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八月十一日。向夏尾哭了
第六章 八月十一日。向夏尾哭了
那夜的三天后。
在医院接受过检查与成分输血归来,和往常一样坐着夏尾的车上了六甲山。
不过,等到山上的时候由香已经沉沉的睡了。
「哎呀?由香已经睡着了?」
「嗯。最近她常这样。不是打盹就是发呆的」
「睡眠不足吗?」
「不,晚上已经尽早让她睡下了……」
今天,医生已经告诉我这不是睡眠不足了。好像是什么红血球急剧减少,造成的过度贫血症状。其它虽然没听明白,但说了出现了很多不好的征兆。还说让我们周四再去检查。我觉得照这样下去,用不了暑假结束她就会回医院……。
还有,虽然没对医生说,但昨天晚上半夜由香忽然叫道「听到主治医生的声音了」。而且她还说那声音说着『一定会好起来的』渗人般的笑着。我搞不清她是不是在做梦,但给我的不安和压力真的好大。
不过,这,应该可以和夏尾说的吧。老爸他们反正都是冷血,我是一直想找个人倾诉下的啊……。
「……井崎。你在听我说话吗?」
「呃?」
「什么『呃?』啊。竟然一直无视我在说话」
「啊,对不起……」
唉……。要是告诉她,我一定会舒服些的吧。伤心会减半。不过,我也不想说了以后两个人都消沉啊……。
「……井崎。出什么事了吗?」
「……是有点」
「看来是挺大的事啊……」
「嗯,算吧……」
我刚垂下头,夏尾的眼神就一下变得瞧不起我一样。
「你从刚才起就一直在叹气,是向引我注意吧?亏你一个大男人还做这么娘娘腔的行为」
「呃?不,我没想这么表现的……」
「不是吗?那就不要把这种态度表现出来。很烦人」
「呜……」
「要是有什么想向我哭诉,就给我坦白说出来。我会听你说的」
「坦白吗……」
这种语气,让我很不张口啊……。被她这么一说,就是想说也说不出来了……。
不过这丫头,性格就是这么直爽,既然说过会听我说,那就肯定会听的……。
「……既然这样,虽然过意不起,能让我哭诉吗?」
「好。一开始就这么坦率说出来多好。不过,你要遵守两个规则」
「规则?」
「不找歪理,不找借口」
「这、这算什么?这与哭诉有什么关系啊。好吧……。我知道了」
「嗯。好了,到底发生什么了?」
呃……。这丫头,表情一下就变了啊……。她向我露出这样柔和的表情还是第一次吧……。
「其实……」
啊,由香就睡在旁边,真难出口啊……。
「嗯?有由香在不好说吗?那我们下车待会儿?」
真清楚啊。是读懂我的目光了吗……。
我们把由香留在车上到了外面。
傍晚时分的山顶相当的凉。
与车子拉开一段距离,我们背对着山下城市的景色一起坐在了长椅上。
「这里正面对车子,就是由香起来也能马上看见」夏尾说,「好了,说吧」
「啊,嗯。这个……」
我该怎么说呢。从事情的开端,那混蛋老爸回来时说起吧……。
「井崎」
夏尾弹了下我的额头。
「你、你干什么」
「不用多想。把你想到的说出来。一开始支离破碎也没关系。说着说着就清楚了。你我都是」
「是、是这样的吗……」
这样你真的能明白?也罢,我就说好了。
「那、那个,三天前老爸他们从老家回来,老爸说有话对我说,之后,就说由香已经没希望了。而且还说准备好了她的墓地,由香很敏感,察觉到他们的态度觉得很寂寞,但又因为她是养女我配不上型不能捐赠自己的骨髓……」
……不好。真是支离破碎。这样她能明白吗……。
「……之后由香,说在一起感觉寂寞,说父母会忘记自己什么的,说秘密很宝贵消失了会寂寞……」
……不过虽然支离破碎,但我却觉得说起就停不下来了……。这种倾诉的感觉真好啊……。而且夏尾也只是静静的听着……。
「……所以,要让她在暑假期间随心所欲,由香下次再回到医院就不可能再出来,而且由香,自己那么寂寞却还担心着我……说要帮我承担一半伤心,我,是个没用的哥哥……为什么一直以来就没有好好待她……」
不好,想起那晚泪竟然流下来了……。继续说下去一定会哭的……。夏尾明明在看着自己……不行,我已经忍不住了……。
就在这时,夏尾意外的将我拦在了自己怀中。
「井崎。你不用忍的」
「呃……?」
「哭诉就该哭着说」
呜……。这丫头。竟然带着动人的笑容说这种伤心话……。不好。被她这么一说,我真的再也忍不住了……。我竟然……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真是丢人……。
用了差不多三十分钟,我终于哭着说完了。说是说完,其实是经过三十分钟再也流不出泪了。啊,不过,彻底大哭一场心里舒服了啊。我算明白为什么由香会到夏尾那里哭了。我今后要不要也时常找她大哭一场呢。兄妹两个,今后就拜托你了的感觉吗……。啊,虽说心里松快点是事实,但这可不是值得这么高兴的事吧。夏尾罕见一脸严肃的道「……这样啊。由香的病情,原来这么严重了吗……」「嗯。我觉得自己,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听你说的,由香应该已经大致察觉到自己的情况了」「应该是。你觉得,我该怎么办?」「不知道……」「不知道……?」「就是我处在井崎的位置上,也会不知所措的。而且我本来就只说过听你哭诉而已……」「话是这么说……。那,如果是夏尾你会怎么办?」「嗯,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做?这什么意思。不去想自己该做什么吗?」「可……就算再怎么想也是没用不是。我又不是医生……」「这也没错……」……我怎么,觉得她好冷漠啊。我自己也知道再怎么考虑都无济于事,但真的就要当做没事似的这么过吗……。「……总之,我会在由香还有精神的时候尽可能陪她开心的玩儿。还有,等他回到医院后每天都去探望……也就是这样了吧」「也是,能做到的也只有这样了……」不过……,不,我其实明白,能做的只有这些。但总觉得,应该还能再为她做点什么……。「……之后……或许能有万一,我也去医院做个检查吧。说不定就算不是亲戚也能配上型呢……」「呃?」什么嘛。听话说得很冷漠,但内心果然是个好女孩儿啊!「检查,如果能行的话夏尾愿意捐献骨髓?」「我可不是为你做的。不过好吧。真能移植的话,就移植吧,骨髓有算什么」「真的?移植,那个,可视必须要住院,好痛的……」「那种小事没什么大不了。又不会少点什么」她根本不是我们的亲属,竟然能这么轻易的下了决定。甚至连下决心都没用时间。不愧是脑中满是肌肉的女人啊。什么都没想过吗。可怕啊,不舒服啊,什么的感情根本就不存在吗。还说不会少什么,被抽出来的骨髓会少吧。虽说很快就会恢复。话说我从刚才就一直在琢磨非常小人的事啊。比起说只要能移植就移植骨髓的夏尾,我真是太混蛋了。这可不行,一定要向她道谢。「谢谢你夏尾。你能这么说我真的很高兴」「那,明天去好不好?你也提前和叔叔阿姨打声招呼」「噢噢,明白了。谢谢」「……啊,由香好像起来了。回车上吧」我按夏尾说的向车走去,从车窗看到由香,头正不住的动着。天也差不多全黑了啊,我们三个干脆就看过神户号称『价值千万美元的夜景』再回去吧。不过,说值千万美元真是太夸张了。顶多也就值千万里拉吧。嘛,都无所谓。是夜。我怀抱由香睡下了。自上次一起共枕入眠之后,这样睡已经成了我们的习惯。她的身体总是那么冷,并不让我觉得热,身体也是那么娇小,不会让我感到什么,没有什么特别的问题。当然,我清楚要是让人知道肯定会糟糕的。由香轻声道「……哥哥」「怎么?」「……今天,你和香姐说了什么」「呃?这……」怎么说呢……。又不能说自己因为由香的事哭了。而且要是把夏尾去接受骨髓检查的事告诉她,最后不行只会让她失望。嗯,就先按下由香的事,说我哭了吧。「哥哥呢,就像由香以前一样,去找夏尾哭了一下」「……哭了?是之前说的伤心事?」「对。就是」「…………哥哥和香姐说了啊……」呃?这话我怎么听着有点别扭啊。这为什么。我可没觉得自己有把她排除在外啊。她为什么不高兴了?「这、这个,由香。我并不是只想瞒着由香。那个,只是对夏尾才说的。实际上,就连老爸老妈我都没说。呐?并没有想把由香排除在外啊……」「……那,这算是香姐与哥哥两个人的秘密?」这、这叫什么说法, 形容得也太让人不好意思了吧……。「嘛,就算是吧……」「………」由香别过头不说话了。她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你怎么了,由香?」「嗯……。没什么」不可能没什么吧。她到底怎么了啊。该不会,是羡慕我和夏尾有共同的秘密?……啊,说不定就是这个。这丫头很粘夏尾,虽然上了中二但内心还是个孩子啊。应该是不管什么都觉得羡慕吧。「由香,莫非你羡慕我们有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无言。也是,一般这么直接问也不可能老实回答的。「由香以前也经常只和夏尾两个人聊天的,应该有很多只属于你们两个的秘密了吧?」「………」呃,没反应啊。应该不会没有的吧……。难道不是羡慕与夏尾有共同的秘密吗。嗯?不对,等等啊。莫非,她不是想和夏尾而是想与我有共同的秘密?就朝这方向试试吧。「……由香,你也想与哥哥有些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吗?」「………」沙。啊。果然不是想与夏尾,而是想与我共有秘密啊。智弘,干得好啊!不愧是真正的老哥。终于战胜宿敌香姐了!……我白痴么。为这无关紧要的事高兴什么啊。「好,那我们也来共有些秘密吧」我有点兴奋的说。……想想看我们这把年纪,还是兄妹亲密的睡在同一个被子里,光这个就足以是机密事项了吧。绝对无法对人说起。就是父母,恐怕也会说我们做的太过分了。「由香就像个孩子一样不让哥哥抱就睡不着,拿这个当做我们的秘密吧」我开玩笑的说,由香无言的呼呼摇了摇头。「嗯?不喜欢,那告诉别人我们睡一起也可以吗?」又呼呼摇了摇头。……也是。虽然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但作为两个人的秘密来说还是差点什么啊。「那还有什么可以是秘密呢……」沙沙,由香拽了拽微认真起来思索的我的睡衣,摇了摇头。「嗯?怎么了?」「那个呢,不是的」「那是什么?」「不是有什么,而是现在开始创造」「啊,嗯。这样啊」原来该是这样的啊。也是。想想看我小时候也是与朋友弄些秘密暗号和秘密基地来玩儿的。看来那方面的秘密应该就可以。虽然这么说,我也不能和由香造个属于我们的秘密基地啊。这么说,只剩下暗号或者暗语了……。「那,要做个什么暗语吗?」「……什么样的?」「什么样的啊。比如,哥哥说『山』的话由香就接『河』这样的」……我说井崎啊,你就一点创意都没有吗。太过分了吧。嘛,由香也不是对这种玩笑较真的人,也没必要多在意,不过应该还有更合适的什么……。「不要这样的」由香声音有些不高兴的拒绝说。「不喜欢吗」……嘛,我也觉得是。难怪的啊。要是说这个行我才觉得为难。「那,什么样的合适?」「不是暗语这样,而是更重要的秘密……」「重要的秘密啊……」「对……」重要的秘密。可我想不到有这样的秘密啊。继续想下去也很傻。算了,让由香来想吧。「由香能想到什么重要的秘密吗?」「嗯……」由香沉默了一会儿,轻点了下头。「是什么?告诉我。就用这当我们的秘密」由香稍一沉,呼呼摇了摇头。「怎么?不当做两个人的秘密吗?」「嗯……。可很不好意思……」是什么?会觉得不好意思的重要的秘密,莫非是有关她喜欢的男孩子?的确是这样啊,就是我问恐怕也没用的。不过,这下重要的秘密就吹了……。「……哥哥」「怎么?」「……你喜欢香姐吧」「啊,嗯……,算是吧」她突然提起这让我难为情的事干什么。这可不要告诉别人啊。你应该明白的吧。「……也喜欢由香吧」「嗯。喜欢」「……」沉默。她是什么意思?「这怎么了?」「嗯……。就这样……」「是吗……」这到底什么跟什么啊。而自此不再说话的由香,在想出两个人的秘密前睡着了。 第七章八月十五日。八月十五日。好想「抱」只有一个意思啊(真心的)
几天后。由香与我和夏尾三人去了山上。今天不是从医院回来,而是从早上起就去游玩。虽然这么说,我们不过是坐夏尾的车上了山,在山顶悠闲吃过便当就回去了。如果只是这样我想其实到附近的店里也不错。而且那样还有空调会很凉快。
不过,由香喜欢扇子。再说她要是在店里睡着了也麻烦。
说起来,移植夏尾的骨髓果然是不可能。嘛,我打一开始就没期待过。不过夏尾的HLA类型好像在日本人中不可能出现,医生们都叫着「这是文化人类学上的重大发现……!」什么的兴奋了起来。听说HLA的类型会因人种和民族有偏差,还有通过这来追溯民族迁徙历史的研究。不过我说大夫们,在患者家属面前,你们只专注那种地方也太过分了吧……。
身边,由香躺在夏尾膝上。这么看起来,我们就像是夫妻带着独生女一样。天上毒辣的阳光也因树荫不用在意,这么恬静也不错。由香这段时间都是憋在家里,昨天去检查时也非常不情愿,死活不愿到医院去。要是能永远这样该多好……。
……不行。这大白天的,我想这些阴暗的干什么。要在让自己兴奋一点啊。
就在这时,由香轻声道
「……香姐」
呃?她没有睡着吗?
「哎呀?醒了?怎么?」
由香抬头看向夏尾,轻声说「能不能让我哭一次?」
她这突然的是怎么了?做恶梦了?
夏尾开玩笑似的问
「嗯?怎么了?又被井崎欺负了吗?」
呼呼。
「……哥哥,对我很好的」
「真的?原来有装好哥哥到现在呀。真是意外的久呢」
喂,你这很意外似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三个最近可是整天都出来,你应该知道我是个好哥哥吧。不过,由香也笑了。就、就这样吧。反正也是开玩笑。
夏尾转头向我,「好啊。井崎,你先去边上待会儿」
「边上……」
「有外人还怎么哭得出来。井崎你就随便找个厕所,心平气和的写个生好了」
「你还想让我画条鱼出来吗」
怎么大白天就说这种晕段子。有女人会对男人这么说吗?而且更重要的是,你怎么能在由香面前说这种话。呃,在边上敲锣边的我也一样啊。
「好了好了,我去那边还不行」
我说着站了起来。
说真的,要是没由香,就是荤话也可以随心说。啊,由香好像在问夏尾了。竟然问是为什么去厕所写生?夏尾听了笑了起来。拜托,你可千万别给她解释啊。
稍微走远了一些,我发现了一块长着柔软嫩草的地方。好,这边就可以了吧。看不见他们,也听不到声音了。这样由香就能放开哭出来了吧。
我仰躺在草坪上。天气真好。在由香哭的时候,我稍微睡一下吧。
……不过由香究竟是因为什么哭呢。对我说出来多好。晚上一起睡的时候,我可是什么都愿意听她说的啊。
不过话说回来,这之前我刚知道,夏尾能很容易让人哭出来。呃,不过我很早就知道她很会弄哭别人了啊。在另一个意义上。我从幼儿园时代起就经常被她弄哭。那丫头打起人来可是一点都不知道手下留情。你就不能体谅下我们的力量差多少吗……。
啊~啊,不过我又觉得自己想抱怨了啊。老爸自说过「让由香快乐的过最后的暑假」之后,就又说要出差什么的不知跑哪儿去了。即使是那种混蛋老爸,不在了由香也是会觉得寂寞的啊。那混蛋到底明不明白。
可是,由香也说过在一起也觉得寂寞。与其看那种老爸在身边惺惺作态,还是让他滚远点好吧……。
而在这点上,老妈却是对她太好让由香不安了起来。这好像老妈好像自己也没注意到。适当的距离才是表现爱的方式啊。不过现在的由香,就是没有老妈也不会觉得寂寞,我算是放心了吧。
但由香,还是觉得和我比和老妈在一起睡好啊。为什么呢?我可是唯独没有战胜老妈的自信啊。至于夏尾,多半也赢不了吧。毕竟她能让由香毫无顾忌的哭成那样。因为要是她这样,我自己也会哭出来了的。我泪腺最近还真是松弛……。啊啊,不过这样沐浴着温暖的阳光躺在野外,好舒服啊……。
我好像就这样睡着了。回过神来时,有人踩在了我头上。
……谁啊?
「……井崎!快滚起来!」
……这声音……夏尾吗!没你这样用踩来叫人的吧……。
「叫我起来……。我说,也不用踩的吧」
「你乖乖起来我踩你干什么。别躺了快给我快点起来」
「你踩着我脑袋让我怎么起来啊,呆子!」
这女人……有人会用穿着鞋直接踩别人脑袋的吗?幸好不是高跟鞋。不过……世上好像有不少人觉得用高跟鞋会更好啊。
「……由香呢?」
「嗯?不是就在这里吗」
由香从夏尾身后探出了头。看来娇小的由香,一躲在高大的夏尾身后就完全看不到了啊。
「……啊,为什么哭了?」
「嗯?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是不是,由香」
「嗯」
「秘密啊。也是。不想让人知道为什么哭呢」
我点了下头,夏尾不高兴的一拳捶在了我头上。
「你怎么这么轻易就退缩了啊。有隐瞒才更想知道才是常理吧?给我多问两句」
「呃?我要是这么问了,你愿意告诉我吗?」
「当然不会」
「那我问不就是白问吗」
「你白痴么?玩弄想知道的人,不是全人类共通的一项娱乐么。可你这「问也没用」算什么?难道想剥夺我们玩乐的权利?」
「我说啊……」
有人会白痴到问这么说的人吗。
「……由香有痛快的哭出来吗?」
我不理夏尾直接问由香。
由香「嗯」一声点了下头。
「是吗。哭过有觉得舒服些了?」
「有点……」
「是吗。能舒服点就好。好好谢谢夏尾没有?」
「嗯」
「由香能认识夏尾这样一个好姐姐真是幸运啊。之前也说过夏尾真是自己姐姐就好了呢」
我借由香,委婉的夸着夏尾。毕竟让我直接夸奖她,太让人不好意思了……。
由香沙的点了下头望向夏尾。
不过,这么看起来她们还真像姐们一样啊。但要真是这样我就头痛了。夏尾要和由香真是姐妹,我和夏尾也就等于兄妹了啊。那喜欢上她不就成了近亲相奸了吗。啊,不过,要是与由香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姐这样也算没问题。毕竟由香其实是我家的养女,她的亲姐姐也不算有问题嘛。而且要是亲姐姐的话,也就有移植骨髓的可能了。真是好事连连啊。唉……但世事不可能这么尽如人愿啊。
「由香说过想让我当姐姐?」夏尾抚着由香的头,「再等几年。我早晚会成为由香的真姐姐的」
嗯?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由香问。
「是啊。为什么啊?」我也问。
夏尾嘴角翘起向我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从衣带中拿出了一张旧纸。那究竟是什么?
「其实呢,昨天整理屋子的时候,找到了一样非常有意思的东西呢」
她说着展开纸,纸上以孩子稚嫩的字写了些什么。不过,就算是小孩子的字也太难看了啊。
「这什么?夏尾小时候写的?」
「当然不是。好了,你读读看。读过就知道了」
「让我读?这么难看的字能看懂吗……。真的就想密码一样啊。呃……我长大以后要与香奈子结婚井崎智弘……?啊?这什么?」
「还问什么,是你自己写的婚书嘛」
「真的?」
我字有这么来难看吗……?
「这我什么时候写的?」
「嗯?幼儿园时候吧?」
是吗。那时候我心中就已经萌生对她的爱意了吗。而多年未变依然喜欢她,我还真是诚实男子的典范啊……。不对,这可太让人难为情了。这东西必须要赶快回收……。不过,她能这么郑重的收藏起来,让我有些高兴啊……。
「顺便再看看这里,这里」
「这红色的是什么?」
「血手印。而且这里还有我们父母的签名」
「为、为什么小孩子时候的游戏,会这么郑重啊……。这东西,该不会有法律效力的吧」
我可不要这样。……呃,我当然不是不愿意和夏尾结婚,但对被这甚至没有记忆的儿时证言束缚,让事情有别我们彼此的感情推进还是有点不舒服……。
夏尾向由香微笑道
「没错吧?虽然必须要与井崎结婚让人很不舒服,但只要凭这证言,我随时都能成为由香的姐姐呢」
「嗯……」
由香垂下了头。我怎么,觉得她不大高兴啊。真奇怪。她是怎么了?
……话说,她的这话,是委婉的向我告白?是这样啊?应该没错。只可能是这样。一直以来我总对夏尾没自信,但这下我确信了。没问题。我能行。下次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我要对她表白。
想到这里,夏尾却以向由香时完全相反的冰冷笑容看向了我。
「就是这样,所以今后井崎你要是敢违抗我的命令,我就把这证词复印出去洒遍全城」
呃,这丫头太坏了。竟然要把我宝贵的恋爱信息,当做威胁我的工具?
「明白了没有?你今后就是我的奴隶。别以为自己以后还能正常生活了」
这女人,连一丝怜爱之心都没有吗……!啊啊,难道我这一生都要作为夏尾的奴隶生活?难道要呼唤夏尾女王陛下吗…………。嗯,这样好像也不错。
啊,我白痴啊!绝对不行!
……可,真是空欢喜一场了。越是高兴,失落的打击也就越大啊。我觉得,就像从珠穆朗玛峰一下摔进马里亚纳海沟一样……。
呃,我自己都无所谓。现在重要的是由香。她明明说过想夏尾成为自己的姐姐,为什么现在显得这么没有精神?不,应该与这无关,只是有些累了吧?
「……你怎么了,由香。是哭累了吗?」
「………」
她无言的呼呼摇了摇头。
这次夏尾问道
「由香,要先回车上吗?」
「………」
沙。
「好。那我背你吧」
呼呼。
还没累到需要人背啊。呃,哎呀?离开夏尾往这边来了。怎么?走到我身后了。让我背?
「……由香,不好意思不行的。我没有力气把你从这里背到这那边啊」
「不背也可以……」
说着,由香紧紧握住了我的手。真是拿她没办法。
我看向夏尾。夏尾也看着我,一脸搞不懂的摇了下头。
呜。我和夏尾都搞不懂,只有投降了。没办法。就牵着她手回车那里吧。
回到车边,让由香坐到了后面座位上。她呆呆的很困的样子。果然不是不高兴,只是想睡了吗。太好了。呃不对,这就是那个贫血症状,一点都不好。不过今天从一大早就一直在外面,说不定真是累了。稍微让她睡会儿也没什么吧。
「由香,想睡的话可以占整个后座啊。哥哥去坐副驾驶」
由香紧握着我的手呼呼摇了摇头。
「哥哥也一起睡」
「一起睡……我还不困啊」
刚才就睡过了。
但由香的头依然呼呼摇着。
「像晚上一样一起睡……」
既然这么说就先和他一起坐在后座上好了。……呃,喂!不能说我们晚上一起睡的吧!会让夏尾听到的。要是被她误会了怎么办啊!
夏尾就像被吓到一样猛转过头来,「什么?井崎,你和由香一起睡的?」
呜哇。这目光……。不好。要赶紧解释……。
「说、说是一起睡,不过其实是那个,只是睡同一个房中,当然……」
「这还用说!要是睡在同一张被里,那你就什么都别解释了」
「由香,是和哥哥睡在同一个被子里喔」
等等!由香,你这连着在说什么!不好,夏尾真的要怒了……。
「井崎,我说过你们亲密可以,但不要把由香带错路吧……」
「不是的!由香呢,说寂寞想和我一起睡,所以就让她一起睡了」
由香,真的算我求你了。我握着你手坐在旁边了,不要再说下去了啊。
「是不是?由香这样就可以了吧?握着手陪在你身边,就和晚上睡觉时一样啊」
我就像解释给夏尾听一样对由香说。必须要这样表示我们没有超越界限啊……。
啊,由香,你怎么呼呼摇头了!为什么,这你还不满意吗!
「向晚上一样抱由香……」
你、你这傻丫头!这可是绝不能说的啊!而且不要用『抱』这词啊。你这不是让事情一下子变得色情起来了吗!啊,喂,不要抱上来。你想『抱』的话以后我抱到你满意,但现在不行。夏尾绝对会误会的……。
……呃,啊啊。夏尾的目光。已经超越愤怒,现在完全是在鄙视我了啊……!
该死。由香这丫头……。竟然把我陷于不义自己一脸幸福的睡着了……!
夏尾一把抓起我衣领拽了过去。在耳边威胁似的低声道
「……井崎。你该不会是觉得没有血缘这就可以做了吧……」
……这低沉的声音。好可怕。她是真震怒了……。
当夜。
……那之后进过百般努力解释,总算消除了夏尾的误会……。不过今天由香的样子,怎么这么奇怪呢。从看到夏尾拿出我过去的婚约证言开始,就一下变得不正常了。
按照夏尾的推测,似乎是因为那时候我们两个人像沉浸在彼此二人的回忆中,觉得自己被排除在外,所以才觉得寂寞,强硬的插进话题,说我们一起睡觉的事。这样解释应该比较妥当吧。不过要是这样,让由香说出那种话我也有责任,不能只责怪由香啊。
话说,真是服了。夏尾那时可是说真心想把我宰了。要是没能解开误会,此刻的我大概已经成了遥远天上的星了吧。
想着这些,由香来了。看看表已经过了十点半。差不多铺被褥吧。
像往常一样呈直角铺开了被褥,由香却不用自己的,比平时更快的钻到了我被中。话说,今天发生过那种事,此刻这样理所当然般抱着由香的我有算怎么回事……。
不过,反正我从没胡来过也没什么吧。夏尾的误会最后也已解开,并最终获得她的许可了。而且,要是突然要求分床,这样才是我抱有不良居心的证据啊……。
不过,今晚的由香,完全没有和我说话啊。这是怎么了。好像一直蜷着身子呆呆躺着。是身体不舒服吗。
我担心的想叫她,由香这时却突然张口了。
「哥哥……」
怎么了。这比平时更大的声音中没一丝精神。出什么事了?
「怎么?」
「……今天,对不起」
「为什么?」
她怎么了?一上来就道歉的。
「……因为由香,哥哥,惹香姐生气了」
什么嘛。那时候她只是闭着眼睛没睡着?还是说听到夏尾吼我的时候惊醒了?不管怎么说,要告诉她别在意。
「别放心上。夏尾也知道是自己误会了」
话说,由香知道到底是什么被误会了吗……。
「哥哥不生,由香的气?」
「没生你的气啊」
再说,这都让由香感到寂寞的我不对啊。
「太好了……」
喂喂,不用发出这样松了口气的声音吧。
「怎么了?我显得那么生气吗?」
「嗯……。我以为,哥哥讨厌由香了……」
「这怎么可能」
不行啊,智弘。竟然让由香心里这么不安,这不是和那混账老爸一样了吗。真是不称职的哥哥。
「哥哥,喜欢由香吗?」
「当然喜欢」
我抱着她,手用力握了她的手一下。而由香也放心般的笑了。太好了。看她笑出来,真是安心了。
啊……不过要是不知情的人看到听到我们这情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啊。就像相拥在一个被中,彼此说着爱语一样。不行不行。现在说的是『喜欢』还算安全,要是说『爱』那就真完蛋了。
但话说……这丫头,能这样抱着她的时间,也不长了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回医院,而且再住院就出不来了……。由香既然提出要一起睡,就顺她的意一起吧。我能做到的,只有这些了。只有尽全力让她不会寂寞……。
「……说起来,由香,你今天为什么哭了?」
忽然想到的我问。
「嗯……?」
「白天,你不是在夏尾那里哭过了吗。我有点想知道为什么」
「嗯……」
由香稍沉默一下,轻声道
「……没什么」
「果然要保密?」
「不。只是,有点想哭……」
「只是想哭,没有理由?」
「嗯……」
真的?会没有理由的想哭?我真是搞不懂啊。
「要是有什么心事,可以对哥哥说的喔。说出来伤心会减半的」
「嗯……下次会的……」
沉默。
怎么了。她真的没心事吗?有的话该让她说出来才行啊。可也不能强迫她……。
「……哥哥」
「怎么?」
「哥哥与香姐,有好多秘密呢……」
「哈?」
怎么提起这个来了?有好多秘密?我们又不是间谍,怎么可能啊。至于夏尾为什么会有胡克霍根级的力量与其说是秘密,不如说是迷吧……。
「哥哥与夏尾的秘密?比如说什么?」
「嗯……总之好多……」
「好多……」
「……你们,说了好多由香不明白的话……」
啊,莫非是说去厕所写生那个?那不算两个人的秘密,只是下流的荤话啊。只是借『写生』与『射精』这两个同音。不过,这也不能对她明说。但要是不解释,或许会让她误会觉得寂寞吧。可……对精神年龄在小学生程度,而且还是女孩子的她,怎么解释得出口啊……。嗯,得想办法赶快岔开话题。……想不到办法啊……。
「哥哥……」
哦呀。在我岔开话题前先下手为强了吗。
「怎么?」
「由香,也和哥哥有秘密吧……」
呃?这什么意思?之前不是说要创造只有两个人的秘密,结果最后什么都没弄吗?
「由香和哥哥睡在一起,是只属于我们的秘密呢……」
喂,你还说秘密,今天不是自己全讲出来了吗。现在这又是什么意思啊。再说,之前我提出把这当成两人秘密时,你可是拒绝了啊。
……也罢,顺着她来吧。毕竟能远离荤话。
「是啊。是我们的秘密」
「是重要的秘密?」
「嗯。是属于我们两个的重要秘密」
呃,到底有什么重要的啊。虽说暴露出去确实会出事吧。
不过,正因为不会说出去才当做秘密不是。她为什么这么执着两个人的秘密啊。真搞不懂。
「哥哥……」
「嗯?」
「……由香,可以说自己宝贵的秘密吗?」
「怎么了,突然这么说」
「嗯……。由香说了自己的秘密,哥哥会永远记住吗?」
会永远记住吗?这什么意思啊。
啊……!我记得之前,她说过心中藏着宝贵的秘密死去会觉得寂寞的啊。当时说死掉秘密也会消失的……。
……是吗。所以才这么执着于秘密啊。由香是想把自己宝贵的秘密告诉别人……。希望即使死去,这份宝贵的心意也能永远留下来。这丫头果然,已经发觉自己的病没救了啊……。
我那时竟然提出要弄暗语来,真是太愚蠢了。这可不行。一定要认真听她说。
「嗯。哥哥会永远记得的。秘密是什么?」
「嗯……那个呢……」
「嗯」
「……。由香,喜欢,哥哥……」
「嗯,谢谢。我也喜欢由香啊。那,重要的秘密是?」
「………」
沉默。
哎呀?她这怎么了。不是想让我听秘密吗?为什么不说话了。果然还是要说的时候觉得不好意思了?
「怎么了,由香?不是要把秘密告诉我吗?」
沙。
「那,告诉我吧」
呼呼。
「呃?不告诉我?觉得不好意思?」
「………」
呼呼。
「……那为什么?」
「……已经说了」
「呃?」
已经说了?说什么了?她只是和平常一样说了「喜欢哥哥」,没说过别的啊……。
「……喜欢哥哥,这是由香的秘密?」
沙。
什么嘛。由香你最近每晚都说的吧。根本不算秘密了。再说,喜欢亲人是理所当然的。怎么能说是秘密……。
……啊,不过想想也没错啊。即使是家人,当面说喜欢还是会难为情。再说,我也清楚喜欢家人的心意是多么的宝贵。
「好的。那这,就是哥哥与由香两人的秘密。我会一直记在心中的」
「嗯……」
沙。随后沉默。
……睡着了?由香最近都是迷迷糊糊很少能熟睡……。而且半夜会说胡话。呼吸还经常变得急促起来。因为抱着她,连我也被惊醒了……。虽然这么说,我什么都做不到。能做到的只有去厨房接水让她吃药……。
不过,每去一次医院,药量和种类都会增加,成分输血也会再加上其他的药物。前几天听说注射的是抗胸腺细胞球蛋白吧。话虽如此,就是知道名字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这种医疗常识在日本还不普遍。
不过,由香的病情越来越恶化了。医生也叮嘱过有什么情况马上回医院。
……可要是回医院,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在睡时抱着她了啊。最多,只是陪床一样和她睡在同一个病房。而且,开学的话就不能每天去陪床了。可要是那样,由香会寂寞的……。由香,一直住在家里吧……。
由香低着头,轻声道
「哥哥……」
啊,她还没睡啊。
「怎么?由香」
「……由香喜欢哥哥,绝不能忘喔……」
「不会忘的」
「嗯……答应我……」
「好,那拉钩吧」
我与由香的小指勾在了一起。这丫头的指真的好细啊……。
话说……。让我记住自己喜欢我……。说这是宝贵的秘密……。难道我,就不能为如此仰慕自己的由香,做些什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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