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前往龙所在的故乡

第一章 前往龙所在的故乡

1

事情始于两个月之前。

那时候,日历上显示的是二月份。

严冬——也只有居住在北半球的人们才能这么一口断定吧。当时晴臣所身处的地方是位于南半球的澳大利亚,并且是个海边的城镇。

正确来说时节是正值盛夏。抬头仰视所看到的天空蔚蓝,高远,白云也也相当耀眼夺目。

虽然日晒相当猛烈,不过相对地却提升了夏日的解放感。

还有就是海洋,如同透明般蔚蓝清澈的美丽海洋。白色的沙滩。

这是个只需要稍微踏足海滩上,就能充分享受夏日恩泽的城镇。这里就算恭维地说无法称之为都市,也不是会让人怀念城市生活的乡村。

有着适当的宁静,适当的舒适感。

晴臣是因为工作的缘故而来到这个地方的。

——近年来就算是从月球和卫星轨道飞来的龙向都市发起袭击这种事情也变得和发生突如其来的天灾频率差不多。

发达国家的地方自治机构为了以防万一而制定了紧急避难的详细记录手册。

而且像是为了免于运用失败,定期性地进行认真的实习演练也成了一种常识。

虽然这种自卫手段还算是不错。

不过这个城镇附近一带却没有军部设施。而且能够依赖沿岸处的TPDO——环太平洋防卫机构的巡视舰队的事也是有限的。

到处都有不受那些条件所牵制而想要获得‘保险’的人。

晴臣所属的组织其主要业务就是向那些人出售那样的‘智慧’。

他经由所属的组织介绍而来到这里的时候,季节还是南半球处的冬季。

直到迎来夏天的这段时间内,他就如同一名世界性的考古学者兼盗掘者一样在澳大利亚各地来回奔波,并且终于完成了任务。

推掉了将到手的‘陪葬品’交付给地方权力人士这份差事。

也还不知道是如何选择合格的女性成为‘魔女’的。

不过,这些事情都不是晴臣所管辖。

这样暂且休养一番,轻松自在地好好享受一下也不错。

就这样,他走进一间刚刚开业的沿海的咖啡店,正在店里喝着混合果汁的时候,却接到了将这些东西全部覆灭的电话。

“……爱莎吗。”

触摸屏操作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来电人的名字。

爱娜斯塔西娅·鲁巴什维利。

出身于格鲁吉亚。通称爱莎。青梅竹马。孽缘。对于几乎没有朋友的晴臣来说是少见地长期保持着交友关系的少女。

他触摸了下液晶屏幕,姑且和对方进行通话。

‘好久没见了,晴臣。您过得还好吗?’

青梅竹马的声音相当可爱,听起来很舒服。

实际上她的容貌也正和这个声音所相称地相当有丽质。

不过,要把她当作一名女性来认识不知为何却是个相当有难度的挑战。或许这是因为曾经目击过她在一瞬间扫光了两公斤的牛排,明明说‘今天没什么胃口’却还能吃光三盘牛仔骨的景象的缘故吧。

不管怎样,晴臣向这位表面上如同梦幻般的青梅竹马回答道。

“还算不错啊。刚刚才结束了一件工作。”

‘那真是个好消息。那,我有件重要的事要商量——”

哔。晴臣挂了电话。

这并非考虑过后而做出的行动。而是冲动的反射性行为。

‘可以请您说明一下突然之间切断通话的理由吗?’

再次打来电话的爱莎所发出来的声音可爱却带有些许恐怖感。

“抱歉。我突然觉得你是践踏我的乐园的怪兽,所以不由自主地就这么做了。”

‘这可不能成为理由。请您别把少女叫成什么怪兽啦。’

“那么我就来说明一下好了。我想以前也曾经说过,我的梦想是在将来储蓄了足够的金钱之后,就在某处的安静小镇上过上隐居的生活。”

晴臣这么说完之后,就听到隔着电话的对方吐出一丝轻轻的叹息。

‘……是那个吗。您好像说要在三十五岁之前达成目标呢?’

“嗯。在那之后的人生我什么工作都不会去做。只管去尽情地享受。”

‘我觉得这个作为十几岁的男生的梦想来说,梦想成分存在致命性的不足耶。’

“会吗?我倒是觉得就作为人生计划来说,没有比这更为充满梦想的东西了?若找几个路过的人问一下的话,应该不少人都会表示同意。”

‘就算有不少人同意,但在同意的人之中应该很少会有十几岁青年层的人啦。’

爱莎的语气与其说是讽刺,倒不如说是淡薄才对。

她好像感到吃惊。不过晴臣对此没有介意,然后接着说下去。

“不管怎样,那就是我的梦想了。呃,现在我所在的这个地方也挺理想的呢。有着适当的安宁,而且看来是个能够舒适地生活下去的小镇。再说离海也很近。”

‘要说理想的,果然还是……’

“嗯。我觉得这里作为隐居的地方来说是无可挑剔的。——爱莎,我刚刚才完成了一份工作,正身处能实现理想的土地上。我想为了进行将来的预演,从现在开始就放个大假,你不认为这是自然而然的事么?”

‘那么说来,您现在那边正是暑假的季节呢……’

“你刚才顺口说出了要找我商量。反正肯定是有关于工作的事情吧。所以我才挂你的电话。为了阻止某只不懂风趣的怪兽侵入我这神圣的乐园里……”

‘请别用神圣之类的形容方式来当做偷懒的借口啦。’

“我只想在这里成为一只懒惰的生物。还请你另请高明吧。”

‘我拒绝。’

双方的意见成了互不交错的平行线。

像是要打破这种困局一样,爱莎开口说道。

‘人家有个私人性质的研究,不久之后就会去东京新都,所以想暂时在那边的据点活动。’

“你说研究?还特意要去新都?”

‘是的。不过,我对那个城市的认识不太多。而且听说那边能提供帮助的《S·A·U·R·U·》员工也不多。’

晴臣和爱莎两人所属的研究机构《S·A·U·R·U·》。

为了对抗龙族而将‘形而上的知识’复苏,研究,并将其推广向世界作为目的——就是这样的一类秘密结社。

“现在东京也不过是个地区都市嘛。那边应该相当萧条,所以让员工们大量常驻进去也没作用吧。”

晴臣冷淡地如此说道。

二十几年之前的‘龙族复归’和初次袭击。其结果是遭受到不平等的条约,在世界各地分别营造了2000个以上的龙族‘租借地’。

东京租借地就是那其中之一。

现在日本的首都机能被转移到了中部地区。

‘但是,哪怕只有一个能够信赖的同伴在身边,我想就会大有不同了。晴臣好像就是出生在那个城市的呢?之前听您说过在那边还有自己的房子。所以人家才找您商量——’

“已经有三年没回去了,再说我也不想回去。”

晴臣赶在爱莎说完之前马上快速地拒绝掉了。

‘想个办法帮助一下您的青梅竹马啦。’

“我觉得连是朋友都差得远。”

‘……没人性。’

“就算叫我魔鬼我也不在乎喔。”

‘那我不客气了。你这魔鬼,恶魔!名副其实的渣滓。最无耻的坏人!’

“被年幼的女孩子说成这样,让我稍微有些兴奋呢。”

‘而且还是个变态!?’

“…………噗。”

‘最、最后就算只是形式上也请你好歹否定一下啦!’

对忍着笑意的晴臣发过牢骚之后,爱莎咳咳地干咳了一声。

‘那么晴臣。来谈一下往事吧。您还记得我们两个还小的时候,人家和您单独两个人一起去镇子上,结果迷了路的事吗?’

“我记得那时候好像是你带头走在前面,结果走错了路?”

‘要是这么说的话,弄丢地图这点可是晴臣的过失耶。这个先不管,那个时候我们两个人饿着肚子在镇子里面到处徘徊呢。’

“没错。那时候我就这么提议了。我提议说如果让爱莎这样的女孩子流着眼泪仰起头来请求帮助的话,好心的大人或者有幼女趣味的肮脏大人应该会乐意帮忙吧,就这么尝试了一下。”

‘就是啊。明名是不可以做出那种像是乞丐一样的行为的。’

“不是好像。那可是名副其实的乞丐。”

‘还有下文啦。再说回刚才那个话题吧。——那时候,人家用仅有的些许钱买了汉堡包,就变得身无分文了。而且,还把贵重的食物两人一人一半用来填肚子。’

“等一下。按照我的记忆来看,你所分到的份额比一半还要多啊。”

‘大、大概就是差不多一半啦,有什么关系呢!’

“依照你这个反驳来推测,果然就是个确信犯嘛。”

‘……请您快把那让美丽的回忆涂上污点的疑惑扔掉。总之这样就好嘛?在那件事之后,我们之间相互扶持的羁绊成了我们两人珍贵的宝物。就正如那份可以引以为傲的羁绊那样,我们不是应该快乐的事和痛苦的事都共同分享,彼此之间相互扶持才对吗?’

“我觉得这个理由有些勉强。”

‘那好。因为那时候晴臣拿了人家一半的食粮,所以请您做回相应的事来报答!’

“我记得我们那时候是在卢森堡吧。”

晴臣回想起当时的物价和当地货币。

“一个汉堡包吧。大概两欧元还不够……”

‘重要的是将自己的东西和对方相互分享的这种心意。会以金额的大小来判定恩情的多寡可是个差劲的男人喔。’

以上。这就是让晴臣回乡的原因,两个月之前的一番对话。

虽然嘴上尽是说些无关痛痒的话,不过爱莎,也即爱娜斯塔西娅·鲁巴什维利确实是春贺晴臣的旧友。

要说老实话的话,“事到如今还什么还要会去东京……”确实是有这种想法。

一直以来都从没回去过。而且,虽然是故乡但那里却没有任何人会等着自己回去。就算不用特意去确认也很清楚这个事实——他这么想到。

但是,无法以这种理由作出拒绝的程度,正如他和爱莎的来往那般长远,深厚。

就这样,晴臣“真没办法”这么说着耸了耸肩膀。

大长假就这么以三日作结,晴臣开始着手做好回去东京新都这个故乡的准备。

2

然后,时间就如箭一般穿梭而过。

要归国的晴臣有如山般多的事情要先处理好。

首先,就是要和自己以及爱莎所属的组织《S·A·U·R·U·》的日本本部取得联络。

“原因就是这样,虽然并非我的本意但也只好回乡了。”

‘啊啦。长时间的离家生活终于要打上休止符了呢。’

在澳大利亚利用长途电话进行情况说明&归国的通知。

晴臣通话的对象是个女性。名字是柊。隔着电话所听到的声音相当温雅。

她正是管辖日本关东地区的领导者。

‘尽管我都说过许多次却还是不肯回来的晴臣君终究还是……稍微让我有些感慨呢。’

“我可不是离家出走而是离家去工作啊。”

‘以你这种年纪就算不去做那种像是去远洋捕鱼般的事也没什么关系的嘛。况且在东京也有不少工作可以做啊。你也听说过的吧,东京那边人才不足呢。’

“是。主要都是从柊小姐你口中得知。”

通话的对象就是组织的干部·柊小姐。

向晴臣和爱莎这样的《S·A·U·R·U·》成员派遣工作也是组织的业务之一。

像是接到当地的住民和公共机构委托的时候,会根据其工作内容派遣适合的人员。

“人手不足真是困扰。希望能解决所有工作和杂事。给我任意使唤,赶快给我回来——你的意思就是这样吧。”

‘……等等。我应该已经使用了稍微婉转的表达方式才对喔。’

“曾经有一次你还用上了泪眼汪汪这招。”

‘我明明觉得那时候的演技应该做得很好才对……。晴臣君还真是处之泰然呢。’

“从稍前的话题马上就转变成泪水的时候就能感受到微妙的不自然了喔。”

‘我倒是觉得那时候坦率地被欺骗也是一种男人的气量就是了耶。啊,对了对了。’

这个有些狡猾的组织干部突然间转变了话题。

‘我已经靠着门路帮你介绍好高校了。你可要好好地去上学喔。’

“高校!?”

‘这也很正常吧。因为你就是应该要上学的那种年纪嘛。’

“我都完全忘记了这回事了。”

‘这可不能忘记吧?可不能永远将财宝猎人作为专业,你得好好地去取得高校的学分。’

“这方面还真是难办呢。反正也不会交上什么朋友吧。”

晴臣所擅长的工作是搜集被称为‘陪葬品’的古物。

严格来说,应该称其为擬装用咒具。

因为这个名称太长说起来比较拗口,所以就取了个不太谨慎但却顺口很多的通称。这是晴臣从古代遗迹和有历史由来的圣域等地方发掘·盗掘·搜集,以及被作为美术品和古董而在黑市上所入手到的东西。

柊小姐之所以会说‘财宝猎人’的原因就是如此。

不只是晴臣,他父亲也擅长于做这种工作。

为了将看中的物品拿到手,两父子就算跑遍全世界也并不奇怪,而晴臣也因而不断地满世界转校。

正因为这个缘故,所以他几乎对学校这种设施没什么归属感。

‘嘛,晴臣君确实是个完全不懂看气氛的人就是了。就算饿着肚子的熊就在附近徘徊,你看来也能一脸平心静气地烧烤呢。’

“不是不懂,而只是懂了却不去在意罢了。”

‘总之,并非感受性而是社会性有问题。这样子就正好了,趁着这个大好的机会,你就在学校这个封闭空间里学习如何适应社会吧。’

被对方丢了个麻烦的任务之后,晴臣总算是归国了。

东京新都经济特区,若以昔日的行政区域来看的话,就是以从东京都江东区·江户区一带乃至足立区·葛饰区,以及琦琦玉县东南部这几个区重新开辟出来的区域。

在墨田区里则有着春贺家的房地。

本来那是一栋会让人联想到欧洲洋馆那般的气派宅邸。

可是,因为长期没有人居住的缘故,结果这个家变成和废屋没什么两样,庭院也任其荒废。尽管是座宅邸却成了幽灵宅邸。

晴臣最低限度地把这个家以能让一个男人居住的程度打扫整理了一番。

拂去积得厚厚的尘埃,用吸尘机清扫干净,换气,把带来的简易床在昔日作为书房的房间里搭了个床铺。以上。

完全就只是粗略地整理过一番而已……。

“自从老爸过世之后就从没回过这个家呐。”

晴臣边望着自己以前当做城堡的书房边这么喃喃说着。

还算是挺气派的书架上满满地塞着这个历代以来似乎出过不少风雅人士的春贺家藏书。不过父亲的所有物却很少。虽然父亲有着可说是万卷之书的读书量,不过他所阅读的谜样书籍大多都会将其转化为数据保存。

因为父子两人经常都要转换住处生活,所以自然而然就成了这样。

“啊,老爸他原来把这个收在这里吗。”

书房里的一张厚重写字台。打开了抽屉之后的晴臣发现了那个。

里面放着一个银制的怀表。他对这个有些印象。这是父亲临终之前经常放在身边,还满怀感概地凝望着的东西。顺带一说,这个并不是一个普通的钟表。

对于父亲来说这个是他的生意道具之一,‘发条装置的魔术师’。

继承家业的晴臣也同样觉得这个是件贵重的工具。

“正如我所想的,这个是相当不错的东西呢。不是说过不需要用的时候就会给我的吗……”

银色的钟表是个直径十厘米的圆形。但就作为一个怀表来说大了点就是了,晴臣把怀表袋进了袋子里。

现在这东西相对于常用物来说是件较为高级的用品。肯定会有用处的。嘛,自己有将其作为遗物之一带在身边的想法也占有一部分在里面这点是不能否定……。

接着晴臣在写字台上把书物翻开。

这是入籍柊小姐所介绍的学校所必须要的文件。得要填写好之后提交上去才行。接下来还得去拜访位于新都某处的《S·A·U·R·U·》支部,和联络人员打个照面……。

在忙着各种各样事情的期间,爱莎也终于来到了日本。

等到为新生活所做的准备都大致上搞定之后,已经是四月份了。

日本学校的新学期是从四月开始的。连这种事也忘记了的晴臣,在开学式的早上陷入了只好慌忙地穿好制服,带上书包飞奔出去的困境。

开学式,新入学生的定向说明会。社团说明会。开始授课。等等。

经过活动一个紧接着一个的第一周之后,高中生活进入了第二周。

私立胡月学园高中部,一年级F班。

晴臣的座位是最后一排靠窗边的位置。他以随意的姿势坐在座位上,而且也没和任何人交谈,一语不发地环视着教室。

授课已经结束,现在是放学后的时间。

班级里面的交友关系看来很顺利地确立下来。如今班里已经出现了好几个男女学生的小团体了。留在教室里面的男女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地相互谈笑,看上去处得还挺不错的。

不过,晴臣却独自一人。

这是因为自入学以来他并没打算要积极地和同学间产生接点而造成的结果。

“这也是正如预想之中的事嘛。”

晴臣小声地嘀咕说道。

若按正常来说,这样或许会让人感到相当不好受。可是,晴臣却对此丝毫不在意。他可没有那种会因介意周围人们的目光而畏缩的可爱性格。

和爱莎约定好了在放学回来之后会去帮她忙。

不过刚刚手机收到了她发来的邮件。说是稍微有些事要做所以要迟点到。

晴臣现在之所以会这样百无聊赖地留在教室里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在爱莎忙完事情之前,就暂且消磨一下时间好了——。

“呐,春贺君……对吧?”

突然间被别人搭话。是坐在右斜前方的女生。

她一头有着活泼感的短发。样子还挺可爱的。

“今天有空吗?要是方便的话,是否可以稍微耽误你一点时间呢?”

“抱歉,我没空。无法奉陪了。”

能和可爱的女生亲近——他没有燃起诸如此类的邪念,向对方表示了拒绝。

于是她带着像是在说“喔”的表情,微微一笑。

“嘛嘛,别这么说嘛。稍微去一下我们的社团,以轻松的心态在入部申请书上写上班级和名字嘛。之后可以当个幽灵部员,有兴致的的时候就在放学后过来玩一玩,再参与一下周末的例会之类的,以此来充实一下青春不也挺好的吗?”

社团活动的邀请么。晴臣点了点头。

要不是因为有这种理由,对方也不会有特意向自己搭话的必然性吧。

开学才两周时间就忙于为自己所属的社团邀人,这个女生就正如她那外貌般活泼呢。她的名字好像是叫武藤同学吧。

“你的社团活动是?”

“UFO研究会。不再增加两位部员的话可就拿不到活动室呢。”

“我可不想觉醒追着飞在空中的圆盘子的爱好啊。”

从对方口中听到那个可疑的社团名称之后,晴臣这么回答道。

“大家的回答都是差不多这样呢。看来以我的魅力值,把班上的男生带到活动室去就是极限了呢。而且甚至还被春贺君直接PASS。”

“我觉得就作为邀请的手段来看,还是挺不错的。”

晴臣因为武藤同学的感叹语气而起了热心。

他认为要是给予对方适当的建议,以她这种干劲要解决这个问题也并不难。就试着说说好了。

“不如你就别把他们叫到活动室,而是冷不防地要他们参加为期三日的合宿,以饥饿和睡眠不足,以及精神性的压迫把他们逼到极限怎样呢。

之后你就温柔地向邀请对象伸出援助之手,使他们对你产生依存感,最后让他们在入部申请书上签上名字就搞定了。”

“莫非春贺君是个不择手段的人!?”

向武藤同学推荐了这种古典式的洗脑技巧之后,让她大吃了一惊。

“我是在想到的方法里选择了看来是最温和的手段就是了。在日本的学校里,看来这样还是有些过激了呐。”

“我想大概不管是哪个国家的学校都是这样呢。”

“话说回来,是研究UFO的社团么。我还以为那种兴趣早在二十世纪末就已经消失了呢。”

“诶,为什么?”

“因为嘛,如今可是会有从月球飞来的巨龙突然出现在天空上啊。”

晴臣以手指指向窗外那片广阔延伸的天空。

“无论亚当斯基型号也好还是叶卷型也好,我想空中已经没有多余的空间让未知的生命体操纵飞碟飞翔了吧。”

“啊啊,你是想到那边去了啊。不对不对。”

武藤同学边笑着边扬了扬手表示否定。

“我们所说的UFO并不是指飞碟喔。而是就正如你刚才所说的那样,是指那些飞龙喔。”

晴臣稍微思考了一下,马上就理解到了。

UFO。正式名称是‘Unidentified Flying Object’。这个名称本来就不是飞碟的意思。而是指代不明飞行物体的代号名称。若是按照武藤同学的说法,如今龙族们才是最大最多的UFO才对。

“那,你们的社团活动是——”

“嗯。就是研究龙族们是怎样的生物。你看,自卫队和政府一直对这种事表示否定,有关它们的情报都被隐藏统制了起来对吧。哪怕只有些许也好,为了收集正确的情报,我们就作为民间的有志者而进行活动。”

“…………”

“再说嘛,即便是有关于击退龙族们的‘蛇’的事情我们也不太清楚具体上是怎么一回事呢。因为毕竟那可不是从M78星云来的银色宇宙人,肯定会有因为什么理由而不怎么向一般人公开的情报嘛。”

竟然还谈及到了有关于‘蛇’的话题。

晴臣大感惊讶。这些事情确实就是自己这些人的工作——研究机构《S·A·U·R·U·》正在推广普及的‘形而上的知识体系’里的领域。

“总之那就是依靠与龙族们相似的某类生物,用以作为守护人类的守护神那般的决战兵器——这点倒是很清楚的。啊啊,对了对了。”

武藤同学向没想到会在日本的高中里听到这种话题而惊讶不少的晴臣继续说道。

“等到飞龙来到附近的时候,我们要占个高地位置去拍摄资料影像喔。”

“连这种事情都做!?”

“嗯。然后再把影像在网络上公开。所以嘛,我向误解了活动内容的春贺君再问一次,要不要加入我们的研究会呢?非常有意思的喔。”

就在晴臣思考着该如何回答的时候,被别人从旁边搭话了。

“请原谅我失礼地打扰你们,让我来插一下嘴吧。”

坐在右边座位上的女生将身子转向这边。

晴臣吃了一惊。她是自从一年级F班组成以来那些相互交谈甚欢的男女同学们都很少会接近的那名女学生。

但她却不是如同晴臣那样的‘不和别人打交道的一部分人’。而倒是相反。

这是由于她存在感过于突出,从而成了一位‘孤高的人’。

“我到刚才为止都对于武藤同学的社团抱持着和春贺君有些许不同的想法。没想到竟然是会那么认真地为社会做贡献的团体。果然无论什么事情都以先入为主的想法来判断是不对的呢。”

隔壁那位存在感过于突出的女生,十条地织姬充满感慨地这么喃喃说道。

因为那是个很少见的姓名,所以晴臣记得很清楚。

“啊,你太抬举了。各位会员们都是因为那是自己喜欢的事才会那么做的。”

“就算如此,那是种难能可贵的行为这点并没有改变。”

武藤同学一脸谦虚,而织姬则悠然地向对方表示赞许。

文雅·大方·优美·高尚。能从织姬的行为举止上窥见到许多在一般的高校女学生身上所不具有的优秀气质。

她和晴臣一样,座位都是在教室里的最后一排。

不过,相对于晴臣那种随随便便的坐姿,织姬则是挺直身子端庄地坐着,如同这间教室乃其所有物的公主大人般镇坐于最后的位置上。

所有的课程都认真地听讲,体育课的时候则英姿飙爽地运动身体,明快地将自己出色的运动神经展示在周围众人的面前。

(那公主般的姿态并不只是表现在外貌上,连内在都是表里如一的吗)

自己身边那位青梅足马爱莎则是外在和内在有着巨大落差的最好例子了。

难道说这位十条地织姬也是——晴臣暗自如此猜疑着。这样的想象好像有些失礼了。晴臣心里感到愧疚。

对他这种内心想法并不知情的织姬从桌子里拿出了一张B5尺寸的纸张。

那是社团活动的入部申请书。她在上面以漂亮的字迹将‘一年级F班·十条地织姬’几个字写了上去。然后“给”地这么说着将其交给武藤同学。

“是需要部员对吗?我可以加入。”

“可以吗!?”

“嗯。如果不是听说可以当个幽灵部员,或许我还需要考虑一下。既然可以这样的话那就不是什么长远的麻烦了。”

这么说完之后,织姬拿起书包离开了座位。

“啊,要是可以的话,下次请来我们的活动室玩玩喔。”

“要是我有那个兴致,刚好那时候又有空的话就会去的。而且我也是个挺忙的人,很抱歉无法一口答应你。所以不需要有过大的期待地等我过去就好。”

织姬背着身子听完武藤同学说的话之后以明朗的语调回答了对方。

她以完全不会让人感到讨厌的语气说完那番话之后就快步地向教室的入口走去。举止行为实在是爽朗。

“……还真是个如画般的人呢。”

目送着织姬离去的背影,晴臣不由得如此嘀咕说道。

3

咖喱店,咖啡店,按摩店,旧书店,DVD店等。

在这栋有好几间诸如此类的租用店铺进驻的杂居大楼四楼里,爱娜斯塔西娅·鲁巴什维利正身处于旧书店‘弥勒堂’的店内。

再进一步来说,她还在做着收银员。

但她并不是在打工。她本来只是以客人的身份来这间店的。

坐在圆凳子上的爱莎边轻轻地叹了口气边将视线落在置放在脚边的书籍。她被只有自己一个人当销售员的店主托付看店,现在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了。

在这段时间里连一个客人都没有。简直就是开店休业的状态。

这间连一本漫画之类的书籍都没有的古板旧书店,和大多数这类的书店一样在整顿的问题上做得很不够。书架上杂乱无章地塞满了过时的旧书,废纸在店内堆积得到处都是。

爱莎的容貌和这间有些邋遢的店铺很不相称。

她纤细端庄的容貌会让人感觉有些虚幻。透着苍色光泽的银发也充满了神秘感。

而且,还有那宛如稍微用点力抱着就会折断般的纤细肢体。这名受惠于有着此等容姿的东欧白人少女不管怎么看都彷如妖精一样。

“辛苦了。能够帮手顾店真是帮了大忙啦。”

一名青年突然向横侧推开‘弥勒堂’的玻璃门走了进来。

他有着一张就算被称作帅哥也不会让人良心过意不去的端正容貌。可是,那邋遢的胡渣和满是皱褶的衬衣则让人对他第一印象的好感度大打折扣。

见城玄也。这间店的店主。还是个二十多岁左右的年轻人。

“这个是这里特产的咖喱包。以此作为谢礼。”

“比起特产来说,人家还是希望您可以至少早个三十分钟回来的说。”

爱莎边收下对方递过来的纸袋边出口抱怨。

中午时分,爱莎来到这个店内查阅有什么新入货的的古书。因而被这位见城青年拜托顾店。她本来是带着对方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吧——这种轻松的心态接受下来的。

“明明就只是去同一栋大楼里的咖喱店吃午餐,为什么却要花两个小时呢?”

“那个嘛。因为和那边的店主‘利润还好吗?’‘少许呢’谈了些诸如此类的话。然后在饭后边饮着咖啡边看了四版体育新闻报纸,结果时间就这么飞逝了。”

“就算是撒谎也请您说个偷懒以外的理由啦。对了。”

看着装有特产面包的袋子内的爱莎说道。

“这个好像是烤咖喱包耶。因为我比起‘烤’来说则是更为喜欢‘油炸’的一派。以后就这么拜托您了。我最喜欢油炸面包那种酥脆的口感了。”

能够轻松地适应所造访国家里的饮食文化是爱莎的特技。

她这才是第一次在东京新都生活,而且到现在还不够一个月。可是却已经到达了能够对这种日本原创的家常面包评头论足的等级了。

“女孩子还是吃得健康点才好喔。”

“没关系。正如您所见,人家是怎么吃都不会长胖的体质啦。”

如此宣言着,爱莎把手贴放在自己纤薄的胸口上。

虽然每天保持着凡所见之人都会惊讶不已的饮食量,但那彷如妖精般纤细的美丽肢体却绝不会因而堆积起脂肪。

可是,对此见城则以一副装傻的表情唱起了反调。

“那可不是因为体质而是拜年轻所赐吧?只要超过某个年龄段之后,杂乱的饮食生活所带来的后果可就会反映在身体上了喔。特别是白人女子,成年之后身体横幅的体积就会突然增大,身形就会变化了呢。”

“人、人家才不会变成那样子!绝对不会!”

听到对方那句刺耳的指摘,爱莎禁不止如此呼喊道。

顺带一说,她现在没有任何能够反驳的依据。话语只是如同脊髓反射一般脱口而出。

“比起这个,见城先生。我要这本和那本。”

“承蒙你每次的惠顾。爱莎小姐所看上的都是些好东西啊。”

看到爱莎所拿出来的古书,见城表示了谢意。

书名是‘尼古拉·弗拉梅尔于王者之魔术’以及‘古今秘歌相闻’。古旧的西洋书和昭和初期日本书这种异色的组合。不过,不管是哪本都好,爱莎都能够毫无阻碍地阅读。

作为魔女觉醒的人会获得好几种特殊能力。

其中之一就是异于寻常的语感。就算是未知的外语语言,只要能够学习一、二个月时间就能将其如同母语一样流畅地运用。

“支付方式还是按照之前那样可以吗?”

“嗯。在月尾之前打入这个支部的账户上就好了。”

见城对如此确认的爱莎点了点头。

这间‘弥勒堂’并不单纯只是间冷清的旧书店。

这间店也是研究机构《S·A·U·R·U·》的支部。不过只是个满八人之上人数就会超过定额编制的超小规模支部就是了……。

“尽管都跑遍了全世界,不过这么狭小的支部还是第一次见呢。”

“没办法啊。这里本来就只是为了贩卖与魔法有关系的可疑书籍,以及反过来将这类书籍买入进来的地方嘛。只不过是由于随着组织从新都内撤出之后这里就被当成了支部而已。”

见城对爱莎的感想如此喃喃说道。

刚才所买的两册古书,不管哪本都是‘形而上的知识体系’——也就是说有关于魔术的,旧时代的探索者的记录。

“我嘛,虽然头衔是这间店的店长,不过原来也是我们的上司——柊大姐的部下罢了。”

“说起来,这间店在一星期里就只有两天营业呢。”

为了在店主外出的时候也能自由进出,所以爱莎和晴臣都持有着这间店的复制钥匙。

爱莎向边一直保持着笑容边耸着肩膀的见城问道。

“《S·A·U·R·U·》也算是个世界性的组织吧?”

“嘛呐。不过,也是个城市的支部里成员不太多的,相较冷清的组织。喏,合理性地精简一下嘛。”

“秘密结社致力于精简化的经营可有欠于浪漫耶。”

“因为这是个即便在全世界范围里都有着同伴,不过却与那种如暗中支配各国政府那般的都市传说无缘的组织啊。实际上,在本部里正式登记为这个新都在住成员的,如今或许就只有三个人罢了。我,爱莎小姐,还有就是——”

“是晴臣呢。”

“对,就是春贺先生的儿子。等会你就是要去见他吧?”

“……您是在说什么?”

被一语说中,爱莎立马装作不知。

这并不是什么犯罪行为。就算把自己的行程预定告诉对方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然而她却想要隐瞒——隐瞒自己的不好意思。

她不由自主地转过身体的方向。为了以自己纤细的身体作为遮蔽物,借以挡住见城的视线不让他看到放置在收银台旁边的篮子。

可是,青年却不懂看气氛,一脸感到有趣地开口说道。

“那个篮子里发出很香的酱汁味呢。里面装的是便当?是带来打算和那个少年一起吃的吗?”

“您您您、您这么说有什么根据吗!?”

“不,你看,我想如果那是自己一个人吃的便当,爱莎小姐在等我回来的期间早就会吃光了才对吧?刚好那时又是中午。”

见城青年出门是在十二点半到下午两点半的时间段。

这段时间里爱莎的胃袋已经‘咕’地发出了十几次的空腹投诉了。尽管肚子每叫响一次她都会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带来的篮子,但一想到等会就要见到自己的青梅竹马,她便拒绝了诱惑。

“请、请不要有奇怪的误解。人家今天是为了收集研究用的材料之类的。才不是要去找晴臣。……那,我要走了喔。”

“喔喔。代我向少年问好。”

见城带趣地对慌慌张张地向门口走去的爱莎这么说道。

虽然看上去像是个游手好闲的人,不过还真是个相当不能大意的青年。

从学校出来的晴臣,手机上接到了爱莎所发来的邮件。

是通知事情已经办完的报告。并且指定了汇合地点。本以为会在车站前或者快餐店之类的地方碰头。

“为啥要在公园?”

确实今天天气是不错,在外面也不会有什么困扰……。

不管怎样,晴臣走进了两国站附近的大公园里。坐在公园的椅子上无所事事地等待了十几分钟。

迟来的爱莎不知为何一看到晴臣的脸就满脸通红起来。

“人、人家可不是想和晴臣见面啦。”

“你突然间说些啥啊,爱莎。”

晴臣对自己青梅竹马那古怪的发言追问道。

理由不知为何,爱莎一脸害羞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会来这里可是因为被你叫来的吧?”

“确、确实是这样没错!除此之外别无他事。今天叫晴臣出来是为了拜托你帮忙研究,要和晴臣在一起什么的,人家一点都没想过啦!”

“就算你不必特意说明我也知道啊。”

爱莎不知为何以一脸不满的表情盯着冷静地回答的晴臣之后,把带来的那个沉甸甸的篮子放在长椅上。

“不管怎样,可不能饿着肚子。来吃午饭吧。”

“你想吃就吃吧,我已经吃过了。”

“——晴臣,你刚才说什么?”

“所以说,我已经吃过午饭了。”

“人、人家明明都已经拼命忍耐到现在了,你居然先吃了!?”

爱莎以一副仇视背叛者般的目光说道。理由又是个谜。

“就是这样啊。而且我也好好地去学校上学了。午餐已经在午休的时候去学校饭堂里搞定了。”

“怎么这样。人家还想着既然是晴臣的话,肯定一个星期都不会去上学的说。”

“我还真是被你看贬了啊。而且我还在想在好好地上一个月左右的课之后,就编个适当的借口转编入函授高中的。”

“这种奸狡和腹黑,果然真不愧是晴臣……。啊,不过。”

一脸愕然的爱莎却突然间重新说道。

“考虑到既然晴臣是男生的话,应该可以吃第二次午餐的呢。来,一起来吃午餐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这是你亲手做的吧?”

晴臣不客气地用手把篮子揭开。里面整齐地装着三明治和作为副菜的蔬菜料理,水果等等食物。

食欲旺盛的爱莎不单只是会吃,而且还很擅长做菜。不过。

“正如我的预料,三明治全部都是猪肉三明治是怎么回事?因为中午我已经吃过炸猪排盖烧饭了,这样还是有些承受不了啊……”

“这是误解。请你好好看清楚一点。”

“无论是感觉不错的黄褐色酥炸外皮也好,还是猪肉的白色断面也好,不就是毫无误解余地的十二个猪肉三明治吗。”

可是爱莎却对晴臣的这个指摘暗自呵呵地笑了起来。

“虽然炸排确实是炸排,但却是有着牛肉炸排,猪肉炸排,鸡肉炸排三种的。所以能够享受不同的味道和食用口感。”

“……原来这样。”

仔细看清楚的话,确实里面搀杂着四个红色肉身的牛肉三明治。

就这样,两人在公园的长椅上打开手制便当,爱莎是一次,晴臣则是第二次吃起了这顿讲究的午餐。

天气很好,而且四面无风。清爽的春日天空蔚蓝清澈。

尽管是绝好的吃便当的日子,不过理所当然晴臣的食欲并不旺盛。

若是只是吃些看上去貌似对肠胃的损害较少的蔬菜杂烩和泡菜的话——

“不能净是吃蔬菜,肉和碳水化合物也请好好的一起吃。相对于不均衡的菜食主义者,保持均衡的饮食方式才是走向健康的近道喔?”

“这种发言从你口中说出来可是完全没有说服力啊。”

对爱莎的忠告回答过之后,晴臣终究还是拿起了炸肉三明治。

一口咬下。作为纪念(?)的第一个是猪肉的。

经过了时间而松软的外皮和带有口感的厚炸肉排,其调味汁比起什么都要美味。由于在市面上贩卖的酱汁里混合了番茄酱和芥末酱,故意造就了一种复杂的美味。

副菜的蔬菜杂烩味道也很浓郁,泡菜则是则是爱莎自己亲手腌制的东西。

实话说,爱莎就算是不说恭维话也是个很出色的厨师。

“……这些菜色里若没有那炸肉系偏重的倾向和过剩的分量的话就是了呢。”

“你说什么呢,晴臣?”

“不,没什么。对了,我只给你一个忠告。”

晴臣以一脸认真的表情向刚吃完第四个炸肉三明治的爱莎说道。

“虽然你对自己不容易长胖的体质引以为豪,不过那不只是因为年轻么?我们总有一天会成长到二十岁,三十岁。所以我想还是从现在开始习惯节制一点为好喔。为了不用为将来减肥所苦。”

“啊,就连你都是吗,布鲁图!”

“怎么突然扯到恺撒大帝的临终……?”

晴臣对爱莎脸现怒意的喊叫感到不解。

篮子里装着的食物正逐渐地减少。顺带一说,十二个炸排三明治是以晴臣三个,爱莎九个这样分配的。

“对了,卢萨卡的情况怎样了?”

“不太乐观……不,是相当不好呢,已经时日不多了吧。”

爱莎对边吃着东西边提出问题的晴臣回答道。

只在一瞬间含糊起来的话语大概并不是对晴臣而是说给自己听的乐观话吧。

不过,结果最后她还是没有那么说。这是因为她已经做好迎来最坏结局的觉悟了。

晴臣叹了口气,如此说道。

“这样啊。那家伙,本来是很不错的‘蛇’呢。”

“嗯。是能够信赖的伙伴。”

晴臣用了一种过去式说法。爱莎大概也是故意这么误用的。

他们两个是青梅竹马。两人共同享有着许多高兴的事和快乐的事。当然不好的事和伤心的事,无能为力的事以及毫无道理的事也是一样。

晴臣没有可在这种时候说出来的冠冕话语。

两人相对无言地咀嚼着面包和炸鸡排。而且肩并肩地相互依偎在一起。

爱莎的祖母去世之后不久两人再度相见的时候也是这样。晴臣的父亲病逝三个月之后再度相会那时,她也曾这么一语不发地依偎过来。

这或许就是爱莎所说的那种‘羁绊’。

“既然都填饱肚子了,差不多该走了吧。”

吃完午餐之后,爱莎充满精神地如此说道。

她吃下了分量十足的九个炸排三明治,让人感觉丝毫没受刚才那个忧郁话题所影响一样。

正是她那一如既往的声音。而另一边,胃袋大幅度地超过了容纳量的晴臣则是懒得开口而对此点了点头。

不过他无视了胃部的重量利落地站起了身。

尽管晴臣和爱莎是绝对没有相似之处的两个人,但却有着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因伤感而使得行动力变得迟钝都是对这两人来说是无缘的事情。或许这是由于被那种危险和生离死别过多的生活而锻炼出过人的胆色和大大咧咧的性格的所致。

4

在公园里解决了一顿迟来的午餐之后,晴臣和爱莎一起向车站走去。

昔日的山手线和中央线,大多数的财团营运的线路都已经早已停止运营。如今区内居民们的代步工具是环绕东京新都一周的环状线和残留下来的地下铁。

目的地位于江东区的新木场。

乘坐着两人的新都环状线电车开始行使起来,有着印象的风景不久后就进入了视野。这是由于在奔走上高架线上的电车里能够眺望到偶田川的缘故。

“话说,在这附近可以看得到那边呢。”

晴臣边抓着电车上的吊环边如此嘀咕说道。

在偶田川的对岸所延伸的是一片昔日被称为浅草一带的景色。

还有,在那遥远的对面对耸立着黑色石柱——。

石柱的形状是个正三角形。颜色是丝毫没有一点混杂成分的纯黑色。如同黑曜石一样。发散出闪亮的光泽。

这个纯黑的三角柱所耸立的场所位于旧千代田区一偶。

不过就算是在沿着偶田川奔走的电车窗口上也可以看得很清楚。高度在1000米以上。这是一个能够傲视日本国内所有高层建筑的陆地标志。

“monolith真是不管在哪个国家看到也感觉相当突出呢。”

“不过可不是太让人心情愉快的景色就是了。”

晴臣和爱莎都如此喃喃地说着并相互叹了口气。

散布在全世界200多个地方上的龙族租借地。那些地方全部都有着与此同样的不祥的黑柱——都被建立了这种monolith。

东京都作为日本首都的时候其中区部都在旧东京都的区域内。

千代田区·中央区·文京区·台东区·涩谷区,港区等等……。

这些相应的区域内现在都无法居住。如今这些地方都是些一直无人居住的废墟,‘死亡’的都市。

透过车窗可以看到都市的风景。在外面行走的人连一个都没有。到处的建筑物都荒废着。

所有玻璃都已经破碎,没有清扫者打扫的街道都染上了微薄的脏污,显得毫无光彩——。不过,这种异样的景色正慢慢地远去。

电车离开了偶田川,接近了新木场一带。

晴臣和爱莎在新木场站下了电车。

这一带在十年前左右被突然飞来的巨龙破坏之后就被作为了再开发的预定地点。这里是一片基本上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空地的海边土地。

两人一语不发地向前走着。

目的地是位于从车站起徒步走10分钟左右的距离之处。

位于特意以杉木和桧木植树造林所造就而成的森林里面。目的地的建筑物就在这里。建筑结构彷如一个小型的图书馆一样。

可是,却没有任何说明这里是什么设施的招牌和向导牌。

“给。这是我的身份证。”

爱莎在接待室里将名片大小的卡片递了出去。

卡片上面什么东西都没写。不管是表面和背面都尽是涂成一片漆黑色。不过,要是有着魔术视觉的人,就能够看到描绘在黑色卡片上的图案。

相互交叉的两支手杖。在其四周所描绘的是一个吞噬自己尾巴的蛇形圆图。

这个是《S·A·U·R·U·》的象征。

作为致力于魔术的研究和普及的秘密结社之印。

在世界上唯一一个能够统制蛇与魔女之盟约的知识集团。这就是作为其成员的身份证明。

在接待室里的那位大叔身上穿着常见的西装。

而且戴着一副银绿色的眼镜。那个镜片上应该已经施加过咒术的加工。晴臣也持有着与此类似的东西。

若是魔女的话,就能以肉眼发挥出魔术性的视觉。

不过,并非魔女的普通人就会以这样的咒具来暂时性地得到魔术性的视觉。

不出所料。大叔只是稍微瞄了一眼爱莎的卡片之后就像是表示允许入馆一样点了下头。

“可以看个脸就行的话就轻松得多呐。我们两个看起来那么可疑,这样或许不太好说话呢。”

入馆之后不久晴臣就这么说道,爱莎马上作出回答。

“请你别这么若无其事地就将人家也包含进去。如果说到第一印象的话,我觉得绝对比起晴臣要好。”

“嘛。因为你是个非常可爱的女孩子嘛。”

“诶……哪有——。晴臣……嘿嘿。”

突然之间脸上浮现慌张的表情之后,爱莎露出了可爱的微笑。

她有着在有关于容貌的事情上受到晴臣称赞的话会莫名地感到喜悦的脾性。

“哎呀,不过嘛。以你的情况来看,跟你来往下去之后就会发觉对你的第一印象不过是种幻觉罢了,关于这一点真是再正确不过。”

“晴臣你才是,无论如何都请你改一下那种把人家棒上去之后马上又贬下来的恶癖!”

谈及到这种话题之后,爱莎就一如既往地突然生起了气。

不过今天她却马上就平息了怒气,改变了话题。

“虽然这里可以这么轻易入馆真是帮了大忙,不过我觉得还是规定再稍微严格一点为好。毕竟这里可是‘魔女之馆’。”

“不过,地方都市啦田舍啦之类地方的‘馆’,不大都是这样的么。”

如今守护东京新都的‘蛇’与魔女在这个地区就只有一组。虽然姑且也有爱莎在这里,不过她的搭档是处于有缺憾的状态。所以应该不计入进去吧。

“要是这里是个有幸能有三、四组‘蛇’与魔女聚合的地域,就肯定能够更有生气吧。如果纵观全世界来看的话,连一组都没有的城镇可是压倒性地多吧?实际上这个地区的‘蛇’要在飞龙出现的时候看来可就要在关东地区各处出征了啊。”

“不管哪里都存在人才不足的严重问题呢……。”

“就是拜此所赐我们的工作才会那么身不由已。不过,爱莎。”

两人向着这个设施的深处走去。

从接待室出去后来到走廊上乘上电梯,前往地下第二层。

在位于深处的自动门上输入暗号打开了门,接着走下前方的阶梯,终于到达了最下层的地下五层——。

各种各样记录有禁断知识的书籍。这里有着收纳着这些书籍的书库。

只是稍微踏入进去,里面的冷气就已经冻僵了脚部和背部。

相较于冷气机所散发出的冷气来说,比起任何东西都‘具有力量’的书籍里面所隐藏着的灵气才是毫不留情地冻结晴臣和爱莎身心的原因。

“要是人才不足这种事从你口中说出来的话,欧洲的同伴们听到可是会生气的喔。不管怎么说,你所呼唤出来的卢萨卡在三个月之前为止还是最强等级的‘蛇’——利维坦嘛。”

虽说晴臣作为毕生事业的事情就是存钱,不过实际上在积累金钱方面的进展却是大大地落后于青梅竹马的。

爱莎是个有着欧洲屈指可数的能力的魔女。她能够最大限度地发挥出其搭档‘苍之卢萨卡’的力量,数年以来都持续地和龙族战斗。

她的银行户口上应该已经通过许多战斗所得到的报酬和契约金而积累了庞大的财富。

“要不就早点回去,以三顾之礼来迎接如何?”

“话虽然是这样没错。不过还有卢萨卡的问题存在,而且我还有想要在这个东京室里进行的研究啦。”

听说爱莎这是第二次造访这个书库。

全日本里最大规模的魔导书保存库。这里是个为了能让晴臣这样有着魔术知识的人,还有爱莎这样有着异能的魔女有效活用这些民间有志人士所搜集而来‘具有力量’的书籍从而建造出来的场所。

是个神秘而且危险的知识之泉。

正因为是这种地方,所以完全谈不上是舒适。

数量众多的书架彷如迷宫一样纵横交错排列着,走在其中实在是举步维艰。投射在古书上的光线很微弱,就只有蜡烛火光这种程度的亮度,而且蜡烛的数量还少得可怜。

正因如此所以书库简直就是一团黑暗。

爱莎和晴臣为了能够更有效率地找到目标书籍而决定采取分头行动。

两人分别手上拿着手电筒,孤身一人在这个书物的迷宫里徘徊。

爱莎透过藏书的目录以一个大致上的目标寻找所要找的书,晴臣则认真地一本一本确认排列在书架上的书籍名称。

西洋书有‘可怕的奥古杜之隐秘手抄本’‘有关抹大拉之黑暗女神的注释书’‘存在于宇宙间的地与水的相互作用’‘赫米斯的炼金术诸相’等等。日文书有‘诅咒法重宝记’‘灵妙秘藏集’等等。而且还有佛典‘金光明最胜经义’‘虚空藏闻持法呈示’。也有相当数量的诸如‘神符咒禁极言’‘本草养生经’‘苍极神功’‘太上君秘录’这类汉语书籍……。

可是这些都不是所要找的。若是没有任何准备就阅读这种级别的书籍的话,可是会相当困难的。

而且恐怕会在读完之后就会马上看到幻觉吧。睡觉的时候肯定梦里会出现怪物。甚至身体还会一天一天消瘦下来,并引发精神错乱,不久后就会发疯吧……。

这次爱莎所要找的是魔道研究的资料。

考古学·民俗学·比较神话等等。这些方面的书籍这里也有相当多,一般根本不可能入手的贵书·稀有书·奇书都被随意地放置在这里。

晴臣独自一人踏实地持续进行寻找的工作——。

突然之间感觉到手臂上窜过一道寒气。由于工作性质的缘故,他可谓是个灵感敏锐的人。这里又是个充满妖气和灵气的地方。

受其引诱的‘不良之辈’而被缠身的例子有不少,经常也有人遭遇到这种事。实际上晴臣也有过好几次这样的经验。

“只是个普通‘灵’的话还好,‘恶灵’啦‘怨灵’啦什么的还是饶了我吧。”

他边装作是个专业人士那般发着牢骚边向后回头。

——在那。晴臣在黑暗深处看到了一双发光的眼睛。

就只有眼睛而已。瞳孔是金色的。看上去姑且还算是人类的眼球,不过却总觉得有种冷血生物所带有的氛围。

就在他被那双金色的眼睛所散发出妖魅所压制,不由得吞了口气的时候。

(喔……。有着就身为普通人来说相当有意思的东西呐——)

虽然听不太清楚,不过他觉得这貌似是少女的低声细语。

大概还能听到,晴臣摆好了架势等待着,可是。

“……已经走了吗?”

等待了两分钟都没再听到说话声,他因而叹了口气。

迷之灵貌似已经消失了。大概又跑到书库的什么地方去了吧……。

晴臣耸了耸肩,继续进行工作。

若是会因这种程度的事情而变得神经质的话可是做不来这种工作的。

遭遇上灵(?)之后过了几十分钟,晴臣在书库里的一角和爱莎汇合了。

青梅竹马之前“我想稍微翻阅一下”如此说过而列出的书物名单里有三本是今天两人在这里所找到的。‘有关东亚的龙神传承与变迁’‘古代朝鲜与秘教的集团礼仪’‘骑马民族王朝,神代日本到来论’

还有,把刚才遇到灵的事情说了出来之后,青梅竹马“嘛,常有的事啦。”这么回答了。

要是立场调换过来,晴臣也肯定会说出同样的话来吧。

“那么,就开始动手吧。”

“了解。把贵重而且稀少的古书数据化之后就方便得多啊。”

晴臣边拿出携带终端边回答了爱莎的话。

他把书翻开,以终端的摄像机进行摄像。从最初一页一直到最后一页不断地重复拍摄,将书的内容作为数据资料保存·资料化。

若那是具有力量的魔导书,那这种行为则是毫无意义的。

在那样的书里会有致使读书陷入特殊精神状态的魔力(换句话话就是诅咒吧)。不管是喜怒哀乐又或是疯狂,带着那样的异常情绪如同将灵魂奉献上去一样进行阅读,才能够开始理解其真正的意义。

就算能以扫描仪和照相机将文面数据化,也无法将其魔性再现出来。

爱莎将书本翻开,晴臣则咔嚓咔嚓地用照相机将其数据化。

边歇息一会边不断地如此重复,实际上用了三个小时。就在工作差不多快结束的时候,晴臣和爱莎突然间听到传来的脚步声。

咔。咔。咔。咔。皮鞋的鞋底踩踏着地板。

虽是种稳定的脚步声,却像带节奏性的音乐一样。

走路的人所带有的绝妙节奏感和运动神经使得脚步声都能响得如此华丽。就是让人有着这种印象。而且还听到对方的自言自语。

“这里还真是厉害呢……。我想只要再稍微整理一下大概就能用来展览……下次就试着和羽纯说说好了。”

晴臣吃了一惊。那是有些耳熟的声音。

“魔女?这么说的话总觉得有些……”

身旁的爱莎感到疑惑。会来这种魔窟的魔女会让人有种违和感吧。这也不无道理。晴臣点了点头。

那位少女非常华丽,爽朗,而且看起来相当健康。

不过,这里却是个黑暗,忧郁,充满着妖气的空间。

不管怎么想都是个和她很不相称的地方。话虽然是这么说——。

“在这里遇到先来的客人还是第一次呢。如果打扰到您们真的很抱歉。虽然已经来过好几次了却还是很不习惯——诶,春贺君?”

第三个人来到了晴臣和爱莎面前。果然没有搞错人。

眼前的人正是自己最有印象的同班同学,十条地织姬本人。

5

织姬那张漂亮的脸容带着惊讶的色彩如此说道。

对此晴臣并没表现出内心的想法。“该怎么说呢”这么嘀咕了一句同时耸了耸肩。人生还真是无法预料的东西。

而另一边,爱莎带着一脸怀疑的表情看了看织姬之后,将视线转向晴臣。

“看来是晴臣认识的人呢。难道说是约在这种地方见面吗?帮完我的忙之后接下来就和这位小姐去逛夜街,今晚直到明天早上彻夜不眠……怀有诸如此类的下流计划——”

青梅竹马的目光和声音不知为何带有一种责备的意味。

晴臣尽管因被对方说了这种无中生有的事而感到有些生气,但却安静地开口说道。

“是高中的同班同学啦。会在这种地方碰面只不过是单纯的偶然……不,该说是必然吧?呐十条地同学,既然可以进出这里,难道你也是魔女吗?”

如此向织姬问道。然后她马上就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春贺君要是能够回答我的问题的话那我就回答你。这个书库是魔女之类的女性,以及有着魔术关系知识的人才能够使用的地方吧?春贺君和那边那位小姐是出于怎样的情况才会在这里的呢?”

对方这种爽朗的口气让晴臣苦笑了起来。看来单方面地要求对方公开情报是不行的了。

“那真是失礼了。我们就是那样的人。”

晴臣摸索起口袋,将名片大小的黑色卡片拿了出来。

这是和在接待室里爱莎所呈示出来的卡片同样的,表面所属《S·A·U·R·U·》的牌子。只不过,晴臣这张卡片却因为袋在裤袋里而变得满是皱褶就是了。

“只是黑糊糊的上面什么都没写啊……。难道说在魔女的世界里这么做是具有什么意义的吗?对不起,实际上那种规矩我完全不清楚。”

可是织姬却对此感到不解。她好像并没有见过《S·A·U·R·U·》之印。

若是魔女的话就算以肉眼也能发挥出魔术性的视觉。她似乎做不到。若是如此的话可以认为的理由就是——就在晴臣推测着织姬是何种来由的时候。

晴臣,爱莎,以及织姬的手机都同时震动了起来。三人同时收到了邮件。

“紧急避难劝告……。四条小型种飞龙飞至东京湾上空——”

爱莎喃喃地读了一遍手机上所收到的邮件。

“晴臣,还有那边那位小姐,有话以后再说吧。现在先去避难。”

晴臣和织姬对此马上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两人都同时点了点头。

二十几年之前,龙族‘回归’了地球。

不过,这种超生物所选择的居住地并非在地球上。

而是遥远的天空之彼方——。

越过大气圈以及卫星轨道,月面成为了它们的领土。

全部的飞龙们都具有自力突破大气圈和飞翔能力和生命力。人们就算是知道了这个事实也不再感到惊讶了。然而,当他们得知龙族们的某个习性的时候,人们就该要向自己所信奉的神明祈祷,并诅咒起自己的命运了。

龙族会被经常性发作的破坏性冲动侵袭。

而且会从没有月面的卫星轨道飞到地面上,朝人类的居住地而来。

接着就无情地将其破坏殆尽。有翼的袭击者们粉碎城市,蹂躏城镇,烧光农村,以此来满足破坏的冲动。

而且,这种袭击还是以结群行动居多……。

对于发生这种残暴的‘Dragons strike’,人类方面愤怒地提出抗议。

对此自称为竜族代表的红色巨竜在纽约里设立,按地面上的感觉来说的大使馆以作应对。(奏:文中指代龙的方式用了ドラゴン(Dragons)和‘竜’这两种,前者是表示西方龙,后者是东方龙,发动袭击的是ドラゴン(Dragons),翻译里以‘龙’来表示ドラゴン(Dragons),后者则以竜来表示以作区分,后面不再提及)

然后,那位‘王’飞到CNN(美国有线新闻)的照相机前,如此发言道。

那种浑厚得惊人的男中音爽朗,而且不会让人感觉可怕。

“这个问题实在是甚感遗憾。故而我代表竜族作出协定。对于我等狂暴的同族们,诸位人类们若打算行驶自卫权,我等绝不会对此进行妨碍。我以王之称号作此誓约。”

虽然庄重,但却是种毫无责任的说法。

总之所说的意思就是‘我们不会进行监管,你们就自己保护自己吧’。

于是二十一世纪的人类不得不要和恐惧的天敌——从空中飞来的龙族们共存。

不过,可谓是不幸中的幸运吧。

占龙族里大多数的小型种是比较容易击破的对手。

话虽如此,那只是那些专家们的见解罢了。一般人的看法有差异的。从地下五层的书库向地面上逃难途中,织姬一脸担心地嘟哝说着。

“飞龙们……都已经到来新都了吗?”

“因为数量有四条,按一般来想的话可能性很低呢。”

晴臣回答道。顺带一说,他们并不是利用电梯,而是沿着阶梯快步前行着。因为要是电梯因为停电而关闭的话可就糟了。

带头的是爱莎,第二的是织姬,最后尾的则是晴臣。

“要是飞龙群体不满二十条的话,以每一架大约一亿美元的战斗机编队,十亿美元的航空母舰和巡洋舰拼死地作战,每一发就豪气地扔下几十万美元的导弹和炮弹来应对的话,或许就能够将其全部歼灭吧。若相对于昔日的怪兽电影来说,这可谓是相当充分的战斗喔。不过成本效益相当低就是了。”

“可是春贺君,你刚才‘按一般来想’这么说了吧?”

织姬追究起晴臣刚才那番发言的暧昧之处。

身处这个状况下还能这么冷静。她如此的胆色让晴臣感到佩服。

“如果不是以一般的想法来想的话,刚才的预想会有什么变化吗?”

“嗯。已经得知它们在东京湾上空,很靠近陆地了。就算是逃掉了一条而让它飞到东京去,就会很轻易成为事态了。”

“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任何一条。”

爱莎也如此碎碎念道。

理解实战情况的她所说的这番话就更具有真实感了。

“还有,虽说是很少有的情况,如果并非小型种——拉普托尔的那些家伙,而是会说话的那些艾库亚斯的同伙……上位种的话,危险度就会一下子上升到红色区域了。”

“拉普托尔?这个又是什么?”

晴臣故意地以‘专业术语’说明,织姬对此感到疑问。

果然她是外行人。暗自点了点头之后,晴臣补充说道道。

“是飞龙们的学名略称。你大概不久之后就会学到的。不知现在地上的情况怎样了?”

终于走完了阶梯,三人到达了地上一层。

三人加快步调从快步转为奔跑,迅速向便门赶去。接待室的大叔已经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大概早就已经去避难了吧。

三人迅速来到外面。然后三人分别以不同的形式表露出了自己的情绪。

“这下子糟了。”晴臣这么说着挠了挠头。

“拉普托尔……”爱莎细声地这么说着,露出锐利的目光。

“怎么会,为什么偏偏是在这里?”织姬这么说着,整个人都呆住了。

三人一同仰视着夜空。太阳早就已经西沉。在清澈明亮的半月光辉,春日星座的星光以及街灯光芒的照耀之下,有翼的怪兽在上空回旋着——。

体长七米左右。体表为钢色。

如同爬行类的蜥蜴那般的头部和胴体,四肢。尾巴则是蛇形。类似于猫头鹰翅膀的双翼正强而有力地振翅着。这是与晴臣记忆最深处完全相同的生物。

龙。龙族的小型种。拉普托尔·多拉克尼斯。

晴臣三人的不安应验了。

这条飞龙突破了环太平洋防卫机构和空上自卫队以及海上自卫队所编织的防卫网,终究到达了东京新都。

而且晴臣也知道它为何会在‘馆’的上空盘旋的理由。

“假如思考一下原因,那家伙大概是被从‘馆’里所散发出的魔力气息所吸引而飞到这里来的吧。”

龙族相当喜爱稀有金属和贵金属,以及寄宿有魔力的物品。有一定年龄而且聪慧的拉普托尔,有时候会像如同喜欢发光物的鸟类那般收集这些东西。

“啧。拉普托尔还尽是些鼻子灵敏的家伙!”

晴臣如此嘀咕了一句之后,高空上的飞龙飞出了吼叫。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凶猛的野兽咆哮声。那燃烧着残暴的瞳孔正俯视着地面上的‘馆’。

“大家快跑!既然情况已经成了这样,就只有听天由命地去逃跑了!”

“情况紧急的话我会召唤卢萨卡!现在就先逃吧!”

爱莎的声音重合在织姬的声音上。

要是有意的话,晴臣的这位青梅竹马足以将这类小型种秒杀掉。

不过看来她打算要保留着王牌。还是说就算是在这个局面里也想避免进行召唤是因为考虑到卢萨卡状态不佳吗。就算在意也没有深究的闲暇了。

晴臣跑了出去。爱莎和织姬也一起奔跑起来。不过。

“……咦?”

晴臣竟然对自己感到疑惑。

双脚不听使唤,不受控制地拌在一起,身体往前摔了下来。而且这还是那个有着多次遭遇上巨龙的经验,闯过了好几次生命危机的春贺晴臣。然而,这究竟是为什么?

晴臣维持着摔倒在地上的状态抬头仰视天空。

巨龙依然在‘馆’的上空盘旋着。龙翼比起刚才为止拍打得更为强力。颜脸的狰狞程度也更进一步。

暴露出的獠牙呈现一副野性的面相。

这种魄力,正是即将朝着猎物猛扑过去的表情。

然而晴臣的身体却一动也不能动。简直就如同一辆耗尽了汽油的汽车一样。

“怎、怎么会这样……?”

晴臣拼命地使力,想要站起身来。不行。

至少也要把腰撑起来。还是不行。一根手指都动不了。身体只是如同一台被强制停止下来的机械一样抽搐着。难道是由于恐惧而使得身体僵直了吗?

不过他将这种想法从头脑中挥去,不再去想这种无益的事情。

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晴臣感到愕然而且又进一步地惊讶起来。

占据自己视野的是在夜空盘旋的飞龙,这个景象却突然开始炽热地燃烧起来。

火焰。红莲之焰。晴臣眼里所看到的景象成了熊熊燃烧的火焰。染上了一片让人恐惧的赤红色!

然后晴臣头上,被赤红的火焰满溢的视界中央部则是——。

猛烈地飞翔的拉普托尔大大地嘴巴。

从其喉咙深处可以看到青白色的火焰。残酷无情地将人类和许多城市烧尽的‘火焰吐息’。它正是想要吐出这种东西。恐怕就在晴臣刚觉得刺眼的时候就会被烧得一干二净了!

“春贺君!等等,我马上来救你!”

“晴臣!?咕……我愿奉上古老清静之御印!”

是两个女生的声音。在刚才开始逃跑的时候晴臣就因双脚不听使唤地跌在地上而急停了下来。虽然因此而成了像是她们把晴臣丢下不管的样子。

但现在她们却跑向晴臣,打算回来救他。

晴臣吃了一惊,但同时也很生气。织姬真的很有胆色。但她很明显是判断错误。竟然还把她连累得要丢了性命!

另一方面,爱莎咏唱出了召唤之歌,摆出了‘呼唤’卢萨卡的姿势。

她是为了救助自己这个没用的青梅竹马而削取搭档贵重的生命吧。

——混账。竟然失态到这种地步。晴臣因对自己的不中用而燃烧起强烈的愤怒。至少也要救到织姬吧。就在思考着办法的瞬间,空中的巨龙吐出了青白色的火焰。

愤怒和绝望以及自我厌恶如同岩浆一样往上冲涌。

可是就在几乎同一时间,一个光辉的五芒星在空中显现。

这个五芒星像是保护着晴臣他们一样,在巨龙所吐出的火焰和‘馆’的中间出现。将青白色的超高热火焰挡了下来。

五芒星是驱邪,破魔,灭鬼的神圣守护者之印。

而且这个五芒星边阻挡着火焰边改变了作为五芒星素材的光芒形态。

从描绘出光之轨迹的星形变化成描绘出光之轨迹的蛇。

蛇自身的口部吞没着自身的尾巴,以一个‘∞’的形状在空中诞生。

之后这个‘∞’进行了实体化。从没有质量的光向着带有实体的生物变化。而且还更进一步地改变了形态。

在晴臣他们的注视之下,从五芒星之中诞生的光之龙蛇完成了变化。

那是和人类之敌的龙族形态大有不同的竜。

躯干如蛇一般长,四肢极端地短小。头上生长着如鹿角一样的角,全身覆盖着绿柱石色的鳞片。

那个姿态带有一种像是鱼类那样的感觉。换句话说,就是非常带有东洋性印象的‘龙蛇’。

“水无月……赶上了呢。”

想要抱起晴臣的织姬带着安心感如此喃喃说着。

水无月。貌似就是这个龙蛇形利维坦的名字。

利维坦。神秘与魔术所生的人造之龙。那是为了歼灭龙族而创造的,有着类似于龙族肉体的存在。生命与魔女同在的蛇。

并且,编制其诞生与盟约的就是晴臣他们《S·A·U·R·U·》。

——唧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水无月发出尖锐的鸣叫声。

然后,拉普托尔像是在警戒着一样拍打起龙翼急速上升。

与此相对来说,水无月的飞行方式则可称得上是优美。它像躯干长长的鱼一样边弯曲起身体,边如同在水中游泳一样在空中前进。

并且再次鸣叫起来。唧咦呀呀呀呀呀呀呀!

水无月张开了相当于右腕的右前肢之掌,向着前方突出。

那右前肢比起左前肢要长了将近一倍,手掌也相当粗大。掌上有四根手指,不过生长在指尖上的爪子却如同刃物一样锐利,粗大。

比起左手远远地要强大得多的凶暴右手,以及那四个爪子——。

晴臣发觉到了。那个正是利维坦水无月的角状部位!

唧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紧接着,右手的爪子上射出了白色的电击。被这个电击所击中的拉普托尔的动作在空中停了下来。应该是受到了相当强烈的冲击吧。

然后,水无月以一如既往的优美飞行方式与拉普托尔拉近了距离。

扬起巨大的右手和那四个尖爪,挥向敌人。以一击就在小型种的胸膛上划上了四条切痕,水银色的鲜血飞散而出。

痛苦难忍的拉普托尔发出了悲鸣。嗷嗷嗷噢噢噢噢噢噢!!

刚才的攻击所使用的是粗大的四个尖爪。

角状部位在战斗的时候大多用作攻击手段。那是个也可称作为利维坦之‘角’的器官。

就如同水无月的‘爪’那样,角状部位大多都具有显著的形状。

以其天生所具有的武器压制住拉普托尔之后,水无月张开了嘴巴。

从口中吐出了青白色的炽热光线——!

这是利维坦天生所具有的第二个武器。

全身沐浴在这个攻击之下的拉普托尔一下子就毙命了。

断气的小型飞龙尸骸徒然地向下方坠落,猛烈地撞击在地面上。

紧接着,这个尸骸立刻就产生了变化。那类似于爬虫类的肉体变成了‘石’。

石化从四肢的前端到所有手脚,身躯,再到长长的颈部,头部依序进行着。

龙族取代死后硬直的是‘化作石头’。

而且龙的骸骨脆弱得就如同生前的强韧是个谎言一样。实际上,这条拉普托尔由于坠落时的冲击身体已经破碎了一半以上。

晴臣边注视着这种龙族特有的临终边思考起来。

全部人都没事可谓是不幸中的幸运吧。

不过,自己的身体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刚才的大失态,简直就像是看到龙之后而病发恐惧症状一样……。

自己在东京的生活看来可是前途多难了。

第二章 迎向盟约的仪式

1

生养织姬的十条地家里,并没有‘门限’的说法。

只是,这并不是能和自由放任画上等号。

没有门限的代价是,织姬不得不以自己的意志和判断力来决定和遵守回家时间, 像普通十五岁女孩子一样的回家时间。

可是,今天回到家之后已经是颇晚的凌晨两三点了。因为为了遇上龙, 就连那个感觉很差的‘公馆’的地下也进去了。

回到家后,织姬首先向祖父的房间走去。

步行中的走廊位于一座已经有140年的建筑历史的木制建筑物里头。

十条地的家既是当地的名人,也是有名的武士住宅。中庭是放眼望去是一条理所当然般地存在在那的长长的走廊,而祖父的寝室兼书房也理所当然是和室。

打开障子之后,映入眼帘的是坐在无腿靠椅上的祖父的身影。

“爷爷,我回来了。”

“啊啊。”

遭遇龙之后,已经通过电话说明情况了。

所以织姬认为回家后只需要简单地打个招呼,然后等待祖父简短的应答就能完事了。可是祖父露出严肃的表情说道。

“虽然是紧急事态,可是不觉得这个时间也太晚了吗?一般来讲的妙龄女子,肯定早早就回家了吧?”

即使年过七十,祖父的身体还是十分健壮。

或许是年轻的时候锻炼剑道的成果吧。另外他以前是某汽车制造厂的原高级总经理。也是自古以来室町的武士名门的后裔。兴趣是怀旧趣味,比如身穿和服。

这些各种各样的事迹和兴趣重叠起来之后,让他散发出非同寻常的,感觉很不高兴的沉着的魄力。

不过,织姬并没有感觉害怕,稳重地回答。

“请不要开玩笑。的确那只龙是水无月……是被羽纯的‘蛇’打倒了,可是并不代表可以马上就回来。”

“呣。”

“羽纯的身体很虚弱的哦。使用完‘蛇’之后随时都有可能倒下的。”

“不过啊,织姬——。”

“因为有点担心所以还是留下看看怎么样了。啊,虽然有点发烧的样子不过看上去还是比较精神,总算是可以安心了。”

“这、这样啊?”

“而且搞定龙之后电车也理所当然地下班了吧?那当然要比平常地回家更花时间吧?然后就变成了步行回家了。”

“那样的话,打的回来也是可以的吧...。”

“因为大家都十分困扰,这种时候肯定要给真正需要的人用的吧。我比起一般人更加健康,而且体力也更好呢。只是走四个站的距离完全没问题的。而且打的不是很浪费嘛,车费什么的?”

“那种程度的钱就算再多,爷爷也能付得起啊!”

刚刚还在的沉稳感觉,已经从祖父身上消失了。

可能是只有祖父和孙女两人的家庭环境的原因,爷爷经常会过度保护孙女。教育纪律条款明明很斯巴达,爷爷却经常会表现出娇宠孙女的一面。

“不行哦。又不是自己工作所得的钱,可不能随便浪费呢。”

“呃……。”

好像感到情况有点不妙了,祖父故意清清嗓子改变了话题。

“话说回来,从刚才的那个组织那里收到联络了。仪式的主持人好像已经准备好了。说是两天后就会来这里说明必要事项来着。”

“仪式的?那看来,终于我也……。”

“啊啊。我们这边的准备也完成了。之后就轮到你了。”

看来是时候了。织姬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心理准备什么的也做好了。——啊。因为肚子饿了,所以回来的途中就吃了东西了。今晚的晚饭就留到明天早上吃吧。”

十条地家的晚饭每天都是由女佣制作的。

所以织姬尽可能都会吃完所有饭菜来回应她的辛勤劳动。这么说来,偶然遇到的那位同班同学在那之后有没有吃晚饭呢?

离开祖父的房间之后,织姬一边走在走廊上,一边低声细语道。

“也没有邀请人家去的说。”

战斗结束后,被那个叫做爱莎的白人少女“人家肚子饿了!”这样诉苦之后,同级生春贺晴臣一边说着“要去吃饭吗,那我们去潜入能筹集食物的地方吧。”一边点头,然后两人就这样走掉了。

而织姬只能简单地说一句“那学校见了。”就告别了。

“虽然好像感觉想要避开我似的……应该是想多了吧?而且也不记得我做过什么惹人讨厌的事情。不如说,我们也没有那种程度的交集吧。”

他看起来就是那种属于‘怪人’范畴的同班同学。

他给人的印象就是表情和措辞都是轻飘飘的男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织姬开始感到兴趣了。

“所以说春贺君。能给我说说你的事情吗?”

“这家伙到底想怎样……。”

对于坐在旁边突然发问的同班同学,晴臣低声埋怨。

早上班会开始之前,这位同班同学进门后马上就开始找他说话了。

“十条地同学,难道你不觉得省略了太多该说的话吗?”

“大家都是一个学年的同学,光叫姓名也没所谓啦。不过直接叫男生名字感觉有点不好,所以我就加个‘君’在后面就是了。”

“那,十条地,你想知道我什么?”

晴臣早就已经确信了今天肯定会跟她有接触的。

不过,没想到早上一来就马上……。恨就恨被安排在同桌的位置上吧。而且,晴臣对于某个事情十分在意。刚刚正想说的时候就被她直呼姓名了。

看来织姬十分擅长让别人跟着自己的脚步走。

“首先春贺君能先介绍一下自己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国籍日本。性别男。现在居住在墨田区内。身份证明书上的头衔是高中生。这样很足够了吧?”

“我感兴趣的是晴臣君没说到的个人简介喔。”

“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对个人情报的处理还是很慎重的,虽然我不介意告诉你身高和体重什么的,不过三围的话能不能就这样放过我呢?”

“放心吧,我对那些不感兴趣就是了。我想知道的是春贺君在学校以外学到的知识,还有就是昨天发生的事情。但是——。”

晴臣被突然靠近他的织姬的脸吓到,咻地向后退了一下,眼神从织姬面前撇开,偷窥一样地从旁边看着朝向他的织姬端正整齐的美貌。

晴臣确信了他跟这个女生的相性不好。

果然不擅长应付这类人。对于晴臣这种阴沉男生来讲,这种身心都具备着阳光要素的少女有点太过耀眼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在身旁就不能平静下来,还是说想要从她身边闪开。

“难道说晴臣君在躲着我嘛?”

而且她还一点都不迟钝,比一般人还要敏锐。

“我从昨天开始可能就有点冒失了呢。如果是那样的话,十分不好意思。我比较急性子,所以才会这样跟别人说话。”

她肯定连周围人都能照顾好的少女吧。回想昨晚,即使当时晴臣没有遇上危险也会去帮助他吧。

太耀眼了。太不擅长应付她了。晴臣叹了一口气。

“突然就刨根问底地问了一大堆问题的确很失礼呢。今天就让你知道我对你很感兴趣就好了。那就下次再聊吧。”

“那个就算了吧……。”

一边不负责任地回答道的同时,晴臣注意到了。

注意到有同班同学用惊讶的目光看着他们的事实。

是右斜前方坐着的女生武藤同学和再前面的船木同学。

两位女生好像是一边听着他们两个的说话内容一边小声讨论着。

而织姬还是和平常一样用开朗的声音跟晴臣讨论着,坐在旁边的两位女生肯定也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内容吧。

晴臣并没有特别在意这些,也没有多想什么。

不过现在的疏忽大意会酿成之后的后悔莫及就是了……。

晴臣感觉今天的授课比平常更加漫长。

因为坐在旁边的织姬有时候会看向晴臣这边。每次注意到她的视线的时候,都不能冷静下来。而织姬也完全觉得没所谓继续这么做着。

真没想到会有沐浴在异性的视线下的一天呢……。

一边想着奇怪的感慨,一边等待着课堂的结束。

下课后,晴臣小心不要跟旁边座位的人有目光接触,然后小心翼翼地逃出教室。

快步走到车站,从新都环状线前往东驹形。

从车站徒步行走十分钟。进入杂居建筑物四楼的‘弥勒堂’后,晴臣抱怨道。

“被很猛烈的目光袭击了呢。去当学生什么的真心不习惯啊。”

在响着郭公鸟的古书店里,只看得到认识的人——作为店主的‘S.A.U.R.U.’的员工见城青年,还有青梅竹马的爱莎。

“怎么了晴臣?脸色不太好喔?”

“可能吧。明明再多做一会印象淡薄的朴素男生的话,就可以适当地从学校里淡出了,现在却被人抱有奇怪的兴趣了……。”

回答爱莎的同时,晴臣很没仪态地点了点头。

“果然对我来说,还是表面上品行良好,骨子里却是跟饿着肚子的野兽一样的爱莎比较合适呢。随便应付一下就可以了这点十分让人开心的说。”

“先不说合不合适,除此以外的全是表示遗憾的诽谤中伤!”

“比起这个,见城先生。我果然是有心病吧?你看,估计是受到最近那个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恐慌的损害吧。肯定是佛洛依德老师喜欢的那种矫情肥皂剧正在我的心底进行中。”

遭遇龙的时候体验到了那种紧紧的束缚感和幻觉。

在那之后爱莎跟着他去医院接受检查,连同精神科的所有项目的诊断结果都是‘毫无异常’。

不过晴臣还是强调自己的PTSD(心病)说法。 (注:PTSD = 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创伤后精神紧张性(精神)障碍)

突然就这种不自然的失调症状很难说服别人,他又稍加用心地说服。

“所以说,为了去疗养一下,想说暂时离开一下东京,能不能帮我跟柊小姐说一下呢?”

“这还真有点急呢。需要爱莎小姐的帮助吗?”

“对啊,也听听我的意见啊。”

听了见城的话,爱莎也跟着补了一句。

而一旁的晴臣马上就看透了爱莎‘就用这个借口顺便溜出东京吧。’的想法。

“啊不,你看,现在除了有工作上的问题很麻烦以外,学校方面也不方便啊。这种时候突然去别的地方优哉游哉的不太好吧。”

“那就请你像个日本人似的,更加发挥你的勤劳精神吧。”

“嘛,个人来讲我比较想花个四五年在南方的岛上游玩居住,让我更像个年轻人一样逃离现实吧?”

没有理睬年轻二人组的高谈阔论,见城随和地插嘴进去。

“不好意思啦。已经有工作预定了。逃离东京的计划就给我先放弃了吧。”

“工作啊……这还急呢。”

爱莎低声回应道唐突的通知。

“其实很早之前向我打听过仪式的事情了。不过因为这边没有准备盟约仪式用的副葬品,所以就延迟了一段时间。之后就是顺顺当当的了。”

两人并没有想要拒绝这份工作,不过反应却不相径庭。

成员之一的晴臣听完之后肩膀马上就垮了下来,而爱莎突然就露出高兴地表情。

“哼哼。难得的工作机会可不能就这样放过呢。这件工作完成之前就先把搬家的事情放一边,可以吧晴臣?”

“最后才取消工作而让评价变差的话,那就让人困扰了,那当然是先放一边了。”

一旁的春城低语道。

“话说你说仪式的候补者……难道是那个名字听上去很帅的,叫十条地的?”

“真亏你知道呢。这边的事情不是充分了解了嘛?”

佩服的同时,见城耸了耸肩。

才不是知道什么,只是预想到了有可能的展开而已。

想起十条地织姬那耀眼的脸庞,晴臣有种想要望天长叹的感觉。

2

“所以就是这样,我是从‘S.A.U.R.U.’来的春贺。”

“看来这次轮到我问‘到底怎么回事?’了吧……。”

时间是,接到紧急工作的第二天,十八点。

晴臣和织姬在十条地家的和室中见面了。

除了爱莎以外,委托人织姬的祖父也在。

一旁的织姬看起来有点不太高兴。理由的话,是因为晴臣今天在学校里面,都尽可能地回避织姬,然后又突然跑到家里来做家庭访问的原因吧。

不过,不是挺好嘛?因为要说明很麻烦嘛……。

“织姬。这边这位是你认识的人吗?”

“虽然很偶然,不过您的孙女是我的同班同学。”

晴臣摆出比平常亲切三成的态度,进入了营业模式,迅速利落地回答道。

“也就是说你也是高中生咯?”

“是的。不过请您放心。关于我的履历应该已经递送到您的手上了,应该没有太大问题。到现在为止我确保过的盟约仪式用的副葬品有九件,作为员工成功完成的仪式有四件。这就是我这三年的实绩了。”

装模作样地笑嘻嘻地说着话的晴臣,被织姬用怀疑的目光一直盯着看。

原因是因为现在的晴臣跟平时的他很不一样吧。不过无视她。重要的是委托人——正确来讲是要让代表理解明白就好了。

“而这次,我并不会做支援工作以外的事情。仪式进行期间,护卫将会尽可能由这边这位爱娜斯塔西娅来执行。她的情报我想已经传达到您那了吧?”

“啊啊。特技认定……是吧?”

魔女是贵重的人才。全世界也只有不足150人而已。

其中有超过半数的力量属于第一阶梯到第三阶段。而第四阶段以上的魔女,在'S.A.U.R.U.'被认证为‘特级(Master)’。

特别爱莎是世界上仅有八名的第五阶段,是破格的卓越人才。

“如此程度的有实力的人居然特意地派遣到东京来实在是让人惊讶呢……。”

爱莎面向织姬的祖父,稍稍露出一丝微笑。

轻轻的颔首让人在心中留下如梦般美貌的印象。

“虽然偶尔会受到言过于实的赞赏,不过我只是比起其他的魔女有更多的战斗机会罢了。”

虽然言语谦虚,不过却蕴含着确凿的自信。

很好,十分好的演技。做的很好。晴臣暗自赞赏。

再怎么说也就是演的比较冷淡一点神秘一点,然后就是爱莎自己临场发挥了。作为外国人而不拘泥于在和室里使用有脚椅子也是其中一环。

爱莎巍然正坐,背脊挺直的姿态看上去虽然不像外国人,但是加上那妖精般的容姿,就会让人果断否定这种想法。

当初青梅竹马来到新都的时候,两人一边吃烤肉一边讨论。

今后要是在日本‘营业’的话,就由晴臣来负责商讨,而爱莎就设定为神秘的无口角色来做支援。这样一来可以轻松渡过委托人的检查顺便让他们的钱包更加挥洒,二来做起事情来也更方便。

两人在充满烤肉油烟和气味的烤肉店里一边吃肉一边神秘兮兮地聊着这些毫不认真的天。

“首先,我们会为了让织姬同学得到新伙伴而尽一份微薄之力的。请包在我们身上。”

看上去如大人一般的早熟的天才少女爱莎作出了承诺。

想要拉拢外行委托人的时候,这种朴实的印象操作方法却有着突出的效果。

这次也做得十分好。即使是牢固如铁的织姬的祖父,也似乎对爱莎那静静的自信抱有相当好感,并且眯起眼睛稍稍肯首。

“是嘛。那就拜托你们了。”

“…………?”

一旁的织姬歪着头感到纳闷。两天前还看到爱莎在那“人家肚子饿了!”这样嚷嚷来着。

因为跟那时候的印象有差,肯定对此抱有疑问了。

“那样的话,就由我这边开始说明仪式相关的事情吧。”

正当织姬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晴臣就把话题带走了。

“就如您所知道的,现今的人类被迫与龙共存。为了防御临近地域而引发不安的同时,‘蛇’的存在也带来了福音。这是由所谓的魔术的古老学问中所诞生出来的……是被世人称作利维坦的怪物。”

是为了对抗龙,由魔术中诞生出来的人造怪物。

目击到这个存在的媒体以‘利维坦’作为称呼大肆宣传,并以‘蛇’来通称这种超生命体。

“仪式是由唯一知道‘蛇’的肉体的炼成方式的‘S.A.U.R.U.’执行构造,然后与候补者的的女性结缔盟约。成功的话她就会与利维坦成为搭档,成为魔女。”

本来,‘魔使’的意思就是‘魔法使’的意思。(注:原文第一个是magi,第二个用魔法使,其实就是缩写)

不过,现代最卓越的魔术使用者是利维坦的盟约者。因此,不知道什么时候对于她们的称呼就这么定下来了。

“如您所知,魔女成为了殖民地区的守护者,同时使用她们的力量为大众服务。说起待遇和报酬的话,一般会和当地相关的知名人士和协力者详谈——。”

“春贺君,稍微等等。在说长话之前能不能稍微跟我过来一下?”

“现在正在谈话当中,我想没必要再单独说话就是了……。”

对着很不高兴似的打断了谈话的织姬,晴臣尽可能不做目光接触地回答。

不过,稍稍感到焦躁的大小姐迅速回击,单刀直入说道。

“我想和你单独两人说点话。别给我说些有的没的,给我过来这边!”

织姬用她婀娜的手抓住了晴臣的衣襟。学校放学之后,晴臣没有换衣服,穿着制服就来了。

而穿着私服的织姬把他给拉了起来,然后拖到了走廊。

与穿着开襟毛衣的样子不相称,力量十分大。

爱莎与织姬的祖父还没来得及惊讶,晴臣就这样被抓走了。

3

代替被抓去审讯室,晴臣被逮到了女生寝室的样子。

这里也是和室。角落上有一张写字台。写字台上面整齐摆放着跟晴臣一样高的数本教科书。

挂在墙上的是胡月学园高中部的制服。当然,是女生制服。

再看周围,摆设着与女孩子房间相称的小装饰品和家具。

“找个合适的地方坐着吧。既然是我的房间就不用顾虑太多了。”

织姬说着解开了他的疑惑。

房间十分漂亮,阳光也很充足。虽然这么说,与此同时却感到心情不好的晴臣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织姬也正坐在了他正前方。

背脊挺直的样子让人感到十分有教养。

“那,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了,所以就不用多虑也不用顾及什么,那种奇怪的亲切态度还有营业模式什么的都别用,给我敞开地实话实说吧。”

“你刚才说不要的那些内容,我想不管哪个都是人类让沟通交流更加圆滑的重要要素就是了。”

“也许没错,不过对于现在的我俩来讲不需要。跟我不需要这样——。”

织姬说着把手置于胸前。

虽然到现在才注意到了,可是她还真是一个有魅力的女性。

“因为春贺君既是同级生又是朋友,而且还是共享双方秘密的同志所以不用给我客气。”

“你给我等下。其他两点就算了,那个我们是‘朋友’这点算什么?”

无视对面女生的魅力,晴臣露出不满的表情。

“我们应该还没有把人际关系构建到那种程度吧。”

“我说,我们不仅成为了同班同学超过一周了,而且两天前还一同体验了所谓性命危机的人生节目喔。而且有时候也会聊聊天吧。”

织姬还是如平常一样开朗地发出让人惊讶的宣言。

“这种关系不叫朋友叫什么呢?”

“…………。”

怎么这样,这种程度就认作朋友了吗?晴臣都想要马上吐槽回击了。

而且他注意到了,刚刚织姬并不是故意要那么说的。她并没有利用当初不顾危险暴露在龙身下救了晴臣一事。

如果说出这件事情的话,估计就可以在确保在精神上有优先影响吧。

这只是没有任何根据的胡乱猜想而已。

不过,像十条地织姬这样的女孩子,估计会若无其事地去帮助和关心身边的人吧。

明明自己说不要在意这样那样什么的,却言行不一……。

“嘛,先把朋友一说放一边吧。开肠破肚敞开来交谈这点我就接受了吧?”

果然不擅长应付她呢。为什么她会如此耀眼呢?晴臣一边烦恼着,一边说道。

“那然后呢?为什么想跟我单独聊呢?”

“之前不是说了嘛。我对你很感兴趣喔。”

“虽然不应该由自己说出口,不过我并不是什么很厉害的人喔。一起来的那个爱莎倒是很厉害就是了。我也只是接受‘S.A.U.R.U.’组织里的委托,去帮忙跟仪式有关的事情的人而已。”

对他初次毫无保留说出来的话,织姬露出一脸疑惑。

“做这种打工的高中生就已经够奇怪了吧。这需要熟练掌握各种知识吧?春贺君,好像对龙还有魔术什么的很熟悉呢。”

“貌似是份没有年龄限制的工作呢。如你所说这是份需要特殊技能的工作,正因如此年龄没有太大问题。”

“那你是从什么地方学习这种技能的?”

“这简单,因为这是我家的家业嘛。”

家业?晴臣继续向感到不可思议的织姬说明道。

“我家的父亲也是‘S.A.U.R.U.’的成员呢。他曾经是研究‘蛇’——利维坦的炼成还有盟约的方法论什么的研究小组中的一员。父亲教了我各种各样的东西,在家里也读过各种各样的相关资料,所以我对这方面也渐渐了解起来了。”

“你的父亲大人啊……。”

“基本上吧。不问年龄这点,基本上还是魔女方面比较自由。反正只要是‘少女’就行了。爱莎成为魔女的时候是十岁。然后现在是你了。”

晴臣对着找不到能代替美少女一词来形容的织姬,进一步说。

“承认年轻的魔女适应者,并从当地社会中得到庞大的援助的同时,要与‘蛇’进行盟约。这次‘S.A.U.R.U.’所支付的报酬,也是由以这个东京作为据点的企业和资产家还有宗教团体出资赞助的。”

这回是由委托人织姬的祖父出资。

不过,他并有超出作为织姬的魔女育成计划的代表者一职。

为了她出钱出力的人应该是要多少有多少。

“最近你在‘公馆’的书库中出现,是为了让你的身体更加适应魔术吧?”

“对的。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听说‘蛇’就不会强大什么的。”

“‘蛇’的强度是由魔女‘适合魔术’的程度来决定的。新人魔女尽管是想要习惯呆在那种充满妖气的空间中,但也是需要很好的训练之后才行的哦。”

“那个的确之前也听说过。总感觉去多少次都不能习惯就是了……。”

“如果想要回应赞助商的期待和投资的话,那就得忍着了。不过坦白说吧,你没有想要放弃成为魔女吗?”

“为什么这么说?难道是我没有足够的才能吗?”

明明是会让人觉得带有侮辱性质的言语,织姬的反应却十分纯朴直率。

可能是性格率直使然,并没有把她带到那个方面吧。

“……难道说,我看起来有点太过淑女了?别看我这样其实我还挺男孩子气的,还十分现代化,而且是心动不如行动的类型所以打起架来还挺厉害的喔?所以我想就算跟龙打起来也应该没什么问题就是了。”

听着不能置若罔闻的告白,晴臣油然远目起来。

“总而然之‘男孩子气’还有‘现代化女生’什么的,在二十一世纪的日本不是都已经不用了嘛?跟大小姐一样的你还挺像的嘛,选择用这些复古的词汇。然后就是‘打架很厉害’的说法,还真想给你重重地吐一下槽的心情真是让人感到刺激。不过。”

对着看起来真的是听天然的织姬,晴臣淡淡地继续话题。

“问题并不是这样。作为龙的近似种族‘蛇’,你要与其共有灵魂……而你又太过正直,太过健全了。”

“健全?”

“嗯。要用光和暗来形容魔术的话那就是暗,用月亮和太阳的话那就是属于月亮。像十条地这样的人打从心底地充满阳光之气的人……估计不太合适魔术吧。”

“花时间训练的话不就没问题了吗?我还是很有毅力的。”

“会怎样呢。刚才不是说了‘去多少次都不会觉得习惯’吧?很有可能是你的本能明白了那些东西吧。在那里萦绕着的暗的知识,和十条地织姬的人格相性有决定性的不合。”

没错。春贺晴臣与十条地织姬的相性并不太好。晴臣如此认为。不过,织姬毫不在乎地说。

“那个应该是春贺君过虑了吧……嗯嗯,应该是想太多了喔。我性格可是比你所说的更加阴暗的喔。最近春贺君总是回避我的缘故,其实还真有点伤人呢。”

这种程度就叫做‘阴暗’了吗?晴臣对此苦笑的同时,织姬发问。

“对专家的春贺君提问。怎样气质的人才算是魔女的气质呢?”

“黑暗在心中驰骋的人。带着疯狂的想要隐藏什么在灵魂深处的人。是有着健全人类的感性所不能想象的思维的人类。仅限于我所知道的,特级组——第四阶段以上的魔女基本某种程度上都有着这种倾向。”

“不过……既然如此,那位的话呢?就是春贺君的同伴的那位。”

好像是想要想起她的名字似的,织姬板起一副认真思考的神情。

“的确是叫做爱莎小姐吧。那个人,十分漂亮又很脆弱的感觉,总感觉很弱呢。不过不是个很厉害的魔女嘛?”

“看到不错的地方嘛。”

晴臣对织姬的着眼点表示赞扬。

“爱莎的话呢,只是表面上看起来脆弱而已。她的本性是……是呢,应该可以用野兽来形容吧。是披着人皮的野兽喔,那家伙!”

“披着人皮的野兽!?”

“估计是把现代人类进化过程中早已丧失掉的野性的本能给拿回来了呢。所以说啊……看来所谓魔术的知识根源的原始部分与她十分吻合吧。”

魔术是一门深远的学问。不过,单靠知识和智商是不可能达到顶峰的。

只有拥有脱离常规的精神力和感性,才可以初有大成。

“爱莎的身心都很难得地跟魔道相容。战斗的时候比谁都凶猛,准确和野蛮。正因如此才不会输给龙。那已经算是破格的怪物了吧。”

“等、等等春贺君,你对女孩子家都说了些什么啊!?”

对着不停绝赞青梅竹马的晴臣,不知为何织姬突然提出抗议。

“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嘛?刚才可是对她的才能大赞特赞的喔。”

“完全没听出来就是了!”

“就是这样!还真是有什么说什么,非、非要说成是禽兽啦野兽啦怪物什么的!晴臣你把如花般的少女当成是什么啦!?”

“嗯?”

晴臣对从房间外面传进来声音做出回应。

织姬也应声回头伸手拉开了分开寝室与走廊的门。唰啦地拉开门后,看到的是爱莎侧耳偷听里头的姿态。

“……你在干嘛啊?”

“……因为好奇晴臣和织姬小姐在说什么悄悄话,所以就说想来稍微听听什么回事的说。”

爱莎装糊涂地解释道。

眼神飘向一边,拼命不想和两人眼神重合。

“那个不叫稍微听听,只能叫做偷听。”

“不是没办法嘛。两人偷偷摸摸地,气氛还怪怪的!织姬小姐的爷爷也很担心的说!”

一扫刚才那疑似冷淡少女的面容,完全变回了青梅竹马的样子了。

对着她的粗心大意,晴臣皱着眉头回以“就说爱莎的营业包装还是太嫩了”之类的不能无视的话。爷爷也很担心这里的情况?

一看,发现爱莎的背后站着织姬的祖父。

不知道为何压抑着激动的情绪,脸部肌肉还不停抽动着。

“你在学校里是跟织姬同一个年级吧?稍微想要跟你说点事情。”

“啊啊,不好意思。马上就回到仪式上的说明。”

“那种事情怎么都好。现在重要的是,你是第一个进入我孙女闺房的男人这件事!”

“诶?是这样嘛,十条地?”

“不说还真没注意到,这么说来还真是真的。”

“年轻男女共处一室什么的太没纪律了。是不纯洁异性交往的温床!”

“嗯没错就是这样。你居然恶用织姬学友的身份意图跟织姬干这干那什么的各种各样的事情吧。给我稍微过来一下。”

爱莎一旁起哄的同时,老人家也摆出一副阴沉的脸。

织姬则是一脸茫然,而晴臣则是面临了新的危机。

之后织姬的祖父花了差不多两小时的时间来训导所谓的‘十条地家的不纯异性交往禁止令’,严肃地唠叨着必要以上的事情。虽然这么说,晴臣是完全没有想过要对织姬出手就是了。

说完这些之后还开始了挑毛病。

“我们家的孙女难道没有魅力吗……毫无魅力?还真是狂妄无礼啊!”

终于哄好了老人之后,又再开始了仪式相关的事情了。

之后,辞别十条地家时,爱莎还冒出一句“完全就是不想碰到的女生,而且身材一点都不好!”意义不明的话。

应付完这边之后,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

现在已经是半夜两三点了。已经累垮了的晴臣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懒散地漫步到离家里大概还有五分钟的路程时——。

注意到了视线。黑暗的夜路中,有一个女孩子注视着晴臣。

大概是十一二岁左右。是个容貌纤细,十分可爱的少女。

不过穿着很奇怪。是绯红色的和服。闪亮的黑发上系着绯红色的丝带。难道这种年纪就已经跟织姬的祖父有相同的怀旧兴趣了吗?

“……你是谁?”

晴臣猜疑着提出问题。因为她也不可能是普通的小朋友。

要是没看错的话,她应该是从夜路的阴影处突然出现的。就如瞬间移动一样……。

“只不过是只身单人所持有的星之碎片而已……不要踏进这痛苦的命运当中啊。”

身穿和服的少女用狂妄的口吻低语。

明明就是声如其人一样是个幼女,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着。

“你说——星星?”

“不知道吗?是吹入了火焰霸者的秘文字,是燧星的碎片喔?既然是魔道中人,看来当代的人对于这方面的学问远远不足啊。实属可哀可叹啊。”

少女明确地说到了‘魔道中人’。

也就是说,她知道春贺晴臣是‘S.A.U.R.U.’的相关人士。

到此晴臣注意到了。少女的眼睛。她的眼瞳是金色的,犹如什么冷血动物一样。看来没错,这是之前在‘公馆’里遇到的相同的‘眼睛’!

“在这个都会能再见得到你,妾身以为万分侥幸……不过,现在还不了解你的器量。有机会再多聊聊天吧。”

少女露出可爱的小猫一般的笑容低声说道。

“不过,给你点忠告吧。就现在来看,要是在我附近待着可是必死无疑的喔。不想死的话就去寻找没有竜之翼的土地就好了。虽然并不知道那种地方在这世上还是否存在呢!”

之后,少女就如同出现的时候一样唐突地消失了。

明显是邂逅了超自然的存在。多亏这个,还被告知了死亡预告这种不吉利的话。跟这个有关的地方,难道说——。

“最近的心病难道并不是真的是心病……而是什么咀咒在作崇吗?”

晴臣毫无根据地茫然地低声自语。

4

“昨天还真不好意思了。我家的爷爷突然就变奇怪了。”

十条地家家庭访问结束后的翌日。在班会开始前的教室里。

晴臣刚坐下来就被早来的织姬突然道歉了。

“并没必要道歉喔,我并没有介意。嘛,虽然吓了一跳就是了。”

“爷爷平时都很严肃的,然后在奇怪的地方会变得过度保护什么的。总而言之,对春贺君做了不好的事情呢。难得来一次家里却给你添麻烦了。”

跟同桌在早晨交流聊天这种事情,在学校应该是挺平常的光景吧。

可是为什么呢?周围的同学都马上活跃起来了。

斜前方坐着的武藤同学和船木同学开始用目光交流。而前方坐着的叫做高山的男生也突然‘啪!’地一下挺直了腰,进入了硬直状态。

是错觉吗?一边怀疑自己的想法,晴臣一边回答。

“一家有一家的难处嘛,昨天的事情真的不用在意的。”

真要说的话,最近的PTSD(心病)的症状才是更重要的问题。

果然是‘咀咒’那类的吗?认真想想的话,其实心里还是有很多谱的……。不明白晴臣在苦恼什么事情的织姬开朗地说。

“那样的话,就请你接受我的这份歉意吧。不用客气拿着吧。”

说着织姬向前递出一个便利店的袋子。晴臣向里面看了看。

“刚刚的道歉难道只是值两个中式包子的程度嘛。真心佩服十条地的诚意呢。”

“不是两个喔。Caramel Macchiato和草莓蛋挞是我的哦。春贺君的是姜炒泡菜肉丝和抹茶包。啊,吃过之后给我说说感想。虽然挺感兴趣的,不过没有尝试的勇气呢。” (注:Caramel Macchiato,中文不知道是啥。焦糖咖啡的一种,Macchiato是Espresso + TS半勺蒸奶 + TBS一勺奶泡)

“对你的诚意真感到心痛啊……。”

晴臣说着向便利店袋子伸出了手。

日本的便利店总是会发神经似地设计出很多彩多样的菜单,接过袋子的晴臣对织姬皱了皱眉头。

晴臣把不是带点粉红色的中式包子,而是看上去像投毒了一样的橙色物体放进嘴里。

“虽然不难吃……不过这就跟没有指挥的管弦乐团一样混杂了各种东西的味道。”

“果然不能指望它有固定菜单上的菜式那样好的安定感呢。……其实想说买肉包子或者带馅的那种来着。不过考虑到春贺君比较喜欢不普通的东西,所以怕被你当笨蛋就由我来开始进攻看看了。”

“跟吃的没关系。我要普普通通的就好了,只是个无聊的男生而已。”

“知道了。下次有机会的话再给你别的吧。”

织姬用手把看上去甜的一塌糊涂的中式包子掰开,犹如当作极品美味一般地送进嘴里。而晴臣则是四口就把它吃完了。看到晴臣这么做之后,织姬开口道。

“春贺君,这个也吃吃看?有点像像焦糖那种诱惑人过剩的甜味,那个还真会让人有点上瘾呢。我想是比起甜食党,更可能会被那些有砂糖依存症的人的人盯上的,十分奇怪的甜味。”

说着,织姬撕下一片包子递了过去。

这构图看上去就像是织姬在说‘来,啊——。’的样子,而晴臣却淡淡地回应。

“自己担当的东西就给我负责到底把它好好处理了。”

对着同班同学回以适当的语句。这是在哪间学校都能看到的一幕。

不过,晴臣终于认识到了。刚才的感觉并不是错觉。周围了同学都对两人投以差异的目光。到底是为什么?

“我说,春贺……你和十条地同学,关系很好呢……。”

坐在前面的男生高山羡慕嫉妒恨地说道,相对的晴臣则是淡然地唱着反调。

“放过我吧。十条地只不过是个对谁都毫不区别地很友好又十分坦率的女生而已,因为如此我才和她有些接触而已。而我因为是个保守又畏缩不前的人,所以才会不得不被她的主动给牵着鼻子走罢了。我想这应该不叫做关系好吧。”

“春贺君是保守畏缩的人? 嗯!?”

织姬看上去很意外地说。晴臣这是十分强调这点。

“才不是假的喔。用看的就知道了吧?”

“才不知道呢。不如说春贺君是个异常毫不客气厚脸皮的人才对吧。”

“而你则是意外地过于正直的人呢。”

“这是当然的。不过,才不是毫无区别地对别人友好呢。那些摆架子的还有粗鲁无礼的人我特别讨厌的。”

“那我不就是属于你讨厌的范畴嘛?”

“给、给我等下!春贺君,十条地同学,让我向你们确认一下!”

打断两人对话的是坐在斜前方的女生船木同学。

她离开座位小碎步一样走到晴臣他们前面。

“几天前,十条地同学好像说过‘我对春贺君很感兴趣’什么的吧!?”

“啊啊,对的说过。然后这人就开始不断回避我了。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事情之后,春贺君也终于在我面前露出本性就是了。”

“就说了我可是很内向保守的啊。”

“才不是。你只是觉得处理人际关系很繁琐而已吧。不就是觉得麻烦么。”

晴臣暗中佩服。织姬的洞察力果然很强,一语中的。

站在一旁的船木同学则是双眼放光,继续盘问。

“最近几天两人的距离急速缩短中呢。那第二个确认。昨天,春贺君去了十条地同学家里吧?那有见到她们家里人吗?”

“啊对的。因为有点事情,被拖到她的房间里去了。”

晴臣马上回答之后的瞬间,教室的气氛马上就变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 四周竖起耳朵听着的男生们的目光,无一不是渗透着各种羡慕妒忌恨,而女生则是情绪高涨地露出一副想要“呀!”地尖叫的眼神看着这边。

提问的船木同学的话,则是露出一副满足的表情。

“确认三!春贺君是去十条地家干什么呢!?”

“虽然这点很抱歉,不过不能回答。就让我保持缄默吧。”

“那十条地同学,可以的话能告诉我嘛!?”

“嗯——……不行。就让它成为我们两个之间的秘密吧。我想内容应该不能对没有关系的人说呢。”

“了解了!那这就不问了吧!”

看上去很高兴的船木同学保证到。

参与演出这小剧场的晴臣和织姬,在数日之后才感到后悔。

只是短短一周的时间,传言就蔓延开来了。

在胡月学园高中部当中,跳出了毫无根据的奇怪情报。

‘学园第一的美少女红人,十条地织姬热恋中。’

‘意外!告白的居然是公主(表示织姬的学院内部用语)!?’

‘对方是同一年级的学生。为什么公主会对那种阴沉男感兴趣?恨到想要杀了他。现在位居榜首最想要杀掉的男人!※调查对象·全部男生。’

‘唯一一个踏入了公主的寝室的男人。我们不能原谅那家伙。绝不。’

‘检证一:既然有家族的介入,那不是什么都没发生吗?’

‘检证二:禁止乐观态度。全校男生啊,是时候觉悟了!’

‘那个男生完全否定跟公主谈恋爱一说。是说谎?是傲娇了?还是说他是同性恋?’

‘情报:公主那边也否认交往。不过,看到了疑惑的影子。谁都摘取不了的高岭之花,学园的公主的春天会到来吗?全体男生痛哭了!’

听到变成这样的晴臣想到。

大家,为什么会围着这种确认不了的完全不正确的情报团团转,这么情绪高涨呢?

远超预想以外的展开,让他毫无准备。

“也就是说,十条地你是这种程度的有名人呢。”

深切体会到的晴臣小声说。

“之后要小心点才行呢。千万要小心不能对那种会成为非特定多数的男生的疑似恋爱对象疏忽大意呢。”

此处是毫无人气的学校屋顶。跟晴臣在一起的是织姬。

在教室还有走廊聊天的话会被一大堆人看到,所以两人就到屋顶来了。

“明明解释了很多才对,为什么那些传言就是停不住呢!”

织姬愤然地握起拳头抱怨。

“我跟春贺君——什么的,怎么有可能啊!”

“在本人面前断言‘没有可能’不好吧?挺伤男生的自尊心的喔。”

“诶?难道春贺君对我说的有想法?”

“没有哦。跟你真的成为那种关系之后会尝到什么样的风险,没想到现在都已经实际体验到了。太麻烦了受不了。”

“我说啊,在本人面前说‘交往起来会很麻烦的女孩’什么的很失礼喔?”

织姬马上就对晴臣的失言吐了个槽。

“嘛,先不管那个。不管对周围怎么能否定都没有意义。静静地等待流言的结束吧。沉默是金喔。”

“……呼嗯?你就像是谈论别人的事情一样呢。”

织姬盯着毫不在意地说着的晴臣,让他稍稍有点震惊。口吻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一样。

不如从学校隐退一个月左右吧。让织姬一个人忍耐吧……这个不正经的想法。晴臣随即换了个话题。

“话说回来,仪式的日程安排决定了喔。是三天后的夜晚。”

“……知道了。终于到重点了呢。”

仪式。当然指的就是和利维坦的盟约仪式了。

突然被告知安排的织姬绷紧了脸。

“那个,之前就已经说过的吧。仅仅走错一步就有可能让仪式变成大惨剧,所以要在广阔无人的地方进行。具体的地方决定了吗?”

“啊啊。在这一带最符合条件的,果然就是那个地方呢。”

符合盟约仪式全部条件的场所,并不是轻易就能找到的。不过,东京新都的附近,最适当的土地——是被化作无人空地的东京租借地。

三天后,两人共同的目的地是‘旧东京’的废墟群。

但愿,到仪式结束为止,那个迷之咀咒或者说是PTSD(心病)不要再次发生就好了——。晴臣变得想要向并不信奉神明祈祷了。

5

然后,就这样迎来了三天后的夜晚。

晴臣、织姬和爱莎在横跨隅田河的两国桥前集合。

穿过河流之后就是旧东京的地区了。

藏前桥,厩桥,驹形桥等可横渡这条河的桥梁,因为没有没有警备员在此所以全都封锁了不能使用。

更正,这条两国桥的封锁程度比其他的桥梁还更加严格。

这个地方建起了闸门,并由警官二十四小时常驻此地。

这个出入口是专门给在旧东京区域里巡视巡回的警方相关人的车辆使用的。

远远眺望那边的织姬忽然小声说道。

“不过管理龙的领土的却是人类这边呢。真奇怪。”

“并不是为了他们能住下来而给他们‘租借地’的。只不过是建造了那个而已。”

晴臣指向被黑暗所包围的隅田河方向。

对岸是恰如废墟群其名,没有一切照明,完完全全沉浸在黑暗当中。

不过,因为没有人工照明的缘故,星星和月亮的光辉却显得更加明亮,柔和的白色光芒洒落在地上。

在这"明亮"的夜晚中浮现出‘石柱’的剪影。

那是在旧东京中心地区树立着的Monolith。是高度超越了1000米,散发黑色威容的石柱。

“那个柱子的四周……在变化。”

“变化?”

“啊啊。魔力,灵力,妖气,瘴气……充满着这些魔道的能量。连水土空气都跟普通土地上的不一样。”

爱莎也跟着向远眺着的织姬发话。

“一般的人类在那里呆上个一头半个月的话,也会被那里强大的魔力影响,让身体感到严重的不适。相对的,有强大魔力的土地也有相当的优点就是了。”

“难道说……像这回这样的仪式在这土地上会更容易举行的意思?”

看到可能会成为后辈的织姬注意到这事实,爱莎忽地微笑。

“正解。像这种要诞生利维坦的大规模仪式,这种土地所寄宿的灵气和魔力可不能无视。所以今晚也——。”

“这样的话,也要寻找在旧东京里面也算是有强大魔力的地方才行。”

与天候,季节,地脉,灵脉的状态相对应,土地的魔力也会有强有弱。

为了扫描定位今晚的魔力状况,晴臣拿出了爱用的‘怀表’。

“这是什么?”

“我们的商业道具。叫‘发条装置的魔术师(Clockwork.Magi)’。”

回答织姬疑问的同时,晴臣轻轻地举起银制的怀表。

回到东京新都之后,在书房里面发现的父亲的遗物。有齿轮,发条,指针,振子等数百个零件连动运作着,一个古式的机械怀表。

这就是‘发条装置的魔术师(Clockwork.Magi)’。刻画着时间的秒针走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心脏的鼓动需要与这同调起来。晴臣调整好呼吸。于此,秒针的速度与脉搏的速度几乎持平。

怀表的指针与心脏。想象着两者有着相同的律动。

咔嚓。咚咚。咔嚓。咚咚。

随即,秒针的速度一点一点变慢,然后与晴臣的心脏完美同步了一样。在这瞬间,魔力生成了。

这是本应该是普通人所不能释放出来的,超自然的力量。

“跟中国的风水差不多,捕捉从大地中流动着的气——龙脉,这点貌似很重要。这个的要领应该是要观察魔力的流动还有分布状况什么的。”

晴臣摊开了旧东京地区的鸟瞻地图。

这是类似于卫星照片之类的东西。然后他在地图上用右手抓着的红笔画了几个圈圈。红笔所画的地方并不是由晴臣自己的意志所操控的。

这是使用了怀表的魔力,‘灵脉探查’的术式。

而被画了红圈的地方,当然就是魔力很强的地方了。

“这个地方不好吗?而且也很宽广呢。”

“御茶之水的附近吗?了解。去那条线上吧。”

对爱莎补充的意见,晴臣颔首表示可行。

而另一方面,织姬则是双眼发光充满好奇心地看着晴臣的怀表。

“虽然听过这种类型的机械,不过还是第一次看见呢。这是设计成普通人也能使用魔法的吗?”

“当然持有者也必须要有相应的魔术知识才行了。”

用完怀表之后,晴臣回答道。

“这家伙可以让我使用难度B5的术式,所以戴在身上十分不错。那我们就赶紧开始移动吧?”

语毕,他看向了在附近路上停靠着的汽车。这一般是由见城开的‘S.A.U.R.U.’所属的车辆。

“稍微等等。有车是不错,不过谁开?”

“这是现在该问的问题嘛——。”

“没有问题的,我和晴臣都对开车的方法毫无问题。”

面对织姬的问题,晴臣的肩膀垮了一半,而爱莎则是速答。

“……话说日本的法律,不是规定了未满十八岁的人不能拿驾照的吗。而春贺君是跟我同学年的。你留级了?”

“不。我是跟你同年出生的,生气勃勃的十五岁。”

“在晴臣嘴里说出生气勃勃这种自我描述,除了奇怪还是奇怪呢……。啊,顺便一说,人家也是跟大家一样是十五岁。是正值花季的少女喔。”

“呐,爱莎。我说你之前不是还在路边乱采野甘菊狼吞虎咽地往肚子里塞了一通么?”

“呃呃……单刀直入地问一句,两人都有驾照吗?”

织姬带着忧郁的表情向两人提问。

既然发现了犯罪者预备军,不管怎样都得说一句的感觉。

听到问题的爱莎挺起飞机场,呼呼地微笑着的同时拿出了一张驾照。

“在担心那种事情吗?如你所见,不可能没准备驾照。”

“我这边也没有问题。虽然花了点钱,不过只要有钱就能得到各种帮助。之前就入手了这个可以在日本国内使用的驾照了。”

说着晴臣也拿出了行驶证。不过,织姬却被震惊了。

“爱娜斯塔西娅·卡明斯基,十九岁。春田春之介,十八岁。这不是跟我至今为止听到的姓名和出生年月日完全不一样的版本么,我该从什么地方开始吐槽才好……。”

“啊——。作为参考说一句,世界上有很多人在干一种职业,是可以通过介绍和给予报酬,就能给你弄出各种各样的书类文件出来的。”(奏:办证!!!!!)

“做我们这种工作的话,有很多时候需要他们的照顾呢。”

“如果只是做这种驾照的话,技术还是十分高明的。”

“我和晴臣十二岁的时候,就试过在塔克拉玛干沙漠上不断换着开军用吉普车,顺着绿洲横断过沙漠呢。请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我不是在意技术上的问题,是那个可疑的伪造驾照!”

织姬带着一副惊讶的脸坐进了轻型汽车的后座部分,爱莎进入了副驾驶位置上,而晴臣则是上了驾驶位置,脚向油门用力一踩,使汽车开始开动。

车子渐渐靠近了为警察车辆专门设立的两国桥大门。

‘S.A.U.R.U.’是日本政府暗中支配着的,犹如都市传说一般的研究机关。不过,有很多公共机关和组织都与其有很深的联系。

今天用的通行证,已经事前办妥了。

通行闸门的外观跟高速公路收费站基本无异。不过,前进方向上却有坚固的栏栅阻挡着。因为大门处有一位三十岁后半的警官待机中,晴臣把车停在了闸门前,从窗口出示了通行许可证。

警官大致地看了一下许可证之后,回到原位操作着按钮。

沙叽……。伴随着驱动的声音,大闸向上升起。

如此一来,晴臣一行踏上了就靖国大道了。这是在这成为废墟之前,在旧时代的首都中横跨两国到新宿的道路。

晴臣驾驶者轻型汽车快速地前进着。

沿着旧靖国大道,在以前的浅草桥和东神田的附近疾驰着。

当然,这里杳无人烟。从前这里无数交错的汽车和人,都全部消失了。街灯也理所当然地不存在。除了车前大灯以外的光源,也只有月亮和明星。

途中,看到了岩本町附近也变得惨不忍睹。

“结果,这里还真被弄的够华丽的。”

“被龙破坏的话,也只能变成那样了呢……。”

织姬随声附和着晴臣的感想。

可能是一群饥饿的龙飞来了吧。高层建筑,杂居建筑,一般家庭的独立房子,公共设施,仓库,工场,商店——城市街道的各种东西都被砸碎,撕裂,烧尽了。

各种建材都被破坏成瓦砾,分散出去。

所幸的是,道路上并没有这类障碍物,不需要迂回曲折地前进。

“拉普托尔——最近连这种小型种都飞来了,要是随他不管的话,会发挥出不能开玩笑的打击力。要是是上位种的话……真的不敢想象。”

在副驾驶上坐着的爱莎淡淡地说道。

如妖精般的楚楚动人中,混入了犹如打磨锋利的名刀一样的战士的威严。每每说道力量和战斗的事情,她都会变得如此。

“上位种怎样什么的之前也说过吧?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呢,爱莎小姐?”

咬着这话不放,织姬对马上就要成为前辈的爱莎询问到。

“怎么说好呢……。龙的上位种的体格比拉普托尔还要大上好几倍,同时战斗能力也十分强大,而且可以使用多种语言。”

稍稍想了想,爱莎开口回答。

“苏美尔语(Sumerian ),科普特语(Copt),古希腊语至到拉丁语,可以说好多种现代人类所使用的言语。他们自身的语言修配鲁伯蕾雅语(Hyperborea),是集结了龙族的魔术睿智所成的,鲁鲁克.松的符文符号……。拜其所赐,上位种拥有强大的魔力,使用超高等魔术的时候也跟呼吸一样简单。” (注:修配鲁伯蕾雅语,Hyperborea,是古希腊神话中的架空地点,北方净土上所说的语言。北方净土上的人……大家还是百度谷歌吧……两个脚趾头什么的貌似现代也有……)

“魔法吗,刚才春贺君貌似也用了吧?”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这种程度是不能跟龙比较的喔。魔女和利维坦倒是能够使用跟他们相近的魔力就是了。”

“可是即使威力是同等级的,术式的精炼程度和使用次数也是有差别的……。实话说,要是没有四倍以上的优势还真的不想战斗呢。”

爱莎的战斗经历中,应该有跟上位种交战过的记录。

对于曾在生死线上徘徊过的爱莎,织姬深有感慨地说。

“那样的话,如果我成为魔女的话,也会有可能跟上位种战斗吧——。”

“至少会有可能。如果只是跟拉普托尔作为对手的话,普通的军队也能对抗,上位种的话会用魔术让机械类无力化,或者迷惑上万单位的人类……所以不是魔女或者利维坦的话,就不可能与其对抗。”

“而且,上位种很多时候会在地上徘徊闲荡的。会去寻找贵金属和稀有金属什么的,还有带着魔力的咒具什么的。”

像晴臣他们这样的万事通,并不会把拉普托尔叫做‘龙’。真正的龙族基本上都是上位种——。因为有这种意识才会这么做吧。

大大地颔首同意的织姬随即说道。

“这么说的话,那个红色的龙也是上位种?就是那个网上视屏经常谈到的,用流畅的英语演说的龙——啊啊对了,叫汉尼拔!”

二十多年前,飞往了洛克菲勤中心的巨型红龙。

只作了“吾即为龙之种族的王,亦为其代表。”这样的自我介绍的他,被地球上的人类送赠送了‘汉尼拔’这个名字。

是被以前罗马帝国蹂躏了的,古代迦太基的名将的名字。

晴臣和爱莎一瞬间叫唤了眼神,干脆地说道。

“那是当然的。那家伙是在我们的世界当中最有名的上位种。”

“话说回来,晴臣。那个‘心病’在那之后怎样了?”

“姑且是没有复发了。不过,倒是开始觉得会不会是咀咒什么的了。”

“这么说的话,在我们这种工作场合还真有可能呢……。”

通称‘龙王’。凯撒.德拉肯尼斯。

他在上位种当中也算是最不规则的存在。对连魔女都还不是的新人来讲,详细说明还太早了。

没有发现两人的联手防御,织姬被带上了另一个话题。

“等、等下,咀咒什么的到底是什么回事?”

“啊不,喏,是这之前遇见龙的时候发作的。刚开始还以为是收到惊吓所以有什么问题而已,不过想了又想觉得貌似更像是咀咒。”

回想着遭遇了迷之灵(?)的晴臣说道。

“我家的话,我和老爸因为工作原因经常去那些古坟墓之类的地方,身体都记住这种感觉了吧。这么说来,老爸的身体也是突然变差了,然后很快就去世了。”

“也接受过‘S.A.U.R.U.’本部的诊治呢。”

“春贺君你们的业界还真是什么都有呢……。”

三人乘坐的车辆,不知不觉到达了目的地的附近。

虽然是市中心,不过跟仅仅有办公楼的街道不一样,以前在这附近基本上都是大学或者医院比较多。晴臣一行的目的地是大学校园内。

轻型汽车从正门进入之后,停靠在一个大型停车场的一边。

下车之后,晴臣和爱莎马上就进行准备。

晴臣首先拿出怀表握在手里,开始使用‘祭场形成’的魔术。

很快,宽敞的空地上突然显现出青色的光纤,在地面上迅速地描绘着复杂的图形,字母,数字和记号之类的。

这是为‘利维坦新生’仪式所做的魔法阵。

随后从车里拿出了手提箱子,取出了里面的‘副葬品’。

这是被擦亮了的白铜制古代镜子。虽然不知道是从哪里的神社或者博物馆中调配过来的,不过看起来很有历史渊源。

晴臣把白铜镜子放在魔法阵的中心。

类似这个镜子这样的用品,用专业名词来说就是‘神体擬装用咒具’。

盟约仪式完毕之后,它会成为利维坦的核心‘心金’,作为龙的近似种的超生命体的心脏而运作。

“好了。这个祭祀场地的准备搞定了。”

“这边也完成了。新都支部的联系已经确保了。什么时候都可以。”

面对连接了便携卫星网络的笔记本PC,爱莎报告道。

织姬吃了一惊。用奇妙的神情看着晴臣他们的行动。

“诶?已经好了?下车到现在连十分钟都没过喔?”

“没什么。来这之前不是等了很长时间嘛?而且是我们来东京之前,有半年以上了吧。在这期间我们在伊斯坦布尔的‘S.A.U.R.U.’的本部,为了十条地准备了各种各样的事情呢。”

“没错。要计算为织姬小姐而生的‘蛇’的组成式,设计那个式子所必要的魔法阵什么的。还有给需要用到的副葬品做调整什么的。”

爱莎也一边捣弄笔记本电脑一边说道。

“这个末端,现在通过新都支部的直接回路,连向了伊斯坦布尔本部的大魔术师时计(Wizards.Clock)…… 还有联系着‘不死蛇之母(Ground-mother.Immortal)’。虽然在这只有我和晴臣,不过有更多的人为了这个仪式在待机当中。”

被告诉了事实的织姬露出一副钦佩的表情。晴臣也开口道。

“现在就剩下织姬的工作了。给我注视着为你而生的‘蛇’的影子吧。……那,爱莎,拜托了。”

“好。——不死族之母哟。请接受继承您灵魂的巫女吧!”

在巨大的魔法阵前方,爱莎高声吟唱。

从她苗条的身躯中,迸发出惊人的魔力。

晴臣与怀表合二为一的同时,魔女作为一颗心脏行使功能。青梅竹马胸口的脉动犹如狂涛,涌现出滚滚魔力。

与此同时,庞大的魔力和精妙的术式从从伊斯坦布尔本部中送了过来。

作为媒介的是,用笔记本电脑和携带卫星通讯设备连接伊斯坦布尔的电子版‘大魔术师时计(Wizards.Clock)’。便携设备通过连接东京新都的‘弥勒堂’再直接通过高速回路接续到伊斯坦布尔本部。

电子数据的传输回路即使是低速设备也没有什么关系。

不过,这个是魔术的仪式。

不管运行仪式的祭祀和伊斯坦布尔本部之间的‘连接’形式是什么,都是要去构筑所谓星幽体结合(Astral.Link)的灵体间的纽带的魔术。

作为媒介的方式,不管是无线通讯还是通常的电话,还是有可能得到相同结果的。

“使用大妖术者之瞳看透万物的女王,拥有无限睿智之高贵的助言者啊。”

“贵体乃为身展权威一方。您用那白皙尊贵之柔荑,拥抱天地,引导其生,作其形姿。”

“洗净河川,使之流淌的女王啊。吾等向您示以尊崇。吾等誓以归依奉献。母亲啊,请于此授予儿女加护,指引前方!”

配合着爱莎的吟唱,魔法阵上方的‘影子’逐渐变大。

那是巨大兽类的黑色剪影。近似于四足哺乳类动物。身体看上去十分纤细。而后背好像背着什么东西一样?

这是将要诞生的利维坦的身姿的影子。

织姬看着它发愣着低声说。

“那就是‘蛇’……为我而生的利维坦吗……?”

“啊啊。不过能不能出生还是未知之数。现在那家伙还不能在地上显现,只是一个灵体而已……不过是‘蛇’的影子罢了。十条地,如果你的身心不能与它连接出盟约的羁绊的话,那家伙也只能以影子的方式出现在现世——。”

晴臣在说明的途中突然惊呆了。火焰?

并不只是前方,而是突然地,晴臣的视线所及处全被火焰填满了。

燃烧着燃烧着,火焰在正在进行仪式中的祭场中燃烧着,在高声吟唱的爱莎四周燃烧着,在神色紧张地看着影子的织姬面前燃烧着,在周围所见的废墟中燃烧着,火焰摇曳着燃烧。

这是之前遭遇到的火焰的幻觉吗!?不安的情绪向晴臣袭来。

上一次看到这个火焰是在拉普托尔的附近。难道说这次也是——。可是并没有看到龙的身姿也没有感觉到他们的气息——。

晴臣不停向四周看去。不过,火焰挡在眼前完全看不清楚。

“可恶!太碍眼了!”

大声怒吼的同时,燃烧中的烈焰漂亮地全消失了。

晴臣的气势把谜之幻觉给吹飞了——这么想应该可以吧?疑心未消的同时,晴臣向周围东张西望。并没有发现龙的踪影。

“怎么了春贺君?有什么问题吗?”

一旁的织姬担心地问道。

不过,他并有余裕回答,而是马上抓紧怀表使用了‘索敌’的术式。

马上,晴臣转向了魔术所指引的正后方。

一个东西的样子迅速被望远镜和增幅之后的视力捕捉到了。一眼看去,会让人认为那是一只大型的鸟类。

大型鹫什么的。可能是都市附近的山林里生存着的吸油猛禽。

不过,逐渐接近后,发现那与大型鹫是不一样的,完全就不是一个级别的怪异的形状。

“怎么会这样……。”

那只生物在某个校舍的房顶上盯着祭场看着——。

那是有着翅膀的龙。身体表面由青铜色的鳞片覆盖着。

注意到晴臣的视线似的,他悠然地展翅高飞,向他们俯冲降落。已经不会错了。

注意到对方正体的晴臣,总算发出了声音。

“十条地,爱莎,终止仪式。最凶猛的怪物出现了。上位种的龙正朝我们飞过来!”

并不是那种小型的龙。

小型的拉普托尔的体长一般在五米以上。不过。

晴臣想起了刚才跟织姬的说的讲义。

——上位种全都是魔术达人。‘缩小’什么的术式对他们来讲也只是小孩子的把戏而已吧。

飞舞着朝他们下降中的青铜色的龙族肯定是把自己的体积缩小了的上位种。学名是,艾克艾斯.德拉肯尼斯!(注:艾克艾斯.德拉肯尼斯,英文是Eques Draconis,意译为骑士.古代严龙。)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