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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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婴儿是从哪儿来的啊?」
从运动会回来的路上,还是小学二年级的大泷和己向走在两边的爸爸妈妈问道。
「怎么了,和己。你想要要兄弟姐妹吗?」
「嗯,我想当哥哥!」
「哎呀哎呀,那么,想要个弟弟?还是妹妹?」
「必须是妹妹!呐,如果我有了妹妹的话,她会不会叫我哥哥呢?」
「这个啊,如果她喜欢和己的话,大概就会这样叫你的吧。」
「没错。这就要看和己你了!」
「我啊,要是有了妹妹的话,一定会很疼她的,让她叫我哥哥的!但是,妹妹的话,要怎样才能有呢?」
和己还不知道小孩是怎样出生的。而且他离知道事实的年龄还太早。
这种时候,一般父母都会回以「是鹤先生送来的」,或是「孩子是爸爸妈妈爱的结晶」,这些让孩子抱有美好梦想的回答。这便是父母的苦心。
但是,这对父母就不一样。
「婴儿啊,其实是神送给我们的。用纸箱打包快递送上门的。」
——回了个超大变化球。
和己的眼睛惊得变成两个小点。
「咦!那,那我也是被神送过来的!?」
「是啊,你呀,是由黑猫急便屋冷冻送过来的。」
妈妈发出第二波追击。
「不会吧?我被冷冻了!?」
急得快要哭出来的和己来回的看着爸爸妈妈。看着这样的他,两人深感有趣似的笑了。
回想起来,从那时候起和己就总是被父母作弄着。
但即使如此,这对和己而言依旧是无比珍贵的回忆。
然而,那段话竟将在未来成为现实,他却连想像都没想像过。
第一章 莎布丽娜
1.
四月下旬。这是个明媚阳光照耀下的,平静的星期天早晨。四周弥漫着的寂静气息和露水的甘甜香气令人心旷神怡。
在这安静的街道一角住着一户平凡的人家,大泷家。
「昨日凌晨,意大利强势力黑手党的最高统治者身亡。预想今后,黑手党内外将会发生冲突,在意大利全国局势也将持续紧张。所以各位将要去意大利旅行的朋友要注意了。」
边看着早上的新闻,大泷和己边咬着吐司。
「世界真是越来越乱了呢。」
和己嚼着吐司无意识地嘟哝着。对于平凡的中学二年级学生的和己来说,电视上的新闻事件是和自己没有关系的,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事情。
与之相反的。
「接下来的是今天的天气预报。」
「哇!这边晚上要变天了!还会打雷,现在明明天气那么好?一般的话都不可能的吧。不知道好天气能不能撑到傍晚啊,洗过的衣服还堆一堆呢。」
他似乎更关心的是当地的天气情况。
「我吃饱了。」
自己一个人,吃完早饭的和己啪地合起双手说道。
父母由于工作的关系,一年里几乎都是留和己在家,实际上和己就像是一个人住。但是因为从小就是这样的了,他自己则完全不在意。
「今天的星座占卜排位……」
「啊,开始了。」
和己在厨房洗着早餐的杯杯碟碟的时候,客厅电视传来了欢快的声音。
和己擦干手兴冲冲地走到客厅。
「今日星座排位」,正如其名,是一组将运势好的星座以排名的形式播出的节目。因为据说测得很准,连在和己上的中学都非常流行。和己也是这个节目的粉丝,每天早晨都会准时收看。顺带一提,和己是七月三十日生的,狮子座。
「太好了,第六位。是最好的位置!「
当然第六位并不是最高的排名。第一名自然别有其人。
然而和己对于自己的星座排在第六位而感到很高兴,是有原因的。
实际上,和己作为中学二年级学生一直将只要平平凡凡,没风没浪地过日子作为信条。因此,对于这个既不特别好也不显糟糕的第六位排位,对和己而言正是很理想的。
「幸运物品是‘妹妹’?囧,我哪来的妹妹啊。要不要给邻居小孩个棒棒糖来代用一下呢……话说回来原来‘妹妹’其实也算物品么?」
叮咚。
和己正在二楼的阳台上晾衣服,突然大门门铃响了。
「嗯?这么大早的谁啊?来了来了!」
叮咚。和己急急忙忙地下楼时,门铃又响了起来。
「来了啦。」
叮咚叮咚。
「看来很急呢,我马上开门,请稍等一下!」
叮咚,叮咚,叮叮叮叮叮叮咚。
越来越急促响个不停的门铃声。和己被催促着走向玄关。
「等等啦。都说了马上就开门的!」
和己刚要伸手去开门的时候,持续的门铃声突然停止了。然后是匆忙的脚步声,接着又是汽车急促的引擎声逐渐远去。
「咦,人呢。难不成走了?」
打开门的和己四下张望,然而门外空无一人。
「真是的,还真是个急性子呢——咦,这啥?」
在门口放着一个很大的瓦楞纸箱。
旁边孤零零地放着个旅行袋外加一个手提包。
「啊?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和己觉得应该是按门铃的人落下的,于是跑到马路上看了看。
果然一个人都没有。和己抱着胳膊歪着头一副想不明白的样子。
「刚刚那个人放在这然后走掉的吧。」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这么大的东西也不能就这么丢这里。和己决定暂时还是先搬进去再说。
纸箱真够重的。
「哟——呵」
虽说很棘手但还是把所有东西都搬进来了,和己歇了口气。他不经意的看了一眼箱子,看见上边有贴快递的运单。
「什么嘛,原来是快递包裹。寄件人是秀树和真理奈……。爸爸和妈妈?」
收件人则是和己。
「包裹内容物是——‘人偶’。」
人偶?
搞不懂了。
再怎么是自己的老爸老妈,也不会送人偶给中学生的儿子吧?
而且又不是生日之类的日子。
再说也没有听说要寄行李回来,而且话说回来最近连联系都没有联系过了。
「唉,如果每次都对那两个人的行为有疑问的话那只会是没完没了的。」
现在先不要想他们的事了,打开箱子看看再说。
和己拆开了包装夸张的大箱子。
「这个是……」
和己瞪大了眼睛。
埋在那碎块状泡沫塑料下边的是娇小女孩大小的人偶。
「等身大!?难道说这‘人偶’说的是,那种……成人向的人偶!?干嘛送这玩意过来啊!?」
——「Do your best.」
「什么跟什么啊!」
和己对着脑海中想象的给自己谜之激励的父母吐槽了。而且他们的话没准还真会这么说,真是头都大了。
先不管哪个,这个人偶有着靓丽的金发,扎着两条辫子,像睡着了一样闭着眼睛。在箱中呈三角形坐着,从泡沫塑料中露出的雪白的肩膀和膝盖,非常的耀眼。
「嗯,虽说只是人偶,但也不知道该看哪里的好了。怎么不用布之类的包一下呢。」
人偶制作得非常精巧。
精巧得简直让人错认做真正的少女了。
「就像是活的一样。」
和己尽量不去看人偶的身体,伸手摸了摸其中一边的马尾辫。就像丝绸一样润滑的触感,摸起来非常舒服。人偶的发丝像金丝一样一条一条的滑过指尖垂下。
「好漂亮的头发啊……」
呼——。
「嗯?」
一瞬间,突然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柔和。
想都没想看了人偶一眼,但是并没有什么变化。
「是心理作用,吧?」
啪嗒啪嗒。
脖子下边果然还是别摸了,这次试着摸摸脸看。人偶的脸棉花糖一样柔软。
卟咪卟咪。
「……嗯」
——————!?
这次感觉到人偶好像皱了一下眉头。
而且那个声音也……
「哈哈,怎么可能。」
和己觉得是看错了,按了按眼角,然后再度确认。
于是——。
人偶没有反应。
「人偶果然是人偶。想想都觉得不可能动的啦。」
不过紧接着事实就证明了我的错误。
啪嗒。
人偶睁开了眼睛。
睁开眼睛了!
她的眼睛是漂亮的碧蓝色,与金色的头发和白皙的肌肤非常相称。
「……(盯)」
她紧紧盯着我。
「……(盯)」
紧紧盯着,紧紧盯着。盯得简直快要看出个洞了似的紧盯着。
一时间,忘我的和己惊讶得向后仰着。
「哇,哇,哇啊啊,这,这是!?」
真人!?
幸好没有摸到胸部,哎呀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啦。
不是说……是人偶,来着的,吧?
由于事态严重,和己几近陷入恐慌。而人偶却非常的冷静。 看着这样的和己,人偶觉得很不可思议似的歪着小脑袋。
啊,好可爱。
不是不是!都说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哥、哥?」
这个时候,人偶发出铃音般清脆可爱的声音。
「哥哥!」
「等——」
突然,人偶从一大堆的缓冲装置中站了起来,双腕一把抱住和己的脖子。像要从箱子中飞出来似的,紧紧抱住和己。
原本就动摇中的和己又遭遇突然这一下子,一时间没能站稳,就那样向后被推倒在了地上。
「哦呼……」
头顺势重重地砸在地上,仿佛裂开般的剧痛传来。
但是,现在并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
虽然小小的但是仍旧好好隆起的胸部正紧紧地贴在和己的身上。
后背优美的曲线,像是刚摘下来的白桃一样的臀部、纤细且富有弹性的大腿、还有,还有,总之很多地方都露了出来。
头的痛感早就已经飞到九霄之外了。
等等等等!等一下!
什么啊这是,到底怎么回事啊!
冷冷冷静点,快冷静下来!这是梦!是幻觉!
这肯定是青春期特有的那种单纯美好的妄想。一大早的我在想什么啊!
走开,妄想!走开,黄粱美梦的幻想!
「我一直好想见到你的,哥哥。」
抱紧。
「哇啊!」
人偶用力的抱住和己,刚才见到的那些部位就紧紧压在了和己身上。
这果然是现实。
「咦?哈?哥哥!?但是,不是人偶来的吗!?果然是真人!?」
「是的。」
女孩点了点头。
「是人啊!?那你干嘛跑到纸箱子里啊!?」
女孩好像想要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看着半空,然后啪地拍了一下手。
「是,这就是真正的箱子女孩啊!」(校对注:日文中字面意思为装在箱子里的女孩,实际上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的意思)
「不是不是,没人让你说这种好听的啦!」

2.
地点转移到起居室。
「你所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或已关机——」
「啊——、真是的」
和己生气的挂了电话。从刚刚开始就打了很多次父母的电话,但是完全打不通。
受不了了。我那老爸老妈又干了什么了啊。
虽然已经不止一次为父母的奇怪行为感到烦恼了,但是这一次太离谱了,不好办啊!
和己的父母从事着寻宝猎人的工作,寻找沉睡在世界各地的宝藏,因此年中会飞往不同的地方。虽然也会偶尔回来,但是总是把麻烦的事带回来,让和己非常的困扰。
去年,父母带回了一颗很漂亮的蓝宝石作为和己的手信。然而那是一颗沉睡在原始森林深处的遗迹里的,会将所有者诅咒致死的星型蓝宝石。顺带说一下,那时和己离奇发烧,真的差点死掉。(而退烧之后那块宝石就怎么找也找不到了。)
而这只是其中的一例而已。不过是他们引起的麻烦的冰山一角而已。
唉,这样子,真是乱来的父母。
和己的口头禅「普通」、对平凡人生的希望,都与父母充满破天荒的风格正相反。
话说回来,这个女孩到底是谁啊。
再怎么是我那老爸老妈,也不会做出「在旅途中碰到了个可爱女孩于是抓来放在纸箱子里寄给你了!」这种事……的吧。
……。
…………。
…………应该是吧?
虽然觉得应该不会……不行了,是我爸妈的话的确并非没有可能。
总之先问问那个女孩看看。
如果父母真做了绑架小孩的事,虽然我们有血亲关系,但也应当受到法律的制裁的。
不是啦,倒不如说我是高兴得要送他们去警局。
咔嚓!
正当和己干劲十足的时候,起居室的门开了。然后刚刚的人偶,哦不是少女,走了进来。
这次不是全裸的了。一身以黑色为基调的连衣裙打扮,白色的襟口是滚边的蕾丝。应该是放在和箱子一起的大提包里边的吧。
手里还拿着个手提的公文包,和可爱的她一点都不相称。
「那个」
女孩的脸毫无表情,这样看的话还真的很像精美的人偶。
「刚刚真的非常的抱歉……。我忘记自己没穿衣服了……那个,我太高兴了……」
「高兴啊……呃——,为什么那么高兴啊?」
虽然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害羞,她的口齿有些不清。
「因为见到哥哥了啊。」
「哥哥?是说我吗?我不是很清楚耶。」
「是的,那么——」
「嗯,这样。那么你先说明一下——」
抱紧。女孩再一次朝和己抱过来。
「不是不是啦。为什么抱着我啊!」
和己把女孩从身上扯下来。女孩觉得很不思议似的眨着眼睛。
「你到底是谁啊?为什么一直叫我哥哥啊,到底怎么回事?」
「是。」
女孩轻快地站直身体。
「你好,哥哥。我叫莎布丽娜。从今天开始就是哥哥的妹妹了。」
然后点头致礼。
从这个自称莎布丽娜的女孩所说的话中,和己是不清楚的。
因为女孩说的是日语,所以没理由理解不了意思。
和己在脑海里慢慢地解析着莎布丽娜的话的意义。
妹妹……哥哥……
名叫莎布丽娜的女孩是妹妹。
我,是哥哥。
妹妹:同一个父母生下的岁数小的女孩,弟弟的妻子,或者是丈夫、妻子的妹妹。(出自藤田出版社国语辞典)
那个女孩把我叫做哥哥。
但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应该是独生子。
那么妹妹是?哥哥又是?
这也就是说……
「嗯?」
果然还是搞不懂啊、。
「那么……」
抱紧。仿佛表示说明任务完成似的,莎布丽娜又一次抱住和己。。看来不知为何这女孩很想要抱住和己似的。
「等等啦,莎布丽娜小姐」
「no,叫我莎布丽娜。因为哥哥是我的哥哥,所以请叫我‘莎布丽娜’。」
她边这么说着,边抬眼看着我。虽然想说这都是干嘛啊,但在这里卡壳对话时不会有什么进展的。就暂且听她的那么叫吧。
「呃——,那么,莎布丽娜「
「是」
似乎感到满足的莎布丽娜把头埋进和己的胸前。似乎她的「スイ」就是肯定的意思,「ノ」就是否定的意思。
「呐,莎布丽娜。我啊,还有点搞不清状况。你有没有从我父母那里听说过什么啊?」
「没有。哥哥没有见到他们吗?应该是秀树和真理奈把我送到这里的啊。」
「应该不会是……啊啊!」
固执地连击门铃,远去的汽车引擎声,装有少女的行李。
然后就是怎么也联系不上的双亲。
确实由此可推出的答案只有一个。
和己一下子被雷的满脸黑线。
「那两个人,把麻烦事全丢给我然后跑了是吧。」
是的,和己的父母是回来过。然后不管是不是他们丢下装有莎布丽娜的纸箱,他们已经逃走是确定无疑的。
仔细看的话,箱子上的运单并没有写上地址。这样的话快递公司的人是不可能送到的。
「什么也没说明。一般来讲的话是不可能的吧。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愕然的和己无力地当场坐倒在地。
「话说回来,在我的行李里边有那两个人要交给你的东西。」
「啊?有这样的东西吗!?太好了」
别这么拐弯抹角的一开始就给他不就好了吗。话说回来,既然都回来了就直接去见和己不是最方便吗。但是和己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也正因此,每次父母都很轻易地就能作弄和己。
「这是BD盘?我记得家里有播放器的……」
和己马上拿去播放看看。莎布丽娜则坐在电视机前靠着和己的肩膀闭上了眼睛。
「啊—啊—,能听见吗?」
「Hi,和己」
难得是BD却没有影像。电视机画面一片漆黑,只有声音传出来。
这乐天派的声音是父母没错。
「之前不是说想要个妹妹的吗?由于天神弄错了所以花了点时间。因为已经迟很多了,所以就快递送过去啦。」
一开始就说些让人头痛的话。
确实小的时候,和己是说过想要个妹妹的。而且那个时候,还被说了什么孩子是神用箱子打包送上门的谎话。在道德课上陈述这一知识而大出洋相,对现在的和己而言也算是个小小的阴影。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趣啊。标题写着‘箱中女孩’(校对注:还是深闺大小姐的意思),话说这可是你爸爸的主意哦。」
「和己,我允许你尊敬我了!」
「谁要这样啊!」
虽然明知道吐槽没啥意义,但和己还是忍不住对着电视机喷了。
总之看来,「箱子里的大小姐」事件确实是父母干的没错。虽然继续看下去前途堪忧,但关于莎布丽娜的说明到目前还一句没有,因此还得继续看下去。
但是。
「嘛,所以呢,她是妹妹。」
爸爸说。
「是妹妹哦」
妈妈说。然后两个一齐说
「就是这样!」
极其合拍。
「就这么结束了!?」
和己又一次对着电视吐槽。果然还是不能期待爸妈的。
「嘛,也没必要非得当成妹妹的。也可以当成新娘啊。(润色注:日语里的新娘为“嫁”)虽然都是女字偏旁,所以也都差不多。」
「讨厌啦,孩子他爸。但是就两个相处的话……。和己,我们期待看到小孙子哦。」
「新娘!」
莎布丽娜蓦地站了起来。
「别光对这个词反应啊。不是这样的啦。唉,真受不了。」
看着没有邹眉头却满脸通红的莎布丽娜,和己慌慌张张的否定。电视里恶魔般的笑声依旧不停传出。
「可恶,这两个……」
太阳穴的青筋暴起,眉毛跳动。
和己的忍耐力已经快达到极限了。现在他正在拼命忍耐着掰了BD盘的冲动。
「和己也差不多到达极限了吧。那么进入主题吧。那孩子现在一定是青筋暴起想要摔光盘了呢。」
「哦,是啊。本来还想再欺负点的,不过没办法啦。事实上啊,和己。」
仿佛听得到模式切换的咔哒声,爸爸的说话声突然认真了起来。
如果可以的话,一开始就应该认真点啊。
「前几天,一位一直都很照顾我们的朋友去世了。」
「啊?」
因为内容之深刻严重超出预期,和己毫无防备。
「莎布丽娜就是那个人的女儿。」
「所以呢,他的遗言说如果他死了话就要我们收养莎布丽娜。」
「莎布丽娜没有母亲。已经没有栖身的地方了。因此我就觉得来我们家是最好不过的。」
「虽然最后成了把问题全部抛给你似的我也觉得很抱歉~但是不能说得更详细了,而且也没有时间了。」
「怎么会……」
在和己不知所措地低下头的时候,电视机扬声器传来刺耳的爆鸣声。紧接着是尖利的破裂声。
「哈——?」
一瞬间,仿佛应声而倒似的,和己的视野猛地旋转到了天花板。
是莎布丽娜把他推倒在地的。
「呜——」
她那刚刚发育的胸部压在了和己的脸上。
莎布丽娜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握在手里的东西对准电视机。
砰!砰!砰!
和刚刚电视机发出的声音很像。
这次则是在和己的头上。
「什、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哥哥。我觉得有点痒。」
从莎布丽娜的身下爬出去的和己确认着四周情况。
感觉很不对劲。
而这种不对劲的感觉是哪来的,并不难确定。
「我的电视……」
电视上,开着和刚才头顶上听到的声音次数恰好相等的大洞。而且还一个劲的冒着烟。
然后是莎布丽娜。和己战战兢兢地指着她手里拿着的东西。
「莎、莎布丽娜,那个是?」
和己虽然没有见过实物,但是从漫画或是电影里见过知道「那个」大概是什么东西。
厚重而有光泽的黑,像「く」字型弯曲的柄,而且中间还有个小洞的筒状结构。
「不就是把手枪么。」
和己的大脑开始慢慢李清状况。而与此同时,和己脸上的血色逐渐退去。
「啊」
莎布丽娜发出短短的叫声。
「不小心条件反射了。对不起,哥哥。」
「反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这是伯莱塔PX4手枪。」
「不是,我不是问你手枪的种类啦。我是问你为什么有这种东西——等等那又是什么!?」
和己看着的莎布丽娜拿着的打开的手提包。里边有手枪,弹仓,消声器等等,装在各自专用的坑槽里。
「嗯,这是随身携带用的‘工作套装’。」
「工作套装!?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这个时候,大概已经坏了的电视机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真是的,一大早的被人看到多不好……」
「这么突然就袭击过来……真够着急的……呢~」
看来那两个人都没事的。不过既然是他们把莎布丽娜送来这里的,他们尚且健在也是理所当然的就是了。
和己的妈妈刚刚说的那句没有时间了,大概也跟这个有关吧。而在光碟内容即将结束的时候,母亲则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出了某件事。
虽然声音断断续续,但还是听得很清楚。
「嗯嗯,莎布丽娜啊,其实是黑手党头目的私生子,未来的职业杀手。所以呢,在相处的时候要注意哟!」
嘣。
电视机猛地冒出一股浓烟,短路了。
起居室瞬间安静的仿佛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从坏了的电视机,再到莎布丽娜,和己就像上了弹簧的玩具一样咔哒咔哒的转过头。
「难道你是黑手党老大的私生子?」
「是。」
「未来的职业杀手?」
「是。」
抱紧。莎布丽娜抱着和己。
「还有,我是哥哥的妹妹。」
和己过于震惊而说不出话来。就像浮出水面的鱼一样,嘴巴一张一合的。
然后,他突然想起了今天早上的星座占卜。
幸运物是「妹妹」。
和己发誓再也不会相信那个什么占卜节目了。
3.
总而言之,和己给莎布丽娜腾空了一间房。整理完房间之后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真受不了了,那两个死老鬼。
晚饭后,和己一边收拾一边想着。
妹妹是什么啊。
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接受一个年龄那么相近的女孩子当妹妹啊。
而且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据说她还是黑手党老大的私生子,未来的职业杀手……。
不过嘛,实际上先不管能不能接受她当妹妹,现在就这么把她赶出去也有点怪可怜的。这几天只好暂且先看看情况吧。
「从今往后我的人生将何去何从…………」
和己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收拾好碗筷从客厅里走出来,刚好看到莎布丽娜从玄关那进来了。
「那个,刚刚出去了?」
「是的。我想我也不会做什么家务,就去把没做完的事做完了。」
「做完了什么?」
「我设置了防范陷阱。」
「啥?」
我对莎布丽娜的话感到不解。
「防范陷阱,就是那个防止坏人入内的陷阱吗……?」
「是的。现在就算是一只老鼠都进不来了。」
「啊、糟了。」
和己把手放在了玄关的门把上。
「No。不行。」
「呃——」
莎布丽娜想要阻止他。可是已经迟了,和己已经碰到门把了。
一瞬间,强力的电流贯穿了他的身体。
「啊呃呃呃呃呃呃!为什么在里面也中招啊啊啊啊啊啊!」
触电的和己,就这么顺势朝大门倒了下去把门推开了。
刚往玄关外踏出一步脚就被钢琴线缠住了,整个人被吊在了半空。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咕!」
和己就这么被离心力甩到了院子里,背上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啊痛痛痛。呜……为啥我会被这样……!」
「哥哥,你躺在那是很危险的哦。」
「诶?」
他抬头看了看。
嗖!
刚才我的脸还在的地面上已经射进了一支弩箭。
「呀————————!」
第二、第三发箭追着荒忙往后退的和己,射在了地面上。
「等等,给我适可而止——」
咔呛。
正往后缩的和己手上好像碰到了什么。
「难道是……」
和己脑中浮现出了那种打不死的小强般的中年刑警的电影
他以最快速度站了起来,往前飞奔出去。与此同时身后有什么东西爆炸了。
「果不出我所料————」
活像电影里的爆炸场面般被炸飞的和己刚好在了大门口前重新落地。
在倒地不起的和己面前,莎布丽娜慢慢地蹲了下来。
「哥哥真爱操心。其实不用特意亲自尝试啦,陷阱是没有漏洞的,哥哥放心吧。那么,我去重新设置陷阱喽。」
紧紧地。
和己拼起全身最后一点力气,一把抓住了站了起来的莎布丽娜衣服的下摆。
4.
让一脸不可思议的莎布丽娜把其他陷阱都解除掉,然后把已经乱成一团的院子收拾好,以一些适当的理由向附近的人搪塞过去刚才的事之后,时针已经走过了半夜十二点了。
好不容易的星期日啊……。
回到自己的房间,和己像扑倒似的趴在了自己房间的桌子上。
累……累死……我了。
果然用过季的时候放礼花是解释不了爆炸原因的吧……
邻居井上先生看着我的那眼神……。唉,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邻里关系就这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那个妹妹。
用枪射击(枪杀)、设置Trap(爆破杀、刺杀 etc)、全身赤裸的装在纸板箱里进来(神魂颠倒杀……?)我今天到底到鬼门关门口转了多少次了。
放着不管的话,再这样下去很快我就真的会死的吧。
无论如何也要和她划清界限啊!
「呜哇!」
再次下定决心的知己被敲门的声音惊得不住跳了起来。
不过,和己不安地往门那边看去的时候,那敲门的声音又消失了。
「嗯?」
被和己认为是敲门声的响声,似乎是雨滴打在窗上发出的声音。
「雨?这么我想起来了,天气预报里说过今天会下雨」
雨声一下子变得非常大。然后,天空中划过一道亮光,随之而来的是像野兽的呻吟般的巨响。
「打雷了吗……」
和己对打雷没什么恐惧,对此不怎么在意。
不过,就在下一个瞬间,天空又被照得格外明亮。
一会后,空中爆出一声如炸弹投放引爆后的轰鸣。
「哇,好响。看来这雷是打中哪里的地面了吧」
连和己都被吓到的时候,这次门真的被敲响了。。
「什么!?」
和己被吓得活像刚才外面轰吼的雷打在自己身上似的。
现在家里只有两个人。既然不是自己,那敲门的肯定是莎布丽娜了。
都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呢。
和己正要把手放到门把上的时候,突然犹豫了。
他脑中浮现出今天发生的事情,以及想了想今后将要发生的惨剧的画面。
和己咽了咽口水。
死都不想开门。
就装作已经睡着了吧。
虽然他是这么想的,可是房间里的光从门缝漏出去了,这样的话要装睡也不可能了。
和己只好应了门。
「嗯、嗯。进来吧」
门前站着的果然是莎布丽娜,身上穿着一套质朴的睡衣。
「太好了。哥哥你还没睡呢」
「啊不,我刚刚正打算上床睡觉的」
撒了个小谎来搪塞过去。
「这样子啊……」
她这么说着,低下了头。看着这样的她和己难免感觉有点心疼。
可是他想尽可能地不与她扯上关系。他无论如何也不想再惹上麻烦了。
「那个……哥哥,我有件事想请求你……」
被请求了!
而且很微妙地她口齿不太清晰。我现在就只有不好的预感了。
「那个——,虽然我很想听,不过已经很晚了明天再说不行吗。我今天很累困得不得了啊」
虽然觉得这样不太好,和己还是婉转地拒绝了。
这么说的话,她也没法再请求什么了吧。
可是这句话让事态更糟糕了。
「唔。你现在就要睡的话,我想正好呢。那个……我也想和哥哥一起睡一间房。」
所以才来我房间的吗——!
和己在自己脑里仰天长叹。本来想要用来摆脱干系的话,现在却反过来把自己给绑住了。
和己回过神来看了看——莎布丽娜不正双手背在后面拿着自己的枕头吗。
她说的一起睡觉是怎么回事!?
她这么说到底要让我困扰到什么地步啊。
和己正在想着有没有什么可以打发她走的话,莎布丽娜轻轻地开口说着:
「其实呢,我很怕打雷……」
现在还能听到不时响起的雷声。
每次雷声响起莎布丽娜都会因害怕而紧紧地缩住身子。
「莎布丽娜……」
「……而且,刚才做恶梦了」
感情没什么起伏,总是一副淡漠样子的莎布丽娜,从刚才起看起来变得相当得不安。
不安。
老实想想,这也并不奇怪。
莎布丽娜的父亲刚刚去世。
母亲不在了,也没有亲戚。
在这种状况下,从生长的故乡那来到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外国的地方。
不可能不会感到不安吧。
一直占据在和己的意识中的那种对莎布丽娜的抗拒感消失了。
如果和我一起能觉得安心的话……
留给和己的答案只剩下一个了。
「……过来。一起睡吧」
不对。
这从各种意义上来讲不都很危险吗……。
虽然只是熄了灯后两人同躺在一张床上,事实上要是去体验下这种状况,就会明白这是一种多么危险的处境。
莎布丽娜是个面容姣好的少女。而她现在正穿着睡衣躺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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