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リビスの翼>【利比斯之翼】作者:円山夢久 【完结】【自翻】
书名:《利比斯的翅膀》
作者:円山夢久
图源:肥王
译者:shuiw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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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出场人物
男主人公:特鲁
克里兹医生:特鲁父母去世后,就与这个医生一起住
费鲁特:特鲁奶奶的守卫队负责人
准将:陆军军官
贝鲁塔:特鲁在火车上认识的维兹鲁女人
多恩:守卫队一员
序
“你是格德家族正统的继承人。”那个人说了这句话之后,特鲁的命运彻底被改变了。
贫穷孤独的少年突然间成了一个贵族少爷,一直等在伊恩岛从未见过面的祖母终于来到了他的身边。
但是特鲁不知道的是,别说是回到伊恩岛,这整件事都是一个能够震撼大地的事件的开端。
悄悄侵蚀人们身体的灰土病,头上长着像鸟毛一样的冠毛的维兹鲁人,青白色的钢铁和灼热的锅炉,在被阴谋席卷的伊恩岛,少年开始了他的冒险。
序2
医生的话
在人消失了村子里,时间也消失了。
每当来到灭绝人迹的村子里,我都会这么想。
在阳光最毒的时候从外面进来,空荡荡的屋子里很是阴暗,曾经在这里居住过的气味像沉渣一样沉淀下来。
在空的像新的一样的屋子里,我集中精神遥想着过去发生的事情。想象着眼下,自己站着的这块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
想象是很简单的一件事。类似的事件在这里在那里都已经发生过,传言像野火一样漫布开来。
事情的开端是一个很奇妙的预兆。像突然停落在树上的鸽子,像发疯了一般狂吠的狗,像生有三只脚的兔子,像鸡的嘴巴突然腐烂。
然后,村子里的人,不是一只手就是一只脚,感到轻微的麻痹。
手脚的麻痹慢慢扩大为全身。有人不到一个月就全身不能动了,也有的人在很多年的时间里,一点一点地慢慢全身麻痹。
血气丧失的皮肤慢慢变成了灰色,病情逐渐加重,扩展到舌头就会无法说话,到达眼睛就会失明。
当人们注意到这个灰土病时,已经有一半的人患上了。
5年前首都葛布的中央政府已经将灰土病列为传染病,但是到现在也没有治疗的办法,重病的患者只能慢慢等待死亡的降临。
我用胳膊夹住手杖,从口袋里取出手套,用斧头凿开了白黄相间的瓦砾墙壁,将内部的土放进了自己携带的罐子,当然也没有忘了在笔记本上记录收集的地点。
上个月我把最初的报告书寄给了大学时代的恩师,我就是被这位老师拜托来进行这次调查的,如果我的推测成真的话……
突然外面传来变声期少年的声音,我的思绪被打断了。
“克里兹医生在哪里?”
“特鲁,我在这!”我朝开着的门那里喊了一声。
终于看到了少年的身影,那是一个有着一张明亮的脸的少年。他有着卷卷的黑发和灰色的眼睛。去年冬天特鲁的双亲因为肺癌去世了,现在这少年和我生活在一起。
“发生什么事了?我不是说过这里很危险,让你在村子外等着吗?”
“对不起,但是,军队……”
“军队?”
特鲁点了一下头,“是从阿斯贝尔那里来的,到这里的话一定会看到我们的,所以……”
在离这个村子的不远处,军队在阿斯贝尔街驻扎了一个要塞。
我和特鲁出去一看,满是灰尘的街道上果然有几个移动的人影。几个穿着红衣的士兵和一个穿着黑外套带着高帽的人。不知不觉中已经接近我们了。
虽然我有点近视了,但是走在前面的那个人右胸前闪亮的金色装饰物我还是看到了。
“怎么看都像是不得了的人啊!”特鲁说。
“领线有几条?我完全看不见。”我问特鲁。
“恩,我看看……有一条宽宽的金线。”
“这样看来那个男的是个准将,为什么会到这种地方来呢?”
士兵和那个穿着黑外套的准将在我们面前停了下来,那个佩戴武官金章的人长着一张粗旷的红红的脸,明显是经历过很多战争的样子。
“我叫杰雷米•克里恩兹。”突然那个准将用傲慢的口气对我们说,“艾修雷伊村的医生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到底是来做什么?”
“我是被熟人委托来调查灰土病的。”我虽然镇定的回答他的话,但是内心我却非常吃惊,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村镇医生,这些人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熟人是指?”准将继续盘问我。
“莫里斯•罗里德博士您认识吗?以前曾在科布医科大学教过书。”
准将宽宽的眉毛抖了抖,朝将黑外套夹在胳膊里的那个男人望了一眼。在我看来那个拿着黑外套的男人散发着一股干练的气息,是一个长相端正的中年绅士。那个男人脱下帽子朝我略微点了点头。
“克里兹博士能和你见面是我的荣幸。我是被格德家族派遣来的。”
“格德家族?”
到底是怎么回事?格德家族在大陆上是非常有名的一个家族,他们靠什叶铁的制造成了大富翁。
自称叫福艾鲁特恩的绅士看向特鲁,“你是特鲁•路易夫吧?”
他走向只点了点头并没有开口的少年,“你一定奇怪到底是怎么回事吧?”他指了指自己黑色外套领口上的银色胸针。
那个胸针是一个镰刀型的蛇围绕在心形的线圈上的图像。
“那是毒蛇吗?眼镜蛇?”不是很自信的特鲁小声开口。
旁边站着的准将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事一样“哈”的一声笑了起来。
“真是讽刺啊,费鲁特先生,这个男孩子是格德家族这么大笔财富的拥有者,而且,既然已经这样了,之前出来的那个女的不知道怎样才能走到这一步。”
“安静点,准将。这种场合请交给我来办。”
费鲁特挡住了准将,又面朝特鲁说,“仔细看一下这个镰刀的地方,看到张开了的双翼了没?这个叫翼蛇,它是格德家族的象征。”
特鲁好像要问什么的样子朝我看了一眼,但是我也一样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对不起,你到底想对这个孩子说什么?”
费鲁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微微一笑。
“一定要在这里讲吗?大家不如找一个地方坐下再说吧?”
在村外一个小山丘上,四个人面对面坐了下来。我和特鲁坐一边,费鲁特和准将坐在另一边。剩下的5个士兵因为要烧掉那个得了灰土病、村民都死光了的村子,所以落在了后面。
“特鲁,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费鲁特缓缓开口,“特鲁你路易夫的姓氏是你母亲的,你父亲为了隐藏一些事,所以并没有告诉你、你真正的姓氏,你父亲的真实姓名是叫卡鲁•格德。卡鲁大人是格德家族正统的继承人。”
我和特鲁一起看向费鲁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是20多年前的事了。”费鲁特继续说下去,“卡鲁大人和他的母亲格德女士因为一些问题上意见不同,所以离家出走了。并且以一个普通士兵的身份参加了随后发生的卡斯卡战役。之后谁都不知道他的消息了,大家本来都以为他已经去世了,没想到……”
费鲁特像是想到了什么没有继续说下去,他从怀里不知道取出了什么东西。
“刚过完年,我收到了这个。写信的人自称叫卡鲁•路易夫,小邮包上敲着艾修雷伊村的邮戳,日期是……”
日期是卡鲁因肺炎去世的前三天。费鲁特给我们看了小邮包里的东西,是一只陈旧的银制怀表。
特鲁看到这只表时发出了一声惊叹。
“这个表不是父亲的吗?”
“真的吗?”
少年听到我的问题点了点头。
“不会错的,虽然爸爸生前一直把它锁在抽屉里,所以一次都没有仔细看过,但是我可以确定……”
费鲁特按了一下怀表头上的按钮,怀表的盖子开了,里面盖住数字盘的玻璃已经碎了,指针也没有了,表盖上刻着的文字只能勉勉强强看清。
【给伊格鲁,祝你生日快乐】在这行用古体写的文字后面还有一行用现代文写的字【给卡鲁,祝你20岁生日快乐】
在那行文字下面还盘绕着一条有翅膀的蛇。
“伊格鲁是卡鲁父亲的名字,也就是你的祖父。”
费鲁特把表递给特鲁。
“特鲁、不对、是特鲁大人,请收下这只代表格德家族的表,格德夫人还在家等您呢。”
我目送着和穿着黑色的外套的费鲁特一起下山的小小身影。一直沉默着的准将最后对我说了一句话。
“克里兹博士,我对你的灰土病的调查研究我很感兴趣,给你添麻烦了,希望到达阿斯贝恩之前可以和你同行。”
第一章 维兹鲁人
咯噔、咯噔、咯噔、咯噔、咯噔
伴随着不绝于耳的火车奔跑声,少年在摇晃的车厢里写着信。窗外是平坦的草原。有时觉得离那些茂盛的灌木很近,其实还离得很远。
少年专心的写着信,嘴里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是嘴型却描绘着自己写的字。
“克里兹老师,你最近身体好吗?……”
——克里兹老师,你最近身体好吗?虽然上周才与你分别,但是却一直想起过去和你在一起的事情。
在那之后,我和费鲁特先生一起乘着马车朝爱达姆驶去。
费鲁特先生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虽然是贵族,在年轻的时候也参加过陆军。和我好像是相隔较远的亲戚。他为人一点都不骄傲,对我也非常好,如果说有什么让我头疼的话,就是他对我不要像对王子少爷一样就更加好了。我和他说时,他只是微笑着说,你就是伊恩岛的王子少爷。
马车停在了一幢非常气派的房子前。他给我穿上了一件非常昂贵的衣服,鞋子也换上了高腰皮靴。而且,我们总是在餐厅最好的靠窗的位子上吃饭。看着费鲁特先生对简单的东西都这么讲究、这么奢侈,我总觉得这一切就像做梦一样。
在街上我们换了辆马车,据说是为了加快速度。在马车里,费鲁特先生对我讲了很多关于伊恩岛、以及我的奶奶居住的名叫伊恩斜塔的城堡的事。
伊恩岛是大陆中出产西亚铁最多的地方。岛上到处是制铁厂和铁匠住的地方。而这些都归我的奶奶所有。
有西亚铁的矿山并不多,大多都在很深的地下,全部开采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如果能采到西亚铁的话,和普通的铁相比,它更结实,而且就是浸在水中都不会生锈,用它做的装饰品都可以卖很高的价格。
这种西亚铁为什么都集中在伊恩岛上,费鲁特是这样跟我说的。
“在卡鲁纳库河的上流分布了很多小小的西亚铁矿脉,因为太小,所以开采这些小矿脉是不可能的,但是经年累月,由于河水的冲刷,河边的岩石里有了西亚铁的铁分,慢慢的又变成非常小非常小的铁粒。然后,渐渐的在卡鲁纳库河河口附近的中央位置沉淀下来,又经过了几百年,慢慢形成的岛我们就把它叫做伊恩岛,也就是说伊恩岛的大部分组成部分就是西亚铁。”
我的奶奶还拥有其它的产业,像修铁路啊,造船啊,炼瓦厂啊,拜这些所赐,格德家族变得非常有钱。
奶奶现在住的城堡,原先是属于维兹鲁人的。从前,来这里挖铁的人从维兹鲁人手中夺了过来。然后那些人还用西亚铁沿着城堡围墙涂了一层,所以伊恩斜塔便成了永不被攻陷的一座城堡。
我想问我的奶奶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不过费鲁特先生说,“还是等你们见了面之后,你自己判断的好。”就没有对我讲我的奶奶了,大概是不想我在见面之前就对奶奶产生一个先入为主的观念。
我对和奶奶的见面非常紧张,有点害怕的感觉……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特鲁写信的手停下来休息了会,他看向窗外。
火车正通过架在卡鲁纳库河上的长长的铁桥。旁边有一辆装满货物的火车正好和特鲁的火车擦肩而过。车上装满了堆得像小山的白色砂粒,风吹过它也不会被吹散,好像被肉眼看不见的网包裹住了。
伊恩铁路。
格德家族所属的铁路,已经从这个城市通往另一个城市,这条街通往另一条街,慢慢向外拓展开来,渐渐成为了现在大陆上新的交通机构。
会吐出烟的蒸汽火车在大部分人眼里是非常新的交通工具。
特别是一等舱,只能是有地位有钱的人才能乘坐,真是非常奢侈啊。
红木椅子上的软垫和扶手都是天鹅绒的,在窗边还有专用的洗面台。当特鲁知道为特鲁一个人就订了这样豪华的房间时,心里很惊叹,特鲁感觉自己一下子飞上了天。
少年放下写了一半的信,大大的打了个哈欠。
不管怎么豪华的房间,待了足足两天,也有点厌倦了。
特鲁已经逗遍了了整个火车,买来的杂志也全部读完了。
“怎么还不到啊?”如果和费鲁特在一起的话还能聊聊天,但是费鲁特在爱达姆镇急匆匆地和特鲁告别了。
那是在爱达姆镇居住了两天的旅馆里发生的事情了。
第二天早上特鲁下楼吃早饭时,费鲁特先生的桌上坐着一个很年轻的穿着红色军服的士兵,不知道低低的在讲些什么,他们好像没有注意到少年走近了。
“关于格德女士的……准将非常关心……”少年只模糊的听到了士兵说的这些。
“先生应该尽快离开……”说到这时费鲁特注意到了特鲁,士兵看到了费鲁特脸上的变化马上停止说下去,并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费鲁特像什么事也没发生,招呼特鲁坐下,并叫来了服务员点餐。
但是刚吃完早饭,费鲁特就开口了。
“真是对不起,我突然有点急事,我不能和你一起去伊恩岛了,虽然我对你一个人上路也很担心……”
特鲁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费鲁特这么急着和他分别一定是刚才那个士兵说了些什么,总感觉费鲁特想要逃避什么……
棒!上年没有锁的门突然被打开了,少年从思绪中回来。
“哎呀呀,打扰了~”一边大声的打着招呼,一边走进来一个穿着色彩斑斓的衣服的中年妇女。她头上带着橘黄色的羽毛,身上穿着满是补丁并且很奇怪的衣服,配饰是非常便宜的玻璃珠链子。
她打开门,手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个小提琴,提起裙子行了一个花哨的礼。将乐器放到颚下,她就开始唱起了歌。
嘿叽、嘿叽、火车在奔跑
载着石炭呀、载着铁
嘿叽、嘿叽、火车在奔跑
载着黑猫呀、载着公鸡
她一边拉琴一边还着歌,脚下也动个不停。
特鲁还维持着刚才痴呆的表情。
嘿叽、嘿叽、火车在奔跑
乘坐着车长啊、乘坐着工程师
每当她伴随着歌声摇晃身体的时候,女子头上橘黄色的羽毛也随之晃动。
没想到那个羽毛不是装饰品,而是真的从女子头上长出来的。
少年下了一大跳。
这个人、这个人难道是维兹鲁人?
取代头发而是长着长长的像羽毛一样的冠毛的维兹鲁人是现在渐渐很难看到的少数古代人种,是这片大陆上的原住民。
从前,被称作是“征服者”的人们乘着飞艇来到了这片土地。
他们拥有据说是非常可怕的武器,那些征服者不是驱赶维兹鲁人就是将他们杀害了,然后在这片土地上繁衍子孙……
几百年后的今天,在这片土地上已经很少能够看到维兹鲁人了。
维兹鲁人的体重异常轻,实际上他们只有普通成年人一半的体重。据说是因为他们的骨骼像鸟一样,中间是空的……
嘿叽、嘿叽、火车在奔跑
乘坐着小丑呀,乘坐着男孩
咚咚咚!敲门声又响起了,“请进。”特鲁喊了一声,随后门后出现了怒气冲冲的列车长。
“你这个肮脏的维兹鲁人对我们重要的客人都干了些什么?!这里可是贵宾的地方,你这种人怎么能进来,快点出去!”
“哎呀,我只是给这个男孩看看什么是艺术!”
“别吵了,赶快从这里出去!”
“那个,对不起……”特鲁慌慌张张开口,正在争吵的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向他。
“对不起,我……”
特鲁一个人实在太无聊了,如果和这个很少见的维兹鲁人一起的话……
“既然小男孩都这么说了,那我待在这没关系了吧?!”女子朝着脸色不佳的列车长挑衅的说,“这么年轻的孩子的话看来不够威信啊,既然他已经做了决定,野暮天你可以出去了吧!”
臭着一张脸的列车长走了出去,女子随即转身走向特鲁。
“太好了,得救了,在从科布回来的路上变得一贫如洗,虽然将最后的钱买了火车票,但是因为不够,就替这个列车长干活。
谈话的过程中,少年一直盯着她头上摇晃着的橘黄色的冠毛看。
“维兹鲁人真有这么稀奇?”
说着话的身为维兹鲁人的女子突然弯下腰凑到特鲁面前问。
“是、是……你叫……”
“贝鲁塔。”女子笑着回答,“你可以叫我贝鲁塔,最近我和我的朋友也很少联系,住在科布的熟人也死了……”
这次换贝鲁塔盯着特鲁看,“刚才列车长说这是你的房间,真的吗?”
“恩……”特鲁点点头,“这是我住在伊恩岛的祖母帮我准备的,我并没有花什么钱,所以你住在这也没关系。”
“奶奶?”贝鲁塔大声叫了起来,“这样说的话,你这次是去见你的奶奶喽?”
“对啊。”
“真是一个好奶奶,为可爱的孙子订了最贵的火车票。”
火车已经通过铁桥了,这里已经算是伊恩岛的地盘。火车奔跑的声音也没有在铁桥时那么响了。
咯噔、咯噔、咯噔、咯噔……
在窗外,是一片红褐色的景色。
烟熏过的红色瓦顶的建筑物沿着铁轨排列开来,有些烟囱里还冒着烟,因为这些烟的关系,天空也变成了黑褐色。
这是非常又名的伊恩工厂区。这里的房子都是西亚铁的制铁厂或者铁匠住的地方。
来到建筑与建筑之间空出的一片宽广的地方时,特鲁看到许多矿车停在那里。旁边是雪白的白砂堆积的山,脸上有煤渣的工人们正把砂运到矿车里。
“哎呀哎呀,每次看到这条街都是这么一副阴郁的样子。”贝鲁塔突然无声无息的开口,“为什么我每次从科布回来看到的都是这幅样子……”
“大婶,你是从科布回来的吗?科布那里是什么样的?”
科布是大陆上最开放的城市,那里不仅有火车,还有少年只有在书上才看到的小汽车。在宽广的街上晚上也是灯火通明。
“怎么说呢,非常铺张,不过像煤气灯啊之类的,伊恩岛上也有哦。”贝鲁塔笑着说,“在那里的时候,我看到了小汽车。塔里的伙伴经常乘它们回来。虽然在街上的数量很少,不过就连我的伙伴中都有对它非常狂热的人。”
窗外突然一下子明亮起来了,工厂街已经在火车后面了。
取代被烟熏黑的工厂房子的是用白色的大理石搭建的高级商业店呀、细长且尖的山形屋顶的房子。
在阳光四溢的石路上,一辆辆大大的马车交叉穿行,道路两旁就像贝鲁塔说的那样、整齐的排列着一排瓦斯灯。
火车慢慢进入车站,速度也开始减缓了,贝鲁塔指着窗外说,“看!那就是有名的‘伊恩斜塔'。”
远处,竖立着几幢好像俯瞰着街道的、用散发着苍青色光芒的石头建造的尖塔。那些用细小的走廊连接的尖塔就如被大家称为“斜塔”那样朝前方倾斜,像镜子一样光滑的银色墙壁反射着炫目的光彩。
“很难让人相信吧,那些墙壁全都是用西亚铁建造的……”
被贝鲁塔的声音盖过了,好像走廊上有皮鞋走近的声音。车门被打开了,露出了刚才的列车长的脸。
“下一个停靠点是伊恩岛,终点就是伊恩岛,请各位乘客不要忘记拿自己的东西,下一站伊恩岛就是这般列车的终点站……”列车长一边通知一边还斜睨了一眼贝鲁塔,贝鲁塔也傻兮兮的朝他挥了挥手。
列车长走的同时,火车也发出了刹车的尖锐声,已经进入伊恩岛站了。听着匝道和汽笛的声音,特鲁站起来大大的伸了个懒腰。
“啊,终于到了!”
贝鲁塔也慢慢站了起来,一只手拿着放着小提琴的黑色盒子,另一只手伸向特鲁。
“那么再见了,小男孩,谢谢你的帮助,我现在要去我的侄子家,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欢迎你来我家玩,只要到伊德鲁街的鱼市,那里会有人告诉你我的家在哪里。”
贝鲁塔离开房间的时候,车站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好走廊上的火车门了。
戴着高帽的男士和穿着宽大的绒衣的女士一个个从三等车厢开始走出来,当特鲁下车的时候,列车长呀,乘务员呀,还有其他乘客也都走向站台了。
突然身边传出了一个声音。
“这只一点都不性感的雌鸡,怎么又回来了?”
贝鲁塔的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矮胖的男子。他带着筒形的蓝色帽子,身上穿着有金色纽扣的蓝色衣服。腰上挂着一把金色的佩刀。脚上是全黑的及膝皮鞋。
贝鲁塔耸了耸肩,“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多恩警官。‘您'怎么有空在这里闲逛啊?”
被叫做多恩的男子用他肥肥的手指、指了指贝鲁塔。
“你这家伙,不知道这里出了你的逮捕状吗?想要保命的话,还不赶快躲起来!”
“你在开玩笑吗?”贝鲁塔挑了挑眉,“这个岛从前就是我们维兹鲁人的,现在却被随后来的你们指指点点了!”
“我可是有保护这条街的安定的义务。”多恩警官哼哼了几声,“我现在就可以逮捕你,把你带到塔里去哦。”
“好啊,你能这么做的话就逮捕我好了!”贝鲁塔用秦箱扇出的风把多恩警官的帽子吹到了地上、并且滚出很远
“你、你……”多恩警官的声音有点慌张。
看着警官因为没有了帽子的遮挡,光秃秃的脑袋发着亮闪闪的光,周围有的人忍不住笑了。
在这时候,贝鲁塔一撩裙子飞速逃跑了。不一会儿就穿过了车站,虽然有护栏,但是贝鲁塔一口气跳过去继续逃跑了。
虽然她的身体胖胖的,但是逃跑的姿态却是异常轻盈,转眼消失在楼房的夹缝中。
特鲁呆呆的看着她不见了。
“太可恶了那家伙,下次见到她我一定要抓住她。”被气得脸通红的警官的视线与特鲁的接触到一块,他露出了一个尴尬的微笑。
“真是见笑了,让你看到我出丑的样子,你是从爱达姆来的特鲁君吧?”
“是、是的。”让特鲁惊讶的是,警官突然很严肃的向他行了一个礼。
“欢迎您来到伊恩岛,特鲁少爷,我代表格德家族来迎接您!”
“但是……叔叔你不是警官吗?”
“嗯?不是的、不是的……”男子一边微笑着一边摆了摆手,“我是格德家族的警卫兵,警官只是我的绰号。您可以叫我多恩,请多指教。马就在外边等候。”
他们通过检票口,出了车站宽广的大厅,外面是耀眼的夏日阳光。在阴凉的树荫下,行走着几个撑着遮阳伞的夫人,广场上停列着几辆马车。等待着客人的车夫们相互聊着笑话、笑得很开心。
在他们附近的桩子那里停着一辆系着漂亮的黑马。
多恩带着少年走了过去,拍着黑马的头,他说:“就是它。它叫罗库伊斯,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那匹马像乌木一样漆黑,只有在额头上有一撮像细小的纯白色的毛。
“真漂亮啊!”没想到特鲁会这么说,多恩听了非常高兴。
“这是我两年前在科布的马市花光了所有的积蓄才买下的,之后我一直和它在一起。”
在多恩的帮助下,特鲁骑到了马背上,马跟在多恩身后开始慢慢的走了起来。
穿过广场,宽宽的马路另一头就耸立着“伊恩斜塔”,除了可以看到散发着银色光芒的墙壁和尖顶,还可以看到它正面的铁门。
“真了不起啊,说它是城堡不如说它是要塞呢!”特鲁睁大着眼睛感叹到。
在门上还雕刻着张开着翅膀的翼蛇,这是格德家族的标志。
特鲁就骑着马进入大门,里面是一个有很大的草坪的前院。戴着头盔和佩带着剑的士兵有秩序的走了过来。
“这是格德家族的护卫队。”站在马旁的多恩自豪的介绍说,“这些都是从大陆中精心挑选的精锐中的精锐。在这里的官兵学校毕业的不一定能加入呢。”
“大家都是护卫队,为什么多恩的衣服与他们不一样?”
听到了特鲁的问题,多恩的口齿变得不清了,“因为、因为我是……那个在护卫队中最底层的士兵……”到最后都听不到多恩的声音了。
那些士兵都穿着黑色的制服,胸前佩带着银制的翼蛇徽章。特鲁现在想想,费鲁特先生的黑色外套好像就是护卫队的制服。
“但是费鲁特并没有带钢盔帽,而是戴着高帽……”
“您见过费鲁特先生了吗?在哪里见到的啊?”多恩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一起去的爱达姆镇。但是突然有急事,所以就我一个人来了。”
听了特鲁的话,多恩不知道为什么抽了大大的一口气。
“是吗?……那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在这里能和他见面的也只有护卫队队长了……”
这时,不知道怎么了,马突然受了惊吓,前蹄高高扬起,特鲁紧紧的抱住马脖子,多恩也赶紧出声安抚受惊的马。
“怎么了,怎么了库洛伊斯,不要紧,什么事都没有。”
过了一会马蹄终于放下了,特鲁害怕的睁开了眼睛。
在出了一身汗的黑马面前站了一个男人。
特鲁身后的多恩呻吟出声,“格斯缇斯……”
男人穿着护卫队的制服。身形高大,头盔下的脸有些苍白,戴着像盲人用的那样的黑色眼镜。
镜片后的眼神望向少年,突然他笑了起来。
“你好啊,多恩。”
从特鲁身后走出的多恩挺了挺身体,“我奉命去迎接少爷。”
“我听说你在车站放跑了一个维兹鲁女人?”他无视多恩,牵过黑马的绳子,“你的任务到这里结束了,赶快回到街上去追那只雌鸡!”
多恩帮助特鲁下马,“那么特鲁少爷,我把你交给护卫队队长格斯缇斯了,他会带你去见格德女士的。”
特鲁和多恩交换了一个无措的眼神。
“谢谢你带我来到这里。”
“这是我应该做的。”说完这句话,多恩又向特鲁敬了一个礼,然后牵过马转身走了。
“那么少爷,这边请。”背后传来格斯缇斯的声音,特鲁抬头望了一眼这个用奇特的西亚铁建造的尖塔群建筑,从高处吹来的风弄乱了少年的头发。
从现在起,这里将成为特鲁的家。少年将会和直到几天前才知道的祖母一起在这里展开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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