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在左

人生间处处充满着奇妙的因果,最广为人知的例子便是蝴蝶风暴,哪怕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之间刨根问底也会有着联系。所谓命运便是由这些因果,有意识无意识中创造出来的。

此刻,吴闲就感觉到了命运对自己的恶意。

自己在开学第一天,便碰到了​自己的两个前女友,其中一个还跟自己一个专业。

“安然......”​曾经的红颜知己,因为自己一时冲动告白而在一起,又因为种种阻力而分开。

一旁喧闹的教室顿时安静下来,当然不是吴闲或者安然,这两人有一人会发出声波攻击。而是安然背后跟着的两个施瓦辛格一样的壮汉,这种黑社会女老大一样的登场自然吸引了全场的焦点。

安然今天穿着的是很素雅的黑色连衣裙,遮住了略显瘦弱的身材,应该是走成熟的​风格吧,脸上化了相当精致的妆,但吴闲还是看出她的黑眼圈和削瘦的脸颊。

人的生命力其实是存在气场的,一个二十来岁气血方刚​,走路虎虎生风的小伙子和一个行将就木半截身子埋在土里的老烟鬼,就算让一个盲人去感知,恐怕也能很轻巧的分辨出两者的区别。

此时吴闲便感觉到安然的生命力很微弱,似乎像是一支即将燃尽但还在吐着微光挣扎的蜡烛一般。

“我们早就分手了,你还出现在我面前干嘛?”在上高中前,吴闲在自己的白日梦里无数次的期待安然回心转意请求自己的谅解,自己正大光明的将这句话丢出,然后扬长而去的场景。

而现在梦想成真了,吴闲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做了。

恨吗,吴闲记得将这段记忆封存时肯定是存在着这种感情的,但当安然站在自己面前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心里已经完全被另外一种情感附带了。

悲,从所未有的悲。

“不要开口说话,不要对我有所请求。”吴闲祈祷着,他希望安然打完招呼后,便乖乖选一个座位坐好上课,两个人当最熟悉的陌生人。他希望安然只是命运给他开的一个玩笑,是无数种巧合里中的一种。

可惜吴闲的愿望注定是无法实现了,安然在看见吴闲后,整个人便犹如饿了三天终于发现老鼠的猫一般,向吴闲跑去。是的,这一刻,吴闲能体会到作为猎物的老鼠的心情。

“吴闲,请你原谅我,请你一定要原谅我。”安然紧紧的抱住吴闲,好奇怪的感觉,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班上的其他同学纷纷回过头来,不少学生已经拿出了手机进行拍摄,教室里肃静的氛围没有改变,不知道多少大学教授梦寐以求的课堂纪律啊。

“安然......”吴闲的手摸到了安然黑色的长发,原本光滑水丽的头发如今变得如此粗糙,吴闲甚至能看到里面,那染发剂也不能染尽的那丝灰白。

“原谅我......”安然仿佛丧失了其他语言能力般,嘴巴里只反复重复着这三个字。

没有回答安然的请求,吴闲只是将目光放在那缕灰白上。为什么没有感觉到痛呢,吴闲有一些奇怪,自己已经对安然没有感情了吗?吴闲刚想夸奖一下自己,安然便抬起头来。

两只眼睛像那种很少见的大眼金鱼一般肿了起来,青色的鼻涕滴了下来,吴闲还以为安然这种美女哭泣起来一定是梨花带雨,魅惑众生的。但此时的安然,哭的便仿佛一个摔倒在地,得不到妈妈搀扶的孩子一般,不知道会令多少暗恋她的人失望。

这个人是安然?吴闲记忆力的安然,是一个文静可爱,不喜欢化妆,身材标准的青春少女,眼前这人就仿佛吴闲在电视剧里看到的夸张化处理吸毒人员一般。

“吴闲,我想......我想见你.......从.......从分手后就想见你。”

“你不该见我的,你有男朋友了,他会不高兴的。”

吴闲嘶哑着声音说道,他惊讶的发现原来自己的声音还能如此难听,没有心痛,很好,没有心痛。自己已经不在乎她了,她只是个陌生人而已。

“我......我早就跟史天义分手了,是我的......我的父......父母,不让我来见你......”安然的牙齿打着颤,好不容易才将这句话完整的说出口,她已经很难控制面部表情了,打着颤的牙齿似乎咬到了舌头,一抹鲜血从口里流了出来。

“安然,他们是对的.......”

“呜呜,阮谅我......阮谅我吧。”安然的舌头果然受伤了,连话也变得吐词不清了。

“安然......”

此刻的安然仿佛恶搞片里的滑稽角色一般,但吴闲却没觉得可笑。

“安然,你不必这样的......”

“咕现,你哒我吧,只要你能阮凉我......”安然的神智似乎已经有一些不清楚了。

一边的学生们也忍不住叽叽喳喳起来,吴闲知道平凡的自己将会成为这一届最不平凡的人,甚至将会成为一个传说。

“安然......”看到安然这个样子,吴闲便准备将原谅这个词说出口,可自己的牙齿与舌头却在这时自作主张的切断了大脑的联系,违抗了神圣的指令。

自己的内心已经毫无波澜了,那为什么不原谅她呢?一个女生哭成这样也太可怜了吧,奇怪,为什么自己连怜悯的感觉也消失了?

唔好......后悔。”

“后悔?”吴闲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后悔?什么是后悔?后悔是什么意思?混蛋,你的父母不是信誓旦旦的保证过你的幸福了吗?躲在他们后面的你也在场吧,你那时也是这么认为的吧,为什么现在要后悔呢?为什么啊?仿佛一根攻城锤砸开了水坝一般,各种情感宣泄而出,吴闲已经不能分辨那些感情是什么了,只能感受着它们混在一起,好恶心,好恶心。

逃走,大脑再次出现了这个指令,没有经过逻辑,没有经过知识,便如同条件反射般,便如同我们的原核生物在面对捕食者般进化出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对策。

吴闲猛的挣脱开了安然,离开!离开!一旁的保镖连忙抓住吴闲的胳膊,逃,就算脱臼也不要呆在这里,逃离这个班级,逃开这离城市,逃离这个国家,逃离这片世界。

“吴闲。”一声尖利的声音传来,一阵起哄的声音响起,安然居然跪下了,犹如那些祈求自己男友不要抛弃自己的可怜女一样,吴闲记得安然说过她最讨厌那些离开男人就活不了的女性,也许不是她说的?无所谓了,因为自己的大脑已经没有办法思考了,在安然跪下后所有的保险丝都融化了,紧接着是自己的大脑,如果打开看看里面是否会跟泥浆一样呢?

吴闲的视野一片血红,狂暴的挣扎居然挣脱了保镖,啊啊啊,自己还没吃早饭呢,你们跟这个女人一样不靠谱的吗?

吴闲连滚带爬的从前门逃出,刚刚撞倒的好像是辅导员?无所谓了,逃,他们好像在尖叫,有人昏倒了,无所谓了,逃,吴闲的感情已经全部失效了,但吴闲的大脑还不断的闪过种种片段。

自己是阿甘呀,吴闲恍然大悟,自己疯了?不会吧,我可吃不起那么昂贵的精神病药,还是找个臭水沟烂在里面吧,也许小龙虾吃完自己的尸体后能变成波士顿大龙虾也说不定,话说波士顿大龙虾长什么样子,嗯,脑子里不由得就出现了这个词呢。

砰,吴闲好像在拐角处撞到了什么人,如此撞击让吴闲像一个被翻了壳的海龟一样,一时半会只能在地上挣扎,海龟,话说那些捕龟人通常把上岸的海龟翻面便去再翻下一只,直到最后一只翻完第一只也翻不过来,然后再拿袋子装走,人类真是狡猾啊,也会有人来把自己装走吗?这么大一个应该要拿那种化肥袋吧,划不来划不来,不如多装点海龟,自己哪里有海龟好吃啊,海龟是什么味道呢?应该跟章鱼是一个味道的吧?章鱼的味道呢?自己又是什么味道呢?嗯好像要分开决定,自己的逻辑这么清晰怎么可能疯嘛?

“哎哟,你干嘛跑这么快啊。”

嘻嘻,乳房很大呢,难怪你跑的没我快,逆风......

“吴闲......”好复杂的感情啊,吴闲一愣,定睛一看,终于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自己彻底疯了。

那个人是他的青梅竹马李音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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