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痕跡大地】
痕跡神發出低吟。
高舉過頭劈下的靈神人劍本體,被我的右手確實抓住了。
「你能重現過去的痕跡,這個『天牙刃斷』毫無疑問是雷伊過去發出的。」
在聖劍被抓住的情況下,痕跡神發出「天牙刃斷」。光之斬擊被我用「森羅萬掌」與「四界牆壁」抓住封起。
「那個男人的劍是每次揮動都會成長,邁向未來的劍。正因為每一劍都會超越過去,所以才無法預測。祢的劍就只是在模仿過去。」
因為是痕跡神,所以祂無法揮出新的劍。
這樣就絕不會是雷伊的劍。
「冒牌的勇者一擊,祢難道以為能傷得了我嗎?」
我用「根源死殺」的手刀砍斷痕跡神的右手,把漆黑右手刺進祂的腹部。
「『魔咒壞死滅』。」
利巴爾修涅多身上一浮現蛇形黑痣,就像要咬破祂似的激烈暴動起來。這是讓對手的魔力失控,最終導致死亡的詛咒。
神的魔力暴動起來,使得身體逐漸腐朽。我就像是要強行扯下畫在根源上的那道魔法陣一樣抽回右手。
我將扯出體外的魔法陣用力捏爛。在這一瞬間,痕跡神的身體就澈底腐朽風化了。
當然,這只是緩兵之計。要是這樣就能毀滅祂的話,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我大致看出機關了。看來要毀滅祢,必須先毀滅掉這塊痕跡大地呢。」
這裡是時間秩序失常的世界。
既然如此,多少拿出真本事來也沒有問題。
我伸手畫起多重魔法陣,將其就像砲塔一樣層層疊起,朝向利巴爾修涅多。
漆黑粒子從魔法陣的砲塔中溢出。這是向暴虐魔王阿諾斯•波魯迪戈烏多、創造神米里狄亞與破壞神阿貝魯猊攸借取力量的起源魔法──「極獄界滅灰燼魔砲」。
「不適任者啊。」
伴隨著聲音,利巴爾修涅多出現在遠處。
手上果然還是拿著痕跡書。
「一切痕跡皆乃吾之同伴。汝作為王牌的起源魔法,無法對痕跡的秩序施展。」
從魔法陣砲塔中溢出的漆黑粒子忽然散去,應該從過去借來的魔力眼看著消失無蹤。
「喔喔,作為不適任者的地上魔王。過去並非你的同伴,然而這塊大地乃是未來被封閉的場所。」
戈盧羅亞那再度宛如歌唱般地說:
「你將迎來最大的試煉。這個世上最大的毀滅將會降落在你身上,痕跡書第六節〈世界崩潰〉。」
利巴爾修涅多的痕跡書翻開,同時變化成魔法陣。
畫出砲塔的形狀從中溢出漆黑粒子。狂暴的魔力碎片有如生物般捲起漩渦,纏繞在魔法陣的砲塔之上。
光是餘波就讓痕跡的大地震動,衝天的巨大書架「嘎啦嘎啦」地掉下無數本書籍在空中飛舞。
「哦?是『極獄界滅灰燼魔砲』啊?」
「不適任者啊,你以為起源魔法對借用魔力的對象無效吧?但一切的過去都是痕跡神利巴爾修涅多的同伴。」
對我也有效嗎?從痕跡神的秩序來看,這不是在虛張聲勢。
魔法陣的砲塔緩緩對準了我。
「就給你懺悔的機會吧。向神獻上祈禱悔改吧,你將會因此獲得救贖。否則你將會以一己之身承受世界的毀滅。」
「那麼,假如能好好打中我很好;但要是打偏的話,這塊痕跡大地說不定會消失喔。」
戈盧羅亞那毫不遲疑地說:
「謹遵『全能煌輝』的意思。」
漆黑粒子以砲塔為中心畫出七重螺旋,痕跡大地裂開深不見底的龜裂,將這個世界分成了兩半。
「毀滅的痕跡──『極獄界滅灰燼魔砲』。」
利巴爾修涅多發出重低音,魔法陣的砲塔出現終末之火。
這道漆黑火焰畫出七重螺旋,伴隨著轟響擊出。
在這瞬間,四肢感覺到了阻力。
「束縛的痕跡──『緣由縛鎖』。」
不知從何出現的透明鎖鏈要綁住我的四肢。
不對,是已經被綁住了。就彷彿過去遭到竄改一樣,我的身體早在這瞬間之前就被綁上了「緣由縛鎖」。
在我扯斷這些鎖鏈之前,終末之火已經逼近我的身體,然後燃燒起來。被毀滅世界的火焰焚燒,使得我的根源瀕臨滅亡。
但另一方面,魔力眼看著爆發開來了。
「利巴爾修涅多與這塊大地能夠不滅,是因為這是萬物的過去,也就是萬物的痕跡。」
一面緊盯著被終末之火焚燒的我,戈盧羅亞那一面瞪大眼睛。
「……為何…………?」
他就像是無法理解我為何沒被瞬間毀滅一樣,不自覺地問道。
「這會是不論我再怎麼回溯過去都不會消失的不滅足跡吧。」
我看向在大地上形成的自身足跡。
「儘管能在這塊大地上留下足跡,但是絕對無法消除。既然如此,那麼要怎麼消滅這道足跡?」
利巴爾修涅多茫然注視著應該要邁向毀滅的我。
「這就是答案。」
我微微抬腳,再度踏在地面上。
隨後,本來在周圍的足跡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因為我帶有魔力的踏步,留下了就連這塊大地都足以覆蓋的巨大足跡。
「只要留下比這塊大地還大的腳印就好。原本的痕跡被踏平消失,新留下的足跡沒辦法容納在這塊大地上。也就是說,痕跡的秩序混亂了。」
「不可能。此處乃將世間一切盡數收納的痕跡大地。自時間之始到今日為止的痕跡為七億年,足以將這些痕跡重複一百遍的容器,即是這塊大地的寬度。天地之間不存在比這還要大的痕跡。」
利巴爾修涅多莊嚴地說。
「這是過去的事吧?」
我對自己邁向滅亡的根源畫起魔法陣。
將毀滅世界的終末之火納入自己的身體裡。
「不好意思,我要邁向未來。」
儘管千鈞一髮,看來是趕上了。
「極獄界滅灰燼魔砲」使得我的根源瀕臨毀滅。這是好久沒有感受到的滅亡氣息、終焉之時。
也就是「臨欲滅時光明更盛,以更盛之光克服燈滅」。這雖是適用一切根源的道理,但擁有毀滅根源的我,這股力量會更加強大。
越是瀕臨毀滅就會變得越是強大,最終克服那個毀滅。
本來不可能會有能遭到「極獄界滅灰燼魔砲」攻擊的機會。
所以我特意承受了這一擊。
「這是沒有銘刻在祢的痕跡之中,剛剛誕生的魔法。」
吞入體內的毀滅之力溢出,七重螺旋的漆黑火焰纏繞著我的全身。
我靜靜地唸出那個魔法。
「『涅槃七步征服』。」
這是將在根源凝縮的毀滅魔力一步一步地解放開來,讓我的力量瞬間增強的深化魔法。
我朝著痕跡神緩緩踏出一步。
藉由「涅槃七步征服」,我這次所做的就只是走過去──
第一步──排列在大地上的巨大書架盡數倒塌,記錄著世界痕跡的書籍全部都被拋到了空中。
接連翻開的頁面是這個世界的痕跡。荒野上不斷出現著無數的人影,然後在下一瞬間被我踏出的一步踏平,無影無蹤地滅去。
第二步──在空中飛舞的所有書籍解體,無數的頁面飛散開來。
水中出現生物群,空中出現鳥與龍的影子。這些痕跡被我一腳踏平,一切的生物滅去。
第三步──大地震動,飛散的無數頁面炸開。
天蓋消失,天空一顯現出來,就浮現出太陽、星星與月亮的痕跡。這些影子被我的一步踏平,朝著天空的另一端滅去。
第四步──支離破碎的頁面碎片,痕跡的碎片變得更加粉碎。大地逐漸裂成碎塊,湖水乾枯,一切的草木枯萎,然後滅去。
第五步──就像在銘刻著破壞的痕跡一般,大地再度升起無數書架。這些書架才剛劇烈搖晃一下,就像被踏平似的瞬間粉碎。天空被我的一步踏平,粉碎的天空在上方閃爍。
第六步──早已空無一物的痕跡大地,就只是被踏得劇烈搖晃。唯一留在眼前的光被我的一步踏下,世界被封閉在黑暗之中。
第七步──就在要踏下步伐時,我突然停下動作。
痕跡大地消失,周圍恢復成石板地面。這第七步要是踏下去,就險些要毀滅世界一千遍都還有剩了。
「唔嗯,雖然是以走上七步,就連痕跡大地都能征服為目標創造的魔法,但還挺失敗的。要是走上七步的話,就只剩下虛無了。」
到第六步就銘刻下一切毀滅的痕跡,超過痕跡大地的容許量,讓那個神域承受不住地崩潰了。
我解除「涅槃七步征服」,把腳踏在地上。
「……這種、事情…………不可能…………」
儘管親眼所見也仍然難以置信一樣,戈盧羅亞那瞪圓了眼,渾身顫抖不止。
「……痕跡大地……神所創造的無垠世界竟然……………………」
我向茫然低喃的戈盧羅亞那說:
「就連能銘刻七百億年痕跡的大地,也承受不住我的七步呢。」
img.jpg39 【神所作的夢】
歌聲響起。
神龍歌聲在利嘉倫多羅路迴蕩。
「……你想這麼說嗎……?你即興創作的魔法毀滅了神的世界……也就是說,自己所想的新智慧更勝前人們的古老智慧……」
我就像對此一笑置之地說:
「雖說是即興創作,但你難道以為是瞬間就能產生的嗎?」
戈盧羅亞那露出困惑的表情。
「過去不是要去固執的東西,而是要去累積的東西。是過去的累積、這眾多的痕跡,讓我踏出嶄新的一步,讓『涅槃七步征服』產生。」
不可能毀壞的痕跡大地。戈盧羅亞那不可能無視將這塊大地踏平的我說的話。
「就只會不斷地祈禱來說,利巴爾修涅多的力量就只是痕跡、過去的遺物,沒辦法抵達前人們累積下來的眾多答案──在這些解答之前更加正確的解答。」
我朝著默默傾聽的戈盧羅亞那明確地說:
「不去承認過錯、不去糾正錯誤,算什麼毫無隔閡的世界啊?你能斷言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思考中,不存在著一千五百年祈禱的時間境界嗎?」
教皇緊咬著牙關。
「在拿掉天蓋之前,先除去自己的境界。」
我用力握起右手注入魔力。
「要是你辦不到的話,我接著就毀掉你的神吧。」
「……我應該說過已經太遲了……」
戈盧羅亞那就像要握緊選定盟珠一樣,以左手用力握住右手,一心一意地祈禱著。
「在你踏平痕跡大地的時候,利巴爾修涅多的職責已經結束了。如今就算毀滅掉我的神也於事無補,神龍歌聲會這樣升上天際,然後神之龍將會孕育天蓋,世界會消除隔閡,蛻變新生,這正是最後的福音──『神龍懷胎』。」
帶著堅定不移的決心,戈盧羅亞那朝我瞪來。
「你的力量是很驚人的毀滅,因此已經太遲了。不論是要毀滅什麼,你都難以守護住那個天蓋。」
「確實就跟你說得一樣,假如我想毀掉『神龍懷胎』的音韻魔法陣,地上不可能平安無事吧。」
好一點,就是地形澈底改變;壞一點,就是地上毀滅。
「只靠我的力量的話。」
我施展「意念通訊」說:
「亞露卡娜,祢聽到了吧?已經沒辦法阻止『神龍懷胎』,但仍有守護的方法。」
祂立刻回覆:
『……該怎麼做?』
「使用全能者之劍里拜因基魯瑪,讓天蓋成為永久不變的大地。如果是在里拜因基魯瑪的審判中,哪怕是『神龍懷胎』也無用武之地。」
對於成為永久不變的亞希鐵,不論是我的攻擊還是「羈束項圈夢現」都毫無效果,所以是能排除掉一切有害的魔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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