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擊文庫] [川原 礫] [加速世界] [第二十四卷]

作者:川原 礫

插畫:HIMA

圖源:Andromeda (LK ID:愛麗絲•莉澤)

翻譯:鳶尾紫 (碧池nb!)(感謝鈴仙姐姐的彩插翻譯)

為了防止公用圖床吞圖,本人已自建圖床(18什麼隨便丟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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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雪姬

新生《Nega Nebulas》的軍團長

梅鄉中學學生會副會長

對戰虛擬角色是《Black Lotus》

四埜宮謠

新生《Nega Nebulas》的成員

《四元素(Elements)》之一

對戰虛擬角色是《Ardor Maiden》

倉嶋千百合

春雪的青梅竹馬

新生《Nega Nebulas》的成員

擁有《回覆能力》

對戰虛擬角色是《Lime Bell》

日下部綸

掛居美早

黛拓武

仁子

小田切累

倉崎楓子

冰見晶

奈胡志帆子

三登聖實

由留木結芽

「……我曾說過喜歡有田哥哥……的吧」

日下部綸

愛慕春雪的少女

從屬於綠之軍團《Great Wall》

對戰虛擬角色是《Ash Roller》

對戰時,由哥哥的意識掌握主導權

「——你們在做什麼!」

「怎麼?夜襲嗎?」

「裝備,《Lucido Blade》!」

Silver Crow

新生《Nega Nebulas》的成員

擁有加速世界唯一的《飛行能力》

本體是有田春雪

「來吧,《Claíomh Solais》」

Centrair Sentry

使用《歐米伽流無遺劍》的第三代災禍之鎧(Chrome Disaster)

過去被藍之王討伐,本應從加速世界永久退場——

1

“20320930”

漫無目的地嘀咕著這八個數字,春雪口中正下方的水面上搖曳。 泛起了細微的波瀾在碰到浴池內壁時消散了。 挪動身子將鼻子沒入水中,咕嘟咕嘟地吐出氣泡邊思考著。

——這串數字,我估計一輩子都不會忘吧。

這是一個從以前起就記住的數字。 因為2032年九月三十日正是春雪的劍之主同時也是其‘上輩’的黑雪姬的生日。 但是,昨晚,這個數字所具有的意義永遠且不可逆地發生了改變。 在看見印在脖子的雪白肌膚上的紫色條形碼的那一瞬間。

作為身心都很健康的中學二年級男生,如果和比自己大一歲的女生有過一次共浴的體驗,那麼之後的一兩週都會因這種衝擊而感到苦惱吧。 但是,深深地刻在春雪紀的記憶裡的,既不是隔著蒸汽直逼視野的優美裸體,也不是海綿撫摸背部柔軟的感覺,而是黑雪姬的衝擊性的告白。

——我並不是從母親的肚子裡出生的。 而是在人工子宮裡培育出來的體外受精胚胎。也就是所謂的‘人造人(machine child)’。

——我還在人工子宮裡的時候,被安裝了神經鏈接裝置後進行了靈魂的複製處理。 脖子上的條形碼,就是最好的證明…… 也就是說在靈魂層面上,我和父母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一起浸在浴池中的時候,黑雪姬對有田春雪如此說道。

雖然這句話令人驚愕,但也有一些令人難以理解的地方。 黑雪姬偶爾會表現出莽撞的一面——例如從失控的車中救出春雪時那種奮不顧身的行為,也許是因為認識到自己是機器的緣故吧。 如果真是如此的話,那將會是一樁悲劇。 即使作為人工子宮創造的兒童,也不該有損她作為人所擁有的存在的意義。黑雪姬在現實世界和加速世界中都受到了很多人的喜愛,只因為她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昨天,聽了黑雪姬的告白後,想盡一切詞彙來表達這種想法。 但是,在自家獨自回想起來,卻就覺得完全說不出口了。 應該更頻繁地,將自己有多珍惜黑雪姬表達出來,自己是有多感激與她的相遇。

嘆息聲再次變成泡沫,用手指塞住耳朵,閉上眼睛大吸一口氣,仰天讓身子朝水底沉下去。

有田家的浴室在公寓裡是屬於寬敞的類型,浴缸的尺寸也很大,因此縱向上只要春雪將腿稍微彎曲便可全身浸沒在水中。 由於溫度的關係身子浸在水底被蒸汽擋著,空調裝置的噪音也被消去,只有自己的血液循環聲在腦海中迴響。(完全不懂這是什麼奇妙的比喻,原文是自分の血流だけが頭の中に響ひびく)

人工子宮中就是這樣的感覺嗎?

當然,即使是黑雪姬,也不會記得出生前的事,但是也有人類在兩三歲之前還持有所謂的胎中記憶的說法。如果在黑雪姬大腦的最深處留下了哪怕是一點點的人工子宮的記憶,我也想去理解它,共享它。

當呼吸快要變得困難的時候,春雪卻固執地將身子繼續沉在水底。而後在快要窒息的時候猛地抬起頭大口呼吸著空氣

——想要變得更強。

春雪一邊大口深呼吸,一邊這樣想著。

自從成為超頻鏈接者後……說不定就一直許著諸如此類的願望。 但是,驅使著春雪的,是想大聲呼喊時的激情與深切。

不僅僅是作為超頻鏈接者。 更是作為一個人,想要變得堅強。是能為所愛之人阻擋一切威

脅使之永不再犯的強大。

猛地舉起切開水面的右手。 打算將緊握的拳頭砸在浴缸壁上的前一刻,忍住了。

著急也沒有用。 一步一步地,如果不行的話,即使是半步也好,抑或是一寸寸的挪,也要堅強地向前邁進。 要做的事堆積如山。 無論是現實世界,還是加速世界。

“……前輩,我一定……”

二

等頭髮幹後回到自己的房間,陽臺地板上反射的盛夏陽光將整個房間染成白色。

七月二十二日,下午兩點。 暑假才剛過兩天卻感覺已經一個多星期。 回想起來,還真是發生了不少事情啊。

在昨天舉行的七王會議上,Black Vise和Wolfram Cerberus亂入了七王會議——確切地說,白之王的全權代理Ivory Tower暴露了自己真實身份——作為會場的日本武道館出現了神獸級公敵的‘太陽神因蒂’,藍之王Blue Knight,綠之王Green Grandee,黃之王Yellow Radio,紫之王Purple Thorn以及黑之王Black Lotus陷入無限EK的狀態。

幸運的是,紅之王Scarlet Rain和其他參加者成功逃脫,但春雪他們黑暗星雲的成員受到了很大的打擊。 儘管如此也必須勇往直前,在軍團會議上制定了救助黑之王的作戰計劃,從今天開始實施——的時候,白之軍團的幹部“七連矮星”第三位的Rose Milady給春雪發了郵件。

相信了白之團,也就是加速研究會的‘計劃’會復活Orchid Oracle若宮惠才選擇幫助白之團的Rose Milady,春雪與黑雪姬以及那個女孩一起前往惠住院的國立成育醫療研究所,與已經昏睡了近兩天的惠進行了有線直連,Milady與春雪趕往無限制中立戰場,救出了被囚禁在東京塔深處的Oracle。

當時,出於某種原因也釋放了被拘禁在同一場所被囚禁著的NPC,流浪的鐵匠史密斯先生,春雪把自己的強化外裝‘閃耀之刃’附上了火屬性傷害無效的強化。 當然,這是為了抵抗太陽神因蒂所散發的超高溫,不過在之前黑之王救助作戰計劃中,主力隊員將由擁有神器“The Infinity”的Trilead Tetraoxide擔任。 雖說沒有時間,但這樣主攻隊員就必須由春雪來擔任。

——現在的我,能完成那個重大任務嗎……。

望著窗外無法直視的盛夏陽光,忽然被嗡嗡聲吸引過去。 隨著微弱的振動聲,郵件的來電顯示突然亮起。

發件人是黑雪姬。 春雪急忙點開圖標閱讀郵件內容。

【剛才惠的檢查結束了。大腦沒有任何異常情況,因此明天就可以出院了。詳細情況稍後再說明。帶著惠,還有Milady的份一起感謝你。春雪君,真的非常感謝你。】

文章十分簡潔,但還是感受到了黑雪姬的安心。 春雪也鬆了一口氣,並以【太好了,請若宮前輩也注意身體】作為回信。

若宮惠今天上午十點多才醒來。 黑雪姬和Rose Milady也就是越賀莟留在了醫院,春雪由於還要換衣服做飯因此先走了一步。 回家的路上,順便去照料了一下寄留在梅鄉中學的鵠,中午前就到家了。 得知母親明天早上才回家,因此在這之後就是一段久違的自由時間了。

是躺在床上看漫畫的新刊,還是通關剛開始做的老RPG……考慮了諸如此類問題後,將誘惑與糾結拋於腦後,轉移到了起居室。 把涼麥茶倒入玻璃杯,坐在飯桌前的椅子上,打開了梅鄉中學的綜合學習系統。

昨夜,在黑雪姬家裡也認真學習過,但暑假作業仍然還有很多。 七月中旬——哪怕來不及,也要在八月上旬完成所有的作業,所以一天也不能偷懶。 點開不擅長的數學選項卡,一隻手拿著虛擬筆開始解聯立方程式。

如果是以前的春雪,注意力根本無法集中很久,但最近感覺可以很好地自由控制頭腦的思緒了。 更重要的是,當時還有著自我厭惡等負面情緒,因此不能持續集中精神。 而在加速世界裡修行的時候,如果能夠將意識轉移到更深處的話,雜念就會消失——即使沒有也能使其不影響到自己。 集中精神的一個小時,比注意力渙散的三小時效率更高。

時而用大麥茶潤喉,春雪無言地繼續解方程式。 這個課題不僅需要解答,還要求學生提交手寫的(當然不是真紙而是電子紙)計算過程,因此不能借助計算機應用程序。整行整行地翻閱教科書,瞪著類似問題的解法尋找答案。 拼命地思考著,一旦有靈光閃現的時候便急忙地舞動右手。

就這樣做完了五頁數學題,一口氣把溫熱的大麥茶喝乾,為的就是這一時刻。

叮咚的一聲,示意客人光臨的門鈴聲響起。 聽聲音並不是有田家玄關的門鈴,而是公寓一樓播放的搖滾樂。而在屏幕上所顯示的客人是——。

“誒……前,前輩?”

戴著白色的凸緣寬的帽子,穿著天藍色的連衣裙,是黑雪姬本人無疑。 與在病院道別時穿的不同,所以是回家換好衣服再出門的吧,所以為什麼會——

“那個,有,有什麼事嗎……?”

不由得問了一句,屏幕裡的黑雪公主輕輕地聳了下肩膀。

“說有什麼事情,不是通過郵件告訴你之後再做說明嗎”

“是那麼直接的意思嗎!?”

“除此之外也沒有別的解釋了吧”

‘怎麼這樣~’雖然這麼想著但身子卻不給直接選擇的餘地。 春雪急忙過去按按鈕說道

“那個,請請請請進! “

“嗯,謝謝了”

輕輕一揮手,黑雪姬的畫面就從左邊的自動門處消失了。 匆忙站起來的春雪俯視了下自己的身體。 室內穿的短褲和T恤,洗好澡後就把衣服換了因此應該不會留有汗臭味了吧。 順便環視了一下客廳和餐廳,確認沒有散亂的地方。

衝向玄關,在門口的最佳位置擺上最漂亮的拖鞋後門鈴聲再次響起。迅速解開電子鎖打開過道的門,柑橘的香味隨著一股熱氣撲面而來。

“歡,歡迎光臨前輩,外面很熱吧”

“啊啊,這天氣到八月了該怎麼辦啊。”

一邊這麼說著一邊跨過門檻的黑雪姬,卻是連一滴汗都沒流。 這也是一種讓人心曠神怡的技藝嗎……一邊想著,春雪剛打算關上門,不過。

“喂等等,我也在啊。”

“啊,對不起,請進……”

從重新打開的門口突然進來的是穿著連衣裙型制服的小個子少女。 也就是五小時前剛剛道別的越賀莟,Rose Milady小姐。 如果是以前的春雪,想必已經仰天跳起來了,不過無論是多大的衝擊都得先忍耐,接著詢問道。

“那個……越賀同學也一起來了嗎?”

於是乎莟的視線從長劉海的縫隙中凝視著春雪。

“什麼呀一點也不吃驚。好不容易沒有進入攝像機的視野裡的。“

說起來,訪客窗口的屏幕上之顯示有黑雪姬一個人。

“……啊,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稍微想惡作劇一下罷了。”

“那個……沒能滿足您的期待十分抱歉”

我也不會一直提心吊膽啊……一邊這麼想著的春雪,一邊彎腰打算拿出新的拖鞋。

“哇啊啊啊! “

這樣叫著也不知道被誰打了一下,隨著一陣悽慘的叫聲春雪以華麗的姿態飛了出去。

“什麼鬼啊啊啊啊!?”

蹲坐在地上抬起頭,眼前站在門口的是穿著針織衫和短裙的青梅竹馬。

“小……小千為什麼你也來了!?”

“在電梯裡碰見的喲”

背後的黑雪姬回答道,千百合—倉島千百合也笑著

“正是預期中的反應呢,小春”

“……不會吧,單純是為了嚇唬我才……”

“想想也不可能吧”

露出一副無奈的笑容,小千將左手提著的手提包給他看。

“我可是什麼都沒吃就把料理全部拿來了喲,怎麼樣,感激我把!”

聽聞此言只好哈哈的趴在地上。 就像千百合所說的那樣,午飯只是把冷藏的炒飯加熱後拌了一下而已。

“真,真是雪中送炭啊……快快,請進請進。”

拿出第三副拖鞋,春雪把女性們帶進了開有空調的大廳。 三個人坐在飯桌前,從廚房裡拿出盤子,餐具以及裝麥茶用的玻璃杯。

從手提包中拿出的三個大型保鮮盒,裡面裝著的是澤山先生做的三明治,盛有西蘭花的綠色沙拉,以及蘆筍雞肉卷等豪華陣容。 而且,足夠四個人飽腹一頓。

“……小千,你知道前輩會來嗎?”

忍不住這麼問了一句,千百合左右搖了搖頭。

“嗯,完全沒有。”

“那麼,為什麼會做這麼多……”

“媽媽說,既然機會難得,就幫你做三頓吧。 因此在電梯裡碰到黑雪姬前輩的時候還嚇了我一跳。”

千百合一邊將炸豆腐放入盤中,一邊這樣說著,將視線轉向了莟。

“那麼,這孩子是誰? 是Promi的哪個成員嗎?”

——誒,還沒有介紹過嗎!?

春雪以這樣的想法看向黑雪姬,不過軍團長正側過身去盛沙拉。 而坐在邊上的莟,似乎不打算自己自報家門。

沒辦法,春雪只好停下往玻璃杯裡倒大麥茶的手說道。

“那個,在此之前小千,這位好像初三……”

“誒,比我大嗎!?那麼剛才失禮了”

“而且,不是Promi的人而是振盪宇宙的……”

“哎,振盪宇宙的!? 那麼再次失……禮了,誒誒誒??”

這一次輪到千百合發出慘叫聲了。右手一邊夾著烤好的食物一邊飛速遠離。

“振盪宇宙不是白色的軍團嗎!為什麼會和前輩一起來見小春!?”

“啊,這解釋起來估計要好長時間……。總之她叫越賀莟,是七連矮星當中的第三位Rose Milady。”

左邊拿著空碟子,春雪介紹道,而小千則是以剛才兩倍高的音量喊道。

“什麼啊啊啊啊啊啊!? “

從筷子間滑落的炒菜,被春雪用左手的碟子在空中接住。

二十分鐘後。

小千媽媽親手做的便當全部吃完的同時,春雪也差不多將事情的起因說明清楚了。

起初,春雪還擔心小千和莟能否就這麼輕鬆的達成共識,兩人在現實世界中無疑是初次見面,但在加速世界中已經見過一次了。 更何況不是在通常對戰,而是在無限制中立戰場上。

在前天星期六傍晚展開的領土戰中,黑暗星雲奇襲了振盪宇宙的港區第三戰區。 目的是剝奪振盪宇宙的‘匹配名單與拒絕戰鬥特權’,對該區域內的加速研究會成員造成重創。 但是,這一打算被敵人提前預料到,領土戰的舞臺因Orchid Oracle的破格心意技【範式崩壞】而轉移到了無限制中立戰場。

在激烈的戰鬥中,與本隊採取不同行動的春雪,小千以及Trilead三人遇到了Orchid Oracle,並試圖勸說她。 阻擋在他們前方擔任護衛的正是Rose Milady。

為了擊破實力懸殊的Milady,春雪採取了捨身戰術。 讓Trilead用【天叢雲】攻擊自己與被自己拘束住的Milady,在瀕死之際利用Bell的【香緣鐘聲】恢復——。那時候的小千,正好看到被劈成兩半的自己。 因此,估計小千會對Milady抱有些許複雜的感情。

“那個越賀前輩,領土戰的時候用了不光彩的小把戲十分抱歉!”

將飯後紅茶一飲而盡的小千說出了這樣一句話,不僅是莟,就連春雪也一時說不出話來。 兩三次張嘴,向自己的青梅竹馬問道。

“小把戲是指……我的自殺性作戰嗎?”

“已經計劃好了吧。那個時候讓自己一起被Lead君一起砍刀後再進行回覆,如果我在之前就被打敗的話是絕對實施不了的!”

“額不,但是,那個時候……”

在支支吾吾想要反駁的春雪的右斜翻,,莟隱約露出了苦笑。

“Bell……倉島小姐,不用道歉。 那場戰鬥完全是無規則的,況且你的恢復能力也是BB系統所認可的真正的能力。 該受責備的,應該是把領土戰變為無限制中立戰場的振盪宇宙這邊”

就這樣想要把頭低下的莟,被邊上黑雪姬迅速伸出的手指撐住。就這樣慢慢往上推。

“……這是幹什麼Lotus”

“你才是,沒有道歉的必要。 制定那個計劃的不是Ivory Tower,不,應該說是Black Vise嗎?”

“是的,但沒有反對的我也有責任。”

一邊頑固地堅持著自己的主張一邊強硬地想要低下頭去的莟,被黑雪姬用手用力阻擋著。

啞然看著這副景象的春雪在角落裡想到。

沒錯——這就是不可思議之處。莟為什麼不反對Black Vise將Orchid作為棄子的作戰計劃呢。自己與她同樣身為Saffron Blossom的‘後輩’,也就是親如姐妹一般,對於莟來說,更是加速世界中比誰都重要的存在。

耳朵深處回想起那時候在笹冢圖書館初次見面時莟所說的話。

——比起軍團的大義,還是Oracle的生命更重要。

大義。 莟確實是這麼說的。 白之王White Cosmos與加速研究會的計劃,不,陰謀是有大義的,莟如此認為。

在太陽神因蒂墜落之前遭遇的七連矮星第一席的Platinum Cavalier也說過類似的話。

——即使受到其他王所帶領的軍團的攻擊,無法避免點數全損的危險,也沒有一個成員想要退出振盪宇宙。

也就是說,近三十名軍團成員都像莟一樣相信著白之王的大義。製造災禍之鎧,散播ISS 將其正當化的目的到底是——

彷彿感受到了苦惱的表情,莟將視線投向春雪。而黑雪姬也放下手指,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Crow……有田君”

第一次交春雪真名的莟,一時間咬住自己的嘴唇後說道。

“你有權知道真相。 白之王和振盪宇宙想要得到什麼,想要做什麼。 當時,現在還不是時候。等到我和Orchi都正式退出振盪宇宙後,就把我所知道的全部說出來。”

自從成為超頻鏈接者以來,春雪也收到過多次承諾,但沒有一樣能比現在更令人焦慮。但也不能因為一己的私心而失去耐心。

“……我明白了。 但是……即使想要退出軍團也不是什麼方便的事。越賀前輩和白之王同樣是艾特……啊不爾娜女的學生吧,所以即使切斷了全球網絡也會經由校內局域網進行‘斷罪’也說不定……” (爾娜女,全稱艾特爾娜女子學院,之前氬姐說請鎢狼吃飯的那所)

“的確是這樣,好在暑假剛剛開始,所以逃過斷罪的一個月有效期也不是沒可能。”

“啊,對,對哦……”

春雪點點頭,但坐在正對面的黑雪姬卻神情嚴肅的嘀咕道。

“嗯……但是越賀,會有被Cosmos和其他軍團成員現實攻擊的危險吧?家也在學校附近,PK……被現實攻擊的可能性不低吧?”

“啊,理論上確實是。”

如此回答的莟,以優美的姿勢舉起了雙手

“但是,完全想像不出那個大小姐的Cosmos會作出這種舉動。 如果是Fairy的話倒是有可能,如果這樣的話就像這樣反擊過去吧”

呼呼地舞動自己緊握的小小拳頭。

不禁在腦海中想像著眼前的越賀莟和Snow Fairy在現實中搏鬥的場景,春雪略微顫抖了一下。

“……就算這樣也得當心把。 振盪宇宙裡除了爾娜女的學生外,還有別的男性成員吧,他們也同樣有可能來抓……”

雖然將自己自然就想到的事情直接說出了口,但不僅莟,連對面的黑雪姬還有小千的表情都變得嚴肅起來。不禁回想起之前從仁子那裡聽來的事。

仁子曾經說過,在加速世界中越是強的女性超頻鏈接者,在現實世界中就越接近男性,如果是虛擬角色戰鬥的話女性F型假想體毫不比男性M型遜色,但身體機能上確有很明顯的力量差距。對於春雪來說這一差距似乎難以感受到,不過在現實中,預料到有可能遭到男性集團的現實攻擊,似乎讓莟產生了不必要的恐懼感。

“那……那個,對不起,說了奇怪的話……”

春由紀縮著脖子道歉道,而女性陣營那邊眨了眨眼睛,都露出了苦笑。

“不,沒有那樣的事”

做出此番回答的黑雪姬,看向了邊上的莟

“實際上,這應該是可以避免的吧?與七連矮星的第三席地位差太遠,我不認為下位成員能認出她吧”

“怎麼說好呢……。我也沒跟底下的成員有過什麼交流”

莟的回答讓千百合歪起了腦袋。

“但是,高層幹部也要負責指導新人的吧?這時候不是多少會有些交流嗎?”

“啊—我們這裡就是這樣,”

“啊,我們家就是這樣,指導新人是Reaper和貝希摩斯一手負責的……。 新人當中,估計都沒見過Cosmos的吧”

聽聞此話後,這次輪到春雪皺起了眉頭。 貝希摩斯指的是七連矮星的第七席Glacier Behemoth,但印象當中並沒有與叫Reaper的人的交戰過。 在領土戰之前,從黑雪姬處得到的成員名單上應該有記載,於是開始拼命挖掘自己的記憶。

“和往常一樣小春除了短期記憶外全部都忘光了呢。”

無可奈何地說出這番話的小千,露出了對自己長期記憶的自信說道。

“是指七連矮星第六席的Cypress Reaper(翠綠收割者)吧。 我也沒見過,但在說明書上寫著應該是近戰特化的類型。”

“Cypress Leaper……”

對著正在思考的春雪,莟追加了情報。

“Reaper在前天的領土戰中被分配到了港區的第一戰區進行防衛,所以跟我們不在一個戰場。”

“這,這樣嗎。那……所謂的Reaper是指‘跳躍者’的意思嗎?”

“並不是不是L而是R的reap……‘收割者’的意思。 Cypress指的是杉樹,直譯過來就是‘杉樹的收割者’”

“收割杉樹的人……是拿著伐木用的電鋸那類的嗎? 裝備著鏈鋸?”

雖然從春雪的角度看是略顯自信的推測,不過不僅是莟就連邊上的黑雪姬也輕笑了出來。

“呼呼……很遺憾,並不是那種可愛的假想體,春雪君。 杉樹在西方大都是死亡的象徵,而Leaper更是有著‘靈魂收割者’的含義。 也就是說是死神哦……外表也是破破爛爛的斗篷上裝備了有紋路花紋的鐮刀,就是那樣的傢伙。”

“哦,原來是是死神嗎……”

再次縮回脖子後,春雪將視線轉向莟

“……也就是說振盪宇宙的新人,都是那個死神,還有那個大塊頭貝希摩斯的指導的嗎?”

“啊,是呀。”

“這個,即逝率不會有點高吧……?換做我的話估計三天就要哭出來了……”

“啊啦,Crow, 你是被‘鐵壁’的Sky Raker指導的吧”

認真地被問道,一旁的黑雪姬見狀點了點頭。

“是,是的,不過……系統規定以及通常隊長的技巧都是黑雪姬前輩教的,而心意方面,主要是由Raker師指導……”

“那就沒必要擔心Reaper與貝希摩斯的訓練了。比起Raker那兩個還算正常的老師,隱退前的Raker的超斯巴達式指導所引起的悲鳴時常會在附近鄰區的上空響起。不知道迴歸後怎麼樣了”

“………”

迴歸後也不能說完全是斯巴達吧,如此說道的春雪露出燦爛的笑容。由於想要了解心意系統而第一次與她見面的春雪,被毫不留情地從舊東京塔上面溫柔地推了下來仍然記憶猶新。邊上的千百合,用七成認真的聲音說道。

“那等到我學心意技的時候,還是不讓楓子姐姐教了吧。”

“太,太狡猾了!如果我能選擇四野宮同學來教的話就好了……“

“啊,楓子姐姐會心痛的哦。”

“嗑啊,快住手啦!”

千百合對著雙手合十的春雪吐了吐舌。坐在兩人對面的黑雪姬發出了鬧變扭的聲音。

“喂喂兩個人,從一開始就把我排除在選項之外是什麼意思?記得在昨天的軍團會議中,我也對心意技的指導持積極態度的吧”

“是啊,當然記得……”

春雪嚥了口唾沫,千百合則繼續說道。

“那是因為黑雪前輩的特訓,絕對會跟楓子姐姐一樣斯巴達化!”

“哦,既然都這麼說了我怎麼好意思推辭呢。就讓我來認真指導你們把”

“不是,說這話的只有小千啊!”

千百合緊緊揪住了這樣喊著企圖逃跑的春雪的領子。

不經意間,莟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放棄逃跑的春雪看向了右前方。本以為是在發呆,不過從莟安穩的外表下傳來陣陣笑聲

“原來如此……。這就是,黑暗星雲強大的真正原因嗎”

“誒?這,這個是指哪個?”

“現在,這裡的氣氛就是哦”

兩手輕輕一伸,莟如同耳語般繼續說道。

“——如果是‘光束之翼’的Sliver Crow以及‘時鐘魔女’的Lime Bell的話,應該是加速世界無人不知的佼佼者了吧。‘絕對切斷’的Black Lotus更不用說……在同一軍團的普通成員的話,隨著地位的上升關係也會越來越僵硬。這就是為什麼Brain Burst,會是爭奪點數與情報的遊戲。與知心的對手交戰時,也能瞭解到自身的不足。為了保全自身現在的地位,為了不洩露更多的情報而築起了壁壘,遠離自己的親友。除非有很強的羈絆使他們連接在一起。”

“……怎麼會這樣……”

對春雪而言,這番言論無疑太悲觀了。因為春雪所熟知的大多數超頻鏈接者——比如Prominence的【三獸士】還有Great Wall中的【六層裝甲】,都是相互信賴,並且將自己的擅長與不足之處共享給隊友的

但是。

“……確實如此。 過去的我和《四元素》亦是如此”

黑雪姬輕聲說道,春雪瞪大了眼睛。

“那樣……前輩與師傅,還有四野宮同學之間,會有壁壘什麼的……”

“如果真是如此的話,黑暗星雲也不會走向崩潰吧……嘛,現在回想起來,只有我一個人在構築這道牆啊……”

“………”

對於當時的事也只有知道傳聞的春雪無法輕易反駁,只能咬緊牙關。

看著這樣的春雪,莟補充道

“實際上,軍團裡的高層幹部在現實中進行交流也是很罕見的情況。當然【親子】關係的是例外,上輩和孩子互相殺害的例子也不足為奇。”

“但,但是……”

好不容易緩過勁的春雪,向莟問道。

“白之軍團的核心成員當中,應該由不少是爾娜女的學生吧?這些人在現實中會見面嗎……?”

“雖然不算很多……但從現狀來看,包括我在內的有六個人,這樣子吧。”

“六個人?!”

驚叫道的是千百合,右手拿著最後一塊三明治,直言不諱地表示驚訝。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也太多了吧!和我們同一學校的也才四名學生啊!?”

“雖說是同一個學校,但關係也說不上很好吧? “

如此回答的莟,不僅千百合就連春雪也縮起了肩膀。在成為超頻鏈接者之前,兩人之間的關係可以說是十分緊張了——不如說是春雪單方面地想遠離千百合,甚至還做出將千百合辛苦做出來的便當掀翻在地上這種荒謬的事。

確實,同一所學校的學生不可能全部都是好朋友。 但是——

“但是,也不能在日常生活中敵對吧? 這樣的話,軍團就無法正常運行了……。在爾娜女就讀的振盪宇宙成員,具體是怎樣的關係呢?”

面對春雪的體溫,莟將細小的手臂抱在胸前,若有所思般說道

“真要問的話還確實很難回答——立刻,大概就是像漫畫或者遊戲裡經常出現的那些魔王底下的幹部集團一樣吧?”

“……大,大概,有畫面了……”

“那種感覺嗎”

“………”

對於長時間接觸大量諸如此類的漫畫動畫還有遊戲長大的春雪來說,正是個恰到好處的比喻,拜其所賜一副具體的景象出現在腦海中。 在聖艾特爾娜女子學院的最深處的一間密室裡,白之王與五名幹部圍著橢圓形的桌子,互相嘲弄揶揄,時不時地回以‘你說什麼!?’忍不住站起來,在氣氛即將一觸即發之際坐在邊上的副官則會訓斥道‘肅靜!國王駕到’之類的……

咕嚕咕嚕搖了搖頭努力使自己放棄這種連依據都沒有的想像,春雪點了點頭。

“……大,大致明白了。 不過……將白之王形容成魔王真的合適嗎?”

“既然已經脫離軍團了就沒問題吧……我是這麼想的,不過Cosmos確實並不像魔王一樣。而是女王殿下……就是那種連Purple Thorn都沒有的公主殿下的屬性……”

莟歪著頭,一旁的黑雪姬嘀咕道。

“【聖女】”

一時半會春雪還無法理解這個詞所表示的意義,不過邊上的莟卻‘啊啊……’地表示贊同。

“原來如此,聖女啊。 那種與人相差千里的純潔叫聖女再合適不過了……。只不過,天主教的聖女大多都是殉教者吧?我可不認為Cosmos有犧牲自己的打算。”

“沒錯,畢竟是哪個‘虛幻永恆’嘛。”

諷刺般的說出這番話的黑雪姬,嘆了一口氣。

“嘛,Cosmos的事情先放到一邊……還是回到之前的話題吧,越賀。利用暑假來逃過‘斷罪的一擊’雖然可行但也不能確保萬無一失。在找不到解決方案之前還是不要急於離開軍團比較好吧? ”

對於這個提案,莟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啊呀,這樣說真的好嗎?假如我在延期的時候突然改變了主義,果然還是待在振盪宇宙比較好吧,你們打算怎麼辦?”

“應該不會發生這種事吧。現在對於你而言,惠……Oracle比軍團要重要好幾倍吧。”

黑雪姬的話一說出口,莟就如同被觸碰到了痛處,抿了一口紅茶,果然一會兒才回答道。

“雖然這麼說比較複雜,但確實如此。再也不能讓Black Vise利用Orchi了……要想保護她,兩人就必須儘快離開軍團,尋找其他軍團的庇護……”

“哎……? “

聽到莟說出來的話,春雪忍不住漏出了聲音。

“那,那個,新的軍團……能加入我們黑暗星雲嗎?”

於是乎莟看著黑雪姬,露出了苦笑。

“能被邀請實在不勝感激,不過事情並非如此簡單哦。我和Orchi所轉移的軍團,必須得是白之軍團認為‘與之正面交手並非上策’來優先考慮的。而如今黑暗星雲與振盪宇宙已經是全面開戰狀態了,沒必要使關係進一步惡化吧?”

“但……但是照這樣說,白之軍團已經讓純色的王當中的五位無限EK了啊!這不就代表向任何一個軍團宣戰一樣嗎……”

“是啊。因此移籍的地方應當是沒有王的,並且還不和振盪宇宙互相敵對的軍團……”

確實,在加速世界中除了六大軍團之外還有許多中小規模的軍團。即使是杉並的邊界附近,在板橋區擴大勢力的【螺旋】,以豐島地區為根據地的【夜貓】,以及在西東京市活躍的【奧維斯特】等名字在腦海中浮現出來。

如果是像它們一樣的中堅軍團的話,恐怕就連振盪宇宙都無法輕易插手,更何況現在是和六大軍團全面開戰的緊要關頭,再幫自己樹敵恐怕是自尋死路。當然,接納她們的公會也會有風險,不過兩名高段位的戰力對於他們來說也相當於救命稻草吧。

——不過

“前輩認為……這樣就夠了嗎?”

用嘶啞的聲音,春雪向坐在面前的黑雪姬詢問。

“好不容易把若宮前輩救出來,和越賀同學也建立了良好的關係,卻不能勸她們加入黑暗星雲什麼的……。況且,若宮前輩也是梅鄉中的學生吧。如果她去了別的軍團的話,將來要是戰鬥的話……。——前輩也說過吧。在與振盪宇宙的領土戰的最後,若宮學姐從振盪宇宙脫離出來,加入我們黑暗星雲。既然如此……”

面對一時間語塞的春雪,黑雪姬用溫柔的眼神凝視著他。

“當然,,我也十分後悔。不過事實上如果不能二十四小時保證惠與越賀的安全,就不得不倚靠其他軍團的影響力與戰鬥力。這是至今為止,三個人已經談妥的事了。”

“………”

春雪低下了頭,無言以對。

恐怕黑雪姬和惠,莟已經在春雪回去後,在病房裡討論過今後的方針了吧。如果要傳達這項已經決定的視線,只用郵件就可以清楚傳達消息。但是這兩人,特意來到春雪家逐字逐句進行說明。自己應該體諒她們,並且直截了當地去接納——自己十分清楚。

“這種事……不用我多說,想必你也應該知道了……若宮前輩她,在突然恢復了作為超頻鏈接者的記憶後,一直很痛苦。被白之王脅迫,背叛了自己的摯友黑雪姬前輩,同時自己也陷入深深的自責中。如今那份痛苦有所緩和,假想體也已經從無限制中立戰場的囚牢裡解放……卻無法到達自己想去的地方,這種事……!”

在忘我地自言自語的同時,春雪的雙眼已然熱淚盈眶,淚水滴答滴答地落在緊握的拳頭上。身旁的千百合伸出手,溫柔地拍打他的後背。那種感觸,無不讓人動容。

——就如同,一個聽不進任何話的孩子一樣。

——一邊做著徒勞的思考。如何保護若宮前輩與越賀小姐不受現實攻擊PK的辦法……

蜷縮著,竭盡全力使大腦動起來。

讓兩個人,每天二十四小時受到保護確實如黑雪姬所說十分困難。如果只是惠外出的話也許可以輪流護駕,但僅僅多了一個春雪根本無法使那些打算PK的傢伙放棄,更別提住在港區的莟更保護不了。無論在超頻加速下有多麼強大,在現實當中也只是一名弱小無力的中學生……

——現實世界是這樣

那麼,加速世界呢?

PK的目的並不是施加暴力,而是進行強制的直連對戰使其點數全損而退場。因此如果在對戰中連續獲勝的話反而可以反殺對方,但是在身體被拘禁的狀態下,也很難保持冷靜。如果能設法干涉這種直連對決的方法……在Brain Burst中是根本不可能的,不過‘加速世界中不存在絕對沒有的東西’也是春雪用半年時間所學會的真理。

沒錯——只是超頻鏈接者不能干涉直連對戰,但‘她們’的話

“……越賀同學!”

猛地抬頭看向莟的春雪,一邊擦拭著兩行眼淚一邊詢問道。

“那個,越賀同學,和四聖是有關聯的吧?”

“誒?……啊那個,嘛,與其說是關聯不如說是合作伙伴吧……”

話題轉換的太突然以至於莟還沒反應過來,春雪猛地一躍而起

“那麼,遭到現實攻擊的時候,能否能讓天照來保護?如果是四聖的話,經由最高領域對直連戰場應該也能有某種程度上的干涉,雖說不能直接降臨,但諸如上buff或者提供強化外裝之類的……”

“誒誒!?”

莟發出了詫異的聲音,接著皺起眉頭。

“讓天照……?嗯……倫理上的問題,如果是為了反抗PK這種嚴令禁止的手段的話我覺得應該在容許範圍之內吧,但是系統上怎麼樣就不知道了。正如你的【光束翼】也一樣的吧,只能在無限制中立戰場上才能直接使用吧?因此即使是四聖,能給直連對戰所帶來實際影響也是不可能的吧……我覺得能傳達聲音就已經是極限了”

“嗯……”

這次輪到春雪的聲音越來越小。在此基礎上,莟進一步補充了自己的否定意見。

“說起來,我和天照的關係,感覺跟你與梅塔特隆的關係有點不一樣……。感覺更像剛剛所說的【協作】關係,不過,說到底只是根據契約的互惠關係,我不認為即使遇到PK的情況也會無條件幫助我。”

“互,互惠關係……?”

聽到了在加速世界中不常出現的詞彙感到吃驚之後,春雪提心吊膽地問道。

“所以,就是相互提供一些東西是吧?具體來說,提供什麼?”

“情報喲。天照提供Brain Burst 當中有關係統層面的情報,而我提供作為玩家的服務端的情報。實際上,一般只是偶爾通過聲音,來說這些那些的東西而已。”

“……但是……”

與梅塔特隆趣味相異的四聖天照,其曼妙的身姿在腦海中浮現出來,春雪問道。

“不過,昨天七王會議之前在最高位面見到你們兩人的時候,Milady小姐也說過。我還以為你們兩個是朋友關係呢。……天照她,也一定是這麼認為的吧”

對面的莟,只是無奈地苦笑道。

“這也,只是我自己主觀認為的喲。比較我也不知道對方是怎麼想的……畢竟對方是,在主管時間內活了幾千年的超級AI啊”

“AI……”

說起來,“能夠交流的存在”的四聖梅塔特隆與天照也只是人工智能般的東西。

二零四七年的現在,人工智能技術已經在無意識間與生活密切融合。 從自動攝像頭,自動駕駛汽車,家電控制,到神經鏈接裝置為止的眾多服務,如果沒有AI都無法成立。

但是另一方面,能夠高度模仿人格的AI在國際條約中受到嚴格的限制,如果能夠進行正常人類水平的對話的話,春雪見到普通市民的機會就少之又少了。不管怎樣,在春雪出生的幾年前的二零二零年後半期發生了一些與AI相關的事件,以此為契機,機器的限制規則被普及到了全世界。但無論怎麼搜索網絡,都找不到任何與之相關的詳細信息。

也就是說,與春雪等人具有相同水平的——說不好擁有更高的知性程度的梅塔特隆以及天照顯然是不同算法的AI ,不過就目前而言通過駭入自動攝像頭網絡來運行的BB程序有著不同的法規性,即使繼續討論下去也毫無意義。眼下的問題是,作為【超越人類】的存在的天照,是否會將莟看做同伴而選擇幫助她。

“那麼,四個人去問一下不就好了! “

充滿負面氣氛的沉默,被突如其來的聲音打破。春雪看向發言者的千百合,確認道。

“去問是指……問天照?”

“Of course!”

“……但,但是,要去最高位面的話需要梅塔特隆的幫助……她要到明天才能完全恢復,現在就打擾她的話……”

“你在說什麼啊。這麼重要的是這麼能去最高位面所呢,當然要登門拜訪啦!天照的居住地記得是……【天巖戶】對吧?到那裡去求她,相信一定會理解的!當然,當務之急得先把黑雪前輩從因蒂底下拉出來才是。”

“………………”

目瞪口呆的春雪看了看周圍,發現不僅是自己,就連黑雪姬和莟都愣住了,最後再次看向自己的青梅竹馬。

“……那個啊小千,說起來簡單,但天照的據點是東京站底下的迷宮吧,拉克絲四大迷宮之一哎!要跑到那種地方的最深處得有多辛苦啊……”

“讓我來解釋給你聽!”

千百合高舉的左手,砰地一聲打在了春雪的後背上。

“前些天的領土戰時,我和小春還有Lead君跑遍了四大迷宮之一的芝公園地下迷宮哦!這次有四個人絕對沒問題!”

“你要說的就是這個嗎!”

作為回報,高舉右手的千百合用腋下痛擊春雪的腹部

“那個時候小梅塔不是將迷宮內的公敵非攻性化了嗎!如果沒有那個的話,三個人想攻略想都別想,正常情況下要下副本的話就算有十人,啊不二十人的規模也……”

“不,也不是那樣的。”

這次說話的是黑雪姬。

“……誒?”

“四大迷宮的內部有分別的固有屬性,如果只去Boss房的話,只需要湊夠多個相性好的去打,即使少於十人也有可能打過。當然想要打倒最終Boss……四聖的話,想想也要三隊十八人吧”

……為什麼默認一隊是六個人來算了?

不再糾結這個問題的春雪,提出了另一個問題

“那個,天照的固有屬性是什麼……?”

“火系的最上位,是【紅蓮】場地”

“哇啊……比【火山】還要高級嗎……”

自然系火屬性戰場從下至上分別是《砂漠》,《焦土》,《熔岩》,《火山》並列,而在這之上最罕見也是最危險的就是紅蓮了。 千百合擺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一邊戳了戳春雪的腹部回答道。

“金屬色系的你對於溫度的耐性還是比較好的吧!不像我完全沒有火抗。”

“確,確實是這樣啊……”

Lime Bell是基礎防禦力很高的綠色系,也許是因為顏色名稱來自植物的緣故,正如本人所說的那樣,完全不擅長應對火屬性攻擊。 同理,也是植物名的Rose Milady對火屬性攻擊的耐性應該也很低,黑雪姬估計也不擅長吧。

“……果然,光靠我們四個人是很難做到的。至少要加上有著高火焰耐性的四野宮同學和仁子,能夠滅火的晶同學,在壁面行走能力的帕德姐,能防禦範圍性攻擊的楓子師傅,還有能打洞的阿拓,還有……”(我尋思打洞和火屬性攻擊半毛錢關係都沒的好吧還有神他喵最後才想起基友)

“索性全員一起去得了!”

聽到千百合的吐槽只能乖乖閉嘴,黑雪姬笑道。

“嘛,即使全團的人一起上也很難就是了,再拉兩三個人來吧。還有啊……即便突破了迷宮,可還面臨一個問題,千百合君”

“誒?還有,問題嗎?”

“嗯。在Boss房迎接我們的,並不是越賀的朋友天照的本體,而是第一形態的巨大破壞神。攻擊力的話,大概和梅塔特隆的第一形態相匹敵吧。”

“啊……”

嘟噥著的小千,身體略微一顫。

梅塔特隆第一形態的可怕之處,春雪也好千百合也好都深有體會。在除了【地獄】以外的戰場通常是不可視並且全屬性攻擊無傷穿過名副其實的無敵狀態,只要碰到就立刻死亡的巨型激光讓它變成了強度足以匹敵【四神】的最強公敵。當然雖然特徵屬性有所不同,但毫無疑問天照的第一形態同樣也是極度危險的存在。況且,為使天照的本體能夠顯現,必須不依靠場地屬性來打倒第一形態。

“……做不到啊小千,不可能不可能。”

飛速搖頭的春雪說道

“昨天的梅塔特隆作戰,已經是九死一生的契機了。想想看,加速世界已經過了八年,然而【四聖】的第二形態……她們的本體卻一次都沒有出現在超頻鏈接者面前。不管怎樣,不到幾天的時間就成功兩次對於我們而言已經……”

“Crow”

插嘴的是,到現在為止一直保持沉默的莟

“……啊,在?”

“剛才想起來了,你確實,沒有約定過吧?”

“……和,和誰?”“

“和天照”

說出這話的一瞬間突然感覺想起了什麼,然後開始不停地搖晃——想起了之前的事。

在七王會議之前,在最高位面進行交談時,確實做過約定,好像是這樣。腦海深處,她那充滿古風的措辭迴響起來。

——甚善,Sliver Crow。若欲道謝,勿去至高位面,而是造訪妾身的駐足之地。當然,切記帶上貢品。

更有甚者,昨晚從黑雪姬家往最高位面轉移的時候,天照也曾命令過春雪

——大天使那傢伙,自從吃了蛋糕後就一直在我面前炫耀,我也想要同樣的東西

“啊……做了,約定……給天照送蛋糕過去,的說……”

與垂頭喪氣的春雪相反,莟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那就趁早履行諾言吧。當然天照他們可是把與我們的對話一字一句都記錄下來的,是永遠都不會忘記的回憶哦。要是毀約了估計會很傷心的吧,真是的。”

本來,還想多問一句‘真是的’是不是有什麼言外之意,但感覺指揮增加恐懼感所以就此作罷。

“……但是,仔細想想的話根本做不到啊……就想你所說的那樣去送蛋糕的時候,遭到了第一形態的攻擊……”

代替了春雪的牢騷話,莟微笑著回答道。

“大概,天照也有一些期待吧。畢竟之前吧梅塔特隆的本體從芝公園的地下迷宮解放出來,或許也能在不借助弱化buff的情況下將天照的第一形態擊殺,之類的”

“誒……但是,梅塔特隆曾經說過。天照是家裡蹲的體質,幾乎很少在最高位面樓面這樣的。”

“那大概是……”

但莟還是停住了嘴,微微搖頭後才繼續說道。

“不,這種推測對於現在來說毫無意義。天照和梅塔特隆雖然能和人一樣與嗎聊天,但本質上是和人類完全不同的存在,他們的真實心情大概是我們無法理解的。”

“………”

想要反駁的衝動湧上了嘴邊,春雪剛想開口。卻又因為不知道能說些什麼而大口呼吸起來。

與莟完全相反,至今為止春雪都感受著……不,是相信著。梅塔特隆是加速世界的Being,本質上是與人類完全相同的存在。她們有感情,會哭也會笑,甚至懂得愛。

不過,這也許只是春雪的一面之詞,只是願意去這樣理解罷了。就如莟所說,身為人工智能的梅塔特隆和春雪之間,存在著不可逾越的牆壁。

儘管如此,也要努力去縮短距離。 通過更加頻繁的交流,共享自己的體驗,哪怕是一點點也好也能真正理解彼此。就憑這一點,也要將天照解放出來。從那個將她囚禁在底下迷宮的最深處長達八千年之久的,名為第一形態的牢獄裡。

“……一起去吧”

做了一次深呼吸,春雪說道

“畢竟是和天照約定好的……。把黑雪姬前輩解救出來後,就拿著蛋糕,去天巖戶吧”

“沒錯呢。即使是在天巖戶裡,你的劍也能發揮巨大的作用”

一時間沒能理解莟說的話是什麼意思,然後意識到春雪的強化外裝已經附上了火屬性傷害無效化的特性。而強化所需要的大量點數,是由莟支付的。

“啊……那個時候,真的承蒙您的關照了……”

在春雪噗通一聲低下頭的同時,千百合往反方向轉過椅子靠在靠背上。

“不過,沒想到強化的是自己的劍呢!能這麼快就發現鐵匠鋪也太幸運了,但這樣就要由你來負責了,小春。雖然還有把劍給Lead君這種方法就是了“

“不,我來吧。”

對於春雪來說,這是個罕見的果斷的回答,千百合發出了‘哦喲’的聲音再次排起了春雪的後背。

“什麼嘛,前所未有的積極嘛。那我也要打起精神,在後方用bell治療你的”

“我一直都很積極好吧”

很明顯是一句謊話,春雪看向桌子對面。與黑雪姬黑色的眼瞳對視。

“……前輩,我一定會從將你從無限EK中解救出來的,請再等一會兒。”

“嗯……我一直都相信著”

黑雪姬用溫柔,卻略顯刺耳的語氣回答道,莟側過頭看向自己身邊。

“雖然感覺由我來問不怎麼合適……要怎樣才能進行救援作戰?已經過去一天了,行動是不是有點慢了?”

“我倒是覺得告訴你也無所謂……王們的軍團現在正陷入極大的混亂之中。有贊成先聯合五大軍團共同解救王的,也有持反對票的,還有認為應該優先發起對白之軍團的總攻和一個優先解救王的一堆意見到處都是,軍團內部都沒能達成統一……”

“……原來如此”

如此嘟囔著的莟的聲音,被春雪的叫聲蓋過。

“怎麼能這樣……!無論如何都應該優先把王救出來吧!”

“能這麼想我不勝感激,不過……”

至始至終保持冷靜的黑雪姬,繼續解釋道。

“聽負責與其他軍團交涉的Raker說,在其他軍團,似乎認為將太陽神因蒂不可能被擊殺的成員更多。與其直接撞上因蒂,還不如先討伐操縱它的白之軍團,逼迫她下令將因蒂往別的場所移動……。嘛,這種方案也有他的道理。和因蒂戰鬥過的所有老玩家,都體會過那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感”

“………”

聽這麼一說,就無法再反駁什麼了。畢竟在七王會議的時候,面對撕裂長空從天而降的因蒂春雪也只能倉皇逃竄。拼命地抑制住自己的情緒,思考片刻後才開口。

“……但是,即使對振盪宇宙進行總攻擊,我也不覺得Black Vise會輕易移動因蒂。無論振盪宇宙的成員怎麼削減點數,他們都絲毫不會在意,絕對的。對於Vise來說,作為同伴的軍團成員,也只不過是為達成目的而用的棋子而已。如果不是那樣……若宮前輩也不用遭到,這般的……”

在中城大廈四十五樓的圓柱上,被鋼鐵鎖鏈束縛住的Orchid Oracle的身影再次浮現在腦海中,一邊說著,右前方傳來細微的吐息聲。一看,莟正咬著嘴唇,低頭凝視著桌子的一點。

振盪宇宙的大義。

Black Vise的種種惡行都能夠被正當化,這就是至今莟左右為難的原因。正如之前莟所說的那樣,如果和Orchi一起退出軍團的話就會將自己知道的一切說出來,但在那緊閉的雙唇中,足以看出她那令人擔心的苦悶之情。

當務之急請先考慮自己和若宮前輩,春雪剛想這麼說。但是在這之前黑雪姬先抬起了右手,發出了略顯緊張的聲音。

“雖說是傳聞……Raker的郵件上是這麼寫的。今天晚上,要參加除王以外的幹部級成員的會談。每個軍團安排兩名成員出席,我們的話黑暗星雲和日珥各派兩名這樣子。正在徵集出席人選……雖然寫是這麼寫不過……”

春雪看著歪著腦袋的黑雪姬問道。

“那個,除王以外的……這是為什麼呢?如果想平時一樣通過對戰來進行對話的話,前輩你們是可以參加的吧……”

“估計是在戒備再次被帶入無限制中立戰場吧”

如此回答的不是黑雪姬而是身邊的莟。被長長的前劉海遮住的面龐底下,傳出來無力的聲音。

“【範式崩壞】會將通常對戰舞臺轉變為無限制中立戰場,這是已經得到驗證的了,如果上一次登入時沒有正常脫離的超頻鏈接者,下次登入會自動轉移到相同的位置。也就是說王們會被轉移到因蒂的內部,然後瞬間死亡……在點數上也許是可以忽略不計的損失,但對於精神上的打擊是不容忽視的。所以比起王,還是幹部們去比較好。”

“瞬移……”

春雪開始自言自語地嘀咕道

“也就是說……昨天領土戰之前,楓子師傅並不是用定時器切斷身處無限制中立空間時的網絡,不然應該依然會瞬移到楓風庵才對,也就可以躲過Snow Fairy的【白之終局】的攻擊……應該是這樣吧”

“是這樣沒錯。和春雪君一起從帝城回來後是通過正常的傳送門登出的,不過……未必是壞事。如果楓風庵在【範式崩壞】效果範圍之外的話楓子也就會被困在場地外,沒辦法返回戰場支援我們,就有可能會失敗。”

聽到黑雪姬的話後,只能無言地點著頭。要是沒有Sky Raker的指揮能力,戰鬥力的話那麼結局會是如何。想到這裡的春雪不僅渾身發抖,坐在右邊的千百合也發出了感嘆。

“瞬移啊……真是越來越nothing的技能啊……”

“你,剛剛用了Ash語了吧”

“騙人的吧,看來不得不在學校裡使用了……啊不是,回到今天會議的話題。如果其他軍團的人海中戒備【範式崩壞】的話,就能告訴他們已經不用擔心了吧?”

對於千百合的提案,莟略微顫抖了一下

“現在還不是時候,我還不想公開從中城大廈中把Orchi救出來的事。雖然白之王遲早也會注意到,但能拖多久是多久。如果可以的話,在防止Orchi被現實攻擊而採取措施之前。”

“越賀同學也一樣”

聽到春雪補充的話,莟縮起了肩膀,取而代之,黑雪姬沉穩的聲音響起。

“別擔心春雪君,越賀和莟的安全一直是最優先的事項。我從無限制中立戰場上脫離後,就要嘗試著去與天照進行接觸了。因此,今天的幹部會議……如果要挑兩人的話,就由楓子和你一起去吧。”

“誒……誒誒誒!?”

忍不住大聲叫了出來的春雪,雙手交錯水平舞動。

“無,無論怎麼想都是四野宮同學比我合適吧!要是我去的話,估計也只能在牆角扮演地藏像了!”

“雖然我也蠻像看這幅場景的但很遺憾並不是這樣。不管怎麼說,你也是因蒂攻略作戰中最為重要的一環呢。”

“……那個,果然,還是把閃耀之刃給別人用比較好吧……”

“你這是什麼話!”

背部被千百合痛擊,再度發出了悲鳴。

“好痛!”

“之前還還帥氣地宣佈‘我來幹’的氣勢呢?我不是也說好在你後面用bell輔助你的嗎”

“怎,怎麼會這樣……”

看著眉毛皺成八字的春雪,莟已經不知道第幾次露出了苦笑。

“Crow,你覺得參加會議比與因蒂作戰更嚇人嗎?”

“雖,雖然也不至於那樣……但是,別的軍團來的人絕對會是像CobaMaga還有Aster這種可怕的人吧……”

“當她們剛滿四級的時候盔子小獸級別的公敵也是這麼說的。別害怕別害怕” “

“那個,從越賀同學的角度來看確實是這樣……”

作為【最初的百人開拓者】中Saffron Blossom的【孩子】的Rose Milady,恐怕是擁有比黑雪姬更多的加速經驗的,最強且最久的超頻鏈接者。在這樣的她看來,無論是鈷錳姐妹還是Aster Vine都只是可愛的小東西吧.

說起來——

會議中,一個會討論一下因蒂的具體進攻方案吧。由於會議時長只有三十分鐘因此應該不會提到Sliver Crow的名字,不過如果在之間不再的地方討論作戰方案的話,多少也會有些不安的吧。雖說裝地藏像是在所難免的,但還是想聽一下談話的過程。

“……我,我明白了……既然是王的要求,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雙手抱拳的春雪低下了頭,黑雪姬

用左手包裹著右拳拳頭,春雪突然低下了頭,黑雪姬則會以‘唔姆,要加油哦’。千百合啪嗒啪嗒地拍著手,而莟則是驚訝地搖晃著腦袋。

桑耳在幫忙收拾了一下就離開了。雖然十分在意千百合的表情,但現在也只好先考慮五點開始的會議了。

嘆了口氣看了看視野的右下角。時間的下午三點五十分。盛夏的陽光依然刺眼,但落在客廳地板上的陽光以及開始略帶金色。

住在港區南青山三町目公寓的莟,是由黑雪姬叫車送回去的。雖然春雪當時也想一起送行但被黑雪姬以‘你要為五點的會議做準備現在就好好休息’駁回。

會議會和以往一樣在千代田區召開——原本是這麼認為的,但這次好像是在左邊的新宿第一區。因為春雪家所在的杉並離第一區比較近所以沒什麼問題,不過其他軍團同意在獅子座的領土新宿進行活動的理由目前還不清楚。

會議開始前三十分鐘楓子師傅會開車來接我,所以還有四十分鐘的空餘時間。繼續做作業的話時間不夠,乾等著時間又過得太慢。那麼該幹些什麼呢,一便俯視自己的雙手——。

……還差得遠呢,Sliver Crow。

腦內傳出了這樣的聲音,春雪在一瞬間感覺到了。

這是六個小時前和Milady一起突襲東京中城大廈時聽到的聲音。還有將神獸級公敵【Einherjar】的鎧甲斬斷時那時候的聲音——曾經多次在腦中回想,但是正體不明的超頻鏈接者。

不,某種程度上已經知道了她的真面目。聲音的主人名為【Centaurea Sentry】。同時,也是第三代災禍之鎧的著裝者。

春雪曾在Centaurea Sentry的指導下,斬斷過Einherjar的鎧甲。在對此深表感謝的同時,即將消失的身影留下了一句匪夷所思的話。

……你是加速世界裡最強的劍,同時也是是被稱為走火入魔到極致的【歐米伽合切劍】唯一的繼承者。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我才不記得有用過這種奇怪的劍法成為後繼者什麼的……”

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將右手在褲腿上蹭了蹭

但是,掌間的觸感卻消除不掉。用閃耀之刃徑直朝Einherjar砍去的時候,那種使大腦都停止思考的危機感。與徒手格鬥時會心一擊的那種爽快的衝擊感不同,而是自身與劍合二為一的感覺——

再次看了眼時間。 三點五十五分。

春雪深吸一口氣,急忙來到自己的房間,穿上了褲子還有半袖襯衫。右褲袋放入毛巾,左褲袋放上溼紙巾,做好外出的準備後回到客廳。坐在沙發上,將神經鏈接裝置連上家庭服務器的有線連接,設置好二十分鐘後自動切斷。閉上眼睛,小聲喊道。

“Unlimited Burst”

啪嘰伊伊伊——的加速音效從後方追上了春雪,靈魂脫離肉體開始自由飛翔。

3

今天第二次來到無限制中立戰場,如同土耳其的遺蹟一樣,被巨大的岩石洞窟群覆蓋著。

自家的公寓也變成了褐色岩石的形狀,春雪從內部打出一個洞作為出口。因為身處相當於二十三層的高度,因此可以一覽被無數巖窟遺址覆蓋的高元寺地鐵站附近。雖然外觀與荒野場地,風化場地類似,但從空曠的洞穴裡堆積的大量沙石來看,應該是——

“……【沙塵暴】場地嗎……”

這樣嘀咕著,將視線轉到了淡薄的蔚藍天空中。

沙塵暴場地是自然系風屬性的中位,雖然沒有麻煩的地形與陷阱,不過偶爾也會颳起猛烈的沙塵暴。如果沒有做好防備而被淹沒的話就會不停地損失裝甲耐久和體力,就這樣致死的情況也不足為奇。目前天空依然晴朗,但在地平線染上灰色的晚霞後的三十秒左右,暴風雨就會襲來因此不能掉以輕心。

儘管如此,花費了十點加速點進入無限制中立戰場,並不是為了來狩獵公敵。

春雪向著開闊的巖洞中央走去,環顧四周清了清喉後喊道。

“那個……Centaurea Sentry先生”

沒有回應。想想也不可能就這麼方便的碰到, 提高了嗓音繼續喊道。

“Sentry先生……打擾了,我想和你商量一下……Sentry先生……Sentry先生……”

陰暗空曠的巖窟裡,只有春雪一個人的聲音在迴響。但是側耳傾聽,那種特殊語調帶有‘何事’的奇怪語調的聲音卻沒有出現。

仔細想想,沒有回應是理所當然的。如果正像Centaurea Sentry所說的那樣,自己是第三代災禍之鎧的話,那就應該在很久以前被藍之王Blue Knight討伐,從加速世界中永遠的退場了。

但是就在短短一個月裡,Brain Burst中【死亡】的概念確實變得曖昧起來。失去所有超頻點數的超頻鏈接者們,會被強制卸載BB程序,同時也被剝奪了與BB有關的所有記憶。這應該是不可動搖的事實,但在另一方面加速世界裡,還殘留著作為超頻鏈接者的亡靈。Brain Burst的中央處理器,又名為【主要-可視化處理器器】的內部存在著,思考加速用量子迴路。

這種東西仔細想想就覺得很可怕所以就不在意了,但當春雪進行超頻鏈接的時候,似乎並不是用自己的大佬來思考,的樣子。留在現實世界的物理身體,其腦電波正慢慢得彼岸花,也就是生物鐘會降到零點,幾乎處於昏昏欲睡的狀態。

這恐怕是,大多數超頻鏈接者所不知道的。在春雪第一次加速的時候,黑雪姬曾解釋道,BB程序是以心臟發出的量子信號進行加速,將大腦的處理速度提升一千倍。這是長久以來的定論,至今為止仍有許多超頻鏈接者堅信著這一點吧。當喊出【物理加速】的指令時,實際引起的就是這種狀況。

但是當使用【超頻鏈接】的口令時情況卻是完全相反的。自身的大腦並不是被加速而是減速。取而代之的則是,春雪等人通過主要可視化處理器內置的,專用量子迴路進行思考。像這樣看著加速世界,所感受到的,拼盡全力戰鬥的動手那個迴路——相當於一個複製的靈魂。這也是為什麼加速完畢後的一瞬間,要與真正的大腦進行【記憶同步】的原因。

這也是從越賀莟那裡聽來的假說,所以真相或許還可能是別的解釋。不過如果這就是事實的話,那麼也差不多能夠解釋Black Vise為什麼有謎一般的減速能力了。比起【將加速的大腦再次減速】這種無理取鬧的操作,通過干涉量子迴路的計時器才顯得更真實一點

況且這種量子迴路的假說還有個要點就是,但某個超頻鏈接者在點數全損,導致退場後,其【靈魂複製體】將仍然留在主要可視化處理器中。事實上,黑雪姬也曾在東京中城大廈裡碰到的前代紅之王Red Rider的殘影,而春雪也曾在白之軍團的根據地與Dust Taker的殘影戰鬥過。那麼這樣的話,幾年前全損的人的殘影也應該保存著中央處理器中。

“Sentry先生……”

俯首沉思,再度喊出這個名字。

到目前為止,只有在戰鬥進行到高潮時聽見Centaurea Sentry的聲音……而且還是在生死關頭揮下致命一擊的時候。也就是說,只有在這種狀態下才能進行接觸呢。不,她自稱【師範】,將春雪成為自己的【繼承者】。如果真要這麼想,就不會做這種無用功了。聽不見聲音的理由不在中央,而是在春雪自身。

和中央進行交談的過程中,時間是不會流逝的。不,如果真是靜止的話對話本該無法進行。確切地說一個是知覺的超加速。在加速中,進一步加速。就如同向最高位面轉移時那樣——。

“啊……”

小聲叫道

原來如此,並不是那樣嗎?在極限狀態的情況下加速到極限時的意識,在那一瞬間接近了最高位面,從而使與中央通話變為可能……?

既然這樣,要想取得和中央的聯繫就得達到最高位面才行。但是僅靠春雪一己之力自然不行。只能向大天使梅塔特隆求助。但她現在正在舊東京塔頂上的楓風庵休息,治癒她那與振盪宇宙激戰時受傷的身體。在完全康復之前,是絕對不能打擾她的。

“我一個人……去至高位面……”

光是說出來,就覺得不可能不可能根本不可能。Rose Milady也說過,僅靠自身實力到達最高位面的超頻鏈接者,至今為止也只有七連矮星的第二席等級八的Snow Fairy。她能做到的事,春雪遲早有一天也能做到。或許是五年後,亦或是一年後,半年後——也有可能是,現在。

“裝備,閃耀之刃”

詠唱著指令,穿過巖窟的天井一道白光從天而降落在左腰,使銀白色的長劍實體化。簡約又不失美感的設計,春雪的新搭檔。

右手握住劍柄,將劍緩慢抽出。

折射著巖窟入口處傳來的暗淡的光,刀身如同鏡子一般閃耀著光輝。反射光透露著以前沒有的微紅。折射在流浪鐵匠師史密斯先生的幫助下,附以火屬性攻擊無效的證明。

雙手握住劍柄,將劍架在正中央。

老實說,憑自身轉移到最高位面的方法,一點頭緒也沒有。現在的春雪只能,儘可能讓聽到Centaurea Sentry聲音那時的狀態重現。

眼前,擋著一個巨大的鐵球正紋絲不動。直徑大概有一……不兩米有餘。比Sliver Crow還要高,錚明瓦亮的鐵球,杵在岩石地上。半徑一米的球體積大概是4.2立方米,鐵的密度應該是7.85噸每立方米,一共大概三十三噸。如果真要把這種球丟下去的話估計地面會塌陷的吧——加速世界也好現實世界也是。

由於不經意間想到了這些東西想像力開始變弱,但又想到地板也是用鐵板和鋼結構加固的。腦內的鋼球再一次恢復了真實的直感。在刀痕累累的表明,到處都是紅褐色的鐵鏽,一邊聞到了飄過來的鐵鏽味的同時,將閃耀之刃壓低,朝鐵球砍去。

雖然沒有火花迸發的音效,但當銀色的刀刃向著鈍色的曲面砍去的一瞬間,春雪明顯感到雙臂一顫停了下來。從閃耀之刃薄薄的刀刃間傳來的震感使雙手麻木不已,差點將劍甩到地上。

後退一步,一邊擺好架勢重新面向鋼球,砍下的地方出現毛一般細小的裂紋,但閃耀之刃的刀刃也多少受到了些損傷。像這樣砍下去無論幾次都砍不開的吧。但如果將Sentry【集全力於一點】的教誨付諸行動的話。

在極小的一點處,用盡最大力氣的斬殺。焦點哪怕錯位一丁點,或者腕力稍有欠缺的話都無法使出劍術——【歐米伽合切劍】的條理就會失效。

調整呼吸,再度揮舞長劍。隨著激烈的衝撞而被彈回。再一次,再一次。已經不知道揮出第幾次斬擊,然而鋼球卻依然紋絲不動。

Lucid的語源是拉丁語中的【光】,顧名思義,劍有著能夠吸收衝擊的能量使刀身轉變為激光刀的固有能力。如果使用這個能力的話倒是有可能將鋼球熔斷,不過那樣就沒有意義了。正如打倒Einherjar時那樣,極意的斬斷才是歐米伽留真正的意義。

春雪甚至已經忘了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只是一昧的揮舞著劍。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彷彿世界上只有鐵球愛劍,以及自己。即使是巖窟的外側變暗的天空,沙塵暴的侵襲,巖洞振動的轟鳴聲都沒能撼動春雪集中的注意力。

沙塵暴停止,太陽落山,傍晚降臨。從某個遙遠的地方傳來了大型公敵雷鳴般的咆哮,緊跟著數箇中型公敵的回應。沙塵暴第二次從新宿方向湧來,朝著阿佐佐谷方向散去。

以寺廟一次的頻率不斷重複的斬擊,超過了一千次,三千次,當超過五千次的時候

隨著火花四濺而被彈開的閃耀之刃發出尖銳的聲音顯得微不足道。

發生了不可能發生的事——要說為什麼因為資金兩米的鋼球,只是存在於春雪腦海中的幻想——這點一點也沒有意識到,抱著下一次即是最後一擊的想法揮舞著愛劍。

經過不斷斬擊的地方,幾千個小切口從合在一起閃爍著銀色的光輝。但從整體來看依然完好無損。就如同炫耀著三十三噸的重量一般,傲然杵立在春雪面前。

突然意識到。

到目前為止,春雪都是感知著巨大鋼球的整體而揮下刀劍的。正如各種小說漫畫裡出現的高手一樣,說著要看整體,看見全身之類的話。在Brain Burst的實戰當中,確實也是受益頗多。只有將對手的全身,甚至整個戰場一覽無餘,才能應對戰鬥時的瞬息萬變。

但,或許,歐米伽流的精髓與之不同

並非寬而是狹窄。並非觀察整體而是集中於一點。將意識的焦點縮小,再縮小,聚集到一點。

無論鋼球的直徑是兩米還是十米,一百米也無所謂。要斬斷的是,刀刃的直線與鋼球曲面相撞的那極小的一點……

但是,也許歐米茄流的極意是不一樣的。

不寬而窄。 只看一點,而不是整體。 把意識的焦灼點變小,變小,變得越來越凝結。

鋼球的直徑不管是二米還是十米,一百米都沒有關係。 應該斬斷的是,刀身的直線和鋼球的曲面衝撞的極小的一點……在此處的鐵原子與鐵原子之間,以納米的間隙。

還要更小……更小……再小一點

鏗的一聲的耳鳴聲以超高的音調響徹四周。閃耀之刃的刀身上下浮現著一股銀色的光芒。

一點

揮劍。彷彿時間靜止一般。緩慢地,緩慢地移動著劍,朝鋼球靠近,靠近,再靠近——

吧唧——

加速音效

回過神來,春雪已經站在沒有地面與天空,只有無限虛無的空間。

鋼球也消失了,垂下握劍的雙手,朝四周望去。邊上什麼都沒有,但向下砍去,無數的觀點如同銀河一般匯聚著,靜靜地閃爍著。

“……最高位面……?”

這樣嘀咕著,沒有迴音。把愛劍收回左腰的刀鞘中,看向自己的雙手。那是一雙用細小斑點描繪出來的,半透明的,並非肉身而是Sliver Crow的手。

現狀是,雖然曾多次造訪最高位面,但卻仍然無法相信。春雪設置的二十分鐘自動切斷計時器,在無限制中立戰場大概是兩週。原本以為僅靠自己力量的話,別說三天即使是一週都做不到,但沒想到這麼快……突然想到,就剛才為止究竟揮了多少時間的劍而歪起了頭。(是,別說你了我也沒想到,川原nb)

不管怎樣,能夠不借助大天使梅塔特隆的力量就能轉移到最高位面,是不爭的事實。但並不能保證第二次仍會成功。既然如此就要把握住這個機會。

“那個……Centartea Sentry先生……”

春雪發出的聲音,傳入無盡的黑暗,沒發出任何迴響而消失了。

“在叫我嗎”

“哇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從正後方傳來的聲音,一邊慘叫一邊飛速退卻。緊接著一屁股坐到地上,就這樣朝前看去。

站著的是,用鎧甲將身體覆蓋住的高個子騎士型假想體。

雖說是騎士,但與豪壯的Blue Knight以及華麗的Platinum Cavalier不同。薄薄的手甲與假想體十分吻合,全身幾乎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物,在設計理念上應該與Sliver Crow類似。臉完全被菱形的假面覆蓋著,從那後面垂下比Sky Raker更長的頭髮。

裝甲的顏色依然不太清楚。畢竟在最高位面,假想體都是由細小的光點聚集而成的產物。不過取而代之的是發現了另一個事實。鎧甲下的胸部,描繪出光滑而又豐滿的曲線。因此騎士Centartea Sentry的第二人稱代詞,不是‘他’而是‘她’了

“……那,那個……是Sentry小姐,對吧?”

春雪坐在不可視的地板上問道,騎士聳了聳肩。每當長髮搖曳之時,光之粒子就會隨之無聲地流動。

“叫我來的人是你吧。那麼為何如此驚訝”

中性的啥呀的聲音,至今為止數次引導過春雪的聲音。抬頭望向那奢華的假想體,扭扭捏捏地回答道。

“額……額不,那個,沒想到真的能見到本尊……”

“相信不了,不是都揮了那麼長時間劍了嗎?”

站直觀看,Centartea Sentry的身高大概比Sliver Crow高出五釐米左右。左腰間配備的細長刀鞘,也比閃耀之刃要長一些。

“十,十分感謝……”

點點頭握住他的右手,Sentry的手絲毫沒有要鬆開的跡象。湊到臉前,無言地看了一會兒才鬆開手。

“嗯,本來就是適合戰鬥的嗎也算是終於找到說得過去的手了”

雖然明白【終於】是劍術中的一種俗稱但卻完全不懂什麼意思,於是戰戰兢兢地問道。

“那個……假想體的手上也能看出劍術之類的東西嗎?”

“那是當然。渾身肌肉的格鬥型,基本都是手指僵硬很難握住劍,其中也包括機械臂這種”

Sentry將右手筆作C型一張一合演示著,春雪才慢慢理解。

“啊,啊啊……原來如此……”

“揮劍的時候突然脫手就會很麻煩……這是被許多人忽略的十分重要的一點。但你的【上輩】是個例外,那玩意的劍沒法脫手就是了”

十分想問問笑著說出這番話的Sentry有沒有和黑之王交戰過,但想到無論哪邊獲勝都難以做評價於是就此作罷。

看向自己被定義為個都行的苗條手指後,春雪抬起頭。

今天,從病院回去時在公交車中查過,【Centaurea】這個顏色的名字與中部國際機場沒有任何關係,而是矢車菊的學名。【Sentry】則是衛兵的意思,直譯過來的話就是【矢車菊近衛】。

順帶的還調查了一下矢車菊,發現與至今為止春雪對於矢車類草木名稱的記憶,開著藍色輪狀的小花的矢車菊,還有虎耳草科的矢車草的白色花瓣不同。矢車菊的英文是Coneflower,那種美麗的藍色通常被用於形容最高級的藍寶石。如果實在無限制中立戰場或者通常對戰舞臺的話那身裝甲一定有著奪目的光輝吧,不過可惜的是這應該無法實現了——大概。

被這樣的想法充斥,春雪無言地站在那裡,Sentry再次聳了聳肩。

“Sliver Crow,你是為了問這些才叫我來這裡的?別再沉迷妄想了成佛吧,怎麼樣”

“啊,是……啊不不不,雖然想談的有很多但還沒到成佛的地步啊!!”

慌忙否定,可能是想問的東西太多,頭腦一點思緒都沒有。在那之前腦子就開始遲鈍了,無法轉向思考問題。

“十……十分抱歉,想要問的話有許多,但卻怎麼也想不出來……”

“原來如此”

“誒……?”

“你,難道不記得自己在中間位面揮了幾小時刀的事情吧?”

被這樣問道,歪著頭。

“那個……兩個小時,還是三個小時左右……”

“白痴”

Sentry的右手伸出,用食指輕輕彈了一下春雪的額頭。雖然最高位面沒有傷害判定這一說,但和梅塔特隆用中指彈額頭時一樣,有一種被尖銳物擊中的錯覺。

“啊痛”

“我也是中途才看到,但少說也有十個小時了吧。只是為了轉移到最高位面而一停不停地揮劍休息也不休息這種事,以後千萬別幹了啊”

“……那,那要怎樣才能……”

明明自以為為見到師範已經很努力了卻被潑了冷水,春雪的下巴,被Sentry的指尖托起。

“別太灰心,這是對你的誇獎。歐米伽派的門徒裡,總算是有個耿直的人了”

“門……門徒?所以說,除了我以外……還有別人的意思嗎?”

“前幾天說過吧,是唯一的繼承者喲。除你以外別無他人”

“……是,是這樣啊”

也就是說,Sentry所認可的人選裡沒有比春雪更適合的超頻鏈接者,雖然這麼想但還是別再追問下去了。總之,由於長達十幾個小時不停歇的訓練,導致腦袋已經昏昏欲睡……終於意識到了這點。

“……啊,啊咧?”

“這次又怎麼了”

“那個……現在的我,用的不是本身的大腦,而是主要可視化處理器中的量子迴路來思考的吧,雖然感覺有點可怕,但感覺如果是想這樣的電子克隆,十個小時也好一百個小時也好,也不會導致頭腦疲勞的吧……”

“好像有點嚇人,的樣子。果然還是別去想比較好”

再度微微一笑,Sentry將雙臂抱在胸前。

“我也不太瞭解這方面的事情……換句話說,這具身軀只是在中央處理器裡殘存的Centaruea Sentry的記憶罷了。雖然並不打算深入思考自己為何會存在這種事,不過還是以能回答的範疇回答你吧。Crow,你,對於量子迴路這種模糊的概念,知道它具體是什麼嗎?”

“額……”

剛打算伸出右手, 又想到在這個世界裡並不能依靠網絡來搜索。一邊收集著優先的知識,回答道。

“那,那個就是,量子計算機的迴路……之類的東西。組成了一扇扇量子門……”

“唔姆,使用人工鑽石芯片的電子自旋型量子電路是現在量子計算機的主流。話雖如此,但我的知識只停留在全損的那一刻。……不過,Brain Burst的中央服務器卻不一樣。以往也曾研究開發過,但在2020年後就銷聲匿跡了,使用的就是光量子迴路。”

“光……量子?”

電子和光子應該差不多吧……明白了春雪想要表達的意思,Sentry將抱在胸前的雙臂上下襬動。

“我也不是什麼專家,無法做詳細的說明。但是……看起來光量子迴路中,電子自旋迴路是不存在的”

“為什麼這麼說……”

“人類的意識,也就是靈魂的複製與保存”

“……”

有一種突然從科學變成神秘現象的感覺,春雪在假想體的護目鏡底下咔嘰咔嘰地張著嘴。

“啊不……靈,靈魂這種……”

“雖然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不過仔細想想。現在的你,不也是從真正的Sliver Crow中複製過來的靈魂嗎?”

“…………”

聽起來確實很有道理。春雪在剛才使用的電子 一詞,和靈魂複製有著類似的含義。

“……也,也就是說,BB程序是複製了我大腦中的靈魂後,再保存到主可視化處理器當中……的意思嗎?”

“唔姆,你,在安裝遊戲的當天夜裡不睡做了個夢嗎?”

“是……是的,雖然夢的內容已經記不清了,不過是非常可怕的噩夢……”

“我也同樣如此哦。那個夢,據說是為了創造格鬥假想體的掃描過程……恐怕就是那個時候,用一晚上的時間來復制靈魂吧。而且,更噁心的是,自身大腦內的靈魂,和光量子迴路中的靈魂,理論上是相同的。因此我的理解是,即使是現在的你,如果進行長時間的複雜演算的話也會對迴路造成巨大的負荷……就是這樣,能理解嗎”

“迴路的,負荷……能治好嗎……?”

不由得摸著自己的頭問道,Sentry用與以往不同的音調回答道。

“能被治好的吧,一般負荷的話。不過,修復也有失敗的風險”

“誒……?”

“由心意產生的黑暗面……不,還不能這麼說。我不想讓你有那種奇怪的成見”

“誒,誒誒……到底是什麼啊……”

“想必你,是為了瞭解量子電路的話題才來到最高位面的吧?”

再一次被這樣問道,因此只能老老實實的點頭。

“啊……是,是的,所以說……”

無意識地握住雙手,抬頭看向Sentry銳利的面甲說道。

“那個,我想,做,歐米伽流派的修行。雖然名字有點奇怪,但是斬斷Einherjar鎧甲的那時候,那種行雲流水的感覺怎麼也忘不了……”

“哼哼哼,是不是很上癮?”

被這樣自以為是地問道不得不就此承認,事到如今走火入魔也沒辦法了。

“是的,十分……”

“我也是第一次用這種技術砍鐵球的時候,暗地裡絕對不把這玩意砍斷就不回現實世界了”

如此說道的Sentry,將隔著面罩的視線轉向星辰大海。看著被無數觀點描繪出的東京景色,抬起頭

“……我也是,打算給你做一次修行,畢竟像Einherjar的鎧甲都要那麼費勁的話還差得遠呢”

“話,話雖如此……那可是神獸級公敵啊……況且還是第一次見……”

“但是,在最高位面的話,並不能將我磨練出來的劍術傳授給你。畢竟這裡都是砍不斷的粒子之類的東西……只能儘可能的,通過語言來講解劍技的要領這種程度吧”

“那個,我覺得即使這樣,歐米伽流的訣竅,能口述來指導我的話就……”

“愚蠢之輩!”

Sentry再次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抬起右手,戳中了春雪的額頭。

“啊痛!”

“僅僅站著聽過一遍,睡一覺的功夫就能全部忘光。如果沒有折壽的訓練和消耗靈魂的實戰,將兩方面不斷積累就無法展現真正的技能”

“雖,雖然確實是這樣不過,我也只能在這裡與Sentry小姐見面吧……更何況,我也不清楚下次什麼時候才能來最高位面……”

“真是的……”

這次連Sentry都無法反駁,挽著胳膊開始繞圈子。一圈,兩圈,三圈後的第四圈停了下來。

“——是時候了嗎。這也是身不由己啊”

這樣說著的騎士,將九成以上都被面甲遮蓋的臉,看向春雪。

“可,可以告訴我嗎?”

“可以啊。不過,並不是歐米伽流的術理”

“誒……那,是什麼?”

“名字”

於是Centaruea Sentry,說出了一個春雪完全不知道的名字,已經與那個人見面後應該做什麼。在這最後、

“今後要叫我【師範】而不是【Sentry小姐】”

這樣補充道。

從最高位面回到無限制中立戰場,從高元寺車站的傳送門回到現實世界的春雪,已經深深陷在沙發裡。結果是,只加速了十四個小時左右因此現實世界才過了不到一分鐘,但在此期間一直不停地朝著假象的鋼球揮劍因此十分疲倦。

但是仔細想想,這也太奇怪了。根據Sentry的理論,長時間的修煉所造成的負荷是由主可視化處理器中的光量子迴路承擔的,春雪自身的大腦應該處於休眠狀態基本停止才對。Burst Out時即使記憶需要同步,疲勞感也不應該帶回現實才對。

也就是說,這種疲倦只是自身的錯覺。

對自己這麼說著,春雪奮力讓身體從沙發上站起來。

距離楓子來接還有半小時以上。還能做兩三道數學題,但並不能保證打開程序就能馬上集中注意力。Centaruea Sentry的指示,不,命令,恐怕有著空前的難度。

“……不可能,怎麼想都不可能啊……”

朝著窗外廣闊的灰色街道呻吟道,當然沒有回答的聲音。

“哈啊…………”

深深嘆了口氣。雖然也稱不上是什麼複雜的事,不過很可惜自己一點選擇的餘地都沒有。毫無疑問,為了打倒太陽神因蒂——取得與白之軍團決戰的勝利,熟練運用歐米伽留是必不可少的。

“都到這個份上了,一定要做到”

向著最高位面的【師範】這樣說道,春雪打算去一樓的購物中心打發時間,就這樣走向玄關。

4

會場很混亂

混亂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為出席者基本都是,強大並且有著怪癖的人。

藍之軍團獅子座流星群出席的是cobalt blade以及 Mangan blade

綠之軍團長城出席的是iron pound 與suntan chafer

紫之軍團極光領域出席的是Aster vine 以及 mauve wire

黃之軍團秘境宇宙馬戲團只來了lemon pierrette一人

紅之軍團日珥是blood leopard 與thistle porcupine

最後黑之軍團則是sky raker 與sliver crow兩人。

早已合團的紅之軍團與黑之軍團沒有衝突的必要,黃色方的代表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問題出在另外三個軍團。雖然名為mauve wire 的紫藤色假想體春雪是第一次見,不過另外五人都是不肯吃虧的強者,況且能壓制他們的王一個都不在。

被選為會場的是新宿第一區的東南方,防衛省的儀仗隊廣場。在鋪滿白色瓷磚的廣闊空間的一角,春雪一邊藏在sky raker的陰影下一邊跟【師傅】小聲說道。

“那個……三十分鐘之內真能討論出結果嗎……?”

視野上方的計時器,以及不到一千兩百秒了。花費了三分之一的對戰時間,卻實際上什麼結果都沒能討論出來。

關鍵就在於,綠之軍團主張優先擊殺因蒂,而藍之軍團則要求先進行對振盪宇宙的討伐。

“——真是個樂觀的傢伙啊,pound!要是先攻打因蒂就正中振盪宇宙的圈套了你怎麼就想不通啊!”

Cobalt blade斥責道

“我真是在明白了這一點之後才得出結論的啊,cobalt!如果因蒂是他們的陷阱,就不要躲避,只有將其擊敗後才能拿回主動權啊!”

Pound 回擊道

已經是第三次對罵了。由於雙方的的說法各有各的道理,因此其他軍團也沒輕易插嘴。

“……剩下的二十分鐘完全不夠啊……”

Raker悠哉地如此說道,春雪也只能‘哈……’地嘆了口氣。

主張直接攻擊振盪宇宙的cobalt 與Mangan也並不是從一開始就放棄攻擊因蒂。在承認了如果所有軍團聯合起來的話,是有可能打敗因蒂的基礎上,似乎還在擔心振盪宇宙——不,加速研究會是否會在那裡佈下更多陷阱。

確實,可能性並不低。在昨天的七王會議上,black vise通過對全員戰鬥力以及觀察能力做了充分的準備,通過【範式崩壞】將場地轉為無限制中立戰場,包括argon array 的超高火力激光炮,以及與災禍之鎧mark II同化的wolfram Cerberus, vise 自己更是捨身使出了【二十面斷絕】這樣的心意技,還有從天而降的太陽神因蒂。如果ivory Tower 沒有暴露自己black vise的真身的話,如此多的陷阱也會變得一點用也沒有。

那樣的話,沒人能夠斷定因蒂就是最好的王牌。為了解救五位王,必須調動所有軍團的主力成員,這時候如果發生了‘什麼’甚至有可能是全員陷入無限EK最糟糕的結局。

是不要愚昧地去跳入未知的陷阱,直接討伐振盪宇宙?

還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一般,展開因蒂討伐戰呢?

黑暗星雲這邊有著打破僵局的方案,那就是春雪的閃耀之刃以及被附以‘火屬性傷害無效’的強化。不過,就算是稀有的強化屬性,也難以保證能夠應對未知的陷阱。會議開始前楓子就指示春雪,在他們討論出結果之前不要說出這件事。

不過,這樣的話,楓子師傅是有意拖延會議時間嗎……就在春雪這樣想的時候。

Sky raker 推動著銀色的輪椅,說出了寒暄後的第一句話。

“cobalt,可以打擾一下嗎?”

“……什麼事,raker”

“雖然你們說要直接攻打振盪宇宙,但實際上,也稱不上容易吧。畢竟那邊的成員理所當然地會切斷全球網的鏈接,而且暑假期間,也不能通過學校的局域網進行對戰。對此有什麼好辦法嗎?”

對於楓子的提問,cobalt 與mangan對視了一眼,但沒能立即做出回答。

春雪在五天前與cobalt的真身高野內琴,以及mangan高野內雪在現實中見面,感覺雖然她們都是敵對軍團的幹部,但都不壞。事實上,兩人在與振盪宇宙的領土戰結束後擔任了確認匹配名單的觀察員。結果名單上並沒有出現加速研究會的成員,告知春雪後,琴卻安慰道“我也很遺憾,但應該還有辦法。祝黑暗星雲武運昌隆。”

看見這樣的兩人被自己心意的導師楓子詰問,春雪有些過意不去。雖說即使楓子不問也會有別人提出這個問題,但春雪卻不由得絞盡腦汁想要幫她們解決這個問題。

Brain burst 中,要想申請對戰的話,雙方必須將神經鏈接裝置連接到相同的網絡上,或者用XSB接口直連。直接連接不在考慮範圍之內,如果對方切斷了全球網,就必須通過下位網絡連接。

首先想到的是,幾乎所有在校生都有義務連接的校內局域網,但由於是暑假因此行不通。即使等到上學期間,大部分學校也是在八月十號左右。那樣的話,剩下的只有通過商業設施以及活動場所等地的網絡,但要想一個個檢查的話,反而會浪費攻擊方大量的點數而得不償失。

當然,要想完全切斷全球網是十分困難的,畢竟這樣的話生機鏈接裝置一半以上的功能都會報廢。因此,振盪宇宙的成員遲早要想浮出水面的魚呼吸那般連接網絡。至於這樣做是在一個月,還是兩個月後……

正當春雪思考的時候

“方法是……有的”

Mangan搖著雙馬尾型的裝飾部件說道。楓子無言地歪著頭,等待她的詳細說明。

“即使振盪宇宙有長時間切斷全球網的毅力,也不能對王坐視不管吧。如果不斷對white cosmos發起攻擊,削減其點數的話,總會有包括七連矮星在內的成員出現在匹配名單中的。”

對於mangan的發言,與會者開始低聲討論。

接著發言的是紫之軍團的aster vine。高昂起軍帽樣式的頭盔,發出如鞭子般響亮的聲音。

“攻擊cosmos……說的倒容易。這幾年來,白之王從沒有出現在戰場上……無論是通常對戰還是領土戰。你打算怎樣讓她出現在匹配列表裡?”

“沒必要把她引出來”

接著mangan的話,cobalt繼續說道

“我們今天以赴港區第三戰區進確認。匹配列表裡沒有振盪宇宙成員的名字,但是軍團長……也就是white cosmos的名字是存在的。【虛幻永恆】並不打算切斷全球網絡。”

儀仗隊廣場再一次充滿了低聲的嘈雜。Iron pound嘀咕著‘真的假的……’thistle porcupine則是‘竟然小看我們’這樣咒罵道,aster vine則是用長筒靴的腳後跟狠狠跺著地面,只有blood leopard以優美的姿勢朝前走去。

“那樣的話,無疑是陷阱”

毫不猶豫地斷言道,用豹子的雙眼直逼cobalt和mangan問道。

“你們兩個,和白之王交手了嗎”

緊接著【二劍】一齊搖了搖頭

“沒有……畢竟那是在太可疑了。”

Cobalt說完,mangan補充道

“但是,即使是陷阱,通常對戰中所能做的事也是受限的。最壞的情況下,也只是輸掉對戰減少一些點數而已。反觀對方,即使是白之王,進行車輪戰的話,總會有疲憊不堪的時候。”

“在那之前,如果她從對戰列表中消失了呢?”

對於pound 的發言,這次是sky raker提出了否定意見

“無論被多少人挑戰,白之王都不會切斷全球網絡。現在她在匹配列表裡,就代表了對王們……尤其是黑之王的挑戰。Lotus她,從三年前的八月開始,這兩年期間都沒有連上全球網,一直在躲避其他王派出來的刺客。這是顯而易見的做法,但是白之王的舉動就像在說‘我沒有那個必要’既不會逃避也不會隱瞞,甚至引誘王直接與她對戰。”

話音未落,aster vine就尖叫道

“王直接……對戰!這怎麼可能啊!如果九級的玩家進行對戰的話,一旦失敗就會失去所有點數啊!”

“cosmos當然知道這一點。她也是在知道自己哪怕失敗一局就會直接全損的情況下發出挑戰……也就是說,即使王們一個接一個的發起挑戰,她也能保證自己不會輸。Cobalt,你把匹配名單上只有白之王一人的情報告訴藍之王了嗎?”

“……不,還沒有。我打算在會議結束後,和會議結果一起彙報。”

“最好還是別說了吧。以knight的性格,說不好今晚就會衝過去和cosmos對戰。打開開關後的他會怎麼樣,你們也很清楚吧”

……會怎麼樣呢?春雪歪著頭想到,但並沒有人回答。Cobalt低下頭,mangan則低聲說道。

“……確實……不夠,六大軍團聯合起來圍攻cosmos的事情也瞞不過王,到時候他們一旦聽說後,也一定會要求參加的。換言之……我們沒法直接攻擊cosmos,不,振盪宇宙嗎……”

Mangan緊握住裝備在左腰的太刀刀柄,一時間誰也沒有發話。就連剛才強硬地提出反對意見的iron pound也只是抱緊手臂,隻字不提。

伴隨著沉默的氣氛,時間終於所剩無幾了,就在此時

華麗的彩色平衡球咕嚕咕嚕地滾到了會場中央附近,在那上面穩穩地站著一個穿著淺黃色迷你連衣裙型裝甲的小型F假想體。正是來自黃之軍團【秘境宇宙馬戲團】出席的唯一一名人員lemon Pierrette。

據說是黃之王親妹妹的她,在昨天的七王會議也出席了。雖然和春雪沒有直接對話的機會,但在會議中也只是重複著radio發言的末句,從沒有表達過自己的意見。

Radio並沒有參加這次的會議,那麼她究竟會說些什麼呢?春雪嚥了口唾沫。

“你們的目標,是什麼呢?”

晃動著那頂連黃之王都無法比擬的巨大小丑帽,用幼小少女般的聲音問道。

“你說……目標?”

對於cobalt的不解,Pierrette點了點頭。

“是呀。到底是要將被困在太陽神因蒂內的五位王解救出來,還是將白之軍團擊垮,還是說有著更長遠的目標,這樣子呢”

“那當然,光是解救王還不能善罷甘休”

Mangan低聲說道

“白之軍團可是加速研究會的偽裝啊。如果放任不管的話,誰知道還會弄出什麼么蛾子來。雖然並不一定要全員都點數全損……但至少要將軍團解散沒收領土吧。”

“……這邊也同意這點”

Iron pound表示贊同,後方的suntan chafer也默默地點頭

“不把振盪宇宙徹底幹掉,可對不起那些因災禍之鎧和ISS套件而喪命的同伴們啊”

聽罷兩人的回答後,站在平衡球上的lemon pierrette輕輕舉起雙手

“那麼,到底是先救援還是先進攻根本不是問題吧,反正兩個都要做,還不如先拋去陷阱的可能性,從最容易著手的地方開始才對呀”

在昨天會議上海跟個吉祥物一樣的lemon Pierrette提出了符合大局觀的意見。不久後,raker輕咳一聲說道。

“難易度姑且不提,光是看難易度的話,還是先攻略因蒂吧。畢竟不確定因素比cosmos稍多了,況且情報也多因此很容易制定作戰計劃。”

“話雖如此,raker”

伴隨著焦茶色裝甲的鳴響,Suntan chafer走上前。

“倒是怎麼才能更那玩意交戰的說。物理攻擊無效,屬性攻擊無效,還無法靠近。雖然我這樣說或許會引起其他軍團的不滿,但如果可以的話先保持距離,再讓善於遠程攻擊的人,在足夠遠的地方進行飽和炮擊怎麼樣?”

“確實是優秀的作戰方案。只是,我並不打算用飽和攻擊來吹散因蒂的火焰,也不準備讓它飛走……就我而言,倒不如讓一個近戰型假想體在各種支援下衝進去比較方便。”

途中,iron pound就大笑了起來,隨即止住笑聲,一邊揮舞著右手拳套以示道歉。

“……抱歉,確實不是能笑的場合,只是沒想到【鐵臂】也會犯這種錯誤,這樣的。Raker啊,我也絕對這個作戰方案比較好,但現實是,沒人能充當這個角色吧?就算是強制性的,哪怕一點點失誤都會造成無限EK啊!”

“啊啦~,請不要小看我們哦,小拳。要是沒有志願者的話,我也不會提出那樣的作戰計劃。”

…………總感覺,事情越發不對勁了。

春雪心裡默默嘀咕著,打算更坐在輪椅上的楓子一點點拉開距離。而楓子對面的pound,以及擺出自由搏擊的姿態揮舞起雙手。

“喂喂喂,以及決定好誰來擔任這個角色了嗎?在negabu當中唯一擁有火焰耐性的應該只有ardor maiden了吧,你就這麼想讓那樣的好孩子忍受致死的衝撞還有攻擊嗎?”

“怎麼可能。因蒂的火焰,不是假想體耐性就能夠抵擋的程度吧”

“那到底是誰……”

一邊說著的pound,他的視線慢慢轉向春雪。

接著,其他與會成員的視線,也一齊投向這邊。

春雪打算出其不意逃跑,但作為觀戰者來說連這都無法做到。

“……師,師,師傅!為什麼這麼輕易地就說出來了啊!”

在防衛省附近投幣停車場的副駕駛席上,春雪冒著生命危險提出了抗議。但是駕駛席上的楓子,卻報以爽朗的微笑。

“反正明天就能明白了哦,鴉先生。比起在現場集合的100來名超頻鏈接者面前突然表態,你不覺得事先通知一下比較好嗎?”

一邊輕捏著春雪發出咕嚕咕嚕叫的右臉頰,楓子繼續說道。

“況且,沒有強化leader君的the infinity,而是自己的閃耀之刃不也是鴉先生決定的嗎?所以我,就有些鬧變扭了”

“……哈?鬧變扭……師傅你嗎?為什麼要……?”

“我呀,本來是向著讓鴉先生學會【滲透打法】的能力。結果升級獎勵卻選擇了閃耀之刃,這樣不就成了用劍來戰鬥了嗎”

如此說道的楓子一邊不停地扯著臉蛋。春雪愣了一會後微微搖了搖頭。

“不……不對不對,並沒有將注意力只集中在劍上!昨天的領土戰,也一直是赤手空拳進行對戰的。而且……楓子師傅的【滲透打法】,因為太厲害了所以一直沒有學會的手感……”

在昨天的戰鬥中,sky raker僅用兩擊就打敗了保護加速研究會argon array的shadow croaker。明明看上去只是用手掌輕拍胸口,但最後一擊僅是從左右夾擊頭盔,而croaker的頭部卻如同從內部裂開來一般。既不知道是什麼原理,也想不通為什麼會有這麼大力氣,也不認為自己能夠掌握這門技能。

不過楓子笑著,並用解放了臉頰的左手拍了拍春雪的右肩。

“一切都要考你自己。要是再無限制中立空間暫時閉門不出的話,鴉先生總有一天能修得正果的。沁入骨髓的拳擊,不正是格鬥的真諦嗎?”

“……這個嘛,感覺學好以後,和pound這類有堅硬外甲的人戰鬥的時候感覺戰術範圍也能擴大……”

問題就在於,楓子口中‘暫時閉門不出’,並不是三天還是一週能夠解決的。因為現在是問了也不會被要求‘那麼現在就去無限制中立戰場吧’的好機會,因此春雪冒死開口道。

“無,無論如何,我一點也不想成為劍士,選擇閃耀之刃作為升級獎勵也是情急之下的狀況,所以感覺今後還是要請教楓子師傅……”

於是很不自然地把話斷斷續續地說了出來。

確實,能讓春雪以師傅相稱的只有sky raker。但是現在又多了一個,稱之為【師範】的超頻鏈接者。那個有著眾多謎團的【歐米伽流合切劍】的使用者centaurea sentry。

——現在還不能說……!

楓子略顯驚訝地看著沉默的春雪,隨即露出了溫柔的微笑。

“嘛,現在還是以救出lotus作為優先項吧。作戰開始是在明天上午五點,所以今晚別熬夜早點睡哦”

“明,明白了。……不過我,一想到必須得睡覺就又睡不著了……”

“呼呼~很像鴉先生說出來的話呢。如果實在睡不著的話就請打電話給我哦。我會在你睡著之前一直唱搖籃曲的”

雖然不知道到底有幾分認真,楓子一邊說著一邊撫摸起春雪的頭。沒等春雪做出回答,就把手鬆開輕輕握住方向盤。

“那麼,回去吧。先到你家可以嗎?”

“好的……”

春雪剛要點頭。卻突然想起還有一個必須完成的使命。

“啊,啊不!那個……甘……甘泉園公園,能讓我在那裡下車嗎?要繞點遠路實在不好意思……”

“甘泉園公園……?為什麼是那裡?”

歪著頭的楓子,讓窗口顯示出周邊地圖。用語音輸入目的地後,都城鐵路荒川線的面影橋和早稻田站中間的建築物亮起紅色的斑點。

“什麼嘛,連三公里都不到嘛。當然可以……不過是有什麼事嗎?跟加速世界有關?”

“那……那個,就…是……”

雖然這樣支支吾吾以及代表承認了,不過楓子微笑道。

“鴉先生也已經六級了,也有不可告人的事情吧。如果是莎醬的話估計會嚴刑逼供直到說出來為止吧,不過我還是很溫柔的所以不會盤問的啦。但是……要注意安全哦”

“好,好的!我保證不會!”

對於春雪的承諾,楓子回以‘說好了哦’,然後啟動了汽車。

雖然是工作日晚上不過道路卻意外地空曠,車開起來也十分方便

在甘泉園公園北側的新目白街人行道上下了車,春雪目送緩緩駛去的意大利車尾燈,長舒了口氣。

今天——不,從昨晚開始,就一直髮生各種事情啊。

在黑雪姬家醒來,在笹冢鶴圖書館與越賀莟見面,去世田谷的意願解救若宮惠,好不容易回到家打算做作業的時候,黑雪姬,莟和千百合又來了,之後又在最高位面更sentry交流,下午又和楓子一起參加了五大軍團的聯合會議。即使從七月之後春雪就一直過著這種匆忙的日子,不過像這樣多的活動疊在一起大概還是第一次。

但是,這就是最後一個任務了。

時間是下午五點十五分。抬頭望向被晚霞染紅的天空,啟動導航程序,顯示出通往目的地的路線。甘泉園公園只是一個標誌,而真正的目的地是朝北州三百米左右的地方。

在最近的紅綠燈路口處穿過新目白街,走過神田川的小橋,映入眼簾的是住宅區。在一戶建和低層公寓之間,跟著導航繼續走下去,不久就看到前方有一座小小 的兒童公園。而目的地,正是對面的七層公寓。

導航軟件沒法輸入公寓的房間號,也不能突然去按門鈴。而她給出的指示只有,牢記公寓外觀和周圍的樣子,以及確認信箱上的名字而已。

鋪著白色瓷磚的公寓,雖然不是很新但也不舊,造了大概有十年的樣子。入口處的盆栽花卉修理地很好,與對面公園的植被透露出一股清爽的氛圍。實際上,走近確實感覺周圍炎熱的空氣似乎涼爽了許多。

在踏入公寓的前一瞬間春雪停住了腳步,反覆告訴自己‘只是進入口就不算犯罪’後踏出步伐。穿過自動門,眼前的景象正如告知的那樣,左手有自動鎖的操作面板,右手邊有信箱。春雪走到信箱前,尋找505號房間,上面顯示的名字是【鈴川】

——她沒有搬家!

春雪在心裡這麼喊道,原路返回。幸好沒有碰見居民和管理人員,從兒童公園出來,喝起了隨身帶著的大麥茶。

雖然是暑假,但或許因為一己下午五點的緣故,公園裡沒有孩子的身影。裡面藤架下的長椅上,有兩位老人在休息,感覺不好受到責備之後,春雪隔著樹木再次望向白色公寓。

大約二十年前,在網絡地圖服務上,好像還可以看到道路周圍的全部風景。但在春雪出生前不久成立了一條法律,將安全保障與治安維護相關的所有信息都保存在【社會保障監控中心SSSC】中,禁止一般市民訪問。因此,為了記住公寓的外觀,只能像這樣直接前往——

“……記住建築物的外觀,有什麼用呢……”

一邊用手帕擦拭著額頭滲出來的汗,一邊小聲嘀咕著

這個人物的最終目標是為了和505號房間的某個人接觸。不過現在只知道對方的名字,而且還是暑假期間,找人並非那麼簡單。畢竟推測不出何時會從家裡出來,因此長時間等候是必須的。今天只是先來做個準備,不過比起記住公寓的外觀,還是先找個可以監視門口的地方比較好。

“……嘛,反正也只有這個公園了吧……”

再一次嘀咕道

公寓的右側是其他公寓,左側是一戶建,道路十分狹窄,如果一箇中學生長時間傻傻地站著也會引人猜疑吧。剩下的只有這個公園,不出所料白天應該會有許多小孩子在玩耍。但如果長時間待著肯定很不自然,說不好會引來警察。

“因為要自由觀察鳥類與蟲子……那樣的話估計會被叫去甘泉園公園或者細川庭園吧……等人的話……怎麼想三十分鐘也是極限了吧……”

一邊這樣想著,一邊抬頭望向公寓。

就在此時,從被樹林夾著的道路兩側,同時感覺到有人的氣息。右側的是以為拉著手推車購物袋的老太太。而左邊,則是三名穿著類似社團活動運動服的女學生。

已經儘可能地看到公寓了,在受到懷疑之前就先撤退吧。這樣想著的春雪,剛打算朝後面的出口走去的時候——

“…………!?”

轉過去的身體突然變得僵硬,再一次回到原來的姿勢。從樹林的縫隙中,凝視著那三名女生。

從春雪的角度來看,左邊的短髮女生,還有中間糰子頭的女生,很明顯見都沒見過,不過右邊那位個子最高頭髮也最長的女生卻激起了他的記憶。正如同在一小時之前,在最高位面所見到的她三年後的樣子。

就是她,沒錯。

百分百確信後,現在該怎麼辦呢?是默默地送行,等待日後的機會嗎?不,下次就不能保證有這麼好的運氣了。而且,因蒂攻略戰是在明天凌晨五點——也就是十二個小時後。既然這樣,絕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但是。

僅僅是想到待會必須說的話,手上就不斷的冒冷汗。這種跨欄級別的難度,跟去年秋天在梅鄉中食堂邀請黑雪姬直連的難度一樣,甚至更高。

在春雪依然站在那裡的時候,女學生們越來越近了。夕陽拖曳出她們的影子,已經延伸到公園的入口。

首先走過來的是拉著手拖車的老太太。估計相互都認識,三個人都停下腳步向老太太問好,之後才繼續朝前走。距離公寓入口,已經不到十米了。

如果春雪的直感正確的話,長髮的女生在進入公寓後,就會解除自動鎖乘上電梯吧。那樣的話就更沒機會了。雖然不知道另外兩人是不是隻是順路,還是同一公寓,但現在沒時間去跟著她們。

——只能上了。走吧!

用右拳狠狠砸向了僵硬的腿,春雪朝前走了上去,雖然跌跌撞撞不過好歹也算走出了公園,站在了三個人面前。

“那……那個!”

從嘴裡發出顫顫巍巍的聲音,儘管如此,女生們還是停下了腳步,望向春雪。

春雪清楚長髮的女生現在應該是高一,那麼邊上兩位也一樣吧。不過,現在無論對方比自己年長還是年輕,都已經不重要了。

三人的臉上浮現出八成困惑,兩成警戒的表情,等待春雪發話。從幾乎一片空白的腦袋裡設法將必要的信息擠出來,春雪開口道

“那個……你是鈴川瀨利,吧?”

還沒等春雪說出這個名字的來歷,女高中生們的警戒就提高到了近五成。尤其是被叫到的長髮女生,像是要自衛一般後退半步,舉起了左手,但還是回話道

“……我是鈴川……你是?”

對於女性而言算是比較低沉的聲音了,更像是中性的聲音,確實與命令春雪的centaruea sentry很像。細長的雙眼,分明的眉毛,細長的嘴角,都讓人覺得正是sentry隱藏在面甲之下的真實容貌。春雪一邊堅定了自己的意志,一邊做起自我介紹。

“我……我是有田春雪,是杉並區梅鄉中的二年級學生”

“有田……君。我們在哪裡見過嗎?”

雖然春雪很想說見過,但瀨利並沒有這份記憶。只能微微搖頭回答道。

“不……沒見過,不過,我認識你”

這時,站在中間的女生尖叫道

“等等,你這傢伙不會是跟蹤狂吧?”

接著,邊上的女生也發出尖銳的聲音。

“那邊就有公共攝像頭,你要說敢做什麼奇怪的動作,警察立馬就會過來的!”

手指的方向金屬柱上,確實裝著已經司空見慣的黑色球體。說不好,實時分析影像的AI,已經將這看做異常情況了。但現在不是退縮的時候。

“我,我不是跟蹤狂!這是我第一次來這裡,也是我第一次見到鈴川同學”

春雪拼命解釋道,但對方的警戒心卻沒能消失。如果現在有人路過的話,估計事態會越發嚴重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你找我有什麼事?”

對於瀨利的體溫,春雪花了幾秒鐘才把準備好的話回答道

“被,被某人拜託了,讓我去見鈴川同學。”

“某人?誰?”

——就是你自己啊!

差點脫口而出,但還是拼命忍住沒有說出來。估計說出來的那一瞬間三人的警戒將會升到最大吧。春雪用唾沫潤了潤喉,微微搖了搖頭。

“十分抱歉,我還不能說出名字。但是,我可以說明來這裡的理由。”

“……什麼理由?”

“無法用語言形容。拜託了,請和我……”

從工裝褲的口袋裡,拿出了一根兩米長的SXB線,將插頭遞了過去。

“請,請和我,直連!”

途中,瀨利就已經瞪大了雙眼,另外兩人也目瞪口呆。

春雪的要求對於她來說太不合常理了,只有戀人才能在公共場合直連——這一習慣已經眾所周知。恐怕三個人都以為春雪是受他人委託只是個接口,藉機打算對瀨利告白吧。——光是想到這裡就有種想逃跑的衝動,但一旦跑掉的話,就很難有下次機會了。春雪用顫抖的手,將插頭繼續往前伸——。

瀨利‘噗’地差點笑出來,趕緊用左手遮住嘴極力屏住笑容。她用手輕撫了一下淺藍色的頭髮,用略帶溫柔的聲音說道

“……有田君,我明白你不是壞人了。但十分抱歉,無論如何也不能跟初次見面的人直連啊。”

——我想也是啊。

雖然內心十分贊同,但事到如今已經不能回頭了。

“拜託了……我有些事要告訴你”

“告訴我的事……?是指什麼?”

春雪嚥了口口水,將sentry告訴他的話說了出來

“你從小學開始就一直想不起來的事。”

話音剛落——

瀨利大驚失色

瞪大雙眼,雙手捂住嘴。向後退了一兩步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注意到朋友變化的另外兩人,反而上前踏出一步,尖叫到

“喂,你別說奇怪的話啊!”

“瀨醬小時候的事情,到了高中怎麼可能還記得!”

即使面對兩名高中生的責問春雪也沒有退縮,而瀨利則走上前,更兩位友人說道

“佳奈,志村。我,必須聽聽這孩子打算說什麼”

“誒……但是,瀨利……”

對於滿臉擔心的糰子頭朋友,瀨利回以深深頷首。

“沒事的啦,我會好好說明情況的,今天就先回去吧”

“……瀨利都這麼說了,就那樣吧”

短髮友人拉著丸子頭的運動服袖子。兩人目不轉睛地盯著春雪,對瀨利囑咐了聲‘晚上記得打電話啊!’就朝東面的方向走去。當兩人的背影都消失後,春雪就這樣對站在邊上的瀨利,說出了心理所想的話

“你的朋友都很信任你呢”

“這樣才叫朋友不是嗎”

毫不猶豫地這樣說道,瀨利環顧四周,朝幾分鐘前春雪待機的公園指去

“那邊可以嗎”

“好……好的,我哪裡都無所謂……”

瀨利點頭示意,將肩上的真皮背包拿下來用右手拎著,朝公園走去。追隨那搖曳的黑髮,春雪也跟著進入了公園(前文不是淺藍色頭髮嗎???)

不知何時,藤架下的兩位老人已經不見了。瀨利走上前,將背包放再長椅上,轉過身來。

“那麼,我想不起來的事情,是什麼?”

瀨利緊盯著春雪,臉上的警惕還沒有消失,但現在卻多了一絲無法隱藏的渴望……的感覺。或許春雪能夠滿處她的慾望。答案,很快就會揭曉。

春雪再次遞出插頭

瀨利猶豫了一會兒,才伸手接過。戴在脖子上的神經鏈接裝置是與額頭兩側細發同樣的藍色(到底黑的還是藍的)。好像下定決心一般,將非接觸式插頭接上了神經鏈接裝置。

春雪將另一側的插頭連上,視野中浮現出有線連接的警告。在警告消失的那一瞬間,小聲詠唱道

“burst link”

吧唧——的加速音效聲,隨後世界停止了。

無論是頭頂的藤蔓,對面的晚霞,還是眼前的鈴川瀨利,都染上了通透的亮藍色。初期加速空間——又名藍色世界,是將現實世界與通常對戰舞臺連接起來的寂靜之地。

從紋絲不動的身體裡,桃色的小豬假想體蹦了出來,在地面彈起後站了起來,抬頭望向瀨利。

如果瀨利是超頻鏈接者的話,應該就會像春雪一樣,以通用假想體的姿態出現。但是等了好幾秒,也沒有假想體從一臉驚訝的瀨利身體裡分離出來。

到此為止都和預想的一樣。之後就看春雪是否能順利完成指示了

——沒有必要完全進入,只需要一眨眼的功夫,能連接到最高位面即可

一個多小時之前,sentry對春雪如此說道。不過,這可能嗎?即使是從無限制中立戰場的中間位面向最高位面轉移,也要保證十小時以上的高度集中。更何況這裡是比通常對戰舞臺(低級位面)更低的初期加速空間。就快趕上現實世界了。

“要怎麼做才好呢……”

十分想向那身處上位世界自稱師範的人抱怨幾句,但還不能放棄。

理論上來說,如果能像在無限制中立空間一樣去斬擊假象鋼球的 ,從這裡也可以連接到至高位面……不過,初期加速空間只能夠待半個小時,沒有去揮好幾個小時的富裕,況且現在的春雪並不是sliver crow 而是矮小的粉紅豬形象。

儘管如此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為了centaurea與鈴川瀨利。

在這碧藍的冰封世界,春雪將變成豬蹄的右手擺好架勢。

靠自己的力量連接到最高位面的關鍵,恐怕就是【集中注意力】。在和glacier behemoth以及Einherjar戰鬥時聽到sentry聲音那樣,春雪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將思考高密度壓縮。在面對假象鐵球反覆揮劍時,人劍合一,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就算集中的方向不同,但毫無疑問,也使春雪的專屬量子迴路受到了過高的負荷。如果說這種負荷會引發某種例外現象,使意識與最高位面相連接……這個推測是正確的話。

那麼在這個初期加速空間裡,也應該能做到同樣的事。畢竟在這裡時間也加速了一千倍,也就是說春雪使用的並不是自己的大腦,而是存在於BB服務器中的量子迴路。

高度集中的注意力。

向著既不是生死存亡的極限情況,也不是花費幾十個小時磨鍊出來的結果,更何況,春雪必須在三十分鐘內完成。要是失敗的話,雖然三十分鐘在現實世界只有1.8秒,但足夠讓瀨利驚訝了,最好別打算再二次加速。

集中。

春雪將右蹄舉起,向附近的藤架走去。

在現實中已經被曬的面目全非的木柱,在初期加速空間中卻像玻璃一樣通透。雖然可以碰到但無法破壞。春雪凝視著柱子上的一點,彷彿自己在斬擊一般。一擊,一擊,……一擊。

“——哈啊!”

因為沒人能聽得見,所以春雪儘可能的大喊道,一邊使出一擊右直拳。豬蹄碰到柱子發出了‘啪嚓’的聲音。當然,柱子完好無損,但,只有一瞬間,春雪感受到拳速超過了極限。彷彿,擊穿了世界本身一樣。

啪嘰!

聽到有什麼東西裂開的聲響,緊接著,從裂縫裡湧出的大量信息,通過直連電纜流入了鈴川瀨利的神經鏈接裝置。這不是錯覺,因為信息在空中閃耀著純白的光輝,看的一清二楚。

在光完全流出後過了幾十秒,春雪才提心吊膽地喊出

“burst out”

藍色的冰凍世界,逐漸恢復了原本的色調。小豬形象從腳開始消失,意識逐漸迴歸春雪的肉體。

充斥著整個公園的蟬鳴聲,新目白街上汽車行駛聲,還有小孩在路上奔跑的腳步聲——春雪一邊感受著這突如其來的聲音,一邊凝視著鈴川瀨利的臉。

瀨利不知何時已經閉上了雙眼。在短短的劉海下,細長的睫毛微微顫抖。直立的身軀不斷顫動,逐漸向後仰去。

春雪覺得再倒下去就太危險了於是打算從後面扶一把。但看樣子沒必要了。像是聽到‘啪嘰’的聲音一般,瀨利猛地睜開雙眼。

“……記憶,已經幾乎完全同步了”

“……哈?誒……?所以說,那是……?”

“我想起了了。我是,超頻鏈接者,……centaurea sentry”

“……!”

瀨利認真地看著屏住呼吸站在那裡的春雪。

不久,細長的嘴唇浮現出淡淡的,溫暖的微笑。

“幹得漂亮,有田君……不,該叫sliver crow吧。老實說,成功率甚至不到百分之十……而且我還有很大的可能直接報警把你抓起來。”

“這,這也太過分了吧!”

春雪不由自主地叫到,凝視著瀨利的臉。

“……但,但是,真的是sentry小姐嗎……?”

“你不相信?”

“因為,說話方式完全不一樣……”

“如此信否?”

突然變成【老年人語調】的瀨利,露出了苦笑繼續說道

“雖然在這裡也能用那種語氣,不過說到底,身為一個女高中生的第一人稱用【老朽】也太那個了吧。在現實裡還是用正常語氣說話比較好。”

“相,相信了……但是……為什麼會用那樣的語調說話……”

“在初期的加速世界裡,F型的假想體大多不被看好”

“是,是這樣啊。……啊啊啊,等等……雖說記憶是同步過來了,但那樣的話,之前鈴川小姐的人格會怎麼樣……?”

“並沒有消失哦”

這樣回答後,瀨利拔下接口,還給春雪。把放在藤架下長椅上的包夾在腋下,拍了拍凳子,示意春雪坐下。

將XSB線收進口袋裡,春雪坐到長椅上。坐在邊上的瀨利,看著自己的雙手說道。

“……小學六年級第三學期,我失去了所有點數,忘記了加速世界所有的事情,從那以後,初中,到高一後的今天,著三年半的記憶仍然記在腦海裡。但同時,沉睡在主可視化處理器裡,偶爾會甦醒過來的centaurea sentry的記憶也存在。並不是人格發生變化……更像是從夢中醒來一樣。從一個平靜幸福,但總覺得缺點什麼的夢裡……”

“…………”

聽罷瀨利的獨白,春雪一時沒能接過話。

這也是無可奈何。現在坐在邊上的鈴川瀨利/centaurea sentry,是打破了brain burst最主要規則【全損=強制卸載=永久退場】的存在,同時也是繼若宮惠/orchid Oracle後的第二個蘇生者。而且瀨利是沒有藉助白之王white cosmos的力量,靠自己取回記憶的。

雖然不知道是用了什麼辦法,不過如果也適用於別的全損的人的話,估計會在加速世界中掀起一場風波吧。沒錯……就連因黑雪姬偷襲而全損,令黑雪姬至今十分自責的紅之王red rider,也有可能真正復活。

因此春雪無法繼續這個話題,取而代之的是詢問了毫無關聯的事情。

“……瀨利小姐,加入了哪個社團呢?”

“叫師範!”

“誒?”

“在那邊也說過吧,要叫我‘師範’。如果不習慣的話就退一步,叫‘老師’好了”

“……那,那麼師範,加入了什麼社團……”

對於春雪的再次提問,瀨利抬起了右腳,回答道

“足球”

“足……足球!?”

“為什麼這麼驚訝?”

“啊,啊不……我還以為肯定是劍道部什麼的……”

“因為是初中才開始的”

瀨利低聲說道,放下了右腿,抬頭望向代替屋頂的藤架。現在已經是七月下旬,花早已凋謝,但茂密的葉子縫隙處,閃耀著晚霞橙色的光輝。

“……不再是超頻鏈接者後,我一直空虛地活著。‘無論怎麼想都記不起來的事情’……就如同怎麼也填不滿的空白一般,纏繞在我心頭。上了初中之後,佳奈和志村……就是剛才那兩個孩子,邀請我加入女足部,但無論怎麼拼命,也無法填補內心的空虛。”

瀨利的話,讓春雪再一次意識到了brain burst的殘酷。被奪走記憶後,它本應存在的地方就變為了無法填補的空白。如果至今為止所有全損的人都抱有這種空虛的話,那就如同解不開的詛咒一般。

“……你身邊,有全損的加速鏈接者嗎?”

突然被這麼問道,春雪抬頭看向瀨利的臉,垂下頭表示肯定。

“是的。全損了……是我這麼做的。我們賭上了所有的超頻點數進行決鬥”

【掠奪者】dusk taker能美徵二,春雪與他的決鬥是在所難免的。他並不會為自己已經殘血的情況選,為拼命乞求放一條生路的能美畫上句號而感到後悔——即使如此

“那傢伙在點數全損後,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十分的認真,無論是學習還是社團活動。儘管如此,她也會有同樣的感受嗎?那傢伙,也有無論如何也填補不上的空白嗎……?”

“我不知道”

瀨利輕輕搖頭,低聲說道

“我從來沒見過全損的超頻鏈接者。倒是讓許多人全損過……”

“許,許多人……?”

“在以前也被稱作為【劍鬼】和【阿修羅】。明明被附以衛兵之名,卻從沒有保護過任何人。”

“……但是”

再一次看向瀨利的臉,春雪拼盡全力開口道

“但是,你不是也保護了我好幾次嗎?如果沒有瀨利小姐的建議,我就無法戰勝glacier behemoth 和Einherjar”

“那隻不過是我心血來潮而已,本來就沒指望我的聲音能傳達到你那裡

“誒……”

“所以,你沒必要因此而感謝我。不過從今往後就另當別論了。”

“今,今後?”

春雪張開嘴,瀨利抬起右手,往春雪額頭敲去

“哇痛!”

“crow喲,你不會忘記為什麼要讓我復活了嗎?”

“那個……”

春雪將記憶摸索了一遍才想起來,他想擺脫centaurea sentry教自己歐米伽流劍術的。而這一理由,則是要在短短十一個小時後的太陽神因蒂攻略戰上擊殺因蒂。

“對,對了!歐米伽流,能教我嗎?”

“如果沒這個想法也不會讓你以師範相稱了吧”

幸運的是,瀨利如此回答,但隨即又皺起了眉頭。

“只不過……最後還有一道必須越過的坎”

“坎……是,什麼意思……?”

“雖然我已經取回了自己是sentry的記憶,但是,要作為超頻鏈接者復活的話,還有一個無論如何都需要的東西”

思考許久,春雪終於意識到

“啊……BB程序……”

“沒錯,全損之後,BB系統就被強制卸載了”

“虛擬桌面上圖標沒恢復嗎?”

“還沒有看到”

這番話喚起了春雪幾分鐘前的情景。在告訴春雪‘記憶幾乎完全同步’的時候,瀨利的左手就在滑動,那是把虛擬桌面最小化的動作。

雖然取回了記憶,但BB程序並沒有找回,那究竟會多麼失望呢,春雪不想知道答案,不過完全能夠理解那種痛苦的心情。

這樣想著,春雪雙手握住了瀨利的右手手臂

“那……那個!如果沒有的話,我就把BB程序拷貝給你!”

“……crow,你知道這以為著什麼嗎?”

“當然”

春雪深深點頭

BB程序的複製安裝,代表著兩人會成為【上下輩】。並且只能執行一次,瀨利顯然是滿足安裝條件的,不過一旦成功,春雪就無法再有【下輩】了

雖然在升到5級的時候,春雪也想過總有一天,自己會成為【上輩】。但依然認為那還是遙遠的未來,而且也不太清楚自己是否真的想成為【上輩】。但是,如果將唯一一次機會貢獻給自己的恩人centaurea sentry的話,也絕不會後悔。

用充滿這種覺悟的視線,望向瀨利的瞳孔。

瀨利的表情緩和了下落,拍了拍春雪的手說道

“師範為弟子【下輩】成何體統。毋需擔心,既為汝之請求,盡力而為便是”

……為什麼變成這個語氣了?

沒給春雪發問的機會,瀨利舉起左手,朝右移動虛擬桌面。漆黑的雙眸凝視著虛無,終於——

“……有了”

“有……有了嗎!?BB的圖標!?”

“不會看錯。在原來的那個地方,突然復活了”

“太……”

太好了啊啊啊啊!差點一邊這麼叫著抱住瀨利,但由於太過危險而極力剋制自己。舉起的雙手也迅速放回到膝蓋上,露出了僵硬的笑容。

“太,太好了……不過,是從哪裡複製的呢》難道是剛才直連的時候自動複製的?”

“不……”

瀨利迅速揮動左手,搖了搖頭。

“不,跟這不一樣。記錄當中的發件人被隱藏了。大概,是中央處理器直接傳送過來的。就好像……”

“就好像……?”

“……不,沒什麼。總之,著最後的問題也解決了。此時此刻,crow,不對有田君,你正式成為我的弟子了”

說出了這樣的宣言,瀨利轉過上身面朝春雪,伸出右手。

這回沒有理由猶豫了。春雪回握住了那隻手,深深低下了頭。

“請,請多多關照!”

至今為止,春雪終於有了第二個……不對是第三個指導者了,雖然還不知道怎麼跟黑雪姬還有楓子說明,不過現在當務之急的是先救出黑雪姬。必須得先學會謎團重重的【歐米伽流合切劍】,擔當因蒂的主力這一重任。

抬起頭,鬆開了運動部成員瀨利那強有力的手。兩人同時站了起來,從藤架前走出,望向了天空。

不知何時,天空已經染上濃重的晚霞,瀨利深呼吸後,將視線回到春雪身上。

“已經在中間位面揮了幾十小時劍了,今天就好好休息吧。我明天還有社團活動什麼的,修習的話麼……對了,晚上八點就好……”

“啊……十分抱歉,這樣恐怕就來不及了”

“來不及?什麼來不及?”

聽到瀨利這麼一問,春雪才意識到自己完全沒有提起明天早上的一場大戰。

“那個,就是……明天凌晨五點,我必須去打倒那個叫太陽神因蒂的神獸級公敵之類的……”

頓時,瀨利瞪大雙眼愣在那裡,足足有五秒鐘以上。隨即緊皺眉頭,嘴唇微微顫抖兩三次後——

“汝說什麼啊啊啊啊啊!?”

的叫喊,驚起了停在藤架上的麻雀。

5

春雪將加速研究會所做的諸多事情對瀨利進行了說明,瀨利回到了自己的五樓公寓,不到十五分鐘就再次來到了室外。

運動服換成了富有朝氣的亞麻襯衫與灰夾克,揹著帆布背包。對等在公園門口說了句‘走了’,便大步朝街上走去。春雪匆忙追趕,保持和她並排前行。

一邊跟著邁著大步的瀨利,春雪小聲問道。

“那……那個,真的可以嗎?我是不勝感激……不過路還是蠻遠的,剛才的公園也是……”

話音未落,就感受到資深加速鏈接者的視線刺向自己。

“有田君,你莫非以為短短一兩個月的修行就能學會歐米伽流的真諦嗎?”

“咦!?不……不是,從沒這麼想過,只不過,感覺即使沒能修煉到極點,只是學會適用於因蒂的方法就……”

“太天真了,比印式甜乳蛋還要甜(天真)!那個球的內部,有著比石頭還硬的核心啊,臨陣磨槍的技術連半毫米都切不開好吧”

“……印式甜乳蛋是什麼?”

姑且問了一個自己比較在意的事,瀨利哼了一聲

“過幾天請你吃。比起這個,乘東西線比較好吧”

“啊,好的。因為終點站在中野所以可以換成JR,在高元寺下車的話……不過,一站路的話走過去也可以……”

“那就這樣吧”

坦然回答的瀨利,以完全感覺不到社團活動疲勞的步伐繼續往前走。到了神田川,沿著河邊散步的過道朝東走。按照這樣走下去的話沒多久就能到高田野馬場。

正如瀨利所說的那樣,要想在無限制中立戰場長期潛入的話,就不能在公園的長椅上進行。在那裡過三十天的話現實世界大概要過四十三分鐘,但是,就算這樣——

“……那個,瀨利小姐……啊不對,師範,沒問題嗎”

“什麼?”

“這,這個嘛,我和師範也算是初次見面,剛才的搭話方式連我自己都覺得太奇怪了,突然去我這樣的人家裡,不是很不安嗎……”(我怎麼沒見你問過其她女生……)

做好了捱罵的覺悟,但瀨利只是一瞬間‘啊……’了一聲

“……嘛,平常來說或許是這樣。事先說清楚,我也是第一次去男孩子家裡哦?”

“是,是這樣嗎?”

“不過,我完全沒有和有田君初次見面的感覺。在BB裡也是在你和glacier behemoth對戰的時候接觸的,以現實世界來說……嗯,大概兩天前吧?”

“是,是的”

“……但是,第一次感知到你的存在,是你和五代戰鬥的時候。即使按照現實時間,也已經是半年前的事了吧”

“五代……?”

這一次輪到春雪愣住了。剛想問什麼五代的時候忽然反應過來。一定是……第五代災禍之鎧,cherry rook。通過他的知覺,瀨利第一次感知到了sliver crow的存在。

沒錯。鈴川瀨利,既是centaruea sentry,又是第三代災禍之鎧。也就是說瀨利是否與成人cherry rook以及第四代有關係呢?

看著瀨利清秀的側顏,春雪剛想開口。

不過瀨利似乎察覺到他想問什麼,微微舉起右手低聲說道

“那種事以後再說吧。路上說這些太沉重了。”

“……好。”

點點頭,無言地繼續走路。

回過神來,西邊的天空只剩下少許晚紅,過道兩旁的路燈也亮了起來。氣溫逐漸下降,吹拂水面的風為曬得焦熱的皮膚帶來一絲涼意。搭載著幼兒專座的自行車,內置音響的聲音追趕著兩人。

“師範……sentry小姐在主可視化處理器裡,一直是一個人嗎?”

對於春雪提出的另一個疑問,瀨利稍加思考,不知為何伸出右手敲了一下春雪的腦門。

“那就要看一個人這個詞的定義了。總不能在黑暗中孤身一人度過幾千年吧。要是那樣不到十年光量子迴路中的靈魂就要崩潰了。我基本上是一直在沉睡的感覺,偶爾在短時間內醒過來,想點這樣那樣的事。”

“這樣那樣……?”

“brain burst的事情,自己的事情,還有……讓某個雛鳥從頭開始修習的事情。”

雛鳥很明顯指的是自己,因此春雪反射性的縮了縮脖子

“這,這樣啊……”

“所以說,能實現願望的話,我也是十分高興的喲。在外面過夜,沒什麼大不了的。”

以戲弄般的口吻,瀨利露出了惡作劇般的微笑繼續說道

“我對家裡人說睡在志村的家裡,如果暴露的話,你也要一起道歉哦”

“好,好的……不對,不行不行不行!這也太胡扯了吧!”

慌忙揮舞雙手,瀨利大笑起來,朝著前方的東西線高田馬場入口走去。

……

當兩人走出中野的車站到了春雪公寓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了

天空已經暗了下來,不過母親要明早才能回來,所以不用找任何藉口。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春雪一邊想著一邊和瀨利一起乘上電梯,上了二十三樓。

走過公共走廊,剛想解開自家的電子鎖——

“誒……!?”

伸向全息面板的手反射性地縮了回來。

“怎麼了?”

對於一臉驚訝的瀨利,春雪小聲解釋道

“那個……安全模式顯示的是在家魔獸……”

“誒?你母親,不是要早上才能回來嗎?”

“應該是那樣沒錯啊……”

慌慌張張查看了下郵件,但並沒有收到母親臨時變更計劃的通知。雖然基本都是早晨揮劍,但因為有著一絲不苟的性格,因此很難想像他會什麼也不通知就直接回家——不過除此以外,也想不到別的可能了。

“……怎,怎麼辦啊”

“你問問我也不知道啊。就只能說跟學校朋友一起做作業了咯”

“但,但是……師範,怎麼看都不像初二……”

“長得老還真是對不起了。”

瀨利一臉不滿地撇著嘴,誇張地聳了聳肩

“那就隨你怎麼說吧”

“不,不是,這個就有點……”

一邊瘋搖著頭,一邊拼命尋找補救措施。如果母親已經回家的話,怎麼也不可能讓瀨利在這裡過夜的。最多待到晚上十點就睡極限了吧,也就是說還有三小時。在此期間,如果一直潛入的話,在無限制中立戰場的時間是一百二十五天……大概是四個月。但願能在這個時間內結束就行,這樣想著。

“……學校的前輩來看看怎麼樣”

春雪這樣說後,瀨利臉上露出了有趣的表情。

“明白了。是叫梅鄉……中學吧?”

“是的,我會進行說明的,瀨利小姐就儘可能不要說話……”

“好好好”

“那麼,進去吧”

再磨蹭下去只會減少修行時間。春雪下定決心觸摸全息屏,解鎖。

隨著開鎖的音效,推開把手。

玄關雖然很暗,但走廊深處的客廳方格玻璃窗卻透出了光亮。果然是母親提早半天回來了吧,事到如今到底怎麼回事已經不重要了。春雪一邊帶路,一邊把耳朵貼在門上偷聽。什麼聲音也沒有……估計是躺在沙發上喝醉了吧

——就這樣把!

春雪轉動把手,就這樣打開了門。

的時候。

“歡迎回來!”

““““歡迎回來—!””””

傳過來好多人的喊聲,讓春雪瞠目結舌地愣在那裡。

好多人!

餐桌旁,沙發周圍密密麻麻的全是人,朝著春雪露出了溫暖的笑容。當然,沒一張臉是陌生的。黑雪姬,千百合,拓武,楓子,謠,晶,仁子,帕德姐,綸,志帆子,聖實,結芽,還有累。黑暗星雲的全員,幾乎都在。

春雪還沒反應過來,噗噗噗噗噗!彩色的紙片從天花板飄了下來,南面的窗戶上垂下了巨大的橫幅。上書曰【慶賀吧!擔任總攻擊隊長,他的名字就是sliver crow,現在正是大·大·大歡送之時!】。當然,上述都是由AR影像構成的,不過堆滿餐桌的佳餚倒都是真實的。

……一如既往的,女子率真高啊——

反覆思考後,春雪總算開口道

“那,那個,這個,到底是……”

但是,

“太慢了!!”

被千百合的叫聲蓋住。青梅竹馬嘟著嘴,雙手叉腰追問道

“小春,會議五點就結束了吧?聽楓子姐姐說你在早稻田附近下車了,到底去哪裡了?我們這邊可是都把鞋子藏起來等著你啊!”

“那個,就是……不對比起這個,先解釋一下這是什麼!”

“看那個橫幅就知道答案了吧!白天和黑雪姬前輩偶遇時想到的,想著得給作戰中擔任前鋒的小春一點鼓勵!順帶一提,我們可是得到了你母親的許可哦!”

“什,什麼時候……。——師傅你知道這件事嗎?”

注意到視線投向這邊,兩小時前剛在甘泉園公園道別的楓子露出了苦笑

“看起來,我也被矇在鼓裡呢。如果提前知道的話,就不會讓鴉先生繞遠路了。”

“抱歉吶楓子,畢竟要防止情報洩露啊”

黑雪姬解釋道,楓子抿了抿嘴唇。

“我呀,可不是那種將想什麼寫在臉上的人哦”

兩人的交談,被仁子大聲喝斷

“比起這個,還是趕緊開始吧!我肚子都餓得咕咕叫了!”

“同意!”

志帆子說道,一邊小跑來到春雪面前。

“過來吧,烏鴉君!再不快點菜都涼了!”

剛要拉住客廳門口春雪的右手,卻突然瞪大了雙眼

“啊嘞……烏鴉君,那個人是誰?”

被問到之後,春雪才想起來鈴川瀨利還依然在身後等著,於是慌慌張張地往邊上一閃催促瀨利進來,雖然全員的視線都集中到瀨利一個人身上但她絲毫沒有膽怯的樣子。

對於露出微妙表情的夥伴們,春雪半機械般的介紹道

“那個,這位是,鈴川瀨利小姐……假想體名字是centaurea sentry”

聽到這番話,小盒子組還有綸,累,小千等入坑比較晚的新手都露出‘是誰啊’一樣的表情,不過資深超頻鏈接者的反應就不一樣了。

現實黑雪姬踏出一步,

“————【劍鬼】!!”

喊了出來,從邊上飛出的楓子也,

“————【阿修羅】!!”

如此叫道,兩人邊上站著的晶,

“————【歐米伽武器】!”

說道,就連謠的神情,也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嚴厲。

對於春雪來說,最後兩個稱呼是第一次聽說,不過也好像在哪裡聽到過……思考了許久,終於明白了黑雪姬她們會有如此反應的理由。

Centaurea sentry,是加速世界初期威震四方的劍豪。當然,也曾與黑雪姬還有楓子戰鬥過。而且sentry也曾是第三代災禍之鎧,在藍之王blue knight的討伐下從加速世界退場。如果那樣的對方以真身露面的話,還是提高警戒為好。

“哎,那個,這個!”

對於陷入恐慌的春雪,瀨利將手搭在春雪的右肩上,向前走了一步。

“甚是怪哉,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卻總感覺在哪裡見過”

不知為何用起了sentry的語氣,臉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用手指著楓子

“汝為【超空流星】,邊上的即【純水無色】,【緋色彈頭】……”

相繼指著晶與謠,接著,轉向了黑雪姬那邊——

“汝為【絕對切斷】吧。沒想到會像這樣與曾經的好敵手見面。【矛盾存在】吧……應該不是那邊的少爺吧”

被點名的拓武無言地搖了搖頭,瀨利聳聳肩繼續說道

“甚是遺憾,還以為能來一場時隔四年的決戰呢”

即使聽到這樣狂妄的臺詞,黑雪姬等人也沒做任何反駁,簡直就像看到了幽靈一般……不對,實際上就是這種感覺吧。

取而代之發話的是,與sentry活躍時期幾乎沒有重疊的仁子

“喂,喂,喂喂喂!”

雙手插在牛仔褲的口袋裡,如同挑釁般標準不良姿態走上前。

“雖然不知道是sentry還是country,但請不要不請自來好不”

“汝為和人?”

即使瀨利是在場個子最高的人,仁子都保持著前傾的姿勢自報家門

“第二代紅之王,scarlet rain! 要是想對戰的話我做你的對手,放馬過來啊!”

“等,等等等等,仁子……”

以sentry的性格說不好真就打起來了,春雪心急如焚,不過瀨利只是露出了遊刃有餘的微笑。

“原來如此,汝就是rider的繼承人嗎?雖然很想教育教育你,不過難得的宴會就不糟蹋了。”

“你說什麼!?你覺得我會輸!?”

“算,算了算了算了”

春雪拼命擠如兩人中間,用胳膊將立刻從瀨利那邊拉了出來。

“喂,你,幹啥呢!”

將拼命掙扎的仁子拖到帕德邊上——

“……雖然難以置信,但你毫無疑問就是sentry”

用嘶啞的聲音說出這句話的黑雪姬,用手指並齊的右手揮向瀨利

“雖然想問的事情能堆成山,不過在這之前,為什麼會和春雪君……sliver crow在一起?!”

“那還用問”

像是對黑雪姬的斬擊進行還擊一般甩出左手,瀨利回答道

“吾即為crow之師範,crow為吾之弟子也”

五分鐘後。

春雪在飯桌的一角吃著炸雞,坐在右前方的拓武用意味深長的語氣問道

“小春……你是怎麼和那個人搭上關係的?”

“我,我也沒打算那樣啊……”

一邊大口大口吃著,一邊換個語氣繼續說

“對了,恭喜你晉級關東大會。其實比起我的壯行會,更應該為你慶功的……”

“嘛,雖然在半決賽輸了就是了。等我在關東獲勝之後,堂堂正正地慶賀吧。”

“嗯,我很期待啊。到時候一起去給你加油啊”

“多謝,要是到時候什麼都能解決就好了……”

這樣想著的拓武看向沙發,春雪也轉過身

三人並排在沙發上坐著的楓子,黑雪姬以及瀨利,不知為何全都吃起了太卷壽司。在同一時間吃完後,同時喝了口涼茶,同時吐了口氣。

“十分美味的太卷呢,是你做的嗎?”

沒有用古風語氣說話的瀨利,向正坐在地毯上的謠搭話道,春雪視野內的對話框也顯示出回覆。

“UI> 是的,奶奶也幫了忙。”

“原來如此。在加速世界就覺得是個堅強的孩子,看來現實當中也是這樣呢。如果想成為我弟子的話,隨時歡迎”

在一副啞然樣子的謠剛想打出什麼之前,楓子露出了微笑

“打飛你哦?”

“啊啦,我記得贏的次數是我比較多吧?”

——誒,真的 ?sentry師範,居然勝過了raker師傅!?

大吃一驚的不只有春雪,寬敞的客廳裡充滿了窸窸窣窣的討論聲。楓子保持著真空破raker式微笑,用尖銳的語氣回答道

“那是你贏了之後就逃之夭夭了吧?如果高興的話現在就能把比分反超哦?”

“我覺得這隻會拉大差距”

坐在沙發左右的兩人,打起了超低溫冷戰。但是在兩股狂風即將衝突之前,坐在中間的黑雪姬抬起手,摁倒瀨利和楓子的肩上

“好了,到此為止!你們兩個,到壯行會結束之前要是不能乖乖聽話的話,就處以不準吃甜點之刑!”

話音未落,楓子她們就若無其事地收回了鬥氣。就算是加速世界中的佼佼者,在現實世界裡也是逃不過甜點誘惑的女孩子嗎……思考再三,感覺兩人絕對不是什麼容易看透的人。

正如黑雪姬所說的那樣,默默祈禱,至少在派對結束之前,不要再發生什麼事了。

“crow……有田君”

聽到拓武邊上的小田切累喊自己,春雪轉過身。穿著T恤和牛仔褲,毫不在意的累,壓低聲音問道。

“你要成為那個叫【劍鬼】的人的弟子也就是說,以後就是以持劍格鬥為目標了?”

“啊……啊不不不,怎麼可能呢”

春雪反射性地回答後,又反應過來這樣說似乎有損劍客名譽的意思,回頭瞥了瞥拓武。就像在說你太好猜了一樣,拓武會以苦笑。

再次回過頭,春雪繼續解釋道

“嗯,之所以在升級的時候選擇了劍,只是想增加一點自己能做的事……那個,就算自己再怎麼變強,但也必須和各式各樣的人組隊,集體作戰的時候,想著戰鬥方式越多越好之類的……”

這應該是毫無虛偽的真心話——應該吧。

但是昨晚,春雪向黑雪姬說出了另一個理由。【兩人都到達七級的時候,再一次盡全力對戰】與拓武如此約定過,用劍戰鬥。對此黑雪姬給出了意想不到的回答。

——你之所以會將與拓武的比賽侷限在用劍,難道不是在心底裡認為無論怎麼打自己都會贏嗎?

並不是這樣。拓武——cyan pile有著靈活變換的致命必殺技,發動了心意技【蒼刃劍】的拓武,有著將劍用到極致的自信。正因如此才更想用劍決鬥。不是躲避拓武的斬殺,而是從正面堂堂正正地挑戰……這樣的戰鬥。

春雪還沒有將自己的心意告訴拓武。在此之前,自己必須成為得到拓武認可的劍士。

一瞬間閃過的念頭,接著耳朵傳來累的聲音

“原來如此……在組隊戰與團戰中,能力的協同效果是至關重要的。戰鬥方式的範圍越廣,就能構成更多的配合。不過……這樣沒關係嗎?是不是學的太雜了?”

並非開玩笑而是真的在擔心,春雪認真思考了一會兒才回答道

“……是的,說實話,我自己也有這麼想過。實際上,最近都沒怎麼進行格鬥修習了……雖說這樣,升級獎勵也不能返還,現在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不知是消極還是積極的回答,對此累和拓武相視苦笑了起來。接著,坐在累旁邊吃著飯糰和炸雞塊的晶,以低聲但卻又能讓所有人都聽到的聲音說道

“在brain burst裡,學的太多並不是壞事”

“誒……是,是這樣嗎?”

“現實世界中學力有限的原因是,時間太短無法深入研究各種道路。不過,在加速世界裡,是有無限的時間”

“……嘛,確實可以這麼說……”

春雪翻了翻白眼,吃完飯糰的晶,將架著紅框眼鏡的視線轉向沙發。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我認為春雪君作為弟子也不是壞事。只不過……【歐米伽武器】是危險的存在。不要太過拖延,這點千萬要注意”

對於晶的低語,最先發出回應的是在桌子對面小盒子組的三登聖石。

“晶小姐,那個歐米伽武器的外號是什麼意思?”

“遇見即死”

“……?”

坐在聖實兩側的志帆子和結芽,也沒有明白是什麼意思般同時歪著腦袋。春雪也不怎麼明白,大概是被亂入之後就團滅的意思吧。連鋼鐵都能輕鬆切開的【歐米伽流】要如何應對,就連身為門徒的春雪也一時間想不出來。總不能是一昧地拉開距離進行遠程攻擊……這種無腦的策略應該不適用吧。

不,黑之王那雙無法防禦的【終結之劍】也是如此吧。那麼是否能用相同的方法來應對呢。交戰的時候將對手的攻擊拖入圓周運動進行控制的【柔法】和就算是圓周運動也能看到【極小】的歐米伽流,哪邊更厲害些呢。

右手拿著雞骨頭沉思的春雪,耳朵裡傳來了晶更小的聲音。

“……比起這個,居然沒有全損確實挺讓人吃驚的。是至今為止都隱居起來了嗎”

“誒?是誰?”

對於春雪的反問,晶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還用問嗎。肯定是Sentry咯”

“……”

愣了一會兒才發現,在這間屋子裡的老超頻鏈接者都以為,在三年半之前與藍之王blue knight決鬥時,sentry實際上沒有全損。當然,全損後還能回到加速世界,除非親眼所見之外春雪根本不會相信。

瀨利到底打算如何說明這一點,再一次將視線投向客廳,但當事人正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吃著煙燻三文魚的法國土司。雖然是預想之外的破綻,但卻絲毫沒有慌亂。

坐在沙發對面靠墊上的仁子,帕德,綸,還有千百合正討論著放在茶几上的各種料理。我也好想吃吐司啊……春雪如此想著,但也沒有膽量加入那個區域。

總之,既然瀨利選擇隱瞞情況,那麼春雪就不能回答晶等人的疑問,無意中轉換了話題。

“那個……鏡頭的料理,是大家帶來的嗎?”

於是,並不是晶而是志帆子回答道

“沒錯哦!bell醬……千百合醬在四點的時候發來消息,說六點要開壯行會就在高元寺站集合,寫著帶點菜來歡迎,所以就匆匆忙忙地做了哦”

“啊,這個卡津雞,是巧可做的嗎?”

“嗯,味道如何?”

“好,好吃極了,太厲害了。沒想到除了甜點以外還能做出這麼好吃的東西”

“哎嘿嘿,稍微找媽媽幫了一下忙”

志帆子有點害羞地笑道,一旁的結芽突然把墨西哥烤肉卷塞進了她口中

“嗚哇,嗚哇哇哇!”

“好了好了,禁止創造兩人世界哦”

才沒有那種事!春雪剛想叫道,聖實笑了起來

“bell發來郵件後,志帆就給我發了消息。說特別想去所以叫我和結芽都一點要來!這樣寫著”

“嗚哇咔”

嘴裡塞滿雞肉卷的志帆子,滿臉通紅地捂住聖實的嘴巴。看到這幅場景的累,露出了一般驚訝一般和藹的表情開口道

“雖然不改由我來說,不改沒想到兩小時前聯絡,進入還能來那麼多人。Pile你不是有社團活動嗎?”

被問到的拓武搖搖頭

“不,昨天大賽結束,今天是休息日。從明天開始就又要繼續練習了”

“啊啦,那今晚一定要好好休息啊。五點的因蒂攻略戰,能參加嗎?”

“當然了,我也有力所能及的事”

一聽到拓武的回答,春雪不由自主地插入了對話

“對不起啊拓武,我本來是想把閃耀之刃給你,由你來擔任前鋒的……”

“喂喂,你這是什麼話啊”

眼鏡底下瞪大眼睛的拓武,伸出左手拍了拍春雪的右肩

“小春你也應該知道借來的強化外裝不是一天半會兒就能熟練使用的吧。況且,這次是五大軍團聯合作戰,肯定有比我強得多的劍使。在技術上我還離鈷錳小姐和decurion現實差得遠呢”

“不,單純從劍技上來看的話就……”

拓武比他們更強,春雪將這句話又咽了回去。Cyan pile的蒼刃劍是心意技,因此無法在通常對戰中使用。只要pile沒有獲得新的劍型強化外裝,就不能與鈷錳以及其他劍士比較劍技。

“我的假想體也不是劍士型的……也曾對此感到不舒服,但最近愈發覺得這同樣有十分重要的意義。應該更看重自身的假想體……你說是吧?”

“是的”

做出簡潔回答的是晶,恐怕是在這個屋子裡所有超頻鏈接者中,擁有最奇特假想體的她,喝了口冰水後繼續說道

“【同水平同潛力原則】說到底也只是假想體的面板數據,與超頻鏈接者的個人能力,性格,趣味,愛好之間有多大聯繫,還有能力以及必殺技的靈活使用,單純的外表帥都是有差異的。但是如果一昧地對此感到不滿,就連自身都會變得渾濁。羨慕他人,憎恨別的時候,就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心意的黑暗 所束縛了”

“聽起來好刺耳”

累,一副痛苦的表情嘟囔道

“曾經的我認為,這種差異正是brain burst這個遊戲致命的缺陷。ISS插件彌補了這一差距,讓遊戲……這個世界變的更加公平——但是,完全平衡的世界是危險的。如果能將人與人的差異認為是個性的話,假想體總有一天會回應的。如果能更早的注意到這點,就不會讓那麼多超頻鏈接者受苦了……”

突然意識到,客廳裡的另外八個人也都閉上了嘴,將視線轉向了餐廳的春雪等人。罕見地穿著短裙的綸從靠墊上站起來,握緊雙拳身體前傾說道

“哥哥……ash roller說她,並不……恨你!”

類似的話,綸在兩天前的星期六也說過。為了加入黑暗星雲而來到了有田家,對著讓許多超頻鏈接者寄生ISS套件的累,【被結束的事情forever束縛住才是nothing!】這樣用ash語說道。而這次則是用自己的話,綸對著累說道

“magenta小姐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avocado和其他超頻鏈接者而努力的,這裡的所有人都很……清楚。應該承擔責任的,是製作了插件的,加速研究會。我也好哥哥也好,都喜歡平平常常的對戰……想著早點,和magenta進行通常對戰,無論是勝利後的喜悅,亦或是輸掉的後悔……這樣的。所以……所以……”

身為【上輩】的楓子,溫柔地將手搭在一言不發的綸的肩上。

“沒錯。得儘快把加速研究會還有black vise,順便還有白之王一起打飛,讓大家享受通常對戰帶來的樂趣吧。——劍鬼,可以認為,你也是為此而來的吧?”

被楓子叫道外號的瀨利,冷靜地回答道

“嘛,我和cosmos也有點私人恩怨就是了”

誒……是這樣嗎?

春雪沒敢問,抬起頭凝視著瀨利。雖然一瞬間兩人時間交錯,但春雪沒能理解其中的含義。是和楓子一樣指的是對戰的勝負,還是有更深刻的原因呢?

打破充滿疑慮的沉默的,是仁子可愛的聲音

“料理,基本上吃完啦!差不多該到甜點時間了!”

“等一下!”

如此回應的千百合,啪嗒啪嗒的拍著手

“那麼,先把空盤子,收起來吧”

一邊穿上圍裙一邊走向廚房的青梅竹馬,春雪跟了過去

“哦,那我也來幫忙洗東西”

“今天是小春的壯行會把,你就在那邊乖乖坐著就好了!”

千百合如此說的同時,後方的拓武從後面拽住了春雪的肩膀

“就是說,今天的主人公是你才對吧”

被不留破綻地拉著只能從命了。來到黑雪姬等人坐著的沙發,坐了下來。

該說不愧是女子率超過八成,後續工作異常的順利。清理殘留物的工作,收拾餐具的工作,洗衣服的工作都有效地進行了分配,進行的井然有序。廚房裡也有內置餐具式洗碗機,不過對於受過百惠阿姨訓練過的千百合來說還是手洗更方便些。

最後,晶負責擦餐桌,志帆子將茶几清理的乾乾淨淨,宴會的殘餘垃圾逐漸消失的無影無蹤。不過,對於女生們來說,這之後才是真正的開始。

從冰箱裡拿出巨大的蛋糕。帕德姐將它放到了餐桌上,受到了熱烈的關注。邊上的仁子,得意地挺起了胸膛。

“我和帕德的慰問品,是這些patiie La Plage的蛋糕哦!”

哦!——所有人一齊拍手

“不過,是賣不出去的殘次品哦!”

雖然都全員都愣了一下。不過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仁子的笑話罷了,名店patiie La的蛋糕從來沒有賣不出去過。

圍著桌子的十五個人面前,擺著新的碟子與叉子,是時候將盒子的封印解開了。看見裡面五顏六色的蛋糕,許多成員不禁發出歡呼聲。水果蛋糕,芝士蛋糕,栗子蛋糕,千層派,各種特製蛋糕……不過一個巧克力蛋糕也沒有,這應該是為巧克力過敏的志帆子著想吧。

每一個看上去都很好吃,但最耀眼奪目的還是那個由三顆大大的草莓點綴的,

的招牌——【草莓迷宮】。因為每天三點就賣光了,所以只有一個。春雪彷彿看到了無數的視線,嗶哩嗶哩地火花火花四濺——的情景

“嗯……那麼,就由作為主角的春雪君先選擇怎麼樣?”

對於黑雪姬的提議,大家一同點頭

“這,這樣啊……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一邊這樣說著,一邊伸出右手。手要是再抬高點可以毫不猶豫地拿到【迷宮】了……一邊這樣考想著,一邊指著塗油藍莓醬的半熟奶酪蛋撻。

“我,我的話就這個……”

“K”

帕德姐用熟練的動作拿出蛋撻,放到春雪面前的碟子上

“那麼,現在起就用這個來決定如何?”

黑雪姬突然舉起右手,春雪嚇得差點將蛋撻連同盤子一起掀起來。不會是要對戰吧!?正在驚慌不已的時候,黑雪姬將舉起的拳頭筆成了剪刀的姿勢

“沒有異議”

楓子回答道

“同上”

晶也點點頭

正在大家情緒高漲的時候,瀨利卻輕咳一聲。

“我不是黑暗星雲的成員,也沒有帶料理過來,真的可以參加嗎?”

“為了這種理由就把你排斥在外,黑暗星雲也不是這種吝嗇的軍團吧”

黑雪姬微微一笑,於是瀨利也舉起了右手。

“那麼,就不客氣了”

再一次,房間裡充滿了寂靜。十四個人的鬥氣捲起旋渦,迸出火花。

“先出拳!”

隨著黑雪姬伸出的拳頭,高聲喝到。

“““石頭剪刀布!”””

6

突如其來的的壯行會,於晚上八點結束

離家較遠的小盒子三人組,以及小學生的謠由楓子開車送回去,同樣也是小學生的仁子也乘著帕德姐的大型摩托向北邊離開。累和晶乘電車回去,小千和拓武都各自回了樓下的公寓,在春雪家只剩下黑雪姬,綸,還有瀨利三人。

“總感覺有點對不起你呢,春雪君”

黑雪姬一邊收拾行李一邊說出這番話,春雪反覆眨了眨眼睛

“誒,為什麼?”

“明明說是壯行會,但最後還是像往常一樣吵吵鬧鬧地結束了。要是能讓你多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啊……有休息的,精神很好的!”

春雪將右臂抱成一個拳,劍之主笑道

“那麼,在作戰時刻到來之前就好好休息吧”

“是!前輩……一定會將你從因蒂底下救出來的!”

“我一直相信著你哦。不過,前往不要勉強。一旦覺得危險就馬上從那裡離開。等待下一次的機會”

說出了簡單明瞭的話,黑雪姬將雙手放在春雪的肩膀上,用力支撐著。在得到春雪深深的點頭後,後退一步,望向瀨利和綸

“你們也是乘電車回去吧?到車站之前一起走吧”

不過,瀨利卻聳聳肩表示否定

“我今晚不回去哦。畢竟是過來給crow做修行的”

“…………哈?”

接著綸也,羞澀地笑道

“那個……我也,想和大家一起待到早上,所以……”

“………………哈?”

啞然的黑雪姬,臉上的表情逐漸由震驚變為了憤怒模式,春雪縮成一團看著她

不久,黑雪姬手中的手提包噗通一下落到了地上。朝沙發走過去,氣勢洶洶地坐下,將黑色連衣裙的下襬反過來翹起二郎腿。

“那我也不回去了”

“不,不回去是,前輩……”

“怎麼了?劍鬼和日下部君都能留宿,卻要把我趕出去嗎?”

“不,不是不是!這樣的話……我完全沒問題,只不過,留宿用的東西……”

“那種東西,怎麼樣都無所謂”

再次站了起來,黑雪姬放下包朝玄關走去。

“我去樓下買東西,你就給我老實待著!”

哐噹一聲關上了門,瀨利搖了搖頭說道

“黑暗星雲還真是個有趣的軍團啊”

“……是,是吧”

春雪只好點點頭。

三位女生輪流入浴後,最後春雪順便泡了個澡,回到客廳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了。太陽神因蒂的攻略戰是預定在早上五點開始,還剩下八個小時……不,只剩下八個小時了。

換上過膝長T恤的黑雪姬,還有穿著運動背心與短褲的瀨利坐在沙發上,而穿著正統睡衣的綸坐在靠墊上。從三人處飄來陣陣甘甜的香氣,春雪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接過從綸的保冷茶壺裡倒出來的麥茶。

“請用,有田同學”

“謝,謝謝了”

接過水道謝後,正坐在綸邊上的靠墊上喝了一口。冰涼的麥茶沁入火熱的體內,吐出一口氣,但卻完全沒有打心底放鬆下來的意思。雖然楓子還在的時候充當了緩衝劑的角色,不過黑雪姬和centaurea sentry之間也確實是水火不容的關係,沒那麼容易如此簡單地相處融洽吧。實際上,並排坐在沙發上的兩人,別說交談了就連看都不看一眼對方。

這樣下去,到底什麼事才能將把全損狀態的sentry小姐復活解釋清楚啊……春雪絞盡腦汁想著

“姓和名,用哪個叫你比較好?”

至今為止一直把瀨利叫做【劍鬼】的黑雪姬,突然這樣問道。和黑雪姬不同將長髮梳成馬尾辮的瀨利,一臉有趣表情地回答道

“瀨利就行了哦。能叫你黑雪姬嗎”

“把姬去掉就行了”

“那麼,就叫黑雪了。就算這樣名字也比我長兩倍呢”

“隨你喜歡吧”

達成共識的兩人,同時喝起了麥茶。春雪默默祈禱這樣緊張的氣氛能慢慢緩和下去,不過黑雪姬卻再次,提出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所以說瀨利……春雪君的修行,大概需要多長時間?”

瀨利思考了一瞬就回答道

“以crow來說的話,三小時差不多吧”

“並不是……內部時間吧?”

“那不是當然的嗎,裡面的話是四個月。如果這點時間的話,雖然無法掌握【歐米伽流】的真諦,但至少也能掌握初步的技巧了……差不多是這樣”

聽罷瀨利所言春雪無力地垂下肩膀,不過黑雪姬的表情不知為何變得溫柔起來

“【歐米伽流合切劍】嗎……真懷念啊。雖說好多超頻連接者都把它當做歪門邪道處理,不過我並不討厭哦”

“畢竟,黑雪的四肢都是劍吧……不對,應該是比這更危險的存在吧”

“喂,我的【終結之劍】是正統的技能好吧。不過歐米伽流卻是將攻擊發揮到極致的技術吧”

“那……那個!”

為自己到底會學到什麼東西而感到不安的春雪,忍不住插話道

“極致是,什麼意思……?”

於是瀨利,將腿併攏抱起,一邊搖晃著掛在腳趾指甲上的拖鞋說道

“crow也應該稍微瞭解些了吧,我的歐米伽流,並不是劍與斬擊的極限哦”

“……那麼,那麼為什麼?”

“理論。將極其微小的點放大後攻擊就會被無限放大,如果這個理論具象化的話,就連銅牆鐵壁都能切開……。不過卻養成了一個很麻煩的壞習慣”

“很麻煩的壞習慣是……?什麼意思?”

“和心意差不多,的樣子”

從鼻子裡發出哼的一聲,瀨利快速地講道

“真是失禮呢。所謂的心意系統,是將原本不可能發生的現象通過強烈的想像來發動的,是一種‘將不可能存在的東西合理化’的技術吧?理論上,也就是說歐米伽流是與之相對的。為了證明這一點,斬擊的時候劍身上是不會溢出光芒的。”

確實在之前,紅之王仁子,在指導拓武和春雪心意技的時候說過。必殺技與心意技的不同就在於,怒氣槽不會減少並且還好發出光芒。當然光芒之所以會存在的理由,被稱為【過剩光】的東西,是由於使用者強烈的想像力通過對戰假想體的控制系統,溢出的過剩信號作為光效處理而產生的。

但是春雪卻在不久前,看到了幾乎不發光的心意技。那就是,沒錯,那位劍的強者graphite edge的——

“但,但是瀨利小姐,那個【以理論切斷】的話,是不是和第三階段的心意技差不多?那個不也是,沒什麼明顯的過剩光吧?”

“……正是戳到痛處了呢”

一邊作痛苦狀的瀨利,一邊揮了揮右手

“確實,第三階段心意技的訣竅就是【絕對理論】,用不講理的方法來覆寫不存在的事物的歪理,因此和歐米伽流的要點也有相似之處。不過本質上來說還是不同的……至於不同之處,等修行的時候再進行一定程度的說明”

沒向春雪多解釋什麼,瀨利看向了邊上

“儘管如此黑雪,你,對那個六級的crow進行第三階段的指導了?”

“不是我。看樣子是【矛盾存在】那傢伙”

黑雪姬也滿臉愁容,和瀨利一樣抱起了腳。從長T恤的下襬處突然看到了露出的雪白大腿,春雪反射性地扭過頭去。昨晚,一起洗澡的時候雖然也看見大腿,不過並不代表就對此有了抵抗力。

幸虧黑雪姬沒有注意到春雪的動作,瀨利苦笑的聲音傳了過來。

“原來如此。雖然今天沒能來,不過看上去還是那麼活躍啊”

“現在在長城的【六層裝甲】裡擔任第一席的樣子”

“哎呀呀……看來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裡發生了好多事呢”

由於黑雪姬很難對瀨利的話做出回答,於是春雪轉過身看向了桌子對面。

一旁的黑雪姬,晃了晃麥茶裡的冰塊,連同身體賺過錢,看向瀨利說道

“sentry……你,這三年都去哪裡了?我還以為你肯定被knight幹掉全損了……話說回來,為什麼你這樣的人,會對災禍之鎧伸出手呢……?”

這一次,沉默的人變成了瀨利

鬆開抱著的雙腿,將身子向前傾。張口想要說些什麼卻又閉上了嘴,最後還是開口道

“……第一個問題,等到和cosmos縷清關係後再回答你。畢竟我也有各種需要考慮的事情……。不過第二個問題,我能做出詳細的說明”

隔了一小會兒——

“災禍之鎧,如果打倒它的人心中有陰影的話就會直接被放入物品欄中,如果沒有的話就會讓碎片寄生等待時機。在討伐二代目……【magnesium drake】的時候,我確實,是有機會防止碎片寄生到我身上的。但是,沒能斬斷。畢竟【鎧】,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我創造出來的”

“什……!?這是,什麼意思……”

黑雪姬喘不過氣氣來的同時,春雪喊道

“誒……瀨利小姐嗎!?但是,那個時候,那個地方,應該沒有你才對。白之王和black vise把saffron blossom作為陷阱,用無限EK使其全損,那個地方應該……”

“沒錯,我沒能過去。這就是我的罪過……”

低聲說著,瀨利將臉伏在膝蓋上。

春雪無法理解其中的含義。Saffron blossom,Chrome flacon兩人於瀨利之間到底有什麼關係》儘管如此,saffron被白之王殺害是在加速世界初期的話。也就是說無論sentry資格怎麼老也不可能像現在這麼強大,即使去了那裡也只會增加犧牲者的數量。

黑雪姬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幾經猶豫後伸出了左手,輕輕放到瀨利的背上。

“……不好意思瀨利,是我問問題前沒過腦子。我再也不會詢問你接受鎧的理由了。不過,再告訴我一件事。明明是knight打敗的你,為什麼會移動到四代……【暴食者】身上呢?”

第一次聽到暴食者這個稱呼,大概指的是第四代災禍之鎧的宿主吧。瀨利抬起頭,視線在空中仿徨後,微微搖了搖頭。

“不好意思,我也不是很明白。大概是knight心理沒有陰暗吧,鎧應該是打算寄生到他身上的。不過knight可能用了什麼手段,才讓碎片碰到了暴食者……或許是這樣吧……”

“唔姆。於是暴食者被包括我在內的討伐部隊擊敗,鎧落到了黃之王radio的儲存欄裡。雖然不知道radio那傢伙心中的黑暗是什麼東西,不過他並沒有自己裝備鎧甲,而是長時間的隱瞞了鎧的存在,最後將其交給了prominence的cherry rook,作為第五代被春雪君擊殺,後來又躋身到春雪君身上……最後,才得以斬斷傳承了六代的悲劇,這樣子嗎……”

黑雪姬說罷的同時,春雪不禁渾身顫抖。即使是現在,能拜託鎧的支配得以解脫,也感覺是九死一生的奇蹟。如果沒有挺身阻止春雪的黑雪姬,以及在鎧中引導春雪的saffron和chrome,就絕不可能從那黑暗之中逃脫。

再也不想有第二次經歷了,不過鎧也在春雪與瀨利之間構築了高次元的聯繫,從而引發了全損後復活的奇蹟……不是嗎。果然,春雪無法從心底討厭鎧中的【獸】。雖然這是由加速研究會的陰謀而誕生的,原本不該存在的強化外裝,不過在ardor maiden淨化時卻沒有完全消失時還感覺真是太好了……這樣想著。

“吶,鎧的話……【the disaster】最好怎麼樣了?”

發出聲音的,是不知道什麼事抬起頭,看著春雪的瀨利。雖然在一瞬間感到驚慌失措,不過內心想著沒必要隱瞞於是回答道

“那個……disaster被淨化成原來的樣子【the destiny】和長劍【star caster】後,一起被封印在了某個玩家小屋裡,鑰匙也被封印誰也不能使用了”

“……是嗎”

瀨利點點頭,露出了取回記憶以來最溫柔的笑容,點頭說道

“太好了。這樣就能毫無顧慮地,訓練crow了”

“哎……!?”

春雪將頭縮回去,黑雪姬露出了認真的表情說道

“春雪君,我不會對你修煉歐米伽流的決定說三道四。不過,既然要學就不能半途而廢哦”

“好,好吧……”

“瀨利,我的【下輩】就多多關照了。現在就開始嗎?”

“也是呢……”

被黑雪姬問道,瀨利看著春雪搖了搖頭

“不,還是稍微休息一會兒吧。Crow今天也因為各種原因已經很累了”

“唔姆,言之有理”

黑雪姬點頭表示肯定,確認了一下時間

“那麼,睡到上午一點半,再進行修習吧。春雪君,實在不好意思了……”

“啊,好的!”

像彈跳一般站了起來,春雪朝著三人說道

“那個,我媽媽的床能睡兩人,另外一人不好意思只能睡那邊的沙發了……”

這是在估計綸和黑雪姬會睡床上而提出的建議,不過話說道一半就被打斷了

“不了,像上次一樣隨便睡也沒關係,隨便借點什麼東西當被子就行了”

“這……這,這樣啊。那麼……請稍等一會兒”

走出客廳,來到迴廊另一邊母親的房間裡。為了慎重起見,將四套放在衣櫃裡沒用過的毛巾被拿出來,回到了客廳。

“請用這個吧”

一份份遞給黑雪姬她們,又將備用的一份放在茶几上,春雪再次後退了幾步

“那麼,我回自己房間睡覺了……如果有什麼事的話,請發短信或者打電話給我”(我:?????????????????)

剛打算說晚安,卻又被黑雪姬拉住了

“不行,你也要睡這裡”

“好……的,誒,誒誒誒誒!?為啥!?”

“由於安全問題”

“但,但是,這個,再怎麼說也”

像是求救一般看向瀨利和綸,但兩人都一副平靜的表情

“嘛,這樣的話也能節省潛入時間呢”

來自瀨利的發言

“一起睡吧,很開心的”

綸也說出這樣的話,已經沒有退路了。拿來四根毛巾被是正確的……春雪這麼想著。

至少有一個人能睡沙發就好了,本來還這麼想著,結果黑雪姬她們在四個角的位置鋪上了代替枕頭的靠墊,圍著桌子躺了下來形成一個コ形。既然如此春雪只能在空餘的地方睡,將コ變成了口形。幸虧毛巾被很大,因此能夠保持最低限度的距離,而且內芯也很厚,睡的時候背部也不會痛。

在確認全員都睡著的時候,打開家庭服務器的管理窗口將房間裡的燈關閉。雖然窗簾都拉起來了,不過因為才九點半,高元寺車站附近的街燈還是能夠透過縫隙射進來,使周圍不會變的太黑。

儘管如此,只要把頭貼在靠墊上渾身放鬆,思考就會慢慢鬆懈下來。雖然注意到一直帶著神經鏈接裝置,不過現在再拿下來太麻煩了。反正到一點半也只能睡四個小時,就這樣將毛巾拉倒脖頸處,閉上眼睛睡去。

正如瀨利所說,今天確實發生了很多事。和rose milady一起去救orchid Oracle都彷彿發生在很遙遠的過去。

但這一連串的動盪,很快就要結束了。

早上五點開始擊敗因蒂的作戰,或者至少從現在的位置移動到那裡,將包括黑雪姬在內的五位王從無限EK當中解救出來。在這之後,發起對白之軍團的總攻擊,將幹了諸多惡行的加速研究會繩之以法。

話說回來,印式甜乳蛋到底是什麼……

腦內湧現出這種胡思亂想之後,春雪的意識逐漸淹沒在溫暖的黑暗中。

不過,僅僅十分鐘後,

春雪,被不知從何而來的感觸驚醒了。

“……?”

毛巾裡,有什麼東西在動。是不是睡覺的時候,貓鑽進來了……但又轉念一想,有田家並沒有養過貓啊。

到底怎麼回事,春雪掀開被子,看著身體右側。

在那裡的既不是貓也不是狗,而是一頭蓬鬆短髮的女孩……日下部綸。

“綸……”

一瞬間意識完全清醒了,綸同學在幹什麼!?剛想叫出聲的春雪,嘴巴被手指捂住。浮現出十分羞澀,但又十分惡趣味微笑的綸,一邊靠近春雪的脖子。手上拿著的是XSB電線的插頭。

聽到啪嘰一聲傳來的感覺後,視野中顯示出有線連接的警告。同時,腦中響起了聲音

‘對不起,把你吵醒了’

春雪也立即用思考將聲音傳過去

‘那……那倒是沒什麼,綸同學,這到底是在……’

‘因為,今天,完全沒有和有田同學說話的機會……才這樣’

確實是這樣。在壯行會的時候離得也很遠,之剩下三個人的時候又繼續討論起事務性的話題,完全沒有綸發言的餘地。但即便如此,怎麼會有偷偷潛入人家被窩裡的中學兩年級女生啊——。

一轉眼的思考,綸已經緊緊貼著春雪,右手抱住了肩部

‘我……今天絕對要兩個人單獨說’

‘要,要說,什麼?’

雖然是以思考的形勢傳達信息,但綸卻將整個身子壓了上來,並沒有立刻回答。春雪只穿了一件T恤,綸的睡衣也很薄,所以很容易感受到觸碰的感覺,難以比喻的柔軟感刺激著春雪的神經。

不是說女性超頻鏈接者會很牴觸肉體接觸嗎!?春雪用無法成為思考的思考喊叫道,可是綸依然緊緊地抱住他。將額頭抵在春雪胸口,向上仰視春雪的雙眼低聲說道

‘……我,說過的吧,喜歡有田同學……’

‘…………’

這一次什麼也答不上來了,春雪只好僵硬地躺著

確實,曾經綸也對春雪說過

一個月前,為了幫助被ISS套件著裝者襲擊的ash roller與bush utan,春雪以自己的意志裝備了災禍之鎧,成為第六代Chrome disaster。回到現實世界後,向黑雪姬等人坦白了這一事實的春雪,將朋友們鎖在家中,自己逃跑了。而在打算離開一樓購物中心的春雪面前出現的,正是日下部綸。

自稱是ash roller的綸,帶春雪去公寓地下二樓停車場楓子的車上,並在途中告訴春雪。我喜歡你,這樣。

自那以後已經過了一個月了,春雪還是沒能對綸的告白做出像樣的答覆。雖然各種事情接二連三地襲來,不過作為男生,那也是不被允許的行為吧。

‘綸同學……’

春雪剛想張開的嘴——

再一次,被綸用指尖貼住。

‘沒關係……並沒有,想急著聽到回答’

‘但是……我……’

‘有田同學也,有著更重要的任務。我不能……變成你的絆腳石。只是……’

稍微停頓了一會兒,綸露出了溫柔的微笑

‘只不過,我說過我喜歡你,請不要忘記它……。今天來的目的,就是想傳達這個’

‘不會忘記的!’

差點大聲喊了出來,但拼盡全力用意念傳達了過去,春雪戰戰兢兢地將自己的手放在綸的右肩上

‘我……能聽到綸說喜歡我,真的十分高興。這是真心的。只不過,現在我還是有點自我厭惡……不過,總有一天,我會克服這個困難……’

春雪用盡所有表達能力說道,綸睜開的雙眼中沁出淚水,微微點了點頭

奢華的手盤到春雪的背後,將身體保持十公分的距離,臉朝著春雪面前。顫抖的嘴唇中傳來能親耳聽見的聲音,但什麼也沒能說出來。取而代之的,是逐漸靠近的面龐。甘甜的,溫熱的吐息吹拂在春雪的臉上——

的時候。

客廳裡天花板上所有的內置燈一齊,亮起奪目的光輝。

蓋著被子的兩個人被強行拉開,從上身一輕的春雪上方,響起了雷鳴般的斥責聲

“——你們在幹什麼!”

這樣叫著的,是春雪頭上如同仁王一般站立的黑雪姬。彎下腰,看著兩人的臉發動了第二輪攻勢。

“明明是安全起見才同意在一個房間裡睡覺的,結果沒想到被佔了便宜!你認為這是一箇中學生應該做出來的事情嗎!?”

——啊不,前輩,昨天不是還在我正洗澡的時候突然進來的嗎。

雖然這麼想,但還是渾身僵硬的春雪,邊上的綸則是‘哎嘿嘿’地笑著。此時,睡在對面終於被吵醒的瀨利也說道。

“嗯,何事?晚上去打仗嗎?”

根據黑雪姬的指示,為了保證更加安全四人整理好茶几,在中間以川字加一橫的形狀重新躺下。順序分別是綸,黑雪姬,春雪,瀨利。但這左右的距離實在太近了吧,這種情況怎麼可能睡得著啊!春雪這樣想著。

該說早就到大腦活動的極限了吧,就在眼睛閉上的一瞬間,意識便淡去了。直到上午一點半,沒怎麼做夢春雪就睡著了。

7

“起床了,時間到了哦”

聽到這樣的耳語身體還被不停搖晃,春雪慢慢睜開眼睛

每天要保持平均七個小時的睡眠時間,現在才只睡了一半時間都沒到,但頭腦卻異常清醒。從藍色的黑暗中爬起來,左邊浮現出瀨利的面龐。

“早上好……”

春雪一邊低聲說道一邊看向右邊,黑雪姬與綸依然發出了安詳的呼吸聲睡著。時間是一點半過了三秒差不多,但兩人卻完全沒有打算起來的樣子。

“啊嘞……鬧鐘,沒有響嗎……”

春雪低聲說道,但瀨利卻說出了意想不到的話

“我五秒之前起來,把兩人的神經鏈接裝置拔了下來”

“誒……為什麼……?”

“黑雪又不能進入無限制中立戰場,綸醬也不用進行修煉,就讓她們睡到早上好了”

“說的……也是啊。早上起來的時候估計就要發火了……”

“如果你的修行能夠順利結束我覺得應該高興才對”

“……是”

春雪點點頭,看到他已經準備好的瀨利,遞出了已被準備好的冷水。小聲說了謝謝接過水,喝掉一半。將杯子遞回去,瀨利果斷地將剩餘的水一飲而盡,不發出任何聲響地放到了桌上

“需要上廁所嗎”

“不用了,睡覺之前已經解決了”

“那麼,開始吧”

這樣說著,瀨利再度躺了下來。春雪也將頭靠在靠墊上,兩人設置了三小時後自動切斷的設定後向左砍去。瀨利舉起右手,每過一秒就折起一根手指。時機已到,用最小的聲音說出——

【【unlimited burst】】

七月二十三日,凌晨一點三十分。

做好了可能是有史以來,最長的一次連續潛入的打算,春雪來到了無限制中立戰場。

對戰假想體sliver crow打開面甲底下的目鏡球,耀眼的陽光照射在假想體的視網膜上。

頭頂上方的廣闊天空被染成深藍色,高懸的太陽閃閃發光。自家的公寓變為了白色的巖山,春雪正好站在邊上。向室外移動,由於並不是巖山的內部構造因此不少【沙塵暴】場地。儘管如此也不是【荒野】或者【沙漠】場地

“是什麼場地呢……”

這樣嘀咕著,聲音從背後傳來

“抽到了稀有場地呢。此乃【鹽湖】場地是也”

猛地回頭的春雪,一時間什麼話也說不出口

菱形面甲與貼身的輕薄裝甲,以及催在背後的長髮。這些姿態都與在至最高位面看到的一模一樣。

但是,裝甲上奪目的藍寶石,以及映射太陽光輝的白銀長髮,比春雪想像的還要美麗。雖然看見過無數藍色系假想體,但如此清澈的色調還是頭一次見。

“……比藍之王還要藍……”

春雪嘀咕著,有著【劍鬼】【阿修羅】,【歐米伽武器】等稱乎的centaurea sentry苦笑道

“是嗎,不過藍之王的名字被他先取了。雖然吾也很像要……不過,以花為名正是吾之榮幸。”

“那麼,就和rose milady還要orchid oracle很合得來了”

雖然是春雪隨口說出來的話,但sentry並沒有肯定或者否定。沉默了一段時間後,用咔吱咔吱的腳步聲打破了沉寂。

Sentry踩著沒比purple thorn低多少的高跟鞋向前走去,春雪趕忙追了上去。穿過平坦的巖山頂,向南邊走去。

俯瞰整個戰場的道路,春雪再次屏住了呼吸

其他的建築物也都變成了白色的巖山,這並不是什麼稀奇的場景,但遼闊的地鐵七號線環線如同鏡子一般倒映著藍天。可以看得出被淺水覆蓋著,但反射率卻並不尋常。公寓前面的七號線環線原本,應該由緩慢的坡道,到了這裡斜坡卻幾乎被平均化了。

“哇……雖然和【水域】戰場很像,不過確實不一樣的藍色。鹽湖的話,也就是說那些全都是鹽水?”

“並不只有鹽水”

這樣說著,sentry用力用右腳撬開一塊巖山的表面,將其分割成小片,遞到春雪嘴邊。反射性的張開嘴,護目鏡下方突然滑了上去,將切片放入嘴中

“咕嗚……哇,好鹹!!”

一股強烈的鹽腥味讓春雪絕對昏天黑地,sentry發出了愉悅的笑聲

“呵呵呵……明白了吧,戰場上生成的巖山乃鹽山。汝,還好是銀,倘若是鐵系的金屬色,一定會急劇生鏽的”

“咔,銀也會生鏽的吧!”

一邊呸呸地想把鹽塊吐出來,但好像已經嚥下去了。由於假想體的素體是通用的,所以不會從體內開始生鏽……這樣自言自語了一番後,再一次看向了戰場

地上全都被鹽水覆蓋著,對於修行來說,還真是一個很大的考驗——

“……有種空氣……好像透過裝甲,的感覺……”

邊上的sentry這樣嘀咕著,然後像是深呼吸一樣兩臂張開。

“終於回來了啊……”

終於想起來,對於centaurea sentry來說,已經是時隔三年半沒來這個地方了。春雪轉過身,對著sentry說道

“那個……就是,歡迎回來,瀨利小姐”

“有在這裡叫真名的嗎”

這樣小聲發了句牢騷後,sentry張開雙臂朝著春雪一步步走去

突然,將春雪緊緊抱住

兩人都穿著硬質裝甲,但不知為何卻能感受到柔軟的觸感,春雪屏住呼吸。提心吊膽的舉起雙手,回抱住sentry的背部。過了一會兒,耳邊傳來低聲的耳語

“謝謝你,sliver crow。雖然做了很久的準備,但真的不敢相信,有一天我還能看到這裡的光景。多虧了汝……”

用很有可能削減體力槽的力度緊緊抱住春雪,sentry終於鬆開雙臂。後退了兩步略帶懷疑地問道

“為什麼你的身體如此僵硬?”

“不……不是,那個,只是沒想到……”

“吾之上輩,也經常說我是一個出乎意料的激情家呢”

“上輩……”

是誰?——sentry沒給春雪提問的機會,拍了拍手

“那麼,雖說時間充足,但也不能浪費。差不多該步入正題了”

“是……是!”

本以為終於要開始歐米伽流的修煉了

“首先,去看看那個吧”

對於sentry的話,這次是春雪歪起了頭。

“看看是……什麼?”

“那還用問。當然是那個石頭……因蒂咯”

這樣說著,sentry從巖山的一端縱身一躍,嚇得春雪叫道

“哇,哇啊!這可是最高層啊!”

急急忙忙往下一看——

Sentry,白銀的長髮展開成半圓形,以不合常理的緩慢速度下降。於是春雪也展開翅膀,在空中滑翔追上了她問道

“怎……怎麼才能做到不掉下去的?”

“此乃【feather fall】的能力”

對於恬然的回答,一時間什麼話都說不出口。從字面意思上來看並不能自由飛翔,但如果是時常發動型的被動能力的話,即使是從舊東京塔上跳下來也也不會受到任何損傷。

“好,好厲害啊……”

“輪不到你這麼說吧”

進行著這樣的對話,藍色的水面也逐漸逼近。不僅是道路就連公寓的地方也都被水覆蓋,一處落腳點都沒有。希望不要太深啊!一邊這樣祈禱著,一邊在如明鏡一般的水面降落。咚的一聲,春雪的雙腳撕裂了倒映在水面的天空

幸運的是,鹽池也就十釐米左右深,裝甲碰到後也沒有立即生鏽。鬆了一口氣朝上方看去,剛才只比自己高五釐米的sentry,這回卻高了又十五釐米之餘

反射性的向下看去,只見sentry的腳並沒有沉入水底。而是從高跟鞋處泛起了小小的波紋踏在水面上。

“為……為什麼不會沉下去啊?”

“此乃【surface walk】的能力”

“…………”

春雪只能表示無語

從杉並的高元寺向太陽神固定的千代田區北之丸公園走去,從陸上走的話大概有十幾公里的路程。況且,所有的道路都被飽和鹽水覆蓋,難以前行。浮在水面上的sentry也無法達到與乾燥地面一樣的速度。

因此,春雪提出了由自己抱著sentry飛到北之丸公園的建議

“不,還是別這樣了”

提案被駁回,春雪在護目鏡下眨了眨眼睛

“誒……為,為什麼?”

“振盪宇宙,肯定在用某種手段監視著因蒂附近吧。在空中的話,很容易被發現”

“啊……卻,確實是……”

“嘛,即使被發現了也應該不會馬上攻擊,但畢竟大戰在即,最好不要招來不必要的警惕”

“……明白了”

一邊對自己所著不是來玩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救出黑雪姬……在鹽水裡走十公里哪怕二十公里都沒什麼

“那麼,出發吧!”

臉上露出毅然的表情,春雪在環線的人行道上走了起來

“為,誰說要走過去了”

“……哎?”

回過頭,站在水面的sentry用腳尖猛地一踢水面。

“跑起來跑起來!但不是單純的跑步。在右腳剛要沉下去之前踏出左腳,儘可能在水面上多跑一會兒”

“……這玩意,不是隻有王蜥才能做到嗎……”

“那就把自己當做王蜥!如果能在水面上連續跑十步的話,或許就能學會【surface walk】了”

“誒,真的嗎”

突然拿出趕緊的春雪,將意識集中在如鏡面般的水面上。右腳從鹽水裡抽出,將腳底輕輕放在水面上。泛起的不規則波紋慢慢擴大,感受從那裡傳來的細微觸感,

sliver crow雖然算金屬色但是是輕量級,因此即使將重心偏向右腳,沉入底部也需要一些時間。在那之前抬起左腳,以相同的姿勢踏出。一下子走十步是不可能的,但至少三步……不四步呢。

“……歐拉!”

拼盡全力,春雪踏出了右腳,同時將左腿向前伸

但是鹽水的阻力比想像的還要大,平衡被打破,春雪的臉一頭栽進了鹽水裡。嘩啦嘩啦地濺起水花,與sentry的笑聲重疊在一起

從中野站前經由大久保大街,往千代田的途中,春雪再次練起了水上行走。在失敗了無數次的過程中,本以為不去用力踩水面,而是儘可能地削減自己的重量才是訣竅,但從神樂坂到早稻田高低不平的水面上也只能走一兩步。

只剩下一千米的距離了,想著在到目的地之前再多走一步,春雪繼續練習了起來

“水上行走的修行到此結束。從現在開始就正常的走路”

隨著sentry說出的話,春雪發出了‘誒—’的不滿聲

“還有一公里呢,瀨利小……不對師範!再過一會兒就能掌握要領了!”

“勇氣可嘉,不過半徑一千米之內應該都是振盪宇宙的警備範圍了。要儘量,銷聲匿跡前進比較好”

“啊……對啊,確實……”

“不過crow,汝還真是耿直”

“哎?”

Sentry哐地一聲,朝春雪的背後拍去

“別在意。繼續走吧”

一邊說著,sentry又開始像在水面滑行一般走了起來。幾乎沒留下水面波紋,與其說是劍士不如說是仙子。能達到那個境界,究竟修行了多久……這樣想著,一筆啦儘量不發出水聲地跟了上去。

朝早稻田大街南方走到底就是目的地的北之丸公園,無數林立的巖山將視線擋住無法看清前方。儘管如此,或許是心理作用,前方的天空依然格外明朗。

從現實世界原本陡峭但現在卻變得平坦的神樂坂南下,穿過飯田橋站的西面,就能看見右前方高聳的巖山了。確實,這裡應該是名為飯田橋一棟名為grand bloom的複合商業大廈

“好,就從這裡上去吧”

這樣說著瀨利張開雙手,春雪還沒反應過來這是要幹什麼。估計是,能跟帕德姐一樣能發揮出擁有壁面攀登的能力吧——

“你在幹什麼,快點抱著我飛上去啊”

“啊……好,好的……”

——嗯,著不講理的感覺,總覺得和她很配。

想著諸如此類的事情,春雪將雙臂繞在sentry的腰上。在水中行走的秀心中,頭插進鹽柱裡的時候打碎了好幾根,因此必殺槽早已達到八成以上。展開背後的銀翼,儘量保持不會引人注目就這樣貼著巖山的壁面緩慢上升

“哦……原來這就是汝的飛行能力嗎。比起用劍,還是一直將這個鍛鍊下去比較好吧”

“怎,怎麼這樣,事到如今也……”

“哼哼,只是開玩笑罷了”

一邊這樣交談著,一邊穩步提升高度,不久就看到了巖山的頂部。暫時停留在空中,確認上面沒有任何東西之後,朝著平坦的山頂降落

放開sentry的身體,朝邊上走去,在那邊的是

“……啊啊……”

春雪聽見了,自己的聲音不由自主的從口中漏出

就在八百米外,帝城北邊的鹽湖中央,巨大的火球閃耀著赤紅的光芒。那就是神獸級公敵,太陽神因蒂

本來,還稍微有所期待。畢竟因蒂,不會再暴風雨戰場和大海戰場上出現。理由就是,因蒂無法對付大量的水,那麼雖然很淺,但如果是被誰覆蓋的鹽湖戰場的話,火焰的勢頭會不會有所減弱。

但是,通過核內熔融產生的火焰,與現實世界的三十六小時前——加速世界的一千五百天之前所看到的沒有一絲變化。仔細一看連水蒸氣的霧都沒有,取而代之的是像包裹住因蒂一般高大幾十釐米的白色牆壁,將鹽水隔開

“……那面牆是……?”

對著低聲問道的春雪,sentry做出了回答

“大量的鹽水被因蒂的熱量蒸發,只剩下鹽了。果然那東西的火,是用水也澆不滅的”

“如果是大海場地的話……也是嗎?”

“…………不清楚。大海場地水的深度,應該可以完全將它吞沒……至於到底會發生什麼,沒看見的話也不知道了”

“說的……也是”

點點頭,春雪再次看向因蒂本體

直徑二十米的大火球,將七個死亡標記吞噬。Black lotus,green grandee,blue knight,purple thorn,yellow radio,black vise以及——wolfram cerberus

與災禍之鎧MKII完全融合,恐怕已經化作狂戰士【wolfram disaster】的Cerberus,在因蒂降臨之前正與綠之王交戰。曾經,那個與春雪在通常對戰中展開激烈戰鬥的天才玩家已經不在了。即使因蒂消失,在那裡復活的也已經不是Cerberus而是disaster了

既然如此,不如讓他就這樣,在火焰中永遠的睡去才是最好的選擇吧……

春雪搖了搖頭,撇開這種想法。因蒂必須被擊破。即使black vise和wolfram disaster也會隨之復活,但無論如何也要優先將黑雪姬從無限EK中救出來。雖說不影響參與通常對戰與領土戰,但這裡無限制中立戰場才是加速世界的本質

“crow”

突然被叫到名字,春雪望向sentry

“在……在”

“你也應該明白了吧,要想切開那玩意可不容易。就算汝有能力看到那個惡行的球體,和einherjar的鎧甲一樣找到極小的點,但還是會被耀眼的火焰擋住從而看不見本體。也就是汝要,不依賴視覺地揮出歐米伽流的至高境界”

“啊……”

確實是這樣

但春雪至今為止,無論是在切斷glacier behemoth的角,還是在斬斷einherjar的鎧甲時,都是通過視覺集中精力朝看見的那一點砍過去的。如果說要閉上雙眼的話,絕對是不可能做到的。

“……師範的話,做得到嗎?”

不經意間提出這番問題的春雪,被sentry狠狠瞪了一眼

“如果吾說可以的話,汝打算怎麼辦”

“…………”

打算把閃耀之刃給你,由你來代替我來突破咯

這種事,不可能同意的。黑暗星雲的同伴們,信任著春雪,寄託以希望,甚至還為此開了壯行會。

“抱歉,當我沒問”

“哼嗯”

鼻子哼了一聲,sentry將視線再次投向大火球的放向

“我反正也沒什麼想說的了。無論如何只能這麼做……別擔心,吾會將汝鍛鍊到能斬斷拿東西的程度的。”

“——請多關照了”

“唔姆。那麼,該看的都看了。走吧”

“好……是要回杉並嗎”

“沒這個必要。紫藥水能長時間,不被亂七八糟事情打擾修行的地方就可以了……但要離東京太遠的話,發生意外情況也很麻煩”

“說的也是……”

雖然這麼回的,不過滿足條件的地方似乎一個都沒有。在無限制中立戰場上,所有地方都有可能冒出公敵來,春雪他們去的地方其他超頻鏈接者同樣有可能去。唯一例外的就只有帝城內部,不過要想突破四方門跟找死沒什麼區別

“沒辦法,只能去那裡了嗎”

Sentry低聲說著,春雪抬頭看向那銳利的菱形面甲

“那了指的是哪裡?”

“跟我來”

這樣說著,從屋頂跳了下來。春雪也跟著因技能效果而緩緩落下的身影。

落到地面後,sentry朝早稻田大街向北走去。通過阪田橋站,從堀通外進入神樂坂。不過這次沒有在大久保向左轉,而是繼續向西北走去

走過外苑東面後,向右轉往北一直走。吃苦耐勞一直在練習水上行走的春雪,在通過新目白附近的時後,突然想了起來。確實,在楓子把自己送到甘泉園公園的時候,也是走的這條路。也就是說——

“……不會錯,那是瀨利小姐家的方向?”

朝在前面走著的瀨利問了一句,得到了‘答對一半’這樣謎一般的回答。在沒能理解含義的情況下,跟著那搖曳的銀髮走去

現實世界瀨利所住的公寓,是在新目白街道向左轉,而sentry卻穿過大街筆直朝前走。很快,前方就能看到比阪田橋grand bloom還要大的巖山。不僅是高,更如同一面牆壁一樣貫穿南北,在現實中一定是一棟很有名的老牌旅店吧

瀨利毫不猶豫地朝巖山走過去,穿過了中央裂開的細小峽谷。映入眼簾的,是落差兩百米左右的水面。在現實中,這裡應該是枝繁葉茂的酒店的附屬庭院,而這裡則變為了水天一色的鹽湖。

——不,在水面的中央,漂浮著白色的霧氣。Sentry朝著那邊走去,不知為何春雪感覺氣氛十分凝重,因此也停止了水上行走的聯繫。踏著水地超前走,霧氣迅速變濃,將視野全部覆蓋

叮……響起一陣鈴聲

不,並不是鈴聲。聲音的源頭,是不知道什麼事出現在sentry右手上的大型鑰匙。叮,再一查響起,白霧隨即左右分開

“啊……”

看到這一幕的一瞬間,春雪不禁小聲喊了出來

從鹽湖外圍看一個是蠻都沒有的地方,被高板牆圍繞的平房出現在眼前。正門到屋頂都是用瓦片覆蓋,完全就是和風公館的設計

Sentry走到緊閉的大門前,將右手的鑰匙插入鐵門的鎖裡。隨著哐當的解鎖聲,春雪才反應過來

“這裡,是師範的家嗎……!?是玩家小屋嗎!?”

“然也”

一邊點頭,sentry一邊推開了大門。

8

春雪至今為止,只在無限制中立戰場看到過兩次玩家小屋。其一是位於舊東京塔頂上楓子的家,楓風庵。另一個就是位於臺場曉頭公園saffron blossom與Chrome falcon的家。兩者都有著精美的設計,但是在面積是還是centaurea sentry的屋子更大些(白團的學校被你吃了?)

由於是鹽湖舞臺所以庭院中也有水滲入,倒映在那邊和風的公館大概有二十米左右吧。從佈局上來看一個是3……不對4LDK左右吧。(四室一衛一廳)黑色的瓦片體現出正體的威嚴,該說真不愧是習武之人的公館嗎

“……這所房子,要多少點數才能買下來……?”

“汝聽了肯定受不了”

“誒,不會的不會的”

“那麼,知不知道都無所謂吧”

“啊不,但至少……這個屋子有名字嗎?”

於是sentry,轉過身擺弄這頭髮回答道

“【櫻夢亭】也”

“鸚,鸚鵡亭……?是裡面有養鸚鵡的意思嗎”

“既沒有鸚鵡也沒有別的動物。而是櫻之夢的意思”

“哎,好美麗的名字啊。但是櫻花樹,一顆都沒有哎”

“那是由於在鹽湖舞臺的關係。在一般的戰場裡,那裡就長者一顆大櫻花樹。【變遷】的時候就能看到了”

朝著Sentry手指過去的地方,公館的東南方向望去,春雪一邊說著‘變遷什麼時候能來……’這樣的話。雖說一週一次的變遷什麼時候能來,但早晚會出現。畢竟春雪接下來要在這裡進行四個月的歐米伽流修煉。

至今為止,從未在無限制中立戰場待過這麼長時間。四個月的話,就比一學期還長了。一想到這兒就有些不安,不過現在不是膽怯的時候

“……師範,請多多關照!”

朝sentry轉過去,如此說道,劍士磊落地頷首

“唔姆,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感激不盡!”

“那麼,就快點開始吧”

“誒”

“誒什麼誒”

“啊不是,這個……都走了這麼久了,不先喝點茶什麼的嗎……然後再吃點果子什麼的……”

“喝呀啊啊啊!”

隨著一聲大喝,春雪縮起了腦袋

“啊哎!”

“何出此言!汝,以為四個月有多長,只剩下四個月了啊!好了,快把劍裝備上!”

“好,好的!”

挺直腰板,春雪詠唱起指令來

“著著著著裝,【閃耀之刃】!”

幸運的是指令識別成功,從空中落下的白色光束在春雪左腰上聚集,細長的劍被實體化。

見狀,sentry也毫不示弱地喊道

“劍來,【crous solus】”

這一次是青色的光柱落下,積存在sentry的左腰上。耀眼的光芒消失後,出現了一柄華麗至極的長劍。比春雪的劍還要大一圈,西洋風格的長劍。正仔細端詳的時候,耳邊傳來驚訝的聲音

“……你在發什麼呆”

“啊,不是……還以為,師範的劍會是跟日本刀差不多……”

“想用日本刀對戰也可以哦?”

“誒……還真有日本刀嗎?”

“主要使用的劍和風洋風大大小小總共十二把”

“…………十二把……”

——這間公館倒沒什麼,十二把刀才是老手的證明啊!

一邊想著,春雪微微搖了搖頭

“不,不用了,就用這把就好”

說實話,crous solus這類名字感覺並不稀有,但即使在意比自己強得多的人用什麼劍也是徒勞的。握住愛劍的劍柄,一口氣抽出。接著sentry也將長劍舉起。

春雪的閃耀之刃,由於有了火屬性損傷無效的強化所以還泛著淡紅的光輝,與此相對的,crous solus的刀身通體金黃。究竟是某種強化效果,還是原本就有的色調目前還不清楚。

雙方,都將武器擺在中段。鹽湖舞臺強烈的陽光反射在兩柄劍上,散發出奪目的純白光芒

到現在,春雪才反應過來自己拔出劍後還沒聽到任何指示。

“那……那個,現在是要幹什麼……?”

“傻子,看我拔出劍還不明白麼。如果不先打一戰的話就什麼也做不了”

“不,不是,這個”

——不管怎樣我都會被秒殺的啊!

雖說這樣,但仍然壓縮思考努力尋找其他逃生方案,突然意識到。這並不是逃避, 在戰前必須事先確認的事情。

“……師範,點數不要緊吧?”

於是sentry,在面甲的深處隱約露出了笑容

“哦,終於想起來問了嗎”

“十,十分抱歉,之前都沒能注意到……。師範在全損的時候點數應該歸零了才對。那小子還有多少點呢……?”

“看來,在bb程序再次發送過來時,回到了初始值……也就是一百點。然後潛入時又用掉10點,現在還剩90點”

“九十……”

不禁倒吸了口冷氣。如果是在只用支付1點的通常對戰中還好,但如果是在無限制中立戰場行動的話可是一筆不菲的開銷。萬一有個三長兩短,甚至有可能會再度全損

“我,我馬上把點數轉給你!只要吧充值卡給我……”

“不用”

舉起劍,sentry果斷地回答道

“汝現在要和因蒂……以及振盪宇宙交戰,哪怕一點點數都不能浪費”

“不是浪費!如果瀨利小姐再次全損的話,就無法保證下次還能復活了吧!?”

“要說保證的話,是不可能的吧。在復活的時候也將某樣不可或缺的東西用掉了”

“不可或缺的東西……”

“以後再說,吧。——總之,汝毋需擔心吾的點數剩餘量。這個【櫻夢亭】何人都進不去,吾也不可能敗給你。過幾天還會去狩獵公敵補充點數”

“…………我明白了”

春雪無奈之下只能點點頭,但卻又想起一件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步的事情。

“但是,那時候請允許我陪同”

“知道了知道了。好了……疑慮也解決了,要開始了哦”

“好的”

在得知了Sentry的剩餘點數後,春雪不可思議地冷靜了下來,一邊潛意識地將劍舉起。另一邊的sentry從一開始就擺好了架勢一直沒變過。與至今為止對峙過的強者都不一樣,有種不可思議的存在感。明明就站在眼前,卻似乎逐漸與風景融為一體般……。

颯。

感覺像是冷風吹過一般。接著,腳底嘩啦嘩啦地響起了水聲。本以為是跳起來的魚反射性地向下看去,只見銀色的金屬碎片在透明的鹽水裡閃閃發光。直到剛才還沒有掉下這種東西……詫異地想到

這是sliver crow左肩上的,盔甲

“……!?”

仰天超後方跳去,看了看肩膀。向外凸起的盔甲前端,被不合常理的光滑切面截斷。切口的邊緣如同刀刃一般閃耀著光輝,光是觸摸上去都有可能讓手指受傷。

“什……什麼時候……!?”

驚訝地看向正前方。Sentry依然保持著不變的站姿。是有像magenta scissor一樣【遠隔裁斷】的能力嗎?還是說是心意技……?

“鴆,哦不對是鴉別一副吃了一槍的表情好不好”

被這樣笑著問道,春雪好不容易回答道

“但……但是,到底什麼時候砍下來的,完全沒有……”

“先說在前面,這並非必殺技或者能力,當然更不會是心意技。而是我找準時機,普通地揮下了劍,將汝的裝甲斬斷。”

“誒誒!?我,一直盯著師範啊”

“汝確實沒有移開視線。但技術如此,汝也沒有看到吾”

“……那是,什麼意思……?”

“剛才的就是歐米伽流合切劍的奧義之一,【合】也。此招式對公敵亦有效果,學了也不會有壞處”

“合……?”

——雖然很想掌握,但連到底發生了什麼都看不見……。

像是要打消春雪的疑惑一般,sentry輕輕揮動了crous solus

“那麼,再演示一次”

“……好的”

這一次無論如何都要看見,做好了這樣的覺悟舉起劍

雙方劍鋒像個一米。雖然很近,不過並不是能夠直接砍到的距離

屹立在水面上的sentry沒有動。腳底下的銀髮在微風中搖曳,沐浴著陽光輝煌生輝。鹽湖上泛起了漣漪,倒映的武者公館變成無數殘片分裂開來

颯。

這次是,右手的肩甲被切斷,碎片落到了鹽水裡

“…………”

啞口無言,春雪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

被看到了。能明白的只有這個。也不知道sentry是什麼時候上前,揮劍,在回到原來的位置。移動的時候會變得透明……不對,並不一樣。攻擊的那一瞬間,便從春雪的意識中消散了。因此,本應看著sentry,卻只感知到了水面的漣漪與倒映在水面的公館鏡像。

“……剛才的野獸,用了【將極細微的東西無限放大】的理論嗎”

朝眼前站著的sentry用嘶啞的聲音問道,從面甲底下傳來輕笑聲

“當然,如此”

“怎麼才……?”

“這樣也解釋不清。這次換汝來砍”

握住劍柄的右手食指,咕嚕地動著。本能地想說出進攻不了這樣的話,但又想到在這裡就膽怯的話就沒法修行了

“……是”

點點頭,春雪呼出一口氣

在空蕩的假象肺裡,深呼吸一口,停住。將右腳從鹽水裡抬出,放在水面上

“…………喝啊!”

十分有氣勢地向前踏出。發揮修煉的很過,一步步在水面奔跑,縮短距離。舉起劍,往瀨利的左肩揮去。瞄準的是裝甲上極其微小的,一點。用最大的力氣,斬擊最微小的點——!

但是,就在那一瞬間

就好像,sentry的身影溶解了一般

並不是消失了。而是與背景融為一體一般——並不是指水面是藍色,sentry的裝甲也是藍色的意思。而是對戰假想體的存在感本身變得稀薄,逐漸化為世界的一部分。

以渾身解數揮下的白刃,空虛地切開開了空氣

接著,腳不聽使喚般地扭開,春雪的臉朝鹽水裡砸去濺起了壯觀的水柱。

之後,又連續進攻了十次,結果就是非但sentry身上的裝甲砍斷,甚至連一處傷痕都沒能留下

“休息一下吧”

Sentry一邊這麼說著一邊放下了劍,春雪只好腹痛。接著就是渾身無力般,噗通一下坐了下來

“……為什麼就是砍不到啊!”

如同脾氣暴躁的孩子般抱怨了起來,sentry用大拇指指了指公館。 (應該是向後指不然不可能用大拇指指的)

“到時候會做說明的,先喝點茶吧。茶和點心都有”

“是”

立刻收回不滿的情緒,春雪立即站了起來

櫻夢亭內部,完全就是全和風構造。走廊的一側是大廳,邊上是廚房以及三件臥室與茶室。每間屋子裡都有榻榻米,看來更之前想的一樣是4LDK的設計

把春雪領到茶室的sentry,從家庭儲存器中取出了沏茶套件,用熟練的手法點了些摩擦。不甜的抹茶無論是現實世界還是加速世界都是第一次見,不過這份清爽的苦澀讓疲憊不堪的大腦得到了解放。

接著吃了一些高點,呼出了一口氣,問出了一件無論都想知道答案的事

“師範……我為什麼看不見師範啊?歐米伽流的奧義……【合】到底是什麼?”

“那我反過來問你,crow,汝是如何看,這個世界上的東西的?”

“誒?那當然是,用眼睛……”

指了指面甲下的目鏡,sentry正坐著輕輕搖了搖頭

“唔姆。但是,汝現在的眼睛,是與真實的肉眼一樣,用同樣的原理看吾的嗎?”

“這…………”

一瞬間回答不上來

人體的肉眼,不幾乎所有的動物,都是將進入瞳孔的光經由視網膜轉換成型號,再再腦中再次轉換成影像從而看見的。但是加速世界是由中央處理器所生成的假象世界,VR世界。雖然非常真實,但應該並不是將所有的物理吸血都完全再現出來。

“……不……我覺得應該不可能將光子一粒一粒地描繪出來吧。從我眼裡看到的光景,應該不是流入大腦腦……而是光量子迴路吧”

“嘛,差不多吧。也就是,極端點說,對戰者的眼睛只是單純的裝飾物而已”

“那……個……”

或許確實是這樣,但如果將眼球說成裝飾物的話還是有點不能接受。對著吧唧吧唧眨著眼睛的春雪問道——

“呼呼,是不是無法接受呢”

“啊不,這個……”

“但是,既然是系統製作了我們所看到的光景,那麼就有介入的餘地”

“這是……什麼意思?”

“聽著。吾們的知覺,思考都加速了一千倍。在這種環境下進行高速戰鬥的時候,即使是主可視化系統,也跟不上吾等的速度,會產生一定的延遲。因此係統在戰鬥的時候,實際上預測了一瞬間後會發生的事情,並將那個影響返還給吾等”

“誒……”

面對驚訝的春雪,sentry用流暢的動作拿起茶杯,貼在面甲下方嘴巴的位置。剩下的抹茶被一飲而盡,厚切羊羹也迅速被消滅

從正坐換為盤腿,sentry再度開始了說明

“那個預測未來的可怕精度,基本上不會有錯的。這麼說是因為系統,是根據吾等的意識……想像制御系統傳送的信號為基礎進行預測的。就好比很久以前的VR遊戲中使用的【detail focus系統】的升級版明白麼?”

“不,不太通”

“……嘛也就那樣。總之……這番話的噁心之處就在如果理解了未來預測機制的話,就能有意識地將其偏離的可能性”

“讓未來預測……偏離?”

鸚鵡學舌般反覆嘀咕著這句話,正坐的春雪稍微探了探頭。

“那個,難道說,是利用了想像制御系統嗎?”

“汝的有點總算有點用了”

“…………總覺得,又要變成心意的話題了……”

話音未落,sentry的聲音如雷聲般響起

“愚蠢,都已經說了多少次了!歐米伽流眾所周知都是理論的劍技,就連其奧義也不例外。雖然確實使用了想像制御系統,但使用方法與心意完全相反。完全消除從量子迴路裡出來的畫面……會發生什麼呢”

“……系統會,無法預測未來會發生什麼……?”

“然也”

用力叩擊膝蓋,sentry順勢站了起來

“實際上,未來預測系統只能達到一瞬間預判失誤的程度,但要想取得先機也足夠了。Crow,汝之所以會看漏吾的斬擊,是由於系統所描繪的影像出現在視野中,而吾的姿態變得淡薄而已”

“淡薄……”

確實,能夠解釋鎧甲末端被切開時的現象,這番話再貼切不過了。但是另一方面,sentry給出的解釋卻完全不能理解。

“……不,但是,影像真的能消除嗎?即使做到了,那對戰假想體也應該動不了才對?”

“確實如此。但想想看,你看漏吾的時候,吾不也是一步沒動擺出架勢的時候麼?”

“啊啊……。——也就是說,假想體如果完全靜止的話,未來預測系統就會產生漏洞的意思……?”

“有點不同。靜止的時候,就會產生【不動】的影響。並不是汝覺得沒有動,而是吾之心已經完全變成了無。吾之存在已經消失,與世界合而為一……這才是,歐米伽流奧義之【合】的真正秘訣”

“……變成無……”

雖然自己很擅長髮呆,但聽這話,估計不是這麼簡單的事情。這與在沒人的地方乾站著不同。眼前的就是,自己需要打敗的敵人

“那個……也就是,這和無心戰鬥是不一樣的吧……”

“完全不同。無心戰鬥的時候,確實不會思考各種 ,但那只是想像制御系統超出了運動命令系統的狀態。也就是說,產生了無法用語言描述的現象。但要想達到吾所說的【完全之無】,就連意識也必須消除”

“意識消除……?但是,這樣面對敵人就……?”

自言自語的春雪,挺直腰板搖了搖頭

“不行,不行的啊,怎麼想都不行。就連友誼戰的時候都會緊張到心臟要跳出來了,更別說和真正的敵人作戰之類的,要怎麼……”

“不是說這是奧義了嗎?”

隨著柔和的語調,sentry右手伸出,輕輕彈了下正坐的春雪的護目鏡。

“要是這麼簡單就能學會吾還有什麼用。即使不能馬上領悟也沒關係……但是,總有一天要達到【合】的境地。為了朝著歐米伽流合切劍的奧義之二,【切】開眼望去”

——到底有多少奧義啊。

沒敢問這麼嚇人的問題,春雪選擇換個話題

“那個……在加速世界裡,除了師範的歐米伽流以外還有別的流派嗎?”

“當然有的吧”

理所當然般點了點頭,sentry一邊伸出手指數了起來

“比較有名的話,先是blue knight的【無限流】,應該也教過cobamaga。接著就是graphite edge的【明陰流】,lotus也是這個流派下的。之後就是platinum cavalier的【飛流】……”

她所說的三個流派中,只有一個春雪有印象。也就是graphite edge的【明陰流】……其含義估計就是指他所持的那對長劍【lux】與【umbra】吧,黑雪姬也是這一流派,也就是說春雪遲早有一天會向她學習明陰流的技巧——。

“sentry小姐”

——能在修習歐米伽流的時候同時學習其他流派嗎?春雪剛想這麼問,但萬一不被允許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因此換了個問題問到

“……羊羹,可以再來一碗嗎?”

“愛吃多少吃多少”

Sentry操作儲存菜單,眼前的碟子上再次出現了兩塊羊羹。抓起一個羊羹,未來的事情還是放到以後再想吧,春雪如此想道

上午在櫻夢亭的庭院裡揮劍,下午則是來到外面,朝著堅硬物體揮劍,有時還以小獸級公敵為對手順便補充一點點數。光是這些已經足夠讓春雪筋疲力盡了,回到櫻夢亭後還得與sentry交手,搞得每次都得死。一小時後復活後吃起了晚飯,之後便像軟泥一般癱倒睡到天亮

即使過了一星期,兩星期,春雪依然沒能戰勝sentry。即使sentry將第一天所展示的【合】給封印了,但春雪依然沒能削減她的體力,甚至都沒能砍到她

Centaurea sentry的戰鬥方式,與春雪迄今為止遇到的所有對手都不同

無論怎樣的超頻鏈接者,在通常對戰時都會有‘動與靜’的狀態。攻擊的時候,亦或是不攻擊的時候。從上世紀的2D格鬥對戰手遊時代開始應該是理所當然的事,但sentry卻處於這兩者之間的曖昧狀態,攻擊時沒有任何漏洞,看上去在放手卻會從意想不到的角度揮劍攻擊。無論春雪準備怎麼進攻,都有種被吸入後輕而易舉地化解的感覺。具體的表現就是,自己所有的動作都被毫無遺漏地看穿了——

三週過去了,四周過去了

春雪依舊每天都被打死。變遷已經不知道來過多少次了,戰場從鹽湖變成了【原始森林】,【瘟疫】,【工廠】,等逐漸變化著,但sentry熟知所有舞臺的特性,因此也無法利用場地進行回擊

轉眼間兩個月過去了,三個月後。

至今為止從來沒有連續潛入這麼長時間。當然,也是第一次修行這麼久。儘管如此,春雪卻完全不認為自己有一絲長進,開始逐漸有些焦躁起來

時限是四個月,準確來說是一百二十五天,再過三十五天,有田家的家庭服務器就會自動斷開兩人的超頻鏈接。在此之前,且不說奧義,至少也得掌握一部分,但如今卻一點頭緒都沒有

第九十天的晚上

春雪,第一次在半夜裡醒來

鋪在和室的房間的蒲團上,傳來輕微的蟲鳴聲。戰場從三天前就變成了【平安】場地。武家公館的櫻夢亭印在其中再合適不過了,雖然沒有空閒去欣賞風景就是了

在碧綠的黑暗中,抬頭仰望天花板思考著

十分焦急,或許是因為看不見修業成果導致的。自己或許會讓centraurea sentry失望,這樣不安的想法從很早以前開始就一直潛藏在春雪心底。

仔細一想,春雪一直生活在害怕被誰失望的陰影之下

父親與母親,千百合和拓武,黑暗星雲的同伴們。黑雪姬。為了不讓認識自己的人失望,而拼命掙扎著前行。雖然迄今為止的試煉都挺過來了,但這回或許有可能會徒勞無獲。無法完成歐米茄流的修習,就無法挑起前鋒的重任,就會辜負許多人的期待

閉上雙眼,設法切斷思考,卻依舊無法入眠。只好放棄,從蒲團上爬起來,朝著隔壁屋子裡熟睡的sentry望去,悄無聲息地走到廊下

穿過大廳,朝著院子對面的走廊走去。以拉開門,皎潔的月光便照射進來

夜風吹拂紅葉便如同舞蹈般飛散,庭院的一角櫻花古樹開滿了閒話。坐在廊簷下,欣賞著月與櫻與紅葉的共舞

突然,很想跟梅塔特隆聊天

每當春雪向大天使說明自己的煩惱是,總是會被毫不留情地痛罵一頓,最後給與少許鼓勵。但她現在,正在遙遠的楓風庵裡處於完全自閉的狀態,恢復著自己的傷勢。在完全痊癒之前絕對不能呼喚她。

索性,被sentry訓斥一頓也好

‘每天都這樣教你了怎麼還是毫無長進’,被這樣訓斥一頓的話,也會稍微好受點吧

對自己如此可憐的想法露出自嘲般的笑容,抱起另一支膝蓋,就在這時

“——要吃嗎”

背後傳來如是聲音,驚得一回頭,本應該在睡覺的sentry卻提著白色酒壺站在那裡。

“啊,不用了……我,待會兒就睡……”

“嘛,別這麼說”

將準備起身的春雪按回去,接著sentry坐到了邊上。遞出了一個硃紅色的酒杯,春雪反射性地接過,接著傳來倒入液體的聲音

“……這是什麼?”

“滿月,夜櫻,紅葉,這時候就要有點下酒菜啊。總不能喝水吧”

“但,但是,我還未成年……”

“傻瓜,吾不也一樣。行了,快喝”

都這樣命令了就沒有拒絕的餘地了。春雪將酒杯抵在口中,一口氣喝掉。說不上酸甜苦辣的味道滑入舌尖,胃裡暖暖的日本酒——應該是吧,但無論是加速世界還是現實世界裡都沒喝過因此無法斷言。

Sentry也自斟已被一飲而盡,發出了呼出一口氣

“本來打算最後一晚再拿出來的,但平安舞臺來了……”

“酒在這邊很貴嗎?”

“嗯?嘛,雖然也看質量但也說不上便宜。但這並不是買的,而是從富士山半山腰處的泉水裡汲取的”

“誒……那麼,如果有足夠多的儲量拿到東京麥不是能賺很多錢嗎”

聽到春雪那貪婪的臺詞後,sentry笑了起來

“有這種想法的傢伙,最後都因此而全損了哦”

“……這,這樣嗎”

縮了縮脖子,空酒杯再次被斟滿。一口氣喝完後,不可思議地覺得居然比剛才好喝

一邊感受著從體內傳出的熱量,一邊仰望夜空

紅葉與櫻花混雜著飄蕩的樣子,只能用風雅來形容。他明白了為何這間公館會取名為櫻夢亭的理由。亦或是,春雪這般與sentry斟酒本身,也是櫻花古樹所做的一個夢呢

或許是感受到了這種情境,春雪提出了原本不打算問的問題。

“瀨利小姐,為什麼對我這麼溫柔呢?”

一不小心將假想體的真名喊了出來,不過現在也無法收回了

瀨利則是,看著倒映在酒杯上的滿月,一口喝完呼,換回了平時的語調回答道

“溫柔嗎?明明天天都在斬殺你?”

“……很溫柔。明明已經三個月了,卻一點長進都沒有,每天都被你斬殺卻依然指導我修行……”

話音未落,淚水已經溢滿眼眶,春雪深深低下了頭。但卻依舊繼續說道

“再一點點……想著至少能學會一點點東西。所謂修行,應該會變得更強才對……但是我,我的劍從第一天開始就沒有一點變化。不但無法捕捉極細微的點,就連傷到瀨利小姐都做不到……一定是,從一開始就沒有這份才能。升級獎勵選擇劍也是個錯誤……”

護目鏡的內側,滴答,滴答地流下了淚水,春雪發出沙啞的聲音。自己所說的話,就如同銳利的荊棘一般刺中自己的舌頭

數秒後,迴響起sentry的聲音

“嗯,這樣嗎……”

那就到此為止吧,春雪已經做好聽到這話的準備。但是,並非如此

“最近一段時間都沒什麼精神,是因為想到了這些的原因吧。要是能讓你覺得有所收穫就好了。這也是我第一次教別人,這些那些的事情還不太懂”

“…………?”

沒能明白這番話的含義,春雪稍稍抬起頭。Sentry伸出左手,撫摸著春雪的後背

“沒關係沒關係,你一直都在進步”

“……如果是想讓我覺得安心的話,大可不必這樣做。”

春雪像是想要躲開那隻手般扭動著身體

“我很清楚,自己沒有進步。即使是在修行心意的時候,也有少許的手感。但是劍的話……越是修煉下去,就越是覺得和瀨利小姐的差距越來越遠……”

“那麼,問你個問題”

Sentry看向春雪的臉,低聲問道

“有田君,僅僅三個月的修煉就能追上我,你是這麼想的麼?”

“這…………”

眨了眨眼,後又猛地搖起頭

“不,從沒這麼想過,追上是指,在對戰中獲勝吧?雖然明白自己還達不到那種水平。但是……就連一釐米,甚至一毫米的傷口都沒能留下。這也太……太遠了……”

“一樣的哦”

這樣回答的來,這次是用右手指了指春雪胸口正中央

“歐米伽流乃必殺之劍。一釐米的斬擊足以切斷整根手臂,直刺心臟了。只要當你的劍碰到我的那一刻,就能算你獲勝了”

“……”

不知道該怎麼回答,sentry也將身體輕輕移開,往春雪左手拿著的酒杯裡斟滿酒。接著也將自己的杯子滿上後,酒瓶就空了

最後一杯並沒有一飲而盡,而是輕抿一口,sentry恢復了原先的語氣說道

“若是汝覺得修行已經結束的話也行。出門忘西走一點……就是早稻田的車站”

“……”

緊閉著嘴,春雪凝視著杯中的月亮

輕輕將其舉起以免搖晃。酒杯貼近口中,將圓月一口吞入。

“……請繼續”

說著,強烈的睏意突然襲來。身體搖搖晃晃向前傾,隨後倒了下去,躺在榻榻米上,抬頭望向sentry的臉

“是嗎”

做此回答,sentry再度抿起酒。雖然無法抵抗睡意,春雪閉上眼睛,將印有導師的側臉映入自己的腦海中。

9

七月23日,凌晨四點五十五分

高野內琴/cobalt blade從自家一樓廚房中拿出碳酸飲料瓶,貼到了坐在床上迷迷糊糊的雙胞胎妹妹的脖子上

“呀!”

被嚇一跳的高野內雪/mangan blade抬起頭,怨恨地看著琴

“真是的~,幹嘛啦琴姐~”

“雪你才是迷迷糊糊的。把這個喝了醒醒吧”

“哦~~”

一邊嘀咕著,雪接過瓶子。琴也坐到了一旁打開了自己手中的瓶子,咕嘟咕嘟地喝了起來。碳酸帶來的刺激性,將所剩無幾的倦意一掃而光

雪也終於完全清醒過來,用帶有少許認真的 說道

“實際上,小琴是怎麼想的?”

“是指什麼?”

“振盪宇宙是否也準備了陷阱”

“這個嘛……”

在昨晚舉行的例行五大軍團會議中,琴與雪,都提倡與其直接攻擊太陽神因蒂不如直接攻擊振盪宇宙本身。雖然這是處於對白之王的完全戒備才做出的主張,但實際上,並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這是陷阱。單純的只是,所謂的‘不好的感覺’而已

這份惡寒襲來的時間,正是會議開始的幾小時前,雪她們兩人去港區第三戰區確認匹配名單時。名單上現實登陸的,只有白之王white cosmos的名字。就在看到的這一刻,琴就感覺被cosmos冰冷的手撫摸脖子一般

發出了挑戰——既不隱瞞也不逃避隨時接受亂入,如此認為。當然,不可能冒然去挑戰,琴與雪只好默不作聲地回到了新宿區。準確來說,是夾著尾巴回去的

起初兩人,都認為cosmos的挑戰是陷阱。但是,立刻就打消了這種想法。通常對戰舞臺上既不可能有公敵也不會有伏兵。如果說白之王只是出於自尊心差不隱藏自己的名字,那麼所設的陷阱就一定是因蒂。琴和雪,在參加會議的時候也提出了這個結論——

“……說實話,我也不是很明白”

如此低聲說道,琴看向妹妹。兩人都穿著相似設計的睡衣,由於頭髮散開因此在外表上毫無差異

“兩者都有可能是陷阱,也有可能都不是陷阱。只不過,正如ccc的lemon Pierrette所說,反正兩邊都必須解決的話……”

“哪個先做都沒有太大差別,嗎~”

嘆了口氣,雪擰上瓶蓋,放到了床頭桌上。琴也放好後,看了眼時間。凌晨四點五十八分

與其他軍團預定的集合時間是五點整。為了慎重起見,一般都是提前一分鐘潛入,但這次所有的參加者都約定在十秒前潛入。畢竟即使現實世界只有一分鐘,在無限制中立戰場裡也會變成十六個小時四十分鐘,因此會有被白之軍團監視——如果有,的話——的風險

“……crow君,會來嗎”

聽到雪的低語,琴立即點頭

“肯定會來的”

如此斷言道,琴將身子向後躺去。雖然是雪的床,但由於床墊和被子和自己的床都一樣,因此完全沒有不舒適的感覺

邊上的雪也躺了下來,兩人將神經鏈接裝置直連,琴又用另一根連接線連到了家庭服務器。設置了自動斷開的計時器後,準備完畢。剩下的時間還有三十秒

“一定,要成功”

“以無限流之名,一定”

琴說出了久違的流派名,雪立即笑了起來。她明白那種心情。小學的時候,還覺得帥氣的名字,到了中學三年級就——

琴揮開雜念,說道

“數三聲就進去。三,二,一……”

““unlimited burst!””

七王會議之後的無限制中立戰場上,沐浴著皎潔的月光。所有的建築物都變成的白色的哥特式建築

琴以cobalt的姿態出現在戰場上,抬頭仰望夜空嘟囔道

“【月光】場地麼……可惜不是水屬性,不過也算可以”

“是啊,既沒有什麼奇怪的場地特效,也沒什麼可燃物,也算是一種幫助吧”

雖然天天見面,但還是悄悄望向邊上mangan blade的側顏。琴在現實世界與加速世界中的語調沒有太大的變化,最多也只是將後綴的語癖去掉的程度,但雪卻可以說是驟變成另一個人一樣,所以她也想確認一下邊上的人是不是那個剛才還躺在身邊的妹妹

不過雪卻淡然地接受了視線,繼續說道

“只不過,月光場地天空不是很亮,如果有振盪宇宙的伏兵的話,很難發現,必須多加謹慎”

“6是啊”

使武士風盔甲輕輕鳴響的琴表示贊同

因蒂攻略戰的集合地點與昨晚會議一樣,在防衛省的儀仗隊廣場。琴和雪所住的新宿區須賀街,距離目的地不到一公里,雖然離集合時間凌晨五點還有兩小時四十分鐘,但也沒有悠閒的富裕。她們確認了一下左腰上被設定為時常裝備的愛刀,朝北走去。途中破壞了一些小型物品以積攢必殺槽。

避開大街,走了三百米左右,就來到了甲州街道。由於穿過這裡必然會暴露身形,因此她們決定暫時躲藏在建築物的陰影后,琴負責檢查東邊,雪則是西邊。在確認了沒有公敵以及監視者的情況下,迅速穿過了大街

再次從小路朝北走。不久,前方的夜空中,浮現出了一座白茫茫的尖塔。這正是現實世界中,作為防衛省標誌的大型電波塔。

朝月光下的燈塔走去,橫穿靖國街,穿過防衛省的大門,那裡已經聚集了數十名超頻鏈接者。琴她們的家離這裡已經是最近的了,能比她們還快,一定是沒按指示提前了一兩秒進來的。不過正如會議上決定的那樣,所有人都沒有站在儀仗廣場中心吵吵嚷嚷,而是按軍團潛伏在牆邊

在鋪有純白大理石的廣場左右側,有著希臘風格的圓柱並排而成的迴廊。獅子座流星群的成員就聚集在東側的迴廊間。琴和雪走了過去,最先注意到的大型對戰假想體向她們打起了招呼,那是中堅成員frost horn

“cobalt mangan,早上好”

“早上好,horn,大家也是”

雪打完招呼,邊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本來獅子座流星群就是F型假想體較少的軍團,但在這裡集合的十二三人都是男性。雖說早就喜歡了這種比例,但有時也會羨慕女性比例高的軍團(明示黑團?)

“還有兩個多小時,可以放鬆一下。缺覺的,想睡覺的就睡一會兒吧”

琴剛說完,站在horn邊上身材矮小的對戰假想體,氣勢洶洶地回答道

“這可是為幫助knight的大將的重要作戰啊,怎麼會睡得著!”

擁有和琴雪類似的和風裝甲設計的對戰假想體名為【cerulean runner】

雖然主武器是小型日本刀,但似乎有著將來要成為一名劍豪的目標,但遺憾的是頭上戴的是斗笠型盔甲,比起武士更讓人感覺是足輕之類的(足輕:比較低等的步兵)

但是正如名字所言,雖然只是五級,但腳力在獅子座中也處於上位水平,繼續往這方面發展的話,也許會形成一種獨特的戰鬥方式。琴看向年輕的後輩,用嚴厲的聲音告誡道

“現在逞能的話就無法保證正式作戰的效率了。該休息的時候就休息也是工作之一”

“……是!”

果斷點頭的runner,卻不時地朝對面的迴廊望去,所以雪問道

“有什麼在意的嗎?”

“啊,那個……實際上我是,那邊【太陽圈】的粉絲……可以上去要個簽名嗎”

“…………”

太陽圈好像是日珥那邊由三名F型假想體組成的偶像組合,十分受歡迎——琴也知道

“……隨你便吧”

琴嘆了一口氣以示允許,邊上的frost horn卻插了進來

“啊,那我也去了”

“誒,horn現實也是太陽圈的粉絲嗎!?”

Horn立即按住即將做出過激反應的runner的肩膀

“事先說明,我可是從第一次演唱會開始就追下來了。你,單推誰?”

“那當然是,團長blaze heart啦”

“我喜歡freeze tone醬”

“啊,freeze醬也很不錯啊”

“趕緊去吧,我會做你的聲援的”

“誒,那就多多關照了”

琴無語地目送兩人一邊交談一邊飛速離去。雪也搖了搖頭,再次環顧廣場

北側,防衛省大樓的正面入口附近,參加人數的長城聚集在那裡。東南角則是極光領域。西南邊是秘境宇宙馬戲團。然後西北側迴廊裡的是日珥,以及邊上的黑暗星雲。

琴對雪低聲說了句‘這裡拜託了’後邊走出迴廊,穿過廣場。前往的方向,有著被琴雪認為是加速世界中最大宿敵的【鐵腕】sky raker的身影。

即便不包括合併在一起的日珥成員,他們也不知何時湊齊了五人以上聚集在一起。但是,其中並不包括今天作戰的關鍵人物sliver crow

注意到琴的raker轉過身,右手輕輕抬起白色的帽子

“早上好,cobalt。今天請多關照了”

“嗯——crow還沒來嗎?”

“對,不過不用擔心。五點之前肯定會來的”

Raker如此斷言道,身後的cyan pile,lime bell,ardor maiden等人一齊點頭

所有人都強烈地信任並依賴著crow。這點已經很清晰地傳達了出來,不過琴心中的不安卻沒能消散。Sliver crow此時,是否還有足夠的時間趕過來

“……我並沒有表示懷疑,只是今天的作戰中,crow是不可或缺的。誰都可以,為了慎重起見到他家去……”

帶他過來比較好?沒等琴說出口

突然,西面傳來了沉重的衝擊聲

“什麼!?”

在琴喊出來的同時,raker已經坐著輪椅朝廣場南面的大門口衝了過去。雖然有些驚慌,各個軍團的幹部們也跟了上去,跟著raker衝出了靖國大道,向西看去

地面再次震動

琴竭力站穩,曙橋站方向巨大的影子逐漸靠近

“是公敵!”

大聲喊道,左邊的raker也罕見地發出焦躁的聲音

“而且還是巨獸級的……【flame blower】”

轟轟作響地突進的,是高達七米的甲殼類公敵。讓人聯想到大王具足蟲的巨體下方長著無數健壯的腿,細長的複眼下吊著鋒利的口器。雖然看上去是用於刺殺獵物的心態,但正如其火焰噴射者之名那是用來——

突然間,公敵抬起了它的口器

瞄準了二十米前拼命奔跑的三個對戰假想體。其中一是獅子座的成員,另外兩個則是長城的。恐怕是在到防衛省的途中,運氣太差導致招惹了巨獸級公敵吧

“往邊上跳!!”

琴喊道,桑耳分別往左右跳去。瞬間,從公敵的口器中,噴出了耀眼的橙色火焰

轟——!隨著震耳的燃燒聲,蔓延開十米以上的火焰,一直射到靖國大街上,噴起高高的火柱。勉強躲開的三人再次爬起身跑了起來,但火焰噴射者一邊跑一邊吐息,火焰越來越近,下一次要想躲開想必十分困難吧

“——mangan,上吧!”

琴叫道,雪應了一聲‘哦!’兩人便握住愛刀的刀柄,同時腳用力踢地面。其他軍團成員也紛紛追了上去

十幾個高等級的超頻鏈接者發起總攻的話,就連巨獸級也不是對手——原本是這麼想的,但事實並沒有那麼簡單。火焰噴射者的體內儲備了大量燃料,如果不瞭解而直接將外殼破壞掉的話只會引發大爆炸。為了避免被波及,本應該分散站位,用遠距離火力轟炸之,但現在這種戰術也無法使用。如果北之丸公園內有振盪宇宙的監視者的話,是不可能不注意到只有兩公里之遠的防衛省附近發生的大爆炸的,這樣就會讓敵人做好防備的時間

“喂,這種情況下該怎麼辦cobamaga?”

正全力衝刺的琴被追上來的某人叫住,朝右一看,在那裡的是第二代紅之王scarlet rain。明明比琴她們矮一個頭,速度卻絲毫沒有慢下來

“那玩意,可不能胡亂插手啊!”

“這當然知道!”

聽到rain的提醒,她們立即反駁道

“我們負責吸引它的仇恨,將怪拉開遠離這裡,還請王返回廣場”

七王會議中唯一沒有陷入無限EK的紅之王是寶貴的戰力因此不能讓她有什麼閃失,明白她們意圖的rain,非但沒有回去反而加快了速度超過了琴

“切,我才不會回去嘞。況且,巨獸級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拉仇恨的cobalt也知道吧”

確實,公敵的登基越高,其AI就越智能,半吊子的拉仇恨是行不通的。就算琴他們一刀一刀地砍它的腳,也不會停止前進的吧

距離橫衝直撞的火焰噴射者以及不足一百米了。公敵再次抬起口器,瞄準了前方拼命逃竄的三個人。由於距離太短,因此無論怎麼努力往邊上跳都是徒勞的

即使眼前的三個人被殺,在作戰開始之前也能復活。但是一旦這麼做,琴就感覺如同墮落到與毫不留情地犧牲同伴的加速研究會為伍一樣

琴和雪同時,用右手握住愛刀的刀柄

兩人共同的必殺技【rangeless siege】是刀收在鞘中握住刀柄的時間越長,射程和威力就越大。但這次從儀仗廣場衝出來到現在之存了幾十秒,應該能勉強達到火焰噴射者那裡。

但是,先於拔刀的兩人,紅之王用肉眼無法觀察的速度懸殊拔出了左腰的手槍。咻咻咻!地接連射出光彈,以完美的準心打在了火焰噴射者的口器上。公敵如同海螺一樣咆哮著,仰面朝天。破壞它的口器並不比打它的腳容易——而且即使破壞了也依然能夠噴出火焰,但只要使出一定以上的攻擊便可以使其產生幾秒鐘的硬直。

三人並沒有趁著公敵降低速度的空閒逃跑,而是如脫兔一般拉開距離與琴等人會和。但兩人突然左右分開,雪指著後方叫道

“往防衛省跑!”

“是……是!”

“實在抱歉!”

“之後拜託了!”

異口同聲的三人,倉皇朝靖國大街上逃去

琴她們也趕緊停住腳步,發出指示

“散開,堵住街道!”

“出火抗的到前面來!”

身後的人立即做出反應,朝左右散開。確認名單後,除了rain,還有黑之軍團的sky raker,aqua current,紫之軍團的aster vine與mauve wire,綠之軍團的iron pound和suntan chafer,紅之軍團的blood leopard,黃之軍團的……記得是tangerine ringer和sax loader吧

如此多的強者齊聚一堂,要想切開火焰噴射者那堅硬的外殼並非難事。但那樣就會英法大爆炸。那麼,答案只有一個了

“——在不讓它爆炸的情況下打倒它!”

琴一說完,邊上的pound就喊道

“不會吧……這得一個小時啊……”

“為了將王救出來,只能這麼做了!”

對於雪的話,所有人都點了點頭。無論嘴上怎麼說,在場的人沒有一個認為營救作戰能順利完成

總算是翻過來的火焰噴射者,在十二人面前停下腳步。口器兩側的鋒利下顎一張一合,漆黑的複眼中散發出複雜的光效

包裹著火焰噴射者的甲殼是淺紅色的,只有頭部盾牌外形的堅甲呈黑色的深紅,這才是其真正的弱點。將深紅色的堅甲打碎的話,其中中樞神經的核心就會裸露出來,這樣就能夠在不發生爆炸的情況下將其擊殺。這種條件下擊殺後,除了加速點數,還有可能會掉落一些稀有物品與強化外裝,因此如果是有耐心的公敵狩獵隊伍也會盯上它,但堅甲出奇的硬,即使是高等級的必殺技通常也只能削減其一點傷害,三十人規模的團隊,到完全擊殺所需的時間也要四五個小時,即便是現在加速世界中最強戰力——當然除王以外——的這些人,也要花一個小時——iron pound的估算也是相當準確的。

儘管如此,也只能這麼做了

“遠程型,瞄準其頭上的堅甲。近戰一邊擋住腳的攻擊一邊瞄準口器!噴火的話儘量往邊上跳,防禦型無論如何都要保護好遠程輸出!”

對於琴的指示,全員異口同聲‘哦!’

弱點的堅甲離地面有五米高,遺憾的是琴和雪的普通攻擊都無法打到。儘管如此,從出廣場後便一直在積攢的【rangeless siege】應該可以打中

——上吧,雪!

——隨時都行,琴!

通過眼神交流心意相通的兩人,張開雙腿,彎下腰

“rangeless……”

完美同步地喊出技能名,但就在此時,被從意想不到的地方傳來的聲音打斷了

“那個,請等一下!!”

聲音是從火焰噴射者的後方傳來的。但十多名夥伴卻一個都不在後方

“!?”

琴和雪抬起頭,中斷了技能名的指令

雖然靖國大道已經被公敵巨大的軀體遮擋住一半,但在合羽板下方的十字路口附近向左看。在幾乎貼著地面的高度,有什麼東西正以驚人的速度飛了過來

那不是在跑步,展開的巨大翅膀,在月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並非滑行而是自由地在空中飛行,在廣闊的加速世界裡,只有兩個人能做到。其一的sky raker正在琴的右邊擺好架勢,那麼在那裡的就只有——

“crow君!”

究竟是雪的低語,還是出自琴自己的口中

在兩人視線窮極的前方,飛行的假想體將翅膀貼著地面,朝著火焰噴射者背後逼近。公敵也注意到了,隨即將口器對準他。但此時,假想體已經略過公敵的側面,穿過長長的口器逐漸上升。空中留下一道燒焦的痕跡朝著公敵頭部的堅甲飛去

白銀的飛行假想體——sliver crow,握住了左腰裝備長劍的劍柄

沒用的,琴想到。盾形的堅甲,如果只算這部分的話,有著堪比神獸級公敵的強度。以那樣的氣勢看上去的話反而會將衝擊反彈回來,劍就會脫手落到地面。

但是

Crow從劍鞘裡拔出的劍,即使碰到深紅色的堅甲也沒擦出一點火花,就那樣順勢向右揮了下去。刀劍化作弧線跳了起來,拉出一道銀色光芒向下砍去

從未見過的劍路。琴的眼睛好不容易捕捉到劍的速度,但如此快的劍只在觸碰到堅甲的一瞬間有所停頓,緊接著便如同完全沒有阻擋般將其撕裂。

還算第一次見到這種劍法……,不對,時候在很久以前就見過。很久很久以前,在琴和雪作為中級成員第一次進入無限制中立戰場的時候——

斬斷了那一剎那的思考,琴喊道

“堅甲要裂開了!準備射擊!”

Sliver crow則,向左飛去

盾形的甲殼上冒出十字的光芒,從內向外推去劃為四片消散。露出來的,如同巨大水母般的中樞神經放出毛骨悚然的紫光。

“攻擊!”

隨著琴的指示,以紅之王為首的遠距離型連續髮色了數枚光彈。如果是外行的話,這裡估計就會急匆匆地射偏,打到軀體上引發爆炸,但不愧是各個軍團的主力沒有一發誤射,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到中樞神經的核心內

劇烈如東的神經核,如同氣球一般膨脹開來,散落著發光的黏液爆炸了。三段體力在一瞬間歸零,複眼中的光芒越來越暗,隨後滅去。無數的足一下子失去力量,巨獸級公敵的火焰噴射者,那巨大的軀體倒向路面。

緊接著,從公敵體內迸發出的巨量粒子四散開來,超頻鏈接者中傳來抑制不住的歡快聲音。琴也情不自禁地用左手筆了個小小的手勢後,用右手握住刀柄,尋找飛去的crow的蹤跡

將火焰噴射者擊殺的功臣,背對琴等人在靖國大街上站著,長劍已經收回刀鞘。Crow!剛打算這麼打招呼——

琴,還有邊上的雪卻同時僵在那裡

“……那個,真的是sliver crow本人嗎?”

對於妹妹的低語,琴卻答不上來。畢竟本人也持有相同的疑問

奢華的造型。銀白色的金屬裝甲。以及最重要的,背後摺疊的那一對翅膀。的確是看慣了的slivercrow……但感覺,卻是比琴她們還要資歷深的老加速鏈接者……

追上僵直的兩人,sky raker和aqua current走上前。“鴉先生!”隨著raker這樣喊道,crow回過頭

話音未落,奇妙的感覺頓時消失了,crow跌跌撞撞朝raker跑去,來到兩人面前,低頭道

“對不起,師傅,我來晚了!”

“我可是很擔心你的哦,到底去哪裡了?”

“啊不,該說是後續修行,還是收為工作……”

“修煉到 !?那個女人,下次一定要把她吊起來”

“啊不不不不不!這是我自己要求留下來的……”

春雪隔著頭盔撓撓頭,邊上的current安慰道

“不過,她的劍法似乎達到了軍團長的境界,所以應該由修行的價值吧”

“不,軍團長級別還是……感覺還要再高一個級別吧……”

邊上的琴終於忍不住了,走上前問道

“crow,感覺你莫名的疲憊啊,今天的作戰能參加吧?”

Crow挺直了腰板看向琴,用沉穩的動作點了點頭

“當然,cobalt小姐!”

話雖如此,但從近處仔細 ,金屬裝甲上刻著無數小傷,甚至還有生鏽的地方

“……似乎已經很累了,稍微推遲一下作戰開始時間也不是不可以。”

做出瞭如此不符合自己性格的顧慮,crow微微搖了搖頭

“不用了,大概,我現在,怎麼說呢……感覺好像已經進入某種境界的狀態一樣……”

聽聞此話的雪從邊上問道

“境界?剛才能斬斷火焰噴射者的堅甲也是因為這個?”

“大概是這樣,我覺得。感覺如果睡一覺的話,就很難再進去了,就這樣迎來正式的挑戰吧”

這麼說著的crow全身,一瞬間再次迸發出一種老練強者的氣場——這樣的感覺。到底經歷了怎樣的修行,raker所謂的‘那個女人’又是誰?雖然想問的事情越來越多,但現在並不是繼續追問的場合。Slivercrow已經趕上了集合的時間,能夠擔任主攻手這一職務,那麼做好萬全準備就是琴和雪的工作了

“……知道了。那麼就按照預定的那樣,凌晨五點準時開始作戰。至少在那之前,能休息就多休息一會兒。”

“剛才精湛的技藝,在正式開展後也很期待哦,crow”

如此告知的兩人轉過身,其他軍團成員從遠處跑來圍住crow。聽著那些安慰的,玩笑的,詢問的,被raker擋住的聲音,琴和雪在月夜下的靖國大道上,朝儀仗廣場走去。包圍全身的不可思議的高昂感,大概不僅僅是因為打倒了巨獸級公敵吧。

10

即使過了預定的一百二十五天,春雪也沒有回到現實世界

在最後一天,從傳送門登出的centaurea sentry回到了現實世界,通過家庭服務器的訪問許可,將自動切斷的計時器解除了

原本在與黑雪姬等人商量後所決定在上午四點半登出,洗漱完畢,補充水分後,等到五點前十秒的時候再次潛入。

不過春雪放棄了休息的時間,而是選擇繼續留在無限制中立戰場中,從而得到了五百個小時——也就是二十天又二十小時的修煉時間

向sentry傳達了這一決定的時候,本以為九成會遭到反對。不過,聽罷春雪的話後,sentry只考慮了三秒便回答道‘隨便你’。並且,還將櫻夢亭的鑰匙借給了春雪。作為鑰匙的交換,春雪還保證不準喝野獸級以上的公敵戰鬥,也絕對不能靠近北之丸公園,不過他本來就沒打算這麼做

一個人留在櫻夢亭的春雪,重複著和以往一樣單調枯燥的修煉。由於沒有sentry在身邊,因此將揮劍增加到了一千次

結果雖然過了整整四個月,春雪依舊沒能傷到sentry裝甲分毫,不過之前焦躁不安的情緒卻在不知不覺中消失了。春雪既不是天才更不是被選中的勇者。雖然被稱為加速世界中唯一的完全飛行系對戰假想體,但飛行能力既有有點也有缺點,只不過是無數能力中的一個罷了

因此,對於短短四個月的修行沒能超過身為真正強者的centaurea sentry而嘆息,實在是過於狂妄自大了。與其在這裡落淚不如多揮一次劍,春雪一心一意地聯繫著。在與小獸級公敵的實戰中也試著將sentry所展示的【合】使用出來,但沒什麼效果。【極】——將極大的力施加於極小之上的歐米伽流基礎理論——有時順利有時失敗,要是死掉的話就復活繼續

儘管如此,在一個人進行修煉兩週後,在櫻夢亭前院裡揮舞著劍的春雪,突然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就如同並不是用手,而是閃耀之刃本身切開空氣一般。就如同對戰假想體的神經,經由手掌進入劍柄,通過刀身延伸向刀劍一樣

在不斷揮劍的同時這種感覺愈發強烈,變化,減弱,又變得越來越強。春雪不再和公敵對戰,而是在櫻花散落的庭院內反覆揮舞著愛劍

不知何時,春雪的眼前再次出現了哪個鋼球。直徑兩米,雖然鈍但是光亮的鐵球。這是他在想要靠自己力量轉移到至高位面時,反覆斬擊的對象。

這次春雪在自己想像出的鋼球覆寫了新的事項。從鋥亮的鐵球,變成了留有粗糙刀痕的鎢。【超硬之狼】wolfram Cerberus身著的鎢,奈斯用歐米伽流的【極】也能彈開的加速世界中最硬裝甲。

從那天起,春雪就以巨大的鎢球為對手不斷揮舞著閃耀之刃。不吃不喝,撐不住了就直接躺在沙地裡睡覺,一起床便立馬握起劍繼續連續。神經與刀身相連的感覺越來越清晰,沒當劍尖突刺鎢球的時候,都能感受到尖銳的疼痛

與此同時,在不減緩斬擊速度的情況下,嘗試削減多餘的力量。在幾百次的斬擊中只有一次,伴隨著清澈的金屬音效,砍出沒有任何疼痛的一擊。就如同徒手刺向裝甲一樣。全身的動作與時機,完美結合在一個節點上,打出的完美一擊,將力量完全傾瀉到對手身上,而不會產生一絲反衝。

每天揮舞幾千次劍,打出完美一擊的頻率慢慢增加。即便如此,鎢球卻依舊完好無損,以最初想像的姿態一樣坐鎮在櫻夢亭的庭院裡。直到真正的最後一天,即第一百四十五天的時候,連續打出了十次完美一擊,春雪輕輕撫摸著灰色的球體以示告別,隨後便離開了櫻夢亭。由於昨天的變遷,因此場地變成了【月光】

從這裡到集合場地的防衛省最短的路線是從外苑東通大街南下,但由於有碰到大型公敵的風險,因此選擇了小路,就當他抵達曙橋打算進入靖國大街時,看見前方有許多熟悉的面孔在與巨獸級公敵對峙

難敵火焰噴射者,之前只與它交過一次手。忘我地飛入戰場,用【極】將弱點的堅甲切斷,這時候春雪才意識到自己並非平時的自己。本應有著可怕耐久度的堅甲,在他看來卻如同果凍或之類的東西。如果這是因為面對鎢球所產生的一種覺醒狀態,那絕對不會持續很長時間。

在如此強烈確信的基礎上,春雪向cobalt blade表明了自己將繼續戰鬥的決心

“啊—啊—啊—都要開打了怎麼還傷痕累累的呢!”

在抵達集合地點的防衛省儀仗隊廣場後,迎接春雪的是lime bell的吃喝聲

“這個體力槽不是會減少麼!?還剩多少!?”

“不……不是,如你所見沒怎麼減少哦。這個傷口和鏽跡,是在沙地上睡覺還有被腐蝕林的雨水澆到了……”

“哈!?為什麼要這樣?還有一小時,至少先睡會兒吧!”

被青梅竹馬如此命令道,無法拒絕,只好用眼神朝邊上的cyan pile求救,但摯友至少無言地搖了搖頭

該怎麼辦啊——

“鴉先生,能過來一下嗎?”

來自Sky raker的互換,春雪朝邊上看去。坐在輪椅上身著白色連衣裙的假想體,歪著頭說道

“據我所知,加速世界的系統裡不存在【境界】這種東西的,如果說只是本人的精神狀態的話,別說一小時了,就連幾秒鐘都維持不了。如果鴉先生現在感覺抓住什麼東西的話,即使睡一會兒也不會消失的。”

“……但,但是……”

左手撫摸著閃耀之刃的劍柄,春雪做起了無力的抵抗

“……我,想要將前輩救出來,想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實際上,我真的不想把劍收回鞘裡。還剩一小時的話,與其睡覺還剩保持現在的狀態比較好”

聽聞此言,raker小聲嘆氣後,正準備說些什麼,但在這之前響起了年幼而堅毅的聲音

“小鴉,如果你想要萬事大吉的話,那現在還是休息比較好”

轉過身,ardor maiden用圓滾滾的雙眼直盯著春雪

“梅……”

“這不是建議,而是作為四元素的我的命令!”

說罷,maiden就背靠迴廊圓柱正坐,接著拍了拍被深紅和服包裹的膝蓋說了聲‘這兒!’

“‘這兒’是……”

“這裡!!”

“…………”

再次看向拓武,但這回卻和千百合一齊點起了頭。沒有退路的春雪,只好躺在謠身邊,將頭放在那小巧的膝蓋上

——這種情況怎麼可能睡著啊!

一邊這麼想著不過——

“……春霞漸濃,久別重逢,月桂芳華似錦。”(按句意自己編的……)

謠低聲清唱,暖風吹拂春雪的臉頰。花香,朝日,意識逐漸消散

感到事情不對猛地睜開眼睛,以為自己差點真的睡著了,反覆眨了眨眼睛

“睡得真香呢,小鴉”

依舊做著膝枕的謠這樣說道,春雪望向她那天真的臉

“誒……我,應該沒睡多久吧……”

“你在說什麼呢crow,你可是在小梅的膝蓋上睡了整整五十分鐘哦!”

上方突然出現了千百合的臉,春雪‘誒誒!’地猛然跳起來

確實,廣場上聚集的對戰假想體比膝枕之前多了近一倍,關鍵頭腦異常的清醒,就彷彿睡了八個小時而不是五十分鐘一般

慌慌張張地握住了閃耀之刃的刀柄,那種感覺依然存在。看來對於春雪的【境界】,楓子的說法似乎是正確的

環顧四周尋找不知去何處的楓子,正在儀仗廣場中央,與其他軍團負責人商量些什麼。春雪換成正坐,對面前的謠低下了頭

“那個……小梅,十分感謝,現在精神舒暢了許多”

“那正是太好了,我隨時都能做你的膝枕的說”

“啊,好,那就拜託了……”

春雪含糊其辭地回答道,千百合身後的小盒子三人組發出了咯吱咯吱的偷笑聲。縮了縮脖子,再次環顧四周。Magenta scissor也站在三人組邊上,軍團長的black lotus當然是不在,也沒看到centaurea sentry的身影,一定是和黑雪姬一起留在現實世界了吧。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位春雪在作戰前無論如何都想見的人

“……lead!”

春雪叫道,接著站了起來,跑到站在千百合和拓武身邊的青色年輕武者假想體身邊。注意到他的年輕武士,輕輕點了點頭

“啊啊,crow先生,我來晚了……”

“對不起!!”

打斷對方的話,深深低下了頭。就這樣保持了三秒後抬起頭,與吃驚到說不出話的trilead tetraoxide對視

“……怎,怎麼了,crow先生?”

“因為……之前的軍團會議上,都決定了由lead來擔任主攻手,結果卻強化了我自己的劍……”

接著,trilead的面罩上露出了凜然的微笑。舉起手,緊緊抓住了春雪的肩膀

“我已經聽說碰到鐵匠鋪時的情況了,crow的判斷是正確的。沒必要向我道歉”

“……但是,論劍術的話,lead比我強得多……”

“不,我是知道的。Crow為今天的作戰努力修行了吧?況且,明明是接過了最危險的主攻手的重擔卻還道歉,言之過重了吧”

說完後再次輕笑起來,trilead輕輕拍了拍春雪的肩膀後,將手放下。邊上的拓武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嘛,這種地方不愧是小春……crow。我也一眼就看出crow是有認真修行劍術的。聚集在這裡的超頻鏈接者全員,沒有一人反對將此事委託給你哦”

“是……這樣嗎……”

小聲嘀咕著,突然被千百合拍了下後背。估計是叫自己‘挺起胸膛吧’,即使不說出口也能理解

如果trilead,拓武以及在場所有人都認可了春雪,那也是因為centaurea sentry對其長達四個月的教導

春雪閉上眼睛,穿越世界,嚮應該還在有田家的瀨利傳去思念

——謝謝你,師範。我一定會斬斷因蒂本體的

當然聽不懂回答,但感覺,有一片櫻花花瓣從眼前飛舞過去

七月二十三日,凌晨五點

聚集在防衛省儀仗廣場的五大軍團共計九十六名超頻鏈接者排成四列,在靖國大道向東前行

沒有大型公敵在道路上徘徊,這是不久前歸隊的伺候——擁有突出機動性的blood leopard和索敵能力優秀的mustard salticid所確認的。如果北之丸公園有振盪宇宙的監視者的話,不可能不注意到如此大規模集團的靠近,但即使馬上從傳送門回到現實世界,與同夥聯繫,再算好時機重新登入,即使是老玩家也至少需要十秒時間,也就是這邊的兩小時四十六分鐘四十秒。由於因蒂攻略戰是短期作戰,如果成功的話,所需的時間足以讓王復活並且登出了。

雖然是近百人的團隊,但幾乎沒有成員在閒聊。沐浴著月光,隊伍靜悄悄地前進著

看到前方的護城河時,走在春雪邊上的aqua current,低聲說出了尖銳的話語

“……想起來了”

但是,又立即接了一句“沒什麼”

春雪剛想問想起了什麼,但立刻領悟過來

三年前——2044年8月,軍團長黑之王black lotus在將先代紅之王red rider全損後,第一代黑暗星雲不可避免地遭到了六大軍團的總攻擊,其成員們為了撤回黑之王的隱退宣言使其再次上臺,而決定向帝城發起了挑戰。當然春雪並沒有目睹,但據說當時的成員們,也是在【極光】場地的夜空 ,朝著帝城前進的

但是,守護者帝城的超級公敵【四神】強得超乎想像,分成四個小隊分別進攻的黑暗星雲,在進攻開始後僅僅一百二十秒後就團滅了。Ardor maiden倒在了南面的朱雀門,aqua current死在了東面的青龍門,graphite edge倒在了背面的玄武門並分別陷入無限ek狀態,只有進攻西面白虎門的black lotus與sky raker在sky raker的火箭噴射器的幫助下勉強逃脫,至此解散了公會,使黑之陣營的大旗從加速世界中消失了兩年之久。

晶小姐,一定是將現在朝著北之丸公園前行的隊伍與當時的行軍的畫面重疊到了一起。但又感覺自己似乎暗示了不吉利的未來,因此將話嚥了回去

不經意間,燼右邊輪椅上的楓子,舉起左手握住了晶的右手。春雪也反射性地抬起右手握住晶的左手。被流水裝甲覆蓋的纖細手指,一瞬間微微顫動了一下,但馬上又僅僅回握。最右邊的謠也握住了楓子的手,四人一個接一個地連在了一起

走在前面的千百合,拓武,lead,仁子也拉起了手。回過頭,後面的志帆子,聖實,結芽,累亦是如此

4x24的隊伍穿過市之谷橋的護城河,走過變成白色宮殿的靖國神社,走上平緩的坡道,到達了九段坡道的十字路口處——終於看到了

道路右側的北之丸公園

以及,在原本應該是日本武道館的地方熊熊燃燒的火球——神獸級公敵太陽神因蒂。距離僅剩三百餘米。和sentry一起偵查時所沒感覺到的輕微熱氣,在假想體裝甲上迸出噼裡啪啦的聲音

隊伍前的cobalt blade高舉左手——右手仍然握著刀柄。九十六人同時停下腳步。出發前cobalt和mangam所說的話,在春雪腦中一閃而過

“聽著,crow。為使lime bell能夠回覆必殺槽而組成的七人系統。在你睡覺的時候已經試運行過了,即使七隊滿狀態的情況下,香緣鐘聲的連續照射時間最上也只有七十三秒”

“考慮到脫戰時間,七十三秒不能全部用完。過了六十秒,如果還不能斬斷因蒂的核心就立刻撤退。最壞的情況是你也會一起無限EK,這樣就無法制定下一次的作戰計劃了。”

六十秒

作為神獸級公敵的攻略戰來說,是連撤退都不能的超短時限,但歐米伽流是一擊必殺的劍法。春雪的【極】是否能對因蒂的核心起作用,其結果無論六十秒還是半分鐘都沒有差別

前幾天的軍團會議上,楓子說過。理想狀態下,需要作出三個恢復協作的系統。各大軍團幹部們絞盡腦汁所建立的七個系統,無論如何都不能辜負他們的期待

將手放下的cobalt blade,發出了凜然的聲音

“從現在開始,心意系統也全部解禁!當然,會引到周圍的公敵,沒有被編入協同隊伍的人負責將其全部擊退,所以主攻手和恢復協作的人不要有後顧之憂,盡全力作戰!”

接著邊上的mangan blade也喝到

“各個軍團的五名聯絡人員已經在北之丸公園正東面的千代田區的傳送門面前待機!他們一旦確認因蒂被擊敗後,就會立即從傳送門離開通知王們,等王一復活後,所有人護衛他們朝區政府移動並依次離開,結束作戰!有什麼異議麼!”

沒有人發表意見。事到如今春雪也不會去問鈷錳二人,取而代之的則是朝邊上的晶低語道

“那個,我們這邊是誰負責聯絡?”

做出回答的是晶邊上的楓子

“是ash哦。已經在區政府待機了”

“誒……是綸,不對ash先生啊”

“一開始還打算拜託小盒子組的成員呢,可是得到消息說lotus和ash都在鴉先生家睡覺,因此就正好交給她了哦。應該會比送郵件要快兩秒鐘正是太好了呢”

楓子微笑著說道,不知為何感覺有些恐怖的春雪只好點點頭

緊接著,隊伍前方的cobalt,再次發話到

“那麼從現在開始,太陽神因蒂攻略戰正式開始!有支援能力的人都把BUFF掛滿!”

聽到指示後,從集團內四處湧現出了五顏六色的光效。Ardor maiden也將右手的弓換成扇子,翩翩起舞。所有人的裝甲被光覆蓋,浸染,直到光效散去

BUFF完畢後,mangan接著喊道

“衝下坡道,從田安門進入公園!協同小隊展開後,開始進攻!——衝鋒!”

近百名超頻鏈接者並沒有高聲吶喊,取而代之的是舉起了手衝了下去

Cobalt也同樣舉起左手,衝在最前面。龐大的隊伍,在靖國大街奔湧而下。

兩百米後右轉,穿過內護城河上架起的橋,靖國變成壯麗大門的田安門。隨後,暫時看不見的太陽神因蒂再一次展露其殊榮

距離大火球已經不到五十米了。夜幕降下的月光被紅蓮吹散,灼熱的空氣灼燒著大地。因蒂底部接觸的地面已經變成了通紅的岩漿池,發出咕嘟咕嘟的恐怖聲音

即便如此,恢復協同小隊的精銳們也毫不膽怯,在白色的廣場上分散站位形成七個小隊,一齊迸發出必殺技與心意技的光輝。在其中央,lime bell舉起了裝備在左臂的強化外裝【Choir chime】

“隨時都可以喲,crow”

千百合高聲互換,春雪展開背後的雙翼。在他背後,防衛組的同伴們也鼓勵道

“交給你了,crow!”

“小鴉絕對能做到的!”

“上吧,鴉君!”

這些聲音,與其他軍團成員的聲援重疊在一起。春雪深吸一口氣後,喊道

“————我上了!”

握住閃耀之刃,用力踢向地面

構成雙翼的十片金屬翅,以全速飛行。使五位王當場暴斃的直徑二十米大火球,直逼眼前

春雪突入了火焰傷害的範圍圈

“香緣————鐘聲!”

高聲喊出技能名的千百合的同時

難以置信的超高溫在一瞬間將金屬裝甲加熱到熔點。體力槽開始減少的那一刻,從背後射來的綠寶石色光芒將春雪籠罩。

【時鐘魔女】lime bell的技能【香緣鐘聲模式1】,是比sliver crow飛行能力更為罕見的,更為稀有的能力,即通過將目標的時間回溯來恢復損傷。因此必殺槽的消耗也十分大,但如果有能夠恢復必殺槽的超頻鏈接者輔助的話,理論上能夠創造出無敵狀態——本應如此

但是,即便時間已經開始倒流,春雪的體力依然在逐漸減少。從速度來看的話,根本無法撐到cobalt所說的六十秒,說不好只能五十……不,四十秒已經是極限了吧

————上啊!

在心裡怒吼道,雙手高舉閃耀之刃揮下

突入旋渦狀的火焰熔融核心中。在一瞬間,隱約看到了拘束著因蒂本體的棘狀王冠——神器【the luminary】

如果能打破那個王冠,因蒂就會脫離白之王的控制,按照原本的行動模式。這樣王們就可以復活。但是既然被白之王監禁的鐵匠NPC史密斯先生,能對the luminary附以‘火屬性傷害無效’的強化。那她不可能不同時附上‘物理傷害無效’的強化吧,這樣的話,恐怕歐米伽流的原理是行不通的。正如sentry所說,歐米伽流並非心意技,因此無法超越系統本身。

因此春雪並沒有選擇去破壞棘之王冠,而是朝更深處的火焰刺去

在紅蓮的深處,存在著如同熔核般發光的球體。那才是太陽神因蒂的核——本體

還有四十秒

核的直徑也有約十五米,雖然從近距離來看,只是一個略帶彎曲的牆壁,但即便如此只要是曲面,就有可能看到其最細微的部分。並不是靠視覺,而是用想像來觀察,接著揮舞愛劍

閃耀之刃的刀身,切開旋渦狀的火焰,逼近因蒂本體

刀身瞬間變得紅熱,香緣鐘聲的效果無法作用於強化外裝,若不是被史密斯先生附加了火屬性損傷無效的話,劍早在接觸本體前就已經蒸發了吧

但是愛劍自身散發出的真紅光芒掩蓋過了高溫,刀尖終於觸及了本體

在春雪的視野中,只有一段體力槽

就連中城大廈中的einherjar都有四條血槽——不,現在不是驚訝的時候。現在所要做的,是將本體斬斷,把血槽打空即可

再度將愛劍與雙手的神經鏈接到一起,春雪用刀尖感知到了因蒂本體

十分堅硬

比修行之後想像出來的鎢球更加堅硬。擁有可怕的質地,就連火焰噴射者的堅甲,與之相比都如同煎餅一樣脆弱

被彈開了

被剎那間的預感貫通,春雪咬緊牙關

自己的體力槽已經低於七成。能重複斬擊兩次就是極限了,如果第一次被彈開的話第二第三次或許會是同樣的結果吧

————前輩

春雪腦海裡,浮現出最後一次見到黑雪姬的身影……那是她躺在邊上側身的睡顏

黑雪姬現在在有田家的客廳裡,等待著因蒂被擊殺的消息。能否從無限ek中逃脫,就取決於春雪的這一擊

腦海中浮現出的睡顏,與八個數字重疊在一起。20320930——印在脖子底下的代碼

想要幫助你

不僅僅只是從無限ek中解救出來,更想幫助那個作為機械人出生而抱有強烈排外感的黑雪姬。想和她一起,抵達這個世界的盡頭

——能做到

聽見了那個聲音

——做得到哦。——能做到的。——可以。——加油的說。——一定要做到。

無數的聲音在體內迴響

——沒錯,汝可以做到。若是身為吾最初抑或是最後的弟子的汝的話

——那麼,相信自己……砍下去!!

極 的一斬

春雪,將接觸到因蒂本體的閃耀之刃集中到最小的一點,將意志化作能量匯聚在一起,奮力向下揮去

鈧————

尖銳有如夢幻般的音效響起

接著,春雪看到了

滾燙的球體表面,純白的線條向外延伸。不久就到了正上方與正下方的鏡頭,再向後繞去,匯聚在一起

圍繞著本體的銀色棘冠,無聲地化為碎片

之後,神獸級公敵太陽神因蒂的本體,朝左右兩邊裂開

其內部,蘊藏的巨大熱能呈螺旋狀向上湧出,將月光場地的夜空染成一片焦紅

……結束了嗎……?

雖然持劍的手感依然在,但大腦內卻仍然很難相信,春雪呆呆的望著不遠處放出的熱流。螺旋狀的火焰在遠空如細絲般蔓延擴散,在夜空中展開了巨大的紅蓮

紅蓮的奔流似乎永遠停不下來,但不久勢頭就開始逐漸減弱,化為不規則的撥動——消失了

視野中所顯示因蒂的血槽歸零的同時,分成兩半的本體也變成了藍色,化為最近打倒過的公敵裡最多的殘片散落下來。除了獲得大量點數之外,似乎還掉落了幾個道具,但春雪已經無力去檢查道具欄,就連將閃耀之刃收回鞘中都做不到

……這些點數和道具,就都讓參戰人員分了吧

一邊迷迷糊糊地考慮著這樣的事情,一邊將愛劍舉起

只見,薄刃已經殘缺不全,刀身上佈滿了數處缺口。這些損傷,在重新登錄之前都無法回覆了

——多謝了

慰勞了抵抗住因蒂火焰的愛劍,將其收回鞘中。左手撫摸著劍柄的同時繼續懸在空中——

“crow,辛苦你了!但這邊再過來幫一下忙!”

隨著千百合的喊聲,慌慌張張回過頭

眼前的是,負責給春雪回覆的lime bell與她的必殺技槽協同恢復小隊,還有圍成半圓形的護衛隊……以及再遠處蠢蠢欲動的異形身影。毫無疑問由於回覆協同組使用了自己所不知道的心意技,導致附近的公敵都被吸引過來了吧

幸運的是全部都是小獸級和野獸級的公敵,雖然沒有巨獸級但數量眾多。如果不在黑雪姬等人潛入前將其消滅的話,就有可能遭遇不測

在千代田區待機的各大軍團聯絡人員,應該已經看到了因蒂的覆滅而從傳送門登出。他們在現實世界中醒過來,再與各自的主子聯絡後,王們詠唱加速指令最快也得兩秒鐘。也就是說在這邊的半小時,必須在此之前擊退公敵群

“——bell,來了!”

勉強恢復了點體力,春雪大喊道。在千百合邊上著陸後,一起跑了起來。恢復小組的成員們也一邊朝春雪笑了笑,一邊奔赴前線

如今的春雪心中,擊敗了哪個太陽神因蒂——未曾有一人打倒過的傳說級公敵的實感油然而生。但當然並非只有春雪一己之力。在這裡集結的全員超頻鏈接者,至今為止教導過春雪的諸多前輩們,以及互相切磋的競爭對手都是必不可少的。

——我做到了,前輩!我做到了,師範!

朝著現實世界的黑雪姬與瀨利傳去十年,春雪加入了與雙頭鷹型公敵的對戰與cyan pile 和magenta scissor一起衝了上去

11

即使六大軍團的佼佼者齊聚一堂,要想擊破二十多個公敵也需要將近二十分鐘

如果全員都釋放心意技的話時間估計可以縮短一半,不,估計五分鐘不到就能解決乾淨吧,但那樣的話就會招來新的公敵。因此只好用普通攻擊和必殺技老老實實逐個解決,等到最後剩餘的大型公敵都四處逃竄時,用盡全身力氣的春雪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擔心刀刃完全報廢因此沒有使用閃耀之刃,而是久違地用拳腳進行戰鬥,但想起時機的掌握以及身體的姿勢花費了不少時間。看來,在做劍的修行時,沒能及時回顧格鬥的修煉……大概是這樣

“辛苦你了,烏鴉先生”

隨著聲音,一隻手伸到了眼前。抬頭望去,將神器the infinity收回鞘中的trilead dioxide微笑著站在面前。接過手站了起來,由於腳使不上力而搖搖晃晃的。於是lead將手搭在春雪背後支撐著

“多……多謝,lead”

道謝後,年輕的武士發出極其感慨的聲音

“這邊才是,展現了精彩的技藝。勵志要走向劍道的crow君,究竟要經過多少訓練,才能揮出剛才那一擊……”

“沒事,只是每天都在揮劍而已……”

“原來如此,果然揮劍才是萬物起源。看來我也得迴歸初心,重新開始修煉了”

“誒誒,lead你適可而止哈!”

這樣交談的兩人,不知何時已經被黑暗星雲的同伴圍在了一起。全員,假面上都浮現出溫柔的笑容,朝著春雪深深頷首

最後楓子走上前,從輪椅上站起來將手搭在春雪的肩膀上

“那麼,鴉先生……去迎接我們的軍團長吧”

“是!”

大聲回答道,春雪離開lead的手,挺直腰板。雖然離極度疲勞只差一步之遙,但在見到黑雪姬復活之前還不能倒下

與其他軍團成員一起,朝著因蒂消失的武道館殘骸走去。變成岩漿的沼澤已經冷氣,形成了堅硬的坑。最早還有不到十分鐘五位王就會潛入,在那一瞬間甦醒過來。

坑裡,與王們在同一地點死亡的wolfram Cerberus 和black vise的死亡標記並沒有出現。當然,他們也通過強制切斷逃過了無限ek。但在被敵人包圍的情況下也不可能復活。Black vise即使一直這麼死下去也沒關係,但是Cerberus卻必須將他和災禍之鎧markII分離開來不可。

——再稍微忍耐一下吧,Cerberus。絕對會將你從加速研究會中解放出來的

一邊呼喚著亦敵亦友的天才格鬥家亦敵亦友的名字,春雪望向夜空

正上方,從因蒂本體內釋放出的熱能依舊在靜靜地打著旋渦

與爆炸後不久相比,能量已經減少了越一半左右,應該過不了多久就會消失吧。不過能持續二十分鐘以上,可見能量之巨大

在春雪邊上,同樣望著夜空的ardor maiden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那個,是因蒂放出的火焰嗎?”

“嗯……嗯,在砍開本體後釋放出的。還好是朝上空噴發,要是橫向的話估計全員都會團滅”

半開玩笑地說道,但maiden依然望著天空

“……楓子姐,公敵都死了還留有能量的現象你見過嗎?”

被謠這樣問道的楓子,搖了搖頭

“沒有……我覺得。但是,正因為因蒂是從頭到腳都是破格的公敵,所以有這種現象也不奇怪吧”

“說的……也是呢……”

謠點了點頭移開視線,春雪再度朝夜空中紅色的殘炎望去

公敵時候留有能量。不知為何這句話十分令人在意

楓子從未見過的東西,春雪更不可能見過。但是,時候哪裡有過類似的現象……正如同,沒錯,和因蒂一樣辛苦的感覺,在東京中城大廈中……

“梅塔特隆的……第一形態”

從口中說出的隻言片語,春雪不禁渾身僵硬

神獸級公敵,大天使梅塔特隆的第一形態,在擊殺後會將頭部長出的突起留在空中。雖然不是能量而是人物,但現象是一樣的。從突起物種呈螺旋狀散開的正是梅塔特隆真正姿態的第二形態

……如果

難道說。難道說……

二十多分鐘前擊殺的,如果只是太陽神因蒂的,第一形態的話呢?

就如同回應這份思考一般

遙遠的上空旋渦狀的火焰,開始快速回轉。在那中心部位,小小的光點閃爍著

那一瞬間,春雪領悟到了。那熱能,不僅僅在縮小

而是縮合凝聚在一起。花費時間進行聚集,然後再造出什麼新的東西

從梅塔特隆第一形態被擊殺到第二形態出現為止只需要幾十秒左右,但為何因蒂的場合需要二十分鐘以上》

為了給眾人逃跑的時間。也就是說,待會即將出現的是,前所未有的

“……大家……”

快點離開這裡!準備這樣喊出來,春雪深吸了一口氣。但是,先於從嘴邊喊出的聲音——

炎之旋渦的中學,迸發出真紅的光效

直衝坑底的光線,朝四處高速移動,如同3D打印機一般顯現出的某物,而途中3留下了又粗又長,血紅色的兩根柱子

最初以為是建築物,但柱子在五十米的上空連接到了一起,匯聚成一根柱子。再是兩根略細一點的柱子在空中描繪出,在一百米左右的上空居合。在匯聚成一個方錐形的突起後,光線才消失

“巨人……”

身後的拓武低語道

確實,深陷坑底的現實兩條腿,兩個胳膊,平坦的軀體以及扁平頭部的人形存在。但是,其威榮是無法用巨人就能就能形容的。身長輕易地就超過了百米,與千代田區役所大樓並立。在與白之軍團的領土戰中出現的邪神惡魔級公敵也就十米,即便如此就已經讓春雪感到巨大了

“那是……公敵嗎……?”

背後,志帆子嘀咕道

沒人能夠回答。正如春雪的直感,這玩意除了是太陽神因蒂的第二形態外不可能是別的東西,雖然本能地不願意承認這點。會不會只是巨大的,紀念性質的東西,之類的……

突然

巨人錐形的頭部中,浮現出同心圓狀的白光

哦哦哦——奧菲利亞……重低音聲響徹了整個世界

暗紅色的巨軀微微搖動,僅僅這樣就足以讓地面和空氣為之顫動

“……動了……”

左邊,傳來拓武顫抖的聲音

是公敵,春雪斬殺的並不是太陽神因蒂的本體,那只是外殼——封印內部真正本體的殼

要逃跑嗎?但是因蒂的本體還沒有盯上春雪他們。毫無準備的亂跑反而會導致公敵攻性化。就連指揮官的cobalt和mangan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就在神情已經緊張到極限的時候——

流星劃破天空

不知何處飛來的銀色閃光,擊中了巨人的頭部。光瞬間呈環狀展開,在白色同心圓的正上方展開。一瞬間釋放出強烈的光芒,長有無數荊棘的寶冠被實體化。那正是…………

“the luminary,棘之冠”

如此低聲說道的,是與春雪一起與梅塔特隆第一形態戰鬥過的trilead。毫無疑問,是七神器中的第四星,【天權】the luminary為控制公敵而創造出的,棘之寶冠

嗚哦哦哦哦哦哦——……

發出重低音的響聲,巨人仰起上半身。本應已經在luminary的支配下,但卻舉起雙手,試圖拔出戴在額頭的寶冠

但是,又有兩顆流星,同時從巨大的月亮中落下。這次命中的是巨人的手腕,接著顯現出棘冠的模樣

流星並沒有就此停止。這次是三顆命中軀體,胸部還有腰部,分別出現了寶冠

至此,巨人終於不再動彈

臉上的同心圓花紋忽明忽滅,純白色的光芒變得渾濁。雙手無力地垂下,巨大的軀體向前傾斜

在青白的背景下,有什麼東西正緩慢下降。從背上長出翅膀的白色天馬。一邊用四肢踏著空氣,一邊盤旋的白馬背上,是全身穿著銀色鎧甲的騎士——以及,另一人

白色

比起天馬,比明月更白的禮服型裝甲所包裹的,奢華到極致的身體。在夜風中金色的長髮飄逸。面甲由於背光而看不清楚,頭頂帶著一頂亮麗的寶冠,右手拿著一根權杖

天馬舞動著,在巨人左肩出降落,收起翅膀

手握韁繩的騎士型假想體的名字,春雪知道。振盪宇宙的幹部集團,【七連矮星】的第一席,‘破壞者’platinum cavalier。

但是,橫著坐在後面的純白F型假想體卻沒見過。是至今為止都沒出現過的七連矮星第五位或第六位嗎?但這兩人的顏色名,確實都不是白色系的……

正當春雪呆呆地思考的同時

從輪椅上無聲站起來的楓子,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cosmos”

理解這句話的意思,用了半秒以上

Cosmos

也就是——也就是說那個F型假想體,是振盪宇宙的軍團長,加速研究會的會長,擁有【虛幻永恆】之名的,那個白之王嗎。讓saffron blossom全損,製造災禍之鎧和ISS套件,利用自己的親妹妹兼【下輩】的黑雪姬去取初代紅之王首級,造成這一切悲劇的元兇

但是,至今為止一次——除了在梅鄉中文化祭中使用虛擬角色出現外都沒有出現過的白之王,為什麼,會在這裡

是為了控制太陽神因蒂的第二形態?還是為了即將被蹂躪的超頻鏈接者們?

不久後,在大腦麻木的春雪耳邊,傳來了過去只聽過一次的聲音。如同少女一般甜美,又像聖女一樣高潔的響聲

“謝謝你,sliver crow”

Cosmos雖然站在百米高的上方,但其聲音卻完美地沁入了春雪的意識

“你能夠打破了我之前試了無論多少次都沒能打破的蛋,為此感到有些驚訝但更多還是喜悅。真的變強了呢……”

“你說……蛋……?”

彷彿聽見了春雪嘶啞的低語,白之王回答道

“沒錯,被稱為太陽神因蒂的公敵,正是包含 這個世界所有扭曲的蛋。當它裂開之時,世界即將終結。容我介紹一下吧”

Cosmos輕輕揮舞右手手杖,不,應該是王杖,暗紅色的巨人再次動了起來,將右手抵在胸前

“超級公敵,【終焉之神特斯卡特利波卡】”

好像哪裡聽到過……春雪歪著頭,接著從集團裡傳來尖銳的聲音

“你說夠了沒,cosmos!”

這樣喊道的是紫之軍團的副團長aster vine

“因蒂是印加神話之神!它內部怎麼可能會出現阿茲特克深化的特斯卡特利波卡根本不符合常理!”

“呼呼,或許吧。不過呢,aster醬,這個世界上所使用的名字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含義哦。幾乎所有的固有名詞,都是系統隨意拼接上去的。就連我和你的名字也是”

聽聞此言後,春雪猛然領悟了

White cosmos,並不是為了救超頻鏈接者才將因蒂第二形態——被她稱為【特斯卡特利波卡】的東西控制住的。絕對沒這個可能。對於cosmos來說,是生是死都無所謂

如同驗證了春雪的直感一般,白之王再次舉起右手的王杖

“那麼……就這樣,必要的牌都集齊了。作為這次的回禮,就讓你們先看一下特斯卡特利波卡的威力”

將王杖輕輕揮下,巨人胸前的右手,五指張開伸向春雪等人

“————迴避!!”

右側,cobalt blade大聲疾呼

一秒都沒有遲疑,近百名超頻鏈接者向後翻身,朝田安門方向跑去

但是

巨人舉起的右手掌心,出現了黑色的同心圓。再一次,如山鳴一般的重低音聲響起。一剎那渾身就像被灌了鉛一樣沉重,春雪當場跪了下來。周圍,同伴們也紛紛陷到了地上。只有坐在輪椅上的sky raker例外,但奢華的輪椅與地面產生激烈的摩擦,隨時都有可能裂開

春雪眼前,不堪重負的chocolate puppeteer向前倒去,巧克力色的裝甲裂開,發出了微弱的悲鳴

“巧可……”

春雪冒著生命危險想要伸出手,但卻無法觸及chocolate。恐怕巨人的右手使周圍的重力增加了數倍

雖然體力槽的減少速度十分緩慢,但如果就這樣繼續下去的話遲早會被壓死。要想逃脫,恐怕得先想辦法對付巨人——特斯卡特利波卡的右手才行

“大家,加把勁……!”

用盡力氣說道,春雪拖著地面改變方向

接著,看見特斯卡特利波卡逐漸向後退去,右手維持著重力攻擊,向身後的大坑走去。站在其左肩上的白之王,不再看向春雪等人,而是目不轉睛地盯著空無一人的坑的中央

——那裡明明,什麼也沒有

春雪的疑慮,一瞬間,渾身血液凝固不寒而慄

現在什麼都沒有。但是,不久後就會出現的。馬上……說不定,就在幾秒後

“……不行……”

一邊抵抗著超重力的壓迫一邊站起來,春雪用撕裂喉嚨的響聲喊道

“不要!!前輩,不要過來——————”

但是這聲音,是絕對不可能穿透世界的壁障的

最壞的預測,在兩秒後,變成了現實

巨坑的中央,產生了微弱的光,迅速變大,現實描繪出旋轉的圖標。死亡標記……但是,由於其主人在死後已經過了充足的時間,因此標記會立即展開,使主人復活

最先出現的,是黃之王yellow radio。

聯絡人員都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任務,不到一秒便出現了第二個標記,綠之王green grandee復活。接著,紫之王purple thorn。藍之王blue knight。最後——黑之王black lotus復活

總算從太陽神因蒂的無限ek中擺脫出來的五名等級9玩家

白之王white cosmos的聲音,從遙遠的高出傳來

“明明久違的再會,但卻立刻就要道別正是可惜呢。永別了,吾友。永別了,親愛的吾的孩子。你們大家,到最後都很努力呢”

王杖緩緩地,帶有一絲不捨地揮下

特斯卡特利波卡高舉左手,朝著五位王的方向。在張開的手掌中,閃耀著真紅的令人奪目的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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