吧。
走进厨房，熟练的取出食材，架锅起火。
水流冲过蔬菜，落在手上。
冰冷的触感让我颤了颤，战栗感让我想起了不久前被窥视的感觉。
呼吸变得有些困难，厨房本就不大的空间在视野中愈发逼仄。
本是为了让人觉得温暖的暖色灯光显得有些昏暗。
不算高的厨台在眼中突兀的放大，仿佛要将我碾碎。
耳边响起蜂鸣。
心脏仿佛被攥紧。
手中的物品落下，在水槽中仍由水流冲刷，声音刺耳。
“相守……”
无意识的，喊了一声。
耳边响起了脚步声。
逼仄的空间猛的扩大，巨大的厨台缩小，灯光变得明亮，蜂鸣声被踏碎，攥着心脏的手被抛开，水流的声音回归正常。
“怎么了？”
义兄倚靠在门口，半睁着眼，一脸困倦。
“…能陪着我吗？”
不自觉的握拳，声调有些走样。
“……”
那双困倦的眸子望过来，倒映出一张苍白的脸。
“哈……”
他叹气，走了进来，捡起水槽中的蔬菜继续冲洗。
他同意了。
默不作声的准备好了饭菜，和他一起吃完了晚餐，普普通通的。
独自坐在客厅，听着厨房里传来的碗筷碰撞声，意外的有一种——安全感。
厨房的动静停了下来，相守同学走了出来，看着我挑眉。
“那是我的位置。”
我愣了愣，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他说的是沙发。
起身让出了位置。
“有客房的……”
“我就睡这儿。”
他的语气不容反驳。
我沉默着点了点头，回了房间。
关上房门，静谧再次笼罩了我。
“相守……”
这次他没有过来。
“你要是放心，可以开着门睡。”
我应该是犹豫了一下的，总之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打开了门。
躺到了床上，感受着那消退了些许的窒息感。
仍旧存在。
抱着枕头调转了方向，目光能看到客厅了，但是仍旧看不到他。
“……”
起身，安静的将书桌旁的椅子挪到了床尾，将枕头放在椅子上，再次躺下。
沙发靠背遮掩了他的身形，不过靠背上搭着他的领带。
我意识到了他还在。
呼吸恢复了平缓。
我裹了裹身上的被子，目光仍旧落在那领带上。
我好像…变得有点奇怪……
脑中的思绪变得杂乱。
……
……
闹钟的声音将我唤醒，睁开双眼，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向了沙发。
不见了……
起床，没有余裕整理满是褶皱的校服，走出了房间。
不在卫生间，不在厨房，玄关处的鞋子也没了。
呼吸再次紊乱。
对我来说理应宽敞得浪费的房间开始收缩，像是要把我挤碎。
颤抖着扶着沙发，一点点坐下。
“…？”
从难以启齿的部位传来些许温度。
目光落在了沙发上，落在了那还能看出曾有人躺过的痕迹上。
手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按在了上面，感受着那残留的些许温暖。
慢慢倒下身躯，感受着。
用指，用耳，用脸，用鼻，用唇。
骤然响起的门铃声拉回了我的意识。
来到玄关，从猫眼确认了来者，打开了门。
“睡醒没？一起？去学校。”
“好。”
我回答，又感受到身上因为汗水产生的黏腻感。
“……我要先洗个澡。”
相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行，尽量快点，我等你。”
“嗯。”
我后退了一步，将房门拉开了一些。
“……”
“……”
相守抬眼和我对视着，眉头慢慢聚拢。
我有些狼狈的避开了他的视线，耳垂有些发热。
“哈……打扰了。”
又是叹息声，相守走了进来，和我错身而过，坐在沙发上滑动着手机。
不敢看他。
去卧室翻出衣服走进了浴室。
关上门。
能听到他手机传来的声音。
他在。
整理好衣服，走出浴室，他仍旧低头玩着手机。
“好了？”
“…嗯。”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
“走吧。”
我抓起挎包，跟上了他的背影。
并不是并肩而行，他始终领先我几个身位。
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换鞋处了。
唤醒我意识的是他关上鞋柜门的声音。
我看向他，和他对上了视线。
他转身离去。
学校里，意料之外的那种窒息感仍旧找上了我，不过可以忍受。
有些心不在焉的度过了一天，踏出换鞋处时，脚步有些发软。
一步步走近校门。
窒息感逐渐远去。
他在。
没有对话，他只是放下了手机，看了我一眼，率先走出了校门。
我紧了紧攥着挎包的手，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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