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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科高校的劣等生 ② 入学篇 <下>

電撃文庫

The irregular at magic high scho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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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佐島 勤

插画:石田可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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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上月佑一(LKID:上月佑一)

SD.Nagi(LKID:SD_Nagi)

顾问:roxas(LKID:rockroxas)

hirondelle(LKID:hirondelle)

如樱消逝

图源:neptunehs(LKID:neptunehs )

小宅(LKID:宅の预备军)

校润:SD.Nagi(LKID:SD_Nagi)

复润:小C(Baidu ID:common07)

修图:伊织(SOSGID:速水伊织)

吉祥物&公车:泽德(LKID:zzsq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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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什么事都抱着达观态度的劣等生哥哥,与对他抱有血亲以上感情的优等生妹妹。就是这样一对有着血缘关系的兄妹,进入了魔法科高校。

成绩优秀,才貌兼备的妹妹·深雪,按照新生主席的惯例被学生会邀请。而兄长·达也,也因解决了某个契机,而被招进了专门取缔违规行为的风纪委员会。

虽然身为劣等生(weed),但依然成了风纪委员会一员的达也。在风纪委员的行动当中,他感觉到了一个不为人知地侵食着这所学校的,谜一般的组织。

“呐,今天放学后去蛋糕店吧!”

千叶艾丽卡(千叶エリカ ちば·えりか)

达也的同班同学。性格开朗,是一个把周围人卷进来的麻烦制造机。其本家以融合了剑技与魔法的复合战斗术“剑术”而闻名。

“我说你,真的是比起身材更重视吃啊。”

西城雷欧哈鲁特(西城レオハルト さいじょう·れおんはると)

爱称“雷欧”。和达也同属一年E班。父亲是混血,母亲是四分之一混血。擅长“硬化魔法”。

“没问题……不过昨天不是一起去过了吗?”

柴田美月(しばた·みづき)

达也的同班同学。教室内的座位在主人公的旁边。虽然有点土气,但作为“治愈妹系角色”,却在一部分高年生里拥有很高的人气。因身患灵子放射光过敏症,所以戴着在这个时代十分少见的眼镜。

司波深雪(しば·みゆき)

司波兄妹的妹妹。一年A班。以首席身份入学的魔法科高校精英。被称为“花冠(bloom)”的一科生,擅长领域是“冷却魔法”。唯一的缺点是“重度兄控”。

北山 雫(きたやま·しずく)

1年A班。深雪的同班同学。擅长大功率的振动·加速系魔法。经常一副冷淡的表情,性格和穗乃香相反。

光井穗乃香(光井ほのか みつい·ほのか)

1年A班。深雪的同班同学。擅长操纵光束,最拿手的就是光束振动系魔法。是个内心坚定,有点容易冲动的类型。

“让我去当风纪,委员?你突然说什么莫名其妙的。”

司波达也(しば·たつや)

司波兄妹的兄长。国立大学附属第一高校的新生。一年E班。被戏谑为“杂草(weed)”的二科生。强项是设计魔法术式辅助演算机(CAD)等技术领域。

“作为这所学校的学生会长,对于这个现状,绝对不会感到满意。

无论是一科生还是二科生,每一位都是该校的学生。而在这所学校学生的三年时光,对于他们来说也是独一无二的。”

七草真由美(さえぐさ·まゆみ)

魔法科高校的学生会长。十师族·七草家的长女。体格有些娇小,但身材却是丰盈而有魅力。被称作是在远隔精密魔法的领域,十年难得一遇的人才。小恶魔性格。

“我不会像哥哥大人,那样仁慈。

祈祷吧。

祈祷最起码,还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术式辅助演算机(Casting Assistant Device )

通称CAD。也被称作魔导器【Device】,辅助器【Assistance】,法机。从大的方面来划分,可以分作汎用型,特化型两种。

能代替魔法启动所需的咒文,咒符,印契,魔法阵,魔法书等等这些传统手法·道具以及起动式。可以说是现代魔法技能师不可或缺的工具。

起动式展开的速度,能展开的情报量,都取决于CAD硬件的性能,以及安装在CAD里能够如何精妙、有效地展开起动式的软件性能。就算是性能低了一个档次的CAD,只要把起动式简略化,提高魔法演算领域内的处理速度的话,也能提升启动速度,但这些都是对高级操作者来说的,一般来说,CAD处理能力都会成为制约魔法发动速度的首要条件。

汎用型CAD,是重视多样性的类型。不管怎样的系统组合,一次最多都能安装九十九种起动式。手镯是使用最广泛的形态,在携带终端形态【译者注:类似于手机的样式】普及起来了的现在,汎用型深受讨厌操作时两手塞满东西的高级魔法师的青睐。

特化型CAD,是以牺牲多样性为代价强化魔法发动速度,将瞄准辅助系统融入其中为主流的类型。最多可以装载九种系统组合相同的起动式。制作成手枪形态的比较多。因为枪身的部分安置着瞄准辅助系统,“枪身”越长的CAD,其瞄准辅助机能就越为优秀。司波达也手上的,Silver·Horn的TuneUp Model“Trident”就是其中一种。

6

临近关闭校门时候,部活联本部。

“——以上就是于剑道部的新勤演武时混乱的事件经过。”

作为目击者兼当事人的达也,对着面前的三名男女,详述了关于壬生纱耶香和桐原武明从口头上的争执,

之后发展到两人的私斗,然后再由他来当剑术部部员们的对手,使骚乱最终得以无事收场的经过。

“话说回来,以十多人为对手,居然还能平安无事呢……”

右前方的学生会长,七草真由美说道。

“正确来说是十四人。真不愧是九重八云的弟子呢。”

站在中间的达也的上司——风纪委员长,渡边摩利补充说。

摩利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并不是要表达"好笑",而是"有趣"——一边笑着一边发布的这番评论,但也不是要对此表达讽刺。

虽然表现地不是那么的直接,不过也算是真心的表扬吧。

令真由美和摩利两人惊讶不已的是,在逮捕了桐原后,面对着一拥而上的剑术部部员们,达也不仅没有还击,而且仅是凭躲闪便防御住了。

但是达也觉得,并没有使出能让她们赞誉到这种地步的技术。

他并不清楚一般的高校生的实力水准。

但是仅仅那种程度,比起八云的寺的门徒——达也,根本算不了什么——和十四人同时对峙且不受到伤害,算是什么水准的能力,达也自己也无法做出一个合适的评判。

比起那个,达也把注意力投向了站在左前方的三年级男生。

他应该就是部活联会长,十文字克人。在姓氏里冠上"十"这个数字的名门,十文字家的总领。

(给人感觉是充满威严感的人啊……)

他身高大概一米八五,倒也算不上是需要抬头仰望的巨汉。

但是再看那厚实的胸膛和宽阔的双肩,还有就算隔着校服也能感受到的惊人地隆起的肌肉——这种彪悍的体征。

不由得使人觉得他就像是一个把构成人类所需的各种要素不断凝缩以致存在感的密度格外浓厚的人。

不愧是和真由美、摩利齐名的第一高校三巨头之一,达也只是看着这外表便对他这地位表示认同了。

“无法弄清楚最初的原因吗?”

摩利一脸严肃的提问,使达也的注意力从克人身上调了回来。重新回忆起刚刚报告完的事件,并对于摩利的提问给予肯定。

“是的。到底是剑道部所表示的桐原前辈首先挑衅,还是剑术部所说的剑道部先出手,目前还不能确认。”

他看到时,纱耶香和桐原就已经开始争吵了。

他和艾丽卡两人,虽然在观众席时就已听到在体育馆出口处有人在争执的流言,但由于当时对于其内容并不是很在意,就没有深究。

等到他把人群分开亲眼看到现场的时候,纱耶香和桐原就俨然是一派大战一触即发的状态了。

“一开始没有出手,就是这个的缘故?”

这是真由美的提问。

克人一言不发,由始至终都是担任着倾听者的角色。

“打算在判断到危险的时候再介入的。

如果仅仅些小损伤的程度的话,就交给当事人负责。”

对于真由美的质问,达也给予附上条件的肯定回答。

正如真由美所说,达也最初采取旁观的态度是因为不知道应该去阻止哪一边。

虽然还有通过交谈使双方都住手这一选择,以及不问经过,直接用风纪委员的"大名"来对当事人进行威吓的手段。

但是,无论哪一种措施,都不适合当时的情况。

而且也不仅是这个原因。达也所听到的风纪委员的工作,是取缔使用魔法的暴力行为。

纱耶香和桐原的情况,就算是私斗也不过是不使用魔法剑技较量而已。若不是桐原使用了魔法——[高频斩]的话,达也也是打算旁观到最后的。

“……嘛。的确,我们的人手也没有充足到每次发生争执都能出面的地步。”

社团招新人时发生的纠纷,原则上是由部活联来处理。摩利的发言正是以这为根据的,所以无论是真由美还是克人都没提出异议。

“于是,被逮捕了的桐原怎么了?”

“桐原前辈的锁骨骨折了,已经交给了保健委员处理了。

即使这样说,伤情也不过是用魔法一下子就能治愈的程度,

况且因为在保健室里承认了过错,所以我判断不需要给予更严重的处置。”

实际上,被竹刀所打造成的伤是"骨头出现了裂缝",桐原锁骨的"骨折"只是被达也摔到地板所造成的。不过,达也并没有把这多余的话说出口。

对于桐原负伤的现场和伤势情况都没亲眼见过的摩利当然不会了解情况到这种地步。

“嗯……好吧,追诉与否,本来就是交给揭发的人来判断的。”

摩利听了达也的话后轻松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向克人看去。

“十文字,正如你听到的。风纪委员会决定,不对这次事件追究。”

“对于宽大处置表示感谢。

本来高频斩这种高杀伤性的魔法是不应该在那种场合使用的。就算没有出现伤者,受到停学处分也没有异议的吧。

我想这个本人也很清楚。这次事件就让他当作教训,让他好好听别人的话。”

“拜托了哦。”

克人轻轻地低下头,摩利点头。

“但是,剑道部觉得这样就好了?”

“受到了挑衅争执起来的时候就已经和他同罪了。没有抱怨的资格。”

对于真由美的担忧,摩利用简单的解释便化解了。真由美对此没有反驳。

风纪委员长把裁定发下来,如果部活联的会头对此表示接受的话,学生会长就没有表示异议的机会。于是,这事件就这样解决了。

达也对于处置毫不在意。因为处理他们不满情绪的消火活动,不是他的工作。

“委员长,我可以告辞了吗。”

达也委婉地向摩利请求退席许可。

“啊,不,还有一件想确认的事。”

摩利也是没有继续给予达也工作的打算,于是提问的语调也给人一副敷衍了事的感觉。

“使用了魔法的就只有桐原一人吧?”

“是的。”

对于摩利的质问,达也简洁地回答道。

正确来说,发动魔法成功了的只有桐原一人。但是,达也没有连这都进行报告的勤劳精神。(PS:改为不那么斤斤计较 我觉得比较好)

“是吗。辛苦了。”

在得到了离开的许可后,达也离开了部活联本部活动室。

◇ ◇ ◇

离开部活联本部后,达也前往了学生会室。

离日落,还剩一点时间。

就算是能够使用魔法,让年轻的少女在这种时候独自回家也是不太合适的。更何况,深雪是不可能会把达也扔下自己一个人回家的。

但是在走到一半的时候,与他的心里预想不同的情况便出现了。

部活联和在本校舍的学生会室是在不同的大楼。

要从部活连去学生会室的吧,首先要出到校庭(在学校里换鞋,这种习惯基本看不到了)绕道到出入口才行。不过,在那里,达也认识的面孔出现了。

“啊,辛~苦了。”

“哥哥大人。”

首先打招呼的是艾丽卡,而首先冲过来的则是深雪。

深雪那令人意想不到的敏捷,使其他人都惊呆了。

“辛苦了。哥哥大人今天,非常活跃呢。”

“这算不上什么。深雪才是,辛苦了。”

看着面前双手放在腰前拿着书包,抬头望向自己的深雪,眼中充满了想要称赞的光芒。达也把手放在深雪头上,轻轻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

深雪舒服地眯起了双眼,双瞳一直注视着兄长。

“虽然我知道你们是兄妹啦……”

雷欧一边走近两人,一边用害羞的表情,把视线微妙地转向一边抱怨道,

“总觉得,像幅画一样……”

旁边的美月,则是红着脸,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人。

而艾丽卡,对于这样的雷欧和美月,半睁眼说道。

“我说呢,你们……对那两人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夸张地耸耸肩,双手摊开,稍稍低头向两边摇晃的动作,艾丽卡摆着奇怪的姿势。

“正如你所说,那两人的确是兄妹来着哦?”

艾丽卡半眼斜视着他们,继续对两人说出刚才省略掉的话。雷欧和美月马上慌慌张张地反驳道。

“别别别别说傻话了!什什么期待也没有!”

“没没没没错,艾丽卡酱!不不要说奇怪的话!”

“……是是,就当作是这样吧。”

本来,要是艾丽卡没有冷静地吐槽的话,雷欧和美月的想象会不知道飘到哪里去吧。

对艾丽卡的孤军奋战毫不知情的达也,终于把手从妹妹头上放下,向三人看去。

深雪也是一副感到可惜的表情,跟着兄长看过来。

——肯定是摆出这副表情的缘故,才会招来别人奇怪的妄想。

但是达也,对这些猜测没有任何表示,以一副诚实的表情,很抱歉地对友人们说。

“不好意思,在等我吗。”

像要把微妙的气氛吹走一般,雷欧爽朗地笑着摇头。

“真见外呢,达也。这不应该道歉吧。”

“我刚刚才从社团的新人教育回来。也没有怎么等哦”

美月露出温柔的微笑,表示达也没有谢罪的必要。

“我也是刚刚结束活动。别在意。”

艾丽卡用往常的恶作剧一般的笑脸,回答道。

雷欧,美月,艾丽卡,三人用着三种不同的笑脸,来回应达也。

虽然达也马上就察觉到这不是实话,但他没有做出使他们白费心思的行为。

“既然都这个时间了不去那里吃一顿吗?一人一千円的话我请客。”

现在的通货价值,经过两次的缩小和百年前基本相同。

对高校生来说,一千円虽然有点高但也算是妥当的花销水平。

把后面的谢罪收回去,换来的是请客。

在这里,没有不解风情的人,没有多余地客气的人。

◇ ◇ ◇

在和入学式不同的另一间店里,五个人兴奋地谈着今天一整天的事——入部了的社团的事,无聊的看店工作的事,以社团纳新为名搭讪的事等等,各种体验。

果然,他们最关心的,还是达也的逮捕剧。

“——那个叫桐原的二年生,使用了杀伤性B级的魔法吧。居然能没有出现伤者呢。”

“就算有着致死性,高频斩也只是有效范围狭窄的魔法。只要不碰到刀刃的吧,就和一把锋利的刀没有两样。不是那么难以应对的魔法。”

对着从刚才开始就非常激动的雷欧,达也淡定地说道。

“但是,那和用空手把挥舞着真刀的人制止一样吧。不危险吗?”

“没事的,美月。哥哥大人的话,不需要担心。”

“充满信心呢,深雪?”

安慰着事到如今仍一脸担忧的美月,深雪的表情正如艾丽卡所说的一样有着看起来并不自然的轻松。

“虽然的确,能在十多人的混战中游刃有余的达也君确实很厉害,但桐原前辈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不如说,要是从那里的人群中冒出一刀的话……

深雪,你真的不担心吗?”

对于艾丽卡的提问,深雪的回答是,

“嗯。能够战胜哥哥大人的人不可能存在嘛。”

没有一分一秒的踌躇,深雪果断地答道。

“——那——个……”

这就算是艾丽卡,也只能无语了。

达也出手的时候她就在旁边。

就算从艾丽卡的眼里看,桐原的刀法也是相当犀利。丝毫不逊色于真刀的事,达也应该是很清楚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达也身体的各个部位都没有下多余的力——那是丝毫不感到紧张或是恐怖的表现——在桐原挥下竹刀前冲进他怀中,制住刀柄,然后根据合气道的要领把他摔到地上。

不,比起合气道,说是无刀取更合适(注:无刀取,空手接白刃)。

那种技术,就算说是达人也不夸张。达也在这个年龄,说他已经到了达人的水准也不为过,起码到了接近的修为。

即使这样,如深雪那般的自信,艾丽卡做不来的。

“……虽然不是在怀疑着达也的实力,但是高频斩不是和单纯的刀剑不同——释放着超音波吗?”

“嘛,那个我也听说过。好像不是还有为了不使自己被超音波弄晕倒而使用耳塞的术者吗?

不过那种事只要从一开始计算好就没问题了。”

“不是那个原因。

哥哥大人不仅仅是擅长体术而已。”

回答着美月和雷欧提问的深雪,是一副忍不住笑了的表情。

“魔法式的无效化,是哥哥大人的得意本领。”

艾丽卡马上提出了疑问,

“魔法式的无效化?既不是情报强化也不是领域干涉?”

“嗯。”

得意地点头的深雪和一脸"真没办法呢"的表情、笑着的达也互相看着。

艾丽卡一半感叹一半惊呆地说道,“那可真是稀有的技能啊。”

“没错呢。起码,不会在高校的课里教到。就算有教,也不是谁都能学会的。

艾丽卡,在哥哥大人飞奔出去以后,有产生像是地板在摇动的错觉吗?”

“嗯~虽然我没有那么严重,不过好像出现了像醉了一般症状的学生。怎么说起来,虽然一开始那下没有感觉到,在乱斗中似乎频繁地有着摇晃的感觉……?”

“那是,哥哥大人的所为哦。

哥哥大人,使用了Cast·Jamming【施法干扰】对吧?”

嘻嘻,深雪得意地笑道。达也只好做举白旗状。

“真是瞒不过深雪呢。”

“那当然了。

只要是哥哥大人的事,无论是什么我都知道。”

“不不不不。”

在微笑和苦笑地相识着的两个人之间,雷欧忽然出声插进来。

“这,不是兄妹间的对话了吧?都超越恋人的程度了。”

“是么?”“是这样吗?”

对着奏出完美的和声的达也和深雪,在呆住了整整一秒钟后,雷欧像累倒了一般趴在桌子上。

“……要对这恩恩爱爱的兄妹吐槽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你从一开始就已经输了。”

雷欧对着这样嘟囔道的艾丽卡着。

“啊,是我错了……”

直起身子,还是嘟囔地回应。

“被说成这样我也是非常不满的来着。”

即使达也用着这不像是不满的语气抗议着,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我和哥哥大人之间有着深厚的兄妹爱联系着这也是事实。”

深雪这样劝慰着兄长。

紧跟着,雷欧和艾丽卡,同时趴倒在了桌面上。

“咕噗!”

雷欧用着像是喷出血一样的自动效果音,来表现自己的心情。

“因为我比起任何人,都更敬爱着哥哥大人。”

即使这样深雪还是没有停止。像是为了让友人们看到一般,特地移动椅子靠在达也身边,一边拉近距离一边用着炽热的眼神望向兄长的脸庞。

“啊—真是—我回家吧—”

艾丽卡就这样把脸贴在桌子上,一脸无奈地说道。

“……深雪,恶作剧也要适可而止哦?

因为这里不知道这是玩笑的人约有一名。”

“…………”“…………”“…………”

在达也苦笑着责备深雪的时候,深雪,艾丽卡,雷欧三人的视线聚集在剩下的一个人身上。

“……诶?诶?玩笑?”

满脸透红的美月低下头,一边被无言地注视着,一边慌张地左右张望,不知道是谁叹了一口气。

“……嘛,这也是美月的特点嘛。”

“啊……”

艾丽卡微笑地嘟囔着,美月的脸就另一种意思被染红了。

“……话说,刚才不是说了Cast·Jamming吗?”

雷欧感觉再这样下去会受不了这刺痒痒的气氛,强行把话题拽了回来。

“简单来说的话,就是这样。”

对于达也来说,这个也不是自己喜欢的话题,但他也觉得必须对这气氛想想办法吧。不得已,只好接下雷欧的话。

“Cast·Jamming,貌似是魔法的妨碍电波来着?”

“虽然不是电波。”

“这是惯用说法啦。”

雷欧对这放着不管也行的吐槽,以认真的表情回应。艾丽卡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般把视线转回达也身上。

所谓的Cast·Jamming,就是对魔法式,和事象所附有的情报体·个别情报体(Eidos)进行妨碍的一种魔法。

广义来说和无系统魔法有着相同的性质。相似的有能使对方的魔法无效化的"领域干涉"这魔法。

这个术式,是以自己为中心的一定区域,不带任何的情报改变,对仅被定义为干涉力的魔法式作用,来关掉他人的魔法式的干涉的技法。

与此对应,Cast·Jamming是无意义地大量散发出想子波,阻碍魔法式的个别情报体运作的技术。

领域干涉在某种意义上,是预约好的魔法,为了防止其他人的魔法闯进来,必须要拥有着比对方更强的干涉力。

另一方面,Cast·Jamming像是用户在上传资料的时候,对无线通信基站提出大量的登录要求,使上传速度极端下降,因此干涉力的强弱并不是问题。

但是它要求,能使对四系统八种类魔法都能进行妨害的想子的杂音。用刚才的例子比喻的话,就是通过频繁地更换频率,做出即使只有一根天线也能使带域全部塞车的电波出来。

“但是这样的话,需要特殊的石的吧?Anti……Anti什么来着”

对着半途想不起专有名词的艾丽卡,不知什么时候复活了的美月伸出援助之手。

“是Anti-Knight哦,艾丽卡酱。

达也同学,拥有着Anti-Knight吗?

记得好像是非常昂贵的东西来着。”

Anti-Knight是可以满足条件做出想子杂音的的物质。魔法师通过自身的演算做出Cast·Jamming所需的杂音在理论上是可行的,不过,实行起来却非常困难。

和领域干涉不同,因为在Cast·Jamming的影响下自己的魔法发动也会受到妨害,所以魔法师本人就算意识地构成Cast·Jamming所需的杂音,无意识里也会本能地拒绝。

(由于魔法演算领域是无意识领域形成的东西,比起意识的作用更优先无意识的作用)

因此,若要使用Cast·Jamming,仅是流过想子就能发出满足条件的杂音的Anti-Knight是必不可少的......但是,达也的回答颠覆了这个常识。

“不,我没有哦。再说アAnti-Knight是军事物资。在说价格以前,那是不一般不能入手的东西。”

“诶?但是,不是使用了Cast·Jamming……”

不仅仅是发出声音的艾丽卡,就连雷欧和美月也是一副不明白的表情。

“啊,关于这个我想靠近点说……”

犹豫了一下,达也换回表情,把身子伸出桌子上。其他三人也像被钓上一样伸出身子用认真的表情点头。

“正确来说,那不是Cast·Jamming。我所使用的,是应用了Cast·Jamming的理论的【定向干扰】。”

听了达也的话,美月眨了好几遍眼。

“那个……有这样的,魔法吗?”

“我记得是没有。”

艾丽卡直接回答了美月的提问。

“那个,难道是根据理论编出的新魔法吗?”

艾丽卡这次的声音,比起感动惊讶赞赏更多的是愕然的语调。

使用着自创魔法的魔法师不在少数。也有着不少从小时候就擅长自创魔法的魔法师幼苗。

但那是根据本能,或者说是直觉来编制出的魔法,能用理论来构筑新的魔法的魔法师实在很少。

魔法很大程度上依赖着无意识的领域。

就算无意识地使用魔法然后加上理论是非常简单,但是想要根据理论创造出新的魔法,就算仅仅是已经存在的魔法的变化,也要求对那魔法的构成和作用原理完全理解。

在高校生的年龄就能根据理论编制出新的魔法,不说异常也算是非常识了的事了。

“与其说是编制,不如说是偶然发现的吧。”

对艾丽卡诚实的反应,达也笑着回答。

“当同时使用两个CAD的时候,想子波会被干涉,基本上都会发动不了魔法对吧。”

“啊,这个我也体验过。”

雷欧对达也的话点头,

“哇,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艾丽卡不禁漏出了惊呆的声音。

“你说什么!”

“只要同时使用两个法机的话,就可以并列发动魔法了——想着这种高等的技巧自己或许能做到,我除了不知天高地厚没什么好说的了。”

“烦死—了。我认为是可以做到的啊!因为起码,得意属性的话我可以做到多重起动。”

“真~的?不敢~相信~ 好~厉害~”

“你知道你在把我当笨蛋吧,所以请你把那背书一样的语调停止吧,令人格外的不爽。”

“你……你们两个,好好听达也同学的话吧?好吗?”

“…………”

“……哼。”

艾丽卡和雷欧互相转过头。

对着左右来回望的美月,达也耸耸肩。

“对我来说,停在这里也没问题来着……想继续?嘛,这倒是没关系……

于是,同时使用两个CAD所发生的想子干涉波会像Cast·Jamming一样,带着包围在魔法师身边的事象的情报体,送向情报次元(Idea)。

一边的CAD展开妨害魔法的起动式,另一个将反方向的起动式展开,将这两个起动式不变换成魔法式就这样复写增幅,把这想子信号波当作无系统魔法放出去的话,

这两个CAD所展开的起动式,会对和本应该构成的两种魔法式同种类的魔法式的启动,在某种程度上进行魔法干扰

就算像高频斩这种常驻型的魔法,也不可能永远地维持着魔法式的效果,一定会在某个时候展开魔法式来进行自我修正。

这次只是刚好捉住了那个时机而已。”

雷欧小声“真的假的……”地嘟哝着。缺乏抑扬顿挫的声音,说明这不仅仅是使表情凝固这种肤浅的事。

冷不防地,美月咳了一声。不管已经空掉了的玻璃杯,吸着吸管的结果自然是呛到了。痛苦地咳嗽着,这总算使得她回过神来,脸渐渐染上惊愕。

艾丽卡皱起眉头无言地考虑着一些事。严肃的表情看上去虽然不像是在思考着不怎么欢快的事,但也不像是想到不快的感觉。

“……虽然具体要怎么做我完全不明白,但大概的原理我懂了。

但是,为什么要悄悄话呢?

这可是拿了专利后能赚大钱的技术啊。”

终于恢复了思考力的雷欧,马上,就用一副难以接受的表情问向达也。

歪头朝向雷欧的达也的表情,是带着颇深苦水的苦笑。

“第一,这个技术尚未完成。

对于对方发动中的魔法不起作用。而且不是完全用不了魔法,只是变得使用起来变困难了而已,但是这边则是完全用不了魔法。

只是这个就够相当致命的了,在这之前,不使用Anti-Knight就能对魔法进行妨害这个结构本身就是问题。”

“……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雷欧比起不解更像是不满地追问着,还在一副苦瓜脸沉思着的艾丽卡,用相当认真的语气叱责道。

“笨蛋,大有问题了。

对于国防还有治安来说,魔法现在已经是不能没有的存在了。

不需要强大的魔法力和昂贵的Anti-Knight,简单地就能使魔法无效化的技术要是流传出去的吧,社会的安定会受到很大影响。”

“我也觉得和艾丽卡说的一样。在这世界上,也有着将魔法当作差别的元凶,进行着排斥魔法的运动的过激派。

因为Anti-Knight的产量很少,目前还算是没有什么现实性的威胁。

在找到对抗的手段以前,我没有将那个模仿版的Cast·Jamming公开发表的打算。”

像是终于理解了一般,雷欧不断点头。不知为何,连美月和艾丽卡,也用着同样的表情点着头。

“真厉害呢……居然考虑得这么长远。”

感叹变成了叹息,从美月嘴唇里吐出来。

“要是我的话,一定会为了眼前的名声飞扑过去。”

在雷欧叹了一口气后,深雪客气地笑了笑。

“哥哥大人多虑了。本来,无论是读取对手展开中的起动式,还是投射出CAD的干涉波,都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事。

不过,这就是哥哥大人吧。”

“……这是在暗地里,说我是悠游寡断的废柴的意思吗。”

“谁知道?艾丽卡怎么认为?”

深雪装出一副完全无关的态度,把话投向艾丽卡。

“谁知道呢?我倒是比较想听听美月的意见。”

艾丽卡用装作似的语调,又把话茬转向了美月。

“诶?我,那个,那个……”

“谁也不给我否定啊……”

达也用怨恨的目光向美月望去,深雪以爽朗笑容回避,艾丽卡用菜单遮住脸,美月慌张地张望寻求帮助,但,没有人伸出援手。

◇ ◇ ◇

达也今天也是四处奔走。

新入部员劝诱周(为了名第的傻瓜骚乱)今天也已经是第四天了。

应该是说“已经”或者是说“还只是”……总之,忙得很。

达也有种本末倒置的感觉——放学后的疲倦远远超过上课时的疲倦,遗憾的是,没有能倾听他抱怨的对象。

这是什么年代哪里的繁华街啊,这样说的话在这站满招揽客人的——不是——宣传的——也不是。

在充满了社团劝诱的人而混乱不已的校园,选择避开而不是穿过(在第二天,便明白了没有再去接受那种辛苦的必要),达也受到通知,赶向正在发生情况的现场。

在这路上,达也察觉到了由校园,与帐篷林立相对的另一侧,树荫里,即将释放以自己为目标的魔法的征兆。

貌似并不是对他自身进行干涉的魔法,而是掘动脚下的地面的魔法(正确来说,是将脚下的泥土移动到前后的地面上,也就是挖个坑)。

又来了吗,达也都感到了厌烦。

也许在第一天的行动太过张扬了吧。他常常受到这种的恶作剧。

拜其所赐,达也不慌不忙,习惯性地根据对方魔法的种类发动Cast·Jamming

。

实际上,纵然有着更简单的使魔法无效化的手段,但是这会使事后处理变得麻烦的可能性提高。

不能贪一时之便这道理,是他在这不算长的人生中得到的重要教训。

随着想子波的扩散,魔法式未发动地雾散了。——没有一丝犹豫,达也把不做抵抗的想法舍弃了。

贪一时之便,真的,不会有好结果。

或许是由于没有造成实际伤害,而一直不加制止的缘故,像这次的使用魔法的恶作剧也渐渐升级。

虽然一直以来都因为风纪委员的工作而将其抛到脑后,但也差不多也是使用自卫权的时候了。

但是,对方也不是等闲之辈。在达也转过身的同时,对方以肉体不可能达到的速度从树荫里逃走了。

恐怕是,在事前就准备好了将移动魔法和惯性中和魔法并用的高速行走魔法吧。

一般来说以那种速度的话脚会跟不上而摔倒的,这么看来对方就连身体也经过相当的锻炼。

在短时间内捕捉很困难,达也这样判断,把追踪中断了。

他所获得的所有情报,只有高且纤瘦的犯人背影,和犯人右手所戴的带有红色和青色间条的白色护腕而已。

◇ ◇ ◇

过了一周。

新入部员的劝诱周,对达也来说每一天都是狂风暴雨。

在风纪委员里,最忙碌的应该就是他了吧。

——更何况,他工作的工作方向不得不由肃清魔法骚动转向处理针对自己的恶作剧处理。

第一天,达也所逮捕的桐原武明,貌似是校里为数不多的对战系魔法竞技的希望之星。

遇上达也的时候他已经因和壬生纱耶香的比试而受到了伤害,所以才会如此轻易地制服掉——虽然当时在场的人有不少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对于同样是对战系魔法竞技者而又不知道细节的学生来说,成为了正式选手输给了一年级,而且还是二科生的事件这种天大的又不好笑的误会。

其结果——

“达也,今天也是委员会吗?”

打算回去的达也,被拿着书包的雷欧问道。

“今天不当班。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因为大活跃了呢。”

“对我来说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的事。”

对着一脸不高兴地叹息着的达也,雷欧非常明显地,是一副忍着笑出来的表情。

“你现在已经出名了呢,达也。

不使用魔法,将高位的魔法竞技者连破的迷之一年生,来着。”

“’迷之‘是什么啊……”

“根据一种说法,达也貌似是魔法否定派所送进来的刺客哦。”

用着一副偷看着的表情说话的,是同样准备回去的艾丽卡。

“是谁啊,流传这么无责任的流言的家伙……”

“是我~”

“喂!”

“当然,是开玩笑来着。”

“放过我吧……流言的性质太恶劣了。”

“但是,流言的内容是真的哦。”

对艾丽卡所谓的"流言的内容",达也再次,一副悲催的表情叹息道。

觉得不会有真相信那种谣言的人——但是,觉得有趣而拼命流传的人倒是觉得不会少。

“真是有够悲惨的叹息呢?”

“当作别人的事一样说……你去一周内受到三次觉得自己将要死掉的体验试试。”

“没什么嘛。”

虽然有种想对着雷欧那副完全不掩饰觉得有趣的脸一拳打去的冲动,结果,达也第三次叹息。

剑术部的王牌,二年级却被认为拥有着顶级实力的桐原武明,被新生,替补打倒了。

这个消息,正如先前所说,会让被半桶水的魔法选民主义的家伙惊愕,愤怒。

他们将这比恶人先告状更不讲道理的愤怒泼到达也身上,貌似表现出连采取无的放矢的报复行动的家伙也会陆续出现的样子。

不过就算这么说,光明正大的私斗的话,只会成为肃清的对象。

达也有风纪委员长做后盾,而且关于这件事,就算不了解细节的学生都会知道,学生会长和部活连会头也是站在达也这一边。

这样的话,要怎么做呢。

这种情况下,装作成事故是常用手段。

他们也是如此。

等待巡查中的达也接近,故意引起骚乱。

当他过来仲裁的时候,装作魔法误爆来攻击。

大概,这种模式。

对达也来说,因为前往的目的地爆发出各种骚动,这不是能忍受得了的。

本来,就风纪委员的立场上来说,不得无视骚乱,反而得努力收拾好事态。

在此之上,还受到了冲着他来的魔法。大半的魔法是在效果发挥前无力化的话能逃过一劫,但却很难消灭完的东西。

看来是瞄准自己来的这件事只用一天就知道了,但是没有他们在暗地里勾结的证据,找到证据的时候劝诱周也已经结束了。

也就是,成了不得不一个个陷阱跳进去的状态。

发现现行犯也就只有第四天那一次,而且结果还被他逃了。不愧是名门·第一高校的学生,普遍地,手法巧妙。

虽然有种完全弄错了发挥这优秀能力的时候和场所的感觉。

“……仔细想想的话,我还真能没事呢……”

“从今天起魔导器携带限制就会重新生效的了,也不再需要担心了吧?”

“但愿是那样。”

对美月的安慰,达也不断点头。

◇ ◇ ◇

学生会虽然有休息但是没有非当班。再说本来就没有换班制。

深雪今天也是在学生会室里工作。

然后,对于达也两兄妹来说,不存在抛下对方自己先回家的选项——客观来说,的确是即使被叫做兄控,妹控也无可奈何的两个人。

不过……

“实在非常抱歉,哥哥大人。特地让你久等了……”

对于让对方等待这件事还抱有罪恶感,应该是还有得救吧。

“别在意,不过就算这样说也没用吧……”

达也笑着,一边嗵嗵地轻轻敲着妹妹的头。

比起敲不如用抚来形容更恰当——达也用手温柔地抚摸着,深雪略带羞涩地舒服得把眼眯起来。——两人在放学途中人来人往的走廊上走着。

一边在向众人闪着恩爱,一边往学生会室的方向走着。投向两人的视线,可以说是好意和恶意参半。

但是,和那些对过于亲密的情侣投向的常有视线明显不同,恶意的视线是达也一手引来的。

当和深雪并排走着的时候,向他投过来的视线,到上周为止,主要还是嘲笑。

而现在,则是憎恨的反感,和,微妙地隐藏着的,恐惧。

并不是,对着强者的恐惧。

而是对于未知事物的,恐惧。

这,即使是应该对于他的"活跃"而感到心情畅快的二科生也一样。

因为这个原因,被没见过的对象搭话,这一周以来是第一次。

“司波君。”

达也和深雪同时回头。

就身体的性能来说,明显是达也占优势。

即使是同时的反应,比起深雪放射性的行动,达也有着是向自己搭话的自信。

那是稍稍沙哑的,女性的声音。

“你好。初次见面,这样说可以吗?”

绑着及肩的马尾辫,相当级别的美少女。

虽然发型改变了,但她的脸,达也还有印象。

“没错呢,初次见面。壬生前辈,是吧?”

对于达也来说,可以说是将这激动的一周拉开序幕的,剑道部二年生。

剑道部乱入事件的,其中一位当事人。

向着停下来的达也,她不带犹豫地走了过去。

是大胆的性格,还是因为对方是下级生而安心——抑或者说是轻视吗。

不管怎么样,都比起有着奇怪的戒心要好。

深雪,配合着上级生站在兄长面前,退后了半步。

只要达也没有集中焦点就不会看到,即使稍微转过视线就会映入眼帘——就是这样的站立位置。

“我是壬生纱耶香。和司波君一样是E班哦。”

达也自然地,把目光转向了纱耶香的左胸处。

绿色的外套上绣着的,是纯绿色的,口袋。

一样,指的是这个意思,达也马上明白了。

“上次真是太感谢了。明明受到了你的帮助,却没有道谢真是抱歉。”

亲切地投过来的微笑,对于同年代的少年来说有着难以抵抗的吸引力。

虽然是对魔法使来说不是能随便使用的句子,不过真是具有能将心夺走的魔力,这种文学性的表现比较适合——虽然即使是文学也不过是通俗文学。

“包括那时的回礼,有些想对你说的话……现在稍微,陪我一下行吗?”

不管是有没有意识,但自己的笑容对于男子高中生来说的影响力,她是很理解的吧。

不过,对一直有着美丽妹妹陪伴的达也来说,情况有点不一样就是了。

“现在不方便。”

被干脆地拒绝了的纱耶香,比起感到不爽更像是呆住了。

“要是十五分钟后的话可以。”

听了达也连续的话语后,纱耶香一副不明所以,或者说是失去了表情的脸。眨了几下眼,似乎终于理解了其中的意思。

“额,那,我在咖啡厅等你。”

即使因为被预料外的反应乱了调子,纱耶香还是成功地和达也约好。

◇ ◇ ◇

达也陪同着深雪来到了学生会室的门前。

要是进去的话,很大几率会遇上服部。因为觉得要是变成那样双方都会感到不爽,自然地,放学后没事干的达也不会接近学生会室。

“那,我在图书馆等你。”

到昨天为止都是深雪等候达也的立场。

虽然达也等待深雪的这个模式今天是第一次,但在入学前他就已经考虑到会是这种情况了。

毫无疑问,深雪会担任上什么职务的吧。

因此,他对于怎么消磨时间早有准备。

更不用说,本来他来到这所学校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这里有着只有国立魔法大学的关系机关才能浏览的非公开文献。

“图书馆,吗?”

但是,应该知道这事的深雪,歪着头打算确认。这就连达也,也不得不感到了惊讶。

“……是这样打算的,怎么了?”

“不,接下来不是要去壬生前辈所等着的咖啡厅吗……”

深雪的视线,移到了达也的喉咙处。

“深雪?”

就算达也叫唤着名字,她也没有抬起头。

没有,看向他的眼。

甚至,将视线移到了腋下。

为什么妹妹会表现出这样的态度,达也不知道。

一般的话会觉得是闹别扭吧,但对于这个妹妹来说,不会仅仅如此。

虽然想询问,但这里是学生会室的门前,而且双方都是有着在等待的人的状况。

“又不会说很久。反正,是社团的劝诱吧。”

他对于自己说的话是错误的 ,自是心知肚明。

但是,这成了打开局面的契机。

“真的……只是这样吗?”

“什么?”

“真是,只是社团活动的劝诱吗。

我觉得,不是那样。说不出理由。

但是……深雪我,觉得非常不安。

虽然对于哥哥大人获得了名声感到非常高兴……只要了解到哥哥大人其实力的冰山一角的话,想要将其用于一己私利的人会源源不断吧。

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例外。无论如何,请多加小心。”

杞人忧天,这样说出来很简单吧。

只要,他不是达也的话。

只要,对方不是深雪的话。

“……别太担心了。不管有什么,我都会没事的。”

“所以!这样我才会,担心的!”

终于,达也隐隐约约理解到,深雪所担心的是什么。

“……没事的。我绝对,不会做出自暴自弃的举动的。”

“……约好了哦,哥哥大人。”

“明白了。……话说深雪,仅仅参与了高校的委员会活动,说获得名声什么的,太夸张了。”

“……真是!这不是好事吗。

对我来说,哥哥大人的名字,已经就是名声了!”

深雪咻地转过身走向读卡机。描绘出弧形的黑色长发下隐藏着的脸,稍微的染上了红色。

◇ ◇ ◇

要见面的人,马上就找到了。

要说为什么的话,纱耶香就在入口处等着。

“我觉得可以坐在位子上等着。”

“那样司波君不就可能注意不到了?明明是由这边邀请的,让对方找觉得不太好。”

这是女性一般,或者说是作为年长者的考虑,

这人貌似对自己的事不太了解,达也这样想着——纱耶香举动非常的,显眼。

看来要做好烦人的谣言再增加一个的觉悟。

脑海里浮现出两位会对这感到非常高兴的上级生的脸,达也暗暗叹了一口气。

当然,他不会做出将这表现出来的不慎举动。

毕竟是和初次见面的女性的约会,一开始就唉声叹气未免失礼。

“不管怎样,先坐下吧。不然说不成话了。”

“好像不是那么多客人,不如先把饮料买了吧。”

不是疑问型,也不是诱导型,而是给人一种干脆的感觉。

这令达也稍稍,感到意外。

但是,不是到了让人想反抗的地步。

在达也买了咖啡,纱耶香买了果汁后,两人在一张空着的桌子上面对面坐下。

保持着就这样提着杯子,喝了一口咖啡的姿势,达也看向了对面的座位。

纱耶香正在将鲜红色的液体,用吸管一脸享受地吸进去。

一口气将三分之二喝干后,终于把脸抬起来。

视线,相交。

露出一副呆住了的表情,渐渐开始染上红色。

就像是果汁的色素来到了脸上一般。

“……很喜欢吗?这个。”

对达也来说单纯的提问。

“嗯……没关系吧,即使是甜甜的东西!反正我就是孩子气!”

一下子就生气……不,是闹别扭了。

既然会那么不好意思的话一开始就别露出那副表情就好了,达也这样想。

感觉害羞的程度,和无防备的程度不相平衡。

但是口中说出的,却是与表情背道而驰的台词。

“我也很喜欢甜的东西的哦。虽然那个没有喝过,在家里我经常会喝果汁的。”

“是那样吗?”

“嗯。”

“这样啊……”纱耶香摸着胸前松了一口气。

对达也而言,现在的纱耶香看上去不像一位年长者。——和上周,给人的印象很不同。

“嗯,整理一下心情,重新来一遍……。上周真是非常感谢。托司波君的福,使事情在变得严重前解决了。”

纱耶香将双手放在膝上,恭敬地行了一礼。

该说不愧是“剑道小町”吗,刚才还完全一副"可爱的女生"的样子,现在已经变得有模有样了。

“言重了,那不过是我的工作而已。”

达也用那似乎经过大脑的半机械式客套话回复道。

“不,不仅仅是阻止桐原君的事。”

但是对于那形式上的回复,纱耶香似乎并不在意。

“到最后变成那样,本来的话不用说我和桐原君,即使剑道部和剑术部都受到处罚也不能有怨言的。

会这样简单就解决,都是多亏了司波君主张不再追究吧。”

“因为实际上,也没到引发骚动的地步呢。除了壬生前辈和桐原前辈,也没有其他伤者。

后面发生的乱斗是源于剑术部的暴走,所以起码我觉得这不是剑道部的错。”

“那是因为,在场的是司波君才不会酿成大问题啊。要是换成其他人的话伤者说不定就无法避免了。

不使自己受伤地将对方制住虽然其他人也可能做得到,但不使对方受伤地将那么多人压制住什么的,到现在我还是难以相信。

光是受到司波君手下留情这点,我就觉得剑术部应该向你表示感谢。

关于这,虽然我和桐原君受到了伤……毕竟听过了原因,或许司波君会觉得"明明就是一个女的"也说不定……

要是在武道上修行的话,那种程度不过是家常便饭。

在修行的过程中,抑制不住将自己的强大表现出来的冲动的时期,不时会有。

司波君也有过,这样的体会吗?”

“说得没错呢,我能理解。”

——这是谎言。

最起码,一半是。

他没有在武道上修行这种意识。

他所学习的,不过是战斗的技术。虽然展示能完成任务的能力还可以理解,但单纯地展示自己的强大的冲动就与他无缘了。

“对吧?”

不过,虽然是理所当然的事,对于今天第一次与其交流的纱耶香,达也不可能说出内心的想法。

“夸张地引起骚动是不需要的哦。

嘛,虽然,要是在后来的乱斗中出现伤者的话,不管怎么说都会引发大问题的,不过实际上受伤的也只是我和桐原君。

我和桐原君都是在做好了可能会负伤的觉悟才举起竹刀相向的,要是连这都要被他们说三道四的话那可真是多余的关照了。”

不对,达也想道。关于那件事,桐原违反规定使用了高危险度的魔法才是问题所在。

劝诱时发生的纠纷,由部活连内部处理是原则。要是纱耶香和桐原单纯只是挥几下竹刀的话达也就不会介入,摩利也不会过问的吧。

不过,这只是心中所想而已,达也没有说出口。

“明明是这样,将这种程度的事当作问题的人却大有人在。只是发生了和这程度差不多的事而被举报的学生也相当多。

为了赚取,自己作为风纪委员的点数呢。”

“……姑且,我也算是委员会的成员来着……抱歉。”

“对,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真的!”

看着低下头道歉的达也,纱耶香慌慌张张地解释。

“我想说的是,司波君和那些人不同,多亏了你我们才得救,那个,并不是想对风纪委员会恶言相向,嘛虽然的确很讨厌那些家伙……咦,咦?”

达也正面无表情地观察着慌张得一塌糊涂的纱耶香……眼,虽然是在笑。

纱耶香只能不断说出意义不明的单字,接着变成了只是嘴巴在一张一合,终于察觉到达也视线里的笑意,害羞地低下头。

“呐,司波君很喜欢像这样欺负女孩子的吗?”

好像在哪听过相同的问题。

“我没有那种特殊的性癖。”

平淡地回应,然后达也加上阻止对方反驳的话语。

“于是,有要和我说的话是什么?”

“……我就单刀直入地说了。”

嘴唇做出了不符音韵,是因为放弃了吗,还是因为目的意识获胜了呢。

“司波君,愿意加入剑道部吗?”

纱耶香终于表明用意。因为太过于意料之中,达也不否认感到一股脱力,但,回答是一早决定好的了。

要是一开始就这么说的话,这边也能更早了事,想着这些细微的苛求,达也给出了回答。

“虽然很难得,但容我拒绝。”

“……可以告诉我理由吗?”

对于这丝毫不带犹豫的回答,纱耶香始终掩饰不住惊讶。

“我倒是想听一下邀请我的理由呢。

我所学习的,是何剑道完全不同系统的徒手格斗术,凭壬生前辈的水平,不可能会不知道的吧?”

并不是特别粗鲁,也不是带挑衅性质的平淡语调,但,这句话本身却带有了不容隐瞒的锐利感。纱耶香的视线,开始游离。

仿佛是在拼命地寻找着逃生口一般。

某种意义上,正是这样吧。

她叹了一口气,一副放弃了的表情开口。

“在魔法科学校里魔法的成绩是最优先的……这种事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接受了这才入学是的确,但你不觉得只凭这就来决定了一切是错误的吗?”

“请继续。”

“授课受到差别对待也是无可奈何。因为我们没有实力。

但是,所谓的高中生活,不是只有这个吧。

连社团活动都是优先考虑魔法的水平,这是错误的。”

就达也在这一周内所见,与魔法竞技无关的社团活动受到了来自学校的不当抑制——这并不是事实。

的确,魔法竞技系统的社团,受着学校的各种优待。

但这些只不过是,作为魔法科高校为了提升名气,宣传的一环,只是从学校经营的角度出发的措施而已。

因此,这名正面地提出自己不满的女生,是没有将“没受到优待”和“受到了冷待”区别开来吧。

但是,就这样下结论操之过急。

“即使是无法很好地使用魔法,我也无法忍受连我的剑都受到侮辱。我不能忍受被无视下去。不能只凭魔法,就将我的一切否定掉。”

不带迷茫,强烈的语调。

到了这种地步的感情,已经是超越了信念,接近于执念的东西了。达也这样觉得。

是对达也一直盯着自己的视线感到不舒服了么,纱耶香咳了一下,调整了坐姿。

“我们,组成了非魔法竞技系社团的联合。除了剑道部,也有许多赞同者响应。

我们打算在今年内,成立和部活联不同的组织,向学校传达我们的想法。

魔法,并不是我们的一切。

为了这个,我希望能得到司波君的协助。”

“原来如此……”

一眼看去还以为是偶像系的,没想到会是这等女斗士。

对于自己的眼力,达也感到可笑。

“……在看不起我吗?”

貌似这自嘲被误会了。

虽然就这样被误解下去或许是个不给以后留麻烦的做法,但达也不小心,把多余的话说了出口。

“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对自己看错人感到好笑罢了。

觉得前辈只不过是位剑道美少女,看来我也没有看人的眼光……”

后半部分已经成自言自语了。

由于入学以来,有着一两个特别癖好的美少女相继登场的缘故,他变得在无意识里期待着普通美少女的出现了——有种想对自己放声大笑的冲动。

“美少女……”

因为注意力移向了内侧的缘故,对于纱耶香低声嘟囔也好脸染上红晕也好身体变得扭扭捏捏也好,达也都没注意到。

“壬生前辈。”

“什么事?”

抑制住继续笑下去的冲动,达也端正了表情。

虽然纱耶香的回应了多少含有被吓到的成分,但也没到了让达也有所注意的地步。

接着达也将一句真算是多余的话,说了出来。

“将想法传达给学校后,打算怎么办?”

“……诶?”

  • *
  • *

7

学生会室里的午餐风景,也和一开始——即使这么说也不过两星期——比起来改变了不少。

首先,没有Dinner Server【正餐膳食配送机】的出场余地了。

继摩利,深雪以后,就连真由美也都开始自带便当过来了。

虽然对首次听说会做料理的真由美的手艺有着若干疑问(抱有疑问的也只是摩利而已),随着逐渐水平升级,现在她已经享受在各种点心的交换之中了。

接着,是成员增加了。

梓要是没有特意叫她的话是在教室里和同学一起吃——本来是这样的,最近却成了每天都会被叫过来的状态。

只有一年级生和三年级生的话会破坏平衡,被这种该说是任性还是该说勉强,总之就是不成理由的理由叫过来,但梓也只是敢怒不敢言——很像她的风格。

顺带一提男女比例是一比四。

平衡要是成为问题的话这个还真算是平衡崩坏了,不过这貌似没被视作问题。

“达也君。”

“委员长什么事?”

就在成员们吃着午饭的时候,从达也的正对面,摩利叫着他的名字。

(补充一下座位的安排:达也旁边是深雪,对面是摩利,深雪的正对面是真由美,而梓在真由美的旁边)

摩利打算是装在面无表情说出来的,但却隐藏不住那恶作剧般的笑意。

而且,即使挂着这样的表情,看上去还是一名帅气的少女。

“昨天,你在咖啡馆里婊了二年级的壬生,这事是真的么?”(注:原文「言葉攻め」,其實通常寫法應該是「言葉責め」,是有點屬於虐待狂與被虐狂的LOVE方式。同义词是羞耻play)

已经吃完饭真是太好了,达也不禁这么想。

要是嘴里还含着什么的话,就会犯下大错了。

“前辈也是青春年华的淑女了,像“婊”这种不雅的用语,我觉得还是不要用比较好。”

“哈哈哈,多谢提醒。把我当淑女对待,也只有达也君了。”

“是吗?不将自己的女朋友当淑女对待,看来前辈的男朋友不算绅士呢。”

“才没有这种事!修他……”

说到这,摩利一副“糟糕了”的表情闭上了嘴。

“……”

对着这样的上司——虽然不过是高校的委员会的上司——达也用着名为无表情的表情注视着。

“……”

“……”

“……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发表些评论比较好吗?”

在摩利视线的末端,一头浓密波浪状的黑发正跳动着。

虽然甚是不愿,摩利还是将视线扫过去。

果不其然。

真由美正背对着这里,肩膀不断颤动着。

对那背影看了半眼。

马上将视线移开。

接着和达也的视线相交。

“……于是,‘婊’了剑道部的壬生的事情是真的么?”

看来是想把刚才的一幕当作没发生过。

达也看向摩利的身后。

真由美将低声发出的笑声停下,像在拍电影的演员一般耸耸肩。

——没办法。

这里,还是遵循现场的气氛办事吧,达也想道。

“所以说,‘婊’这种表达方法能停下吗……对深雪的教育也不好……”

“……那个,哥哥大人?该不会是对深雪的年龄产生了错误的认知吧……?”

深雪很不情愿,但还是有所顾忌地小声抗议,但被达也的目光压制,马上退下了。

再次,形成了名为沉默的氛围。

但是,这一步棋已成了千日手(注:类似死棋吧,详细看维基- -)。

要是将棋的话,还可以从下手的这边进行改变。

但根据这个场合的气氛……很遗憾,无法由达也这边进行改变。

所谓立场,就是在各种场合里很不讲理地运作的东西。

“……才没有那种事。”

“哦呀,是这样么?

我倒听说有人目击到壬生害羞被某人弄得满脸通红就是了。”

达也忽然感觉到从身旁传来阵阵冷气。

“哥哥大人……?请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这不是错觉。以深雪为中心,室温发生了物理上的骤降。

“魔,魔法……?”

梓带着惧意惊呼。

现代魔法学对于超能力研究的延伸领域里。

也就是说,现代魔法也在将持有着超能力这一异能的性质潜在地发展着。

古式魔法和超能力的最大区别,在于除思考以外的发动步骤的需要与否。

现代魔法的发动并不一定需要CAD,其根本原因也在此。

但同时,并不代表着现代魔法=超能力。

一般来说,“超能力者”只能使用一种,多的也不过能使用数种异能。

也就是说将“超能力”系统化了的现代魔法,将起动式作为构成素材,再通过以魔法式作为起动步骤导入,使得几十种更甚至百多种的魔法使用成为可能。

不过,现代魔法也有着分类过分细化的倾向,要是用和超能力相同的尺度来衡量的话,粗略算来也有二,三十种吧。但这也完全足以算是压倒性的多样了。

现代的魔法使(=魔法师),通过对魔法式的介入而使用着多彩的魔法。但同时,使用着多种多样的魔法的魔法师,在以魔法式为媒介的时候,也需要使自己的精神与之适应。

要是特化了特定的魔法,接近于超能力者的魔法师的话,或许是可以只凭思考,不需要明确的意图就能发动魔法,

但若是使用着数十种魔法的魔法师,不需要意图直接发动魔法的事常识上来说是不可能的。

虽然的确魔法式是在无意识领域里处理的东西,那也是有意识地运行着无意识领域,无意识地构造出魔法式然后进行处理的情况绝对不可能发生。

假如使用多种魔法的魔法师无意图地发动了魔法的话……

“事象干涉力相当的强呢……”

对于真由美的嘟囔,达也只得报以苦笑。

即使是用完了的“超能力”的余韵,也足以改变“现实”,这种程度的,对事象附随的情报干涉力。

魔法的暴走,作为不成熟的证明同时,也是才能卓越的证据。

“冷静点,深雪。我现在开始好好解释。首先,把魔力抑制下去。”

“非常抱歉……”

听了兄长的话,深雪惭愧地低下头,轻轻地调整下呼吸。

室温的下降停止了。

“夏天的时候不需要冷气了呢。”

“从盛夏到冻伤也只需一瞬间就是了。”

真由美比起缓和气氛,更像是争取时间使自己恢复冷静的玩笑,被达也轻松带过了。

接着,达也将和纱耶香的对话,转述给了在场的所有人。

“看来,风纪委员会的行动,一定程度上也引起了学生们的不满呢。”

最后这样总结,摩利和真由美的脸上都蒙上了了阴霾。

“但是,为了点数而过分作出举报,这样的事是真的吗?

起码在这一星期内,我没听过有这样的情况。”

“我也是。

我因为立场虽然没有越职去到现场察看,但从那缺乏秩序的样子看来,倒是有种风纪委员会的行动,过于宽容的感觉。”

对于达也和深雪的看法,真由美甚至露出了阴郁的表情,而摩利摇头说道。

“这是壬生的错觉。或者是过分意识,也说不定。

风纪委员全是名誉职位,不会几下任何功绩。就像在对抗战的成绩里,演习的评价不具备加分效果一样。

担任着风纪委员,虽然就这点多少会带着定性的评价,但那也不过是在校内的事,并不会像学生会成员那样毕业后获得高评价的要素。”

“……但是,在校里拥有着相当高的权力,这也是事实。

特别是在对学校现体制感到不满的学生眼中,维持着校内秩序的风纪委员,就像是靠着权力在显摆的走狗一样吧。

正确来说,是有着这样操作着他们印象的人在。”

对于真由美的回答,即使是达也也无法不感到惊讶。

意外,深层的话。

“能知道身份吗?”

对他来说,是理所当然的提问。

“诶?没有,因为流言的出处什么的,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查得到的……”

“……要是对本人进行制止的话,或许能制止到就是了。”

但,对真由美和摩利,却是预料之外的提问。

刚才真由美的发言,也是一不小心说漏嘴。

达也直直看向真由美的双眼。

真由美马上将视线转移掉。

达也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动摇的真由美。

“我问的,不是流传着这种流言的家伙的身份,而是在背后操纵着的人的身份。”

达也感到衣袖正被拉扯着。

移动视线看去,原来是深雪在桌子底下拉着他的袖子。

太深入了,是想这样说吧。

但是达也,没有就此退下的打算。

在他的脑海里,那名对他安置了魔法后逃之夭夭的男生的影像浮现起来。那戴着带有红色和青色间条的白色护腕的身影,在达也脑里不断重现。

“比方说,像‘Blanche’那样的组织吗?”

(注:Blanche,法语人名,意思为“白的”。组织名称来自法国国旗的白色所代表的“平等”,不妨剧透一下,该组织和某种花的联邦有关)

动摇变成了惊愕。

真由美,还有摩利,僵硬住了。

梓睁大了双眼,看着这样的两人。

从这反应看来,梓是对此毫不知情的样子——达也这么觉得。

“为何,会知道这个名字……”

“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什么极密情报。虽然有着报道管制,但要将消息的出处全部塞住什么的,那才是,不可能。”

从达也来看,真由美惊讶到这种地步,反而不可思议。

国际反魔法政治团体“Blanche”。

反对令魔法师受到政治上的优待的象征行政系统,以根绝由魔法能力所产生的社会差别的目的行动,这是他们宣扬的理念。

但是本来,这个国家的魔法使用者受到政治上的优待,就不是事实。

倒不如说,将魔法师当作道具使用的军方和行政机关的做法,正处于“非人道”这种责难中才是实情。

这是由于和有着世界第一人口数的邻居相比,为了填补那处于绝对劣势的可动员兵力的量上的差距,无论如何也要从质上取得优势的缘故。

的确魔法师的军人,行政官,领取着比一般人还要高的薪酬,但那不过是与劳动量相符的东西,只是与消耗着生命力的过重劳动相符的东西。

反魔法组织基本上,都是对自己作出的虚构存在进行批判,然后做出反体制行动的组织,而“Blanche”则是其活动最活跃的一员。

因为这个国家保证着政治活动的自由,自是对政府提点批评的话上不会遭到取缔或是打压。

但反体制运动一直都是很容易和犯罪行为扯上关系的东西,而且在实际上,也有着数个反魔法组织进行恐怖活动的例子。

Blanche现在,正是被公安当局重点警戒的组织的代表。

接着,用魔法在达也脚下挖坑失败的学生右腕所戴的护腕,正是“Blanche”的下属组织,“Egalite”(注:意为同等,均衡)的标志。

虽然Blanche和Egalite如今已经是没有直接的联系,但为了吸引到讨厌政治色彩的年轻人,将自己当作是Blanche的一个组织可以当成对外的一个招牌。

这是,略有了解的人都知晓的事实。

到底潜了多少人进来,这个尚不清楚,说不定那学生就是幕后黑手。

但不只是思想的支持者,连能当作战力的工作人员都混了进来,这样考虑的话他们对第一高校作了相当的准备的可能性很高。

“这种事情即使半吊子地隐藏,最后也只会造成不好的结果而已。嗯,我不是在责备会长,只是说政府的处理方法太笨拙了。”

即使达也加上形式上的安慰,真由美的表情还是没有放晴。

“……不,正如达也君所说。

既然是以魔法师为敌的集团已成事实,无论他们是多么不讲道理的存在,比起采取不恰当的行动来掩饰他们的存在,将正确的情报相互交流的做法,更容易采取对策……

我们将正面对决避开了——不,是逃避了。”

更甚至,变成了在自责一般的语气。

“这也是没办法的吧。”

但这释放出来一般的语调,带着相当冷淡的感觉。

“这学校是国立的设施。

我们学生在身份上,虽然还不是公务员,但和学校运营相关的学生会成员会受到国家方针的束缚也是无可奈何的。”

“诶?”

没有温度的声音,和传达过来的话语不能好好地在脑中联系起来,真由美呆呆地看着达也。

“……也就是说,就会长的立场来说,秘密地处理这件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

看着不自在地避开了视线的达也,摩利稍稍弯了下嘴唇。

“呵呵,达也君也有着挺温柔的地方呢。”

“但是,一开始对会长追问不止的就是司波君的说……”梓轻轻嘀咕出一句话。

接着摩利发动追击。

“自己推下去然后自己拉上来么。小白脸一般的技巧啊。真由美也相当地,被感动到了的柚子。达也君真不能小看呐。”

“慢,慢着,摩利,别说奇怪的话!”

“脸很红哦,真由美。”

“摩利!”

学生会长和风纪委员长就这样开始你来我往。

在这期间,达也用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望天。

即使是妹妹从身后传来的冷淡视线,也只能装作没发现。


“好了……差不多是回教室的时候了。走吧,深雪。”

达也向还在争执着的真由美和摩利传达回去的打算,然后从座位上站起来。

心情不好的深雪,总算被达也带着诚意的安抚怀柔下来了。

虽然看得满脸通红的梓马上逃到了房间角落处的控制台那里,但这不是达也所改在意的。

“啊,达也君,稍等。

我说,真由美,stop,stop,要说正经事。”

“……接下来的就等到放学后,我们好好谈谈吧。”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没想到执念深到这种地步……

于是达也君,结果,你打算怎样回答呢?”

“等待回答的是我这边,听了那个以后我再作决定。”

昨天,对于达也在咖啡厅里提出的问题,纱耶香无法回答。

——将想法传达给学校后,打算怎么办,吗——

纱耶香只能作出“啊”或是“呜”之类的发音,无法编制出有意义的回答。

所以达也,给她留下了作业。

把自己的想法整理好后,再听一次她的话也可以。

“因为听到刚才的话后,觉得这不是能放着不管的事。”

“——拜托了哦。”

“就连被拜托了什么,我都还不知道来着。”

“只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就行。”

“是被期待了,还是没被期待着,总觉得很微妙……算了,只是这个程度的话我还能接受。”

这不是能放着不管的事,达也的这番话并不是客套话。反魔法组织的活动,仅仅是以制度为目标的话尚不需要他进行积极的行动,但带有暴力的反体制行动往往会以有着象征地位的人为目标。以今届首席身份入学的学生会成员深雪不会成为目标,这个他也不敢保证。虽然他不认为只能在暗处做小动作的犯罪者们会对深雪造成什么伤害,但,凡事有万一。

“在我的能力范围内,尽力。”

目送着这样提醒的达也和低头行礼是深雪从门消失的身影,摩利小声自语道。

“大概那个,只会带来最好的结果吧。”

◇ ◇ ◇

风纪委员会,由于其业务的性质,没有每天都要到本部露面的必要。

即使是委员长,也是更多呆在上面的学生会室。

由于成员是由各方面选出来的武斗派,事务和整理整顿这些都不是他们所擅长的,再加上缺乏管理,房间才会变成荒废得不堪入目的状态。

在达也获得新成员劝诱周期间的战绩前,他是通过作为唯一一名事务技能持有者——虽并非自愿——来构筑自己在风纪委员会中的地位的。

今天也是,在本来不是当班,而且连那修罗场到极致了的新成员劝诱周的活动报告都没开始写的时候,被摩利叫来帮忙了。——即使说是帮忙,实际上作业的只有达也一人。

这个状况,真的完全非他所愿。

放学后在图书馆里通过只能在魔法大学和其附属教育机关的魔法科高校里放置的专用终端来阅览收藏在大学里的非公开资料,这个明明是他在入学前就决定了的目标,但因为发生了这样那样的事情,研究毫无进展。

(总之,今天之内把报告书完成掉吧……)

明知毫无意义,达也还是忍不住叹气。首先从完成了课题的终端登出,和深雪会合——打算这么做的时候。

就像是读着秒表一般,屏幕表示出收到信息的通知。

上面还带有学校的标记。

也就是说,这个是学生不能无视的,指导或是传唤的信息吧。

把整个腰靠在椅子上的坐姿整好,当然地,没有无视,把信息打开。

送信人显示是“小野 遥”。

◇ ◇ ◇

“抱歉,突然把你叫出来。”

“不,我这边也没有什么急事。”

在指导室里,对以一点也看不到抱歉意思的笑容说出形式上的谢罪的遥,达也用着漫不经心的的社交辞令回应。

说真心话,这个传召给他带来了不便。

虽然的确是不急,但向约好了帮忙的摩利不仅送去了拒绝的信息还加上用声音通信来道歉,最后还变成了被推了更多工作的情况。

取消了一起回去的深雪虽然表面上是保持着和平时一样的态度,但回去后怎样才能讨好她的心情,现在想想就头疼。

再说本来他就没有什么想向指导员倾述的事。

为什么会叫他来这里,达也真想快点给他说明一下。

“怎样?已经习惯了高校生活了吗?”

是听不到达也的心声么——实际上,就是没可能会听到的吧,达也这么想——遥提出了可以说是惯例的问题。

“不。”

相反,达也给出了不能算是惯例的回答。

“……遇到了说明麻烦吗?”

“过多预料外的事情,令我很难专心于学业。”

言外之意,就是少说废话赶紧进主题,别在这浪费时间。

即使听不到这声音,也多少能察觉到这不友好的态度,遥露出暧昧在苦笑和微笑之间的笑容,交替着双脚。

迷你裙下,丝袜包裹着充满肉感的臀部隐约可见。

坐在椅子上面对面的两人之间,没有遮挡视线的障碍物。

根据现代的礼仪,在公众场合肌肤的露出需尽可能减少。

由于女生们基本都是将裙子下穿着不透出肤色的厚实长袜作为义务的缘故,先不说成熟度,眼前这景象对于眼睛来说相当具有刺激性。(顺带一提,由于纤维材料的进步,即使在盛夏里穿得密不透风,也丝毫不会感到不舒服。)

话说上面穿着的也是相当开胸的上衣,连内衣的线条都透了出来。

就学校职员穿在学生面前的服装而言,挑逗性略高了。

“……怎么了?”

遥恶作剧一般地,问向了不自觉地盯着自己看的达也。

他慌张地别开视线,狼狈地回话——一般男生的话。

“参照现代的穿着来看的话,”

“我觉得小野老师的穿着冲击性过强了。”

“抱,抱歉。”

达也以完全不带兴奋色彩,以冷淡视线,出声提醒道,遥连忙将双脚和回来,重新坐正,

诱使对方动摇,是取得回话主导权最常用的手法。遥之所以选择这种衣服,也是出于那方面的考虑吧。但是这名新生(也就是达也),仅是面无表情地做出了回答。

掌握不了。

对于自己掌握不了主导权,遥感到困惑。

“那么,到底是为了什么事而将我叫到这里来呢?”

即使有所抑制,还是微妙地感到了苛责的语调。

而且,该不会连这种态度,也是他经过计算的表现?遥的心中涌现这种疑问。

不过是十六岁,想着最好不要产生这种轻敌心态,正因为这样考虑,她才会用上了不太习惯的色诱,大名看来不得不放弃这风险不少的迂回策略呢。

遥这样下决心,重新面向达也。

“今天,我是来请求司波君对我们的业务进行协助的。”

“我们的业务,吗?”

他的知能很高这件事,只通过入学考试就应该能知道。

即使是这样,作出直指中心的回答的话,只会令对方警觉心更高。

“是的,我们,生活指导部的业务。”

遥的直接告诉她,对方说不定已经看穿了。

但是已经说出了“生活指导部的业务”的现在,除了顺着话头说下去,没有其他的方法。

“学生们每年的精神倾向,都在发生着变化。

比如说,司波君正用着“自己【译者:为翻译方便,以后还是译作“我”】”这样的自称吧。

本来,这在以军职为志愿的魔法科学生里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即使这样,“自己”这样的自称在学生里使用开,也是在三年前的冲绳防卫战的胜利之后。

社会情势的变化,使得学生的性格倾向也发生了变化。特别是,重大事件发生过后,让人不觉得他们是同年龄对事物和自己的感受的改变。”

说完一段,遥窥视着眼前少年的表情。

达也丝毫不感到疑惑,倒不如,是将遥的话作为已知的知识左耳入右耳出一般。

“于是,每年,我们都会选出约一成的学生,对他们进行观察。

目的是把握好该年学生的主要观念,以便更好的进行指导。”

“也就是说,当观察标本吗?”

简洁明了的概括,而这本应夹杂有的愤怒侮蔑厌恶之类负面的感情,却是完全感受不到。

“只是这种程度的事我可以接受,不过老师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伴随着微笑一起,质问回来。

遥,不得不全力地将动摇抑制住。

“……认为我心怀着真正的目的吗?真伤心呢,我,可不是那么有心计的女人哦?”

尽可能轻佻,玩笑一般的语气,与其说是怀柔对方的手段,不如说是为了令自己失去了平静的内心稳定下来的东西。

“就观察样本来说,个人认为自己的特殊性略强了。”

“没错呢,我也觉得司波君不算是一般的新生。

但正因为这样,我才希望你能给予协助。

你或许是打破一科生和二科生之间隔阂的最初的例子,但不一定会是最后的例子。”

“……那么,就当作是那样吧。”

总之是说服成功了,遥松了一口气。虽然看上去还不是打从内心接受,但开解顽固的心灵正是她们指导员的工作,遥这样对着自己说道——带有某种逃避的意义。

“看来是因为我的不成熟,司波君产生了不信任感呢,真遗憾。

……那,不介意我问几个问题吗?”

“啊,请随便。”

虽然知道对方还在警戒着,但也不能就这样浪费时间下去。

遥将事先准备好的问题,依次向达也提出。

相谈是重视个人私隐的工作。遵守保密是相谈的职业伦理。即使这样说,那也是有着根据对方倾述的内容,为了解决而需不需要将其告诉第三者的性质的东西,遥所拜托协助的这情况应该是不会涉及到校外的个人隐私的。理所当然的询问的内容,都是从入学到今天的东西。

接着,要说听完从达也本人口中说出的入学以来的骚乱后,遥的反应是——

“……非常感谢。

话说回来,你真能够承受住呢。

受到了那么重的精神压力的话,即使出现了精神崩溃也不奇怪。”

以一副医生版的表情,说出了自己的感想。

实际上,就是因为遥取得了专攻精神卫生的医师资格,达也才用“先生”来称呼她的(注:日语里老师和医生的叫法同为“先生”,中文不好表达- -),但她现在应该是作为一名指导员倾听的来着。

“医学上说,或许是那样呢。

但是所谓的统计数据,是会带有例外的。”

被指摘到临床数据不过是统计数据的产物后,遥羞耻地移开了视线。

短暂地游离过后,遥注意到达也正盯着墙上古风(也可是说是时代错误)的挂钟——当然,是达也刻意让遥注意到的——慌慌张张地转回视线。

“呃,今天要问的就这么多。

……对了,虽然这个是和生活指导无关的问题……”

“什么事?”

“司波君被二年级的壬生同学提出交往的请求,是真的吗?”

“……的确是无关的事呢。”

达也掩饰不住呆住了的表情。

遥略带着急地继续说道。

“如果对方是壬生同学的话,有点让人在意的事……其中的缘由不能说就是了。”

“被告知了别人的隐私我也会很困扰的呢。

那,老师到底是从哪里听到这些传言的呢?”

“传言……是这样吗?”

“就是传言,有什么不适合?”

“不,什么也没有……嗯,要说的话也只是如果司波君打算和壬生同学交往的话,有件事想拜托。

不过,司波君没那想法就算了。”

“都说了被提出交往的请求云云只是传言了。

于是,这些事是从哪里听来的呢?”

被达也重复问了一遍,遥造作地避开视线。

“不好意思,这是守密事项。”

达也没有追问下去。

“那我就此告辞了。”

没有追问,取而代之的是从座位站起,没等对方回答就往出口离开。

“有什么关于壬生同学的麻烦事,随时都可以来找我商量。”

如同确信着一般,遥的声音传了过去。

怎么觉得,对方已经确定会发生“麻烦事”了。

对于那是为何,达也虽并非完全没有兴趣,但还是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他的性格没有可爱到,会被这种程度挑起好奇心。

◇ ◇ ◇

晚饭后,达也对着自己房间里的控制台时,门外传来了招呼声。

“哥哥大人,我是深雪。”

实际上,这间屋子里只有达也和深雪两人。

只要敲门的话即使没有报上名字也能知道是谁,或只需说一声就行。

即使这样,深雪还是会郑重其实地报上名字。

就像要将自己的名字刻进达也的心一般。

就像,害怕着达也会忘记自己的名字一般。

“进来吧。”

达也看着屏幕说道。

从门外看去,控制台是完全嵌在侧面墙壁里的。

一边高速地浏览着排列的文字,达也一边在视线的末端捕捉到妹妹的身影。

“哥哥大人的蛋糕送到了……要茶吗?”

之所以在邀请里带有踌躇,也是为了引起兄长的注意吗。

对于达也来说,不过是蛋糕而已,但这种礼貌的性格,也是妹妹的优点——是不是谁都能发挥的优点就另当别论。

顺带一提,“蛋糕送到了”这种说法,在百年前能听到的地方应该不多吧,但如今已经是日常的用语了。

随着物流系统的进化,“带着行李”已经成为过去。

即使是蛋糕这样的小东西,也可以免费给予运送。(注:应该是比较小的蛋糕吧,现在生日蛋糕都能送货上门了)

当然,对店铺来说,接到订单开始制作然后送货上门的做法,是将“不用造成多余的商品存货”“提高客人的流动率”这两个优点,和细小化了的物流花费放在天枰上称过后,所产生的服务。

“马上就去。”

这样答着,达也将正在表示着的情报保存到了主页通用目录下。


品尝完深雪喜欢的巧克力蛋糕,再喝下将口中过剩的甜味转化为苦味的咖啡,达也把客厅的屏幕转到了资料阅览模式。

“……我也可以看看吗?”

达也自己都没吃完,速度更慢的深雪就不用说了。不过达也还是打开了资料文件,也就是可以,的意思。

“当然可以。”

即使这样,还是给正在确认的深雪一个肯定的回答,让她重新坐了下去。

“虽然觉得这不是一家和乐时应有的话题,请,反正也不是和你无关的事,还是尽早将情报共享了比较好。

……不,我说,不用这么紧张也行。”

看到妹妹放下叉子端正了坐姿,达也示意没有这样的必要。

对达也的苦笑,深雪报以害羞的笑容,重新拿起了叉子。

“资料分类名,Blanche,打开。”

放着食物的客厅餐桌,当然没有安装键盘。

尽管不太喜欢,达也还是通过声音操作,将调查结果的文件在屏幕上一个个表示出来。

“在午饭时提到过的,进行着反魔法行动的政治结社吗?”

“成员他们自称是市民运动就是了。暗里可是了不起的恐怖组织呢。

然后,看来这个恐怖组织在学校里也是大活跃是确有其事了。Blanche下部组织里有着一个叫Egalite的团体。其实我在执行着风纪委员的任务时,看到过应该是加入了Egalite的学生的身影。”

听到达也的话,深雪一惊,接着点点头。

“魔法科高校里,魔法科高校的学生,吗?”

“你会有疑问也是理所当然的。”

对深雪的疑惑,达也深深地点了头表示同意。

“不仅仅是第一高校,人们认为魔法科高校能对自己的魔法起到帮助,才会来到这里求学。那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他人,姑且不论。

因此,魔法科高校的学生否定魔法,只能说是自我矛盾。”

完完全全的自相矛盾。对达也而言,作为社会制度的魔法,虽然有着将自己贴上劣等标签的一面,但作为一名魔法的研究者,他没有否定魔法的意思。

“从理所当然的思路去想是会觉得奇怪的啦……

正因为那个“理所当然”不通用,那种家伙才会蔓延的。”

“……为什么会这样呢?”

“这种事要是用一般论去思考的话,只会走进死胡同。

因此不是用一般论,而是从个别具体地去思考。

首先不得不思考的是,为什么他们明明高举着反魔法主义的大旗,却没有对表面上的魔法进行否定。”

“这么说来……确实如此呢。”

“他们的主张是,废除因魔法产生的社会上的差别。这个本身,社会无可挑剔,正确的观点。”

“……是的。”

“那么,所谓的差别,到底是什么?”

“本人的实力或是努力不能反映到社会的评价上……吗?”

“刚才我说了哦,深雪。不应以一般论去考虑。”

说着,达也拿起了放在桌面上的遥控,指向屏幕。

被分成十六份的画面,其中一幅,来到前段扩大表示。

“表面上是政治结社的Blanche,将魔法师和非魔法师的工薪族的所得薪酬水准差,主张是为魔法师受到优待的证据。

他们说的差别,说到底不过是平均收入的差别。

但那不过是平均,不过是结果而已。

对于拿着高薪的魔法师,到底付出着何等艰辛的劳动,则是完全没有考虑过。

对有着魔法技能,却只能从事于魔法相关的职业,拿着甚至比工薪族更低薪酬的大量预备役的魔法师则是无视了。”

达也淡淡地说着,几乎不带任何感情。但,隐约可以感到一丝阴郁。

“无论是多么强大,只要不是社会所需要的魔法,不管是金钱还是名誉,都无法得到。”

深雪难受地低下视线。

站起,踱步,达也温柔地将手放在妹妹的肩上。

“之所以魔法师的平均收入会特别高。是因为有着对社会而言必要的稀有技能魔法师。

因为总数不多的魔法师里有着所占比例不低的高收入者,平均收入才会高的。

接着,这些活跃在第一线的魔法师,会对社会做出贡献——不,这种说法太过于漂亮了。魔法师是因为会对社会产生金钱上的,或者是非金钱上的,总之就是产生出什么利益才会获得丰厚的报酬,并不是仅仅因为是魔法师这个理由而受到金钱上的优待。

只有拥有魔法的素质就能丰衣足食,魔法师的世界才没这么天真。

这个,我们是很清楚的。

对吧,深雪?”

“嗯……非常清楚。”

把自己的手,叠在了肩上兄长的手,深雪深深地点头。

“也就是说,Blanche主张的反对由魔法产生的薪酬上的差别,结果也不过是主张反对通过魔法得到金钱上的回报而已。

也就是,要魔法师以无私的精神奉献社会,这一回事。”

“……真是相当自我中心的主张呢。

为了生活,需要金钱的收入,这,不管是对使用魔法的人,还是对不使用魔法的人,都是一样的。可是,却不允许魔法师以魔法维生,即使是能使用魔法的人,都不得不以魔法以外的技能赚取生活费……

结果,这不过是因为自己不会用魔法,才不想以魔法作为人的能力的评价而已吗?

是说魔法师即使努力钻研却得不到回报也没关系,魔法师的努力得不到评价也是理所当然的了呢……

还是说,那些人,不知道仅凭与生俱来的才能是用不了魔法的吗?不知道要使用魔法是需要长年累月的学习和训练的吗?”

达也从深雪的身后离开,一边露出浅浅的笑容,一边回到自己的座位。

“不,是知道的。

知道,但不说出来。

不说,也不去想对自己不利的事,只是以平等这种好听理念来欺骗他人,欺骗自己。

深雪一开始问过吧。

魔法科的学生为什么要加入到Blanche或是Egalite这些反魔法团体去活动呢?”

“嗯……是因为不知道魔法否定派的真正想法吗?”

“不能使用魔法的人,无论怎么努力,也无法学会,因此对魔法师能以魔法获得社会地位感到不公平。

那么,那些虽然能使用魔法,但欠缺才华的学生,对于自己即使这么努力也追不上那些才华横溢的学生,即使自己这么努力,还是会被他们看不起,好奇怪——即使会这么想,也不足为奇吧?

才能的不同,并不是只在魔法里有的事。艺术还有体育,在其他领域里也同样存在。

即使没有魔法的才能,说不定也会有其他方面的才能。

若是无法忍受自己没有魔法的才能,那就应该去寻找另一条道路。”

达也说的话,若是只知道他表面的人,说不定会以为他是说给自己听的。但仅一个人在场的深雪,是不会产生那样的误解的。

“我认为,学习魔法的人之所以会否定由魔法所产生的“差别”,是因为他们不愿意放弃魔法。

不想放弃魔法,但是,却不甘于人后。

无法接受,即使和有着才能的人同样努力也追不上他们,这个事实。

无法接受,即使付出他们数倍的努力,也追不上的可能性。

所以,否定了由魔法的评价。

有着才能的人也付出了相对的努力,这个事实他们当然知道。因为他们就在自己的眼前。但是,他们却选择视而不见,将一切责任推在了与生俱来的才能上,将那些否定了。

嘛……我也不是无法理解这种软弱。我的心中,也确实有着这种想法啦。”

“才没有这种事!”

深雪知道,达也并不是认真地在自嘲。即使这样,深雪还是没有抑制住自己的声音。

“哥哥大人明明有着任何人也模仿不了的才能,虽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的才能,即使这样不也是付出了数十倍的努力来到了这里吗?”

达也只是没有普通的才能,但有着比谁都要优秀的才能。深雪自负对此最为了解。而对其的否定,即使是达也本人,深雪也绝不允许。

“那是因为我有着其它的才能罢了。”

“啊……”

但是达也,是在明白深雪意思的基础上,“也能明白这种软弱”的。明白到自己的反驳是何等肤浅后,深雪羞红了脸。

“若现代魔法的才能不足的话,就用其它方面的才能弥补。

正因为能做到这样,才可以作为第三者做出客观的评价。

若是不能的话……沉醉于“平等”这种美好的理念也是无可奈何的。即使知道,那仅是水中之月”

“……”

对兄长淡淡道出的话语,深雪这次无法提出反驳。她已经理解达也所表达的意思。他既不是在自我感伤也不是在怜悯他人,只是说出了包括自己在内的人的软弱。

“没有才能的人,为了避开自己不如人这个事实,高唱平等的理念。

无法使用魔法的人,避开了魔法不过是人的才能的一种这个事实,将嫉妒裹上了理念这一外衣。

那么在理解了这些的基础上,去煽动他们的幕后黑手,他们的目的是?

他们所说的平等,是指不管能使用魔法还是不能使用魔法的人都受到同等的待遇。

废除了由魔法产生的社会上的差别,也就是不再对魔法这种技能进行评价。

结果,是将魔法的社会意义完全否定掉。

在不对魔法评价的社会,魔法不可能进步。

在那些呐喊着反对由魔法产生的差别,魔法师和普通人平等的家伙背后,有着打算,将这个国家的魔法废除的势力存在。”

“那到底……?”

“不论好坏,魔法都是力。财力是力,科技力是力,军事力也是力。

魔法可以成为和战舰或战斗机同种类的力量。当今全世界都进行着将魔法利用到军事上的研究。

围绕着魔法技术的军事间谍活动也很活跃。”

“那,魔法否定派,是以废除这个国家的魔法为目标,从而在最终结果上达到削减这个国家的国力的效果吗?”

“多半是呢。

因此,不惜使用恐怖活动这种手段。

那么,这个国家的国力削减后,会从中获利的是谁呢?”

“难道说……这么一来,他们的背后是。”

“就是这么一回事。

而对于这种家伙,十师族不可能置之不管。

特别是,四叶家,呢。

所以,从现在开始,不得不格外留意了。”

接着,什么也没说。

对这两人而言,没有说出来的必要。

深雪以略为苍白的表情,对兄长点点头。

8

新部员劝诱(争夺?)周结束,入学相关的活动也告一段落。

达也他们的班,魔法实习也终于开始正式化了。

虽然正式的魔法专门教育是从高校的课程开始,但正如入学考试里包含着魔法实技的测验,学生们在入学的时候就已经有着某种程度的魔法技能。

课程也是在这基础上进行的,就算是已经打好基础接受过系统教育的人,不擅长实战的学生在刚入学就觉得跟不上进度是常有的事。一科·二科的区分,从某种层面来说,也正是想到了不让这般差距对双方产生不良的影响,从而做出的妥善安排——那就是,舍弃了一方的行为。

◇ ◇ ◇

“九四〇ms(毫秒)。达也同学,通过了!”

“真是……第三次挑战,总算过关了。”

对于当做是自己的事一般兴奋不已的美月,达也用带着倦意的笑容回应。

现在,达也的班,进行着魔法的实技练习。

今天的课题是,在限定时间内转译【Complied】单一系魔法并发动,而且是以两人一组合力过关。

读取起动式,然后将其还原,利用存在于魔法师无意识领域中的魔法演算领域构建魔法式,并发动。

这就是现代魔法的系统。

在这Scheme【多范型程序语言,相当于汇编语言】里边进行的——把起动式这种能用机械记录的数据转换成魔法这种机械不可能再现的现象,其过程沿用信息工学的用语称之为“转译”。通过把魔法发动所必须的工序数据化,转换为起动式,再利用将其还原成魔法式的Scheme,实现了现代魔法的正确性,安定性,多样性。

作为代价,牺牲了“超能力”那种只需念几个字就能发动的速度。

既然构筑魔法式这类复杂工程已经存在,因此也只能这样了。

不过,虽然无法将构筑魔法式的时间缩短为零,却可以使其无限接近于零。

现代魔法之所以重视魔法式的构筑速度,是有这样的背景因素存在的。

CAD原本也只不过是用于记录起动式数据的存储器,但很快就被摆到了魔法发动高速化的着重点上了。

今天课上所使用的CAD,由于没有根据个人的差别进行调整,所以高速辅助机能什么的一概没有加上。通过使用这个某种意义上是原点的CAD,进行转译高速练习就是今天的实习的目的。

同组的一方过不了关的话另一方课后也要留下来。美月一次就通过了,但对达也却是长吁一口气,放心似地抚摸起了自己的胸口。

“但是真意外呢。达也同学,真的是不擅长实技啊……”

以今天课题的“单一系统·单一工程”的魔法为例,从起动式展开完成·读取开始算起到魔法发动,在500ms以内,是一名出色的魔法师的标准。

以1000ms为限还挑战了三遍的达也,即使是客套话也说不出是优秀了。

“意外……我记得我说了好多遍来着?”

“的确是有听到这么说过……不过一直以为是自谦的话。

因为像达也同学这种什么都做得到的人,居然会对实技不擅长什么的。”

看着打自心底感到不可思议地歪着头的美月,达也不禁苦笑——因为没有其他的选择。

“……虽然由自己来说有点那啥,要是我的实技也有那个水平的话,也不会在这个班里了。”

达也尽量注意字里行间不要带有厌恶的语气。也不知道成效究竟如何,只见美月率直地点了点头。

“说的是呢。如果达也同学连实技都很擅长的话……有种太完美,无法靠近的感觉呢。”

这样说着,美月露出不带忧虑的笑容。

自己是不是和她一样在笑着呢,达也这么想到。

“不过,达也同学……不会觉得,不满吗?”

“……指什么事?”

美月再次歪下下头,摆出一副让人无法猜透的表情,正因如此,达也对于该如何回答她的提问,感到疑惑起来。

“明明有着实力,但被评价为没有实力,一般来说都会感到不满的。

要是我的话,就算觉得不满也毫不奇怪。要是有着达也同学这种程度的实力,被看作是weed什么的,我想我是无法不痛不痒的……可是达也同学,看起来好像不太介意……”

实在是相当难以回答的问题。

虽然从美月的性格考虑,她是不会传出不好的谣言的,或是告诉他人之类的举动,但若给出难以接受的回答的话,说不定会对他的事情更进一步深入。

“处理速度也是实力呢。

而且还是相当重要的因素。

一秒就能决定生死的紧急事态,也不是没有。因此没有实力的评价并没有错误。”

结果,达也选择了一般理论。

如果美月只是普通的二科生的话,这就能接受了。

但,

“如果当成实战的话,达也同学是可以以更快的速度发动的吧。”

她可是特别的“眼”的持有者。

“……为什么这样认为?”

虽然知道这种询问方式,本身已经承认了对方的说法,是投降的表示,但,充满了动摇的脑内已推算不出更好的回答。

“刚才的实技,达也同学三次都做得很勉强的样子。

因为母亲是翻译,才举出了这样的例子,就像,对英语的问题能用英语思考用英语来回答的人,被勉强地要求用日语回答然后将其翻译成英语一样。

而且一开始的挑战时,达也同学将完成了的魔法式废弃掉重新转译了吧?

从时间上看,起动式的读取是和最初的魔法式的构筑是同时的。

看了那个我才这么认为。

该不会,对达也同学来说,这种程度的魔法,即使没有用到起动式也可以直接构成魔法式。”

不使用起动式,也就是不使用CAD,以与其同等的速度使用魔法。这类技术,他肩负着严格保密的义务。

但,仅仅是一次的练习,就被看穿了。

大脑像是被插进铁芯一般,冷静下来。

警戒心升到MAX,动摇达到顶点,反而令他恢复了平常心。

对于很少产生动摇的达也来说,实在是相当难得的体验。

“没想到会被看穿到这种地步。

真不愧是,有着相当好的眼睛啊。”

这次轮到美月脸色苍白。果然,美月是想着将自己“眼睛”的事隐藏起来的。

实在是略带坏心眼的说法,达也不禁嘴角上扬。不过从美月的反应来看,自己所隐藏的技术,其正体被看穿的风险大大减少了。

其实达也还有另一个盘算。他有着不用起动式就能呼出魔法式的技术,既然已被知道了,那只要让她以为这不过是个人的技能,让她的兴趣朝系统方面转移就好。只要满足她某种程度的好奇心,就不会继续深入的吧。

“的确,若是单一系这种程度的话,直接组建魔法式的做法比较快吧。

但这样只能用在工程较少的魔法,对我来说五工程已经是极限了。”

现代魔法的工程,是有着发动魔法的步骤,和为了实现现象改变而组合的复合魔法其各个魔法处理这两个意思的东西。

这里达也说的“五工程的魔法”,是指组合了五个魔法处理,改变一个事象的东西。

比如说用魔法将鸡蛋从厨房移到餐桌,需要加速,移动,减速(反向加速),停止(移动的结束)四个步骤。

移动魔法是改变物体的速度和线性坐标的魔法,若是省略了加速的工程,会对对象物进行无视惯性的加速,要是用在鸡蛋上的话,会被分割掉的吧。

若是省略移动的工程,仅靠加速和减速来处理鸡蛋,鸡蛋会直线飞出,也就需要到精密的减速操纵。因此尽管增加了工程,还是通过加速魔法和移动魔法的组合,将速度控制住的做饭比较简单。

与此相比,在对人战里将对方吹飞的魔法,只需移动这单一工程就足矣。本来就是以给对方造成伤害为目的,所以也不需加上缓冲冲击的工程。

“我觉得有了五工程的话,对战斗用魔法也已经绰绰有余了……”

一般来说,民生用魔法比起战斗用魔法所需的工程更多。

正如美月所说,单一工程到五工程占了战斗用魔法的大半。

“因为,我不是为了战斗而学习魔法的呢。

为了更快地发动多段工程的魔法,还是要用到起动式,而因处理能力不如别人,受到了相应的评价我也没什么不满的。”

达也微笑地说着,发现不知为何美月正在用湿润的眼神仰望着他。

达也有种,好像在哪里出了个很大的理解错误,让人觉得很不妙的违和感。

接着,其引导出来的错误结果,马上呈现在了达也面前。

“太伟大了!达也同学……何等让人尊敬!”

手指组在胸前,美月用陶醉了一般的声音,说出了(对达也而言)不能听过就算的话。

“哈?”

“对于一般人来说,因为能使用魔法,就去以魔法师为目标……但是,达也同学是有着自己明确的目的,并为此学习魔法……”

“嗯,嘛,虽然确实如此……”

“我,顿悟了!”

“那个……”

“我本来,只是为了控制这双“眼”而学习魔法,对将来,怎么使用魔法完全没考虑过,不过,从现在开始,我会好好思考的!”

啊咧?这女的,是没有想过要隐藏眼睛的事吗?达也这么想着的时候,美月以惊人的气势压过来使他没有余地吐槽。

“喂喂,美月同学?”

“说的是呢。要是有着坚定目标的话,即使受到些许中伤也是不会退却呢。

只要能实现自己人生的理想,学校的成绩什么的,不过是附属品而已。

这就是,人生应有的追求。

人,就是要不断地追求着自己的理想……”

“我说,美月,你在兴奋些什么?”

美月的独奏会——即使还在上课——一直持续到艾丽卡发出吐槽。

终于察觉到班上同学投过来的奇妙视线(倒不如说是白眼),美月红着脸低下头。

看着这个样子的美月,达也为了不表现出心里的情绪,做出了慎重的表情。

人生的追求?

才不是,那么美好的东西。

不和魔法扯上关系的生活方式,他打从一开始就没这个选择。

不是因为能使用魔法就去成为魔法师,而是明明不能使用魔法却被成为了魔法师。

对他来说,魔法是从出生的瞬间就被施下了的诅咒。

总算将那变为自己所能容许的东西,对他而言,就像是抗争一样。

但是——因为能使用魔法就去成为魔法师,如果这是普通的话,那魔法师的雏鸟会否定魔法也绝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说不定,自己是想错了。

——达也这么想到。

◇ ◇ ◇

接着到了午休。

结果达也,还是被留下来了。

——被艾丽卡和雷欧恳求下来的。

“1060ms……好了,加油,还差一点。”

“好,好远……我从来不知道0.1秒原来是这么远的……”

“白痴,时间不是说“远”的,真要说的话应该是“长”吧。”

“艾丽卡酱……1052ms。”

“啊啊啊啊!

不要说出来!

难得通过吐槽转换了心情的!”

“对,对不起……”

“不,没事了美月。

无论现实多么严峻,我们都是不可以转身逃避的,这,正是我们的宿命……”

“……你的无聊独角戏怎样也不关我事,但,把人当玩具的行为也差不多一点吧。”

艾丽卡和雷欧的组合,即便在上课中也无法友好的相处超过一秒。

于是,拜托了达也来指导。

“我说雷欧,你花在瞄准上的时间太多了。

这种情况,是没有必要拘泥于精确坐标的。”

“这个我虽然明白……”

对没有余力隐藏软弱语气的雷欧,达也同情地点头。

“嘛,也是呢……

没办法,虽然是小手段,你试试先设定好瞄准,再读取起动式怎么样?”

“呃?这种事都可以做到吗?”

“所以说是小手段啦。对实技应用没有好处,不过是现在这个局面而出的下策,本来是不太想教给你的……”

“怎么可以!拜托了达也!不管是绝招还是作弊方法,只要能过关的话什么都教给我吧!”

看着双手合在头上作出拜托状的雷欧,达也深深地叹了口气。

“别说得这么难听。又不是什么犯规技巧。

……真是,我明明说过不是很擅长实技的了。要请教的话,去找更擅长的家伙不好么?”

“即使不擅长,你不也是比我做得好?

再说,连转译的组合都知道,连什么地方不好都能指出来的人就只有你了。”

“不用死命称赞我都会教你的啦……

接着,是艾丽卡这边。”

“什么什么?不管是绝招还是作弊还是犯规的手法都拜托了!

人家肚子都要饿扁了。”

“所以说,别两个人聚在一起说得这么难听啦。

啊~艾丽卡哟……到底是哪里没做好,我不明白啊。”

“诶诶?”

“正确来说,我不明白我为什么做不好。

你应该能比我更加顺利的完成转译啊。”

“怎么这样!达也君,不要抛弃我!”

看着双眼泪汪汪——虽然,多少有点表演成分——像在祈祷一样手指合并由下而上投来目光的艾丽卡,达也再叹了一口气。

这两个人,行动模式真的一个样,达也这样想着,不过没有说出口。

“对了,艾丽卡。读取起动式的时候,将右手和左手重合在面板上。”

“诶?”

听到这句话,不只是艾丽卡,美月也表现出不解。

“……只是这样就行了吗?”

“我也不是很确定。所以关于理由,若是成功了我再解释。”

“哦,嗯……我试试。”

艾丽卡暂且将疑问搁一边,转向内置型CAD。

看到这样子,达也开始了对雷欧的指导。

闪过剩余的想子光,上方表示出了像小球一般大小的数字。这是重量计所表示出的以加重系单一魔法所施与的最大压力。而关键的发动时间,是当重量计测到基准值之上的压力才进行记录。

“1010ms。

艾丽卡酱,一口气缩短了40ms哦!

真的,只差一点了。”

“好,好的!

总觉得,充满干劲了!”

“1016。不要犹豫,雷欧。目标的位置已经知晓了。没有一次次地用眼确认的必要。”

“明,明白了。

好,这次一定要!”

达也和美月走去重设计测器,艾丽卡和雷欧则是闭上眼睛,或是来回挥动手臂,用着各自的方式集中精神,提升斗志。

这时,从达也的背后传来了略带紧张的声音。

“哥哥大人,正在忙吗……?”

声音的主人是自己的妹妹,这种事达也不用回头都能知道。

艾丽卡听到了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转过头。

“深雪……和光井同学和北山同学来着?”

“艾丽卡,别分心了。

抱歉,深雪。做完这次就结束了,稍稍等一下。”

“诶?”

“明白了,实在抱歉,哥哥大人。”

对回头谢罪的达也,深雪微笑地行了一礼。

不知不觉中被施加了不少压力的雷欧,皱了皱眉头。

其余两人跟着深雪回到了门外面。

看到这样,达也点点头。

“好,你们两个,这样就行了。”

并没有提高到音量,但,是不容抱有异议的语气。

“嗯!”

“好,这样,就完成了!”

两人高涨斗志,望向CAD面板。

“终于过关了~”

艾丽卡的欢呼声,成为了宣告课题结束的钟声。

“呼……谢了【这里是德语】,达也。”

单手回应雷欧的答谢,达也向深雪招呼道。

满脸欢喜的深雪走了过来。

稍带有拘谨,深雪的两位同班同学——光井穗乃香和北山雫,也带着笑容走了进来。

“两位都辛苦了。

哥哥大人,按照您说的,我把东西买来了……够了吗?”

由于正和艾丽卡和雷欧说话,对于深雪的提问,达也摇头。

“不,反正都没剩下多少时间了,这个量刚好。深雪,辛苦了。光井同学和北山同学也是,特地劳烦你们帮忙,感激不尽。”

虽然是已见过面交谈过的关系,但她们俩也不过是深雪的相识,对于达也来说,还是朋友未满的关系。因此他的语气,也会带有一点见外。

“不!这点小事,根本算不了什么!”

“别介意。虽然看起来这样,我还有有点力气的。”

对以预想外激动的语气回答的穗乃香,和不知是认真还是开玩笑的雫,达也再一次表示谢意,然后领过了三人手中的塑料袋。

“接住。”

就这样,把里面的东西向艾丽卡和雷欧扔了过去。

“这啥?”

“三文治……?”

袋子里面的,是学校里卖的三文治和饮料。

“要是现在再去饭堂的话,说不定就赶不上下午的课了。”

说着,达也从深雪领过便当盒。

“谢谢~肚子早已饿扁了。”

“达也,你最棒了!”

苦笑地看着见食眼开的友人,达也坐在了身旁的一张椅子上,这时传来了美月无所顾忌【就是说美月已经把达也看做朋友了,说话的语气没有顾忌的语气了】声音。

“……可是,没关系吗?实习室里不是禁止饮食的吗?”

“禁止饮食的只是放置有情报终端的区域哦。

校规里面,是没有说到禁止在教室里饮食的。”

“诶,是这样的吗?”

“嗯,只要认真读一下校规就会知道。之前我也一直以为是禁止的,感到些许意外。”达也取出筷子悠然答道。

说着“既然这样”,美月也伸出了手。

“呃……既然这样我就不客气了。”

雷欧解开三文治的包装咬下一口。

“你打从一开始就没介意过吧。”

艾丽卡一边吐槽,一边品尝着做得意外精巧的三文治。

和睦的一桌……因为没有桌子只好随便用上几张椅子代替,达也他们这留堂组开始了迟来的午饭时间。

深雪她们的慰劳组,也拿着饮料,加入圈子中。

“深雪同学你们已经吃完午饭了吗?”

“嗯。因为哥哥大人说过,先吃完了再过来。”

对于美月带有关心的提问,深雪如是回答。

“诶,有点意外。还以为深雪会说“先于哥哥大人起筷什么的办不到!”之类的”

嘻嘻,或用哈哈地笑着来形容更适合的艾丽卡说道。

她纯粹是在开玩笑,只看看表情就知道了。各位听着的人,也没有当真。

——除了一个人外。

“啊拉,非常清楚呢,艾丽卡。

要是平常的话当然,是这样的,不过今天是哥哥大人的命令。

只凭我一厢情愿的考虑,是不能违背哥哥大人的话的。”

“……‘平常的话’,就会吗……”

“嗯。”

“……‘当然’……是吗?”

“嗯,是哦?”

对着笑容像是抽筋一样了的艾丽卡,深雪一脸认真地歪了歪头。现场的气氛异常地增加了重量感。

像是要驱散这奇怪的空气一般,美月以不自然的高音说道。

“深雪同学的班也开始了实技练习对吧?是什么样的呢?”

穗乃香和雫互相望了望。

一副有所顾虑的表情。

毫不介意同班同学的态度,把嘴从吸管上移开,深雪立即做出了回答。

“应该是和美月你们一样吧。对着迟钝的机械,被要求做着除了考试什么用场也派不上的无聊练习。”

除了达也的五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和她淑女一般的姿态不符,毫无顾忌的毒舌。

“相当不满呢。”

“当然不满了。那只是用来一个人练习的而已。”

对着兄长取笑的话语,深雪用着闹别扭的声音,又明显带有撒娇的态度,这样回答。

“嗯……就像是手把手的教授也有好坏一样。”

“我承认是受到着优待。要是令艾丽卡你感到了不快,非常抱歉。”

“不,我一点也不介意的啦。”

对认真地低下头的深雪,艾丽卡轻轻挥手。

“找出那些有潜力的学生是想当然的。我家的道场也是,对于那些没有潜力的家伙,是放任不管的。”

“艾丽卡酱的家,是道场吗?”

“一点点古流剑术呢,虽然只是副业。”

“啊,所以才……”美月接受了似的点头。

应该是想起了那时艾丽卡用伸缩短棒,把森崎的CAD打下的事吧。

“千叶同学……觉得是理所当然的吗?”这时,战战兢兢地插话的,是穗乃香。

“艾丽卡就好。不,倒不如请那样叫。”

“为什么你会,一副了不起的样子啊……”雷欧惊叹的吐槽对穗乃香来说,刚好创造了一段缓冲时间。

“那艾丽卡,也叫我穗乃香就行。”

“OKOK。

话说,觉得理所当然,是指一科生有指导教官,二科生无法追及的事吗?”

“……嗯,是这个。”

穗乃香踌躇着,点头。

“那样的话,是当然的呢。”

艾丽卡毫不犹豫地点头。

“因为是理所当然的事,深雪和穗乃香不需要这么在意的哦?”

“……真是有够淡然呢。”对如此轻松断言的艾丽卡,雷欧说道。

“啊咧?难道说雷欧君,是感到了不满的吗?”

“不,我只是觉得无可奈何……”

与底气不足地说着的雷欧相比。

“这样啊~。

那么我则不是‘无可奈何’,而是觉得‘理所当然’了呢。”

艾丽卡以清爽的语气断言道。

“可以问一下理由吗?”

被穗乃香提问,艾丽卡歪歪头。

经过短暂思考的沉默,用食指按着太阳穴,同时开口说道。

“嗯……因为一直到现在都是觉得理所当然,有点难以说明呢……。

例如,我们的道场,最起码也要在弟子入门半年后,才会教导技巧。”

“哦。”

达也颇感兴趣地点点头。

穗乃香,雫,还有美月,头上都浮出了疑问号。

“一开始只是教步法和空挥。而且还只是示范一次,然后就不断地让自己练习。

接着,就从那些挥刀变得像模像样的人开始教起。”

“……那样,不就会出现无论经过多久,也没有提升的弟子……?”

“是有呢,那种情况。”

对穗乃香的疑问,艾丽卡嗯嗯地点头。

“接着,仅有那些家伙,只有靠努力弥补。

首先,要是身体不习惯挥刀的动作的话,无论教了多么厉害的技巧都会用不出来吧。”

“啊……”美月小声惊叹道。

看着美月,艾丽卡接着说下去。

“为此,只有靠自己不断地挥刀。看着他人的做法,将其铭记于心。

因为周围,有着许多的高手。

等着别人来教的话,只会无法入流。

认为能从一开始就能得到教导的想法,太天真。

无论是师范还是师范代,都是现役的修行者哦?

他们自己,也是有着自身的修行哦。

无法吸收的人,却要求别人教他些什么的,根本是痴心妄想。”

说完,做了一个若有意义的媚眼。

看着不知不觉中激动起来并说出指责话语的艾丽卡,达也兴致盎然。

“……虽然觉得你的这番话很帅气,不过我和你,刚才为止不都是一直被达也教着的么……?”

“好痛!

这个被指摘到的话还真痛呢。”

即使因被雷欧指摘而皱眉,艾丽卡悠哉的语气还是没有改变。

“一事归一事,后背不能替前胸……虽然确实是有这种事,进行教导,若是教导的对象没有相应的等级的话,只会令双方不幸而已。

嘛,最不幸的是,教导的等级还不如被教导的等级这种情况呢。”

达也笑嘻嘻地,露出了坏心眼的笑容。

“真遗憾,今天是不幸的结果呢。

最终记录,艾丽卡比起我,还快了100ms。”

艾丽卡从额发,流下了一滴冷汗。

“呃,不,我想说的不是那个……

说,说起来,我还没听到理由!

呐,为什么只是把手合着就能缩短那么多的时间呢?”

强行转换话题。

打算混过去这点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但明白追得太紧的话,会变得很麻烦,达也乖乖地跟着流过了。

“没什么,其实很简单。艾丽卡习惯了单手握的CAD。”

“呃?”虽然达也的“说明”才刚开始不久,就已经被要求说明的艾丽卡打断了。

艾丽卡的脸上写着“为什么会知道?”的表情,但,对达也来说,是一眼就能看出的事。只要从和森崎对峙时的行动,和其CAD的形状,很简单就能推测出来。无视艾丽卡夸张的反应,达也继续“说明”。

“所以,我才想,把两手置于讲课用CAD面板之上,是不是会无法顺利地进行连接。”

“于是就将双手重合,把接点改为单手……”

美月感叹着点头。而露出这种表情的,不只她一人。

“虽然单手放上的姿势也没问题,但想到说不定双手合起来会更能提起干劲,也就是说,心情的问题。”

“……原来如此,看来我也渐渐被达也君看透了呢。”

艾丽卡不禁做出一个漫画里的苦笑,大家都被引笑了。

“总觉得—,一下子脱力了呢……

对了,A班上课也是,使用和这个相同的CAD吧?”

“嗯。”

深雪毫不掩饰脸上的厌恶感地点头,挑起了艾丽卡的好奇心。

“那,作为参考,可以告诉我用了多少时间吗?”

“诶?我吗?”

深雪双眼作圆指着自己,艾丽卡就刻意地,夸张地,点头。

深雪望向达也。

“有什么关系。”达也露出苦笑点头。

“既然哥哥大人这么说了……”

深雪踌躇一阵,答应了。

最靠近机械的美月。开始设置计测器。

深雪像是在弹奏钢琴一般,将手指放在面板上。

测试,开始。

剩余想子光闪过。

美月的脸僵住了。

或许是一直没有宣告结果让友人等不下去了,艾丽卡催促道。

“……235ms……”

“呃……?”

“好强……”

接着在他们的表情上,硬直传染开去。

“不管听到多少次,都觉得这数值太惊人了……”

“深雪的处理能力,已接近人类反应速度的极限。”

即使是A班的学生,也禁不住叹息声。

然而,只有其兄长丝毫不感到惊讶。

本人反而像是不满意地皱起眉头。

“教育用的旧式是这样的了。这是没办法的,深雪。”

“不得不接受这种充满杂音连调整都没做过的起动式……真是,令人讨厌。

果然,不是哥哥大人亲自调整的CAD,根本使不出深雪的实力。”

“别这样说。为了换上更能用一点的软件,最近我会通过会长和委员长向学校方面提出申请的啦。”

深雪的头像是闹别扭,像是撒娇一般靠在自己身上,达也像是对待一个小孩子一样,温柔地摸着。

众人看着这光景,并没有像平常一般,取笑道。

展示在眼前的实力,和兄妹间的对话。

在这两者的反差面前,嫉妒这种感情自身,已像是白痴一般的东西。

◇ ◇ ◇

放学后,达也正坐在咖啡馆里呆呆地看着来往的学生。

室内弥漫着杂乱的气氛,是大部分的学生都会来到这的缘故。

从摩利那里听说,刚入学这段时间是咖啡馆的利用率最高的时期。

习惯了学校的话,就会找到部室啊中庭啊还有空教室这种打混的地方,在那消磨时间的吧。

嘛,反正也不是以盈利为目的的店,即使客流量减少也没什么要紧的。

桌面上的咖啡,已经冷掉了。

和上次是相反的立场,相反的模式。

只有被对方邀请这点,和那时候一样。

为了听到“作业”的答案,达也在这里等着纱耶香。

虽然对不远处监视的视线感到颇不快,但达也这边也没有作出特别的举动。虽有着无论是谁,无论隐藏得多么巧妙都能察觉到的自信,但在公众场合的咖啡厅里制止犯人什么的,还是不要随便做出暴露实力的举动,装作没发现的样子一边乖乖等人方为上策。

经过约定时间,十五分钟后。

她终于出现了。

“抱歉!等很久了?”

“没事,反正也收到联络了。”

并不是撑场面的话。

达也的终端里,的确,受到了纱耶香将会迟到十分钟左右的信息。

再说,收到信息的是约定的五分钟前,在并不是已经改变预定的事情,不管是十分钟还是二十分钟,都不算是等,会这么想的,是因为达也很有耐性吧。

“这样啊——太好了。

我在想要是司波君生气走了的话该怎么办。”

纱耶香夸张地摸着胸口。

看来今天也是“可爱的女孩子”模式。

达也歪头,在她的印象里,她到底是觉得他是什么兴趣的呢?

“怎么了?”

纱耶香感到不解。

看来,是不小心把想法表现出来了。

“没什么。只是前辈有时会变成‘可爱的女生’,和握着剑的时候形成很大的反差。”

“讨厌,真是的……别戏弄我了。”

慌慌张张地别过视线。

这到底是她诚实的反应,还是装出来的演技呢,达也无从判断。

遗憾的是,探索在出现结果之前就结束了。

“抱歉。”带着笑意的谢罪。

这是,他的演技。

虽然,没太大自信,就是了。

“真是……司波君的本性,是搭讪师吗?”

“还不是魔法师呢,现在,还没。”

喝了一口冷掉了的咖啡,达也转向身后。并不是逃避纱耶香的视线,而是望向了藏在观叶植物里的人影。

“渡边前辈……”

纱耶香顿了一个呼吸,注意到那人影。但是她的声音太小,不足以传到对方那里。

“哟,达也君。”首先打招呼的是摩利这边。但很明显地,眼神里带着责备的成分看着达也。如果他没有特意将视线转过来的话,就能装作不认识地走过去了——因为这样,她才能消去自己的气息。

“这可不是在偷懒哦。”

对达也的回答,摩利只得苦笑。达也的台词到底是“今天不轮到他当班”还是在开玩笑呢,难以判断。

“没事,我又不是作为委员长来提醒你的,只是碰巧路过这里罢了。”

只是达也这样说,摩利的登场就感到不了不自然。而没有错过这个掩护的摩利也不得不说聪明。

“要是妨碍到你们过意不去。壬生,抱歉。”

“不,没这种事……”

纱耶香回答摩利的声音之所以会微妙地变得僵硬,是因为被上级生答话感到紧张吗,还是说,是因为对风纪委员会的反感呢。

达也觉得无聊哪边都不对。

纱耶香对离开的摩利背影投向强烈眼神,使这种印象更强了。


“关于上次的话……”

摩利的身影从咖啡厅离开后,纱耶香这边终于提出了主题。

达也这边则是想着“不是才说过交给我了么……”和“特地过来看看情况是……”还有“监视的话就是另一回事吗”这些事而没提出来。

“一开始,是想着只要向学校传达我们的想法,这样就够了。”

手臂震动着,是紧紧握住了桌子下的小拳吧。

“但是,果然,觉得只是这样是不够的。

我们,是想要学校改善对我们的待遇。”

踩得还真深啊,这是达也的感想。

是认真的?还是说只是被他挑起的一时之兴?

如果闹出骚乱的话,只会起到反效果。

“所谓的改善,具体来说是想改些什么呢?”

“那是……对我们的一切待遇哦。”

“说到一切,例如授课吗?”

“……那个也有。”

“一科和二科主要的差别是指导教员的有无,这么说,前辈是想要向学校提出教师增员的要求吗?”

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

本来,正因为有效使用魔法这个级别的成人不足才会成立这种国策学校的。

二科制度也是,为了确保魔法师,魔工技师的供给,不得已而为之的举措。

“也没打算说到那种地步……”

正如预料,返还的话是底气不足的否定。

“那么,是社团活动方面吗?

我记得,剑道部,是和剑术部以相同的比例分配着体育馆的使用权来着?”

根据达也昨天的调查,意外地,剑道部和剑术部使用体育馆的日子,是被平均地分配的。

“还是说,预算的问题吗?

虽然的确魔法竞技系的社团所分得的预算比起其它的社团要多,但根据活动成绩分配预算这种方式即使是在普通的高校也不少见。”

“那个是……说不定是这样……

那,司波君不感到不满吗?

除了魔法实技,无论是魔法论理,一般科目,体力测定,还是实战能力,明明所有方面都要比一科生优秀,但只是因为实技成绩不好就被视作杂草什么的,真的一点不甘心也没有吗?”

看着拼命地找到话语的纱耶香,达也稍稍感到严苛。

他的不甘还有遗憾,都是和她的想法无关的东西。

如果是自己想要改变的话,为什么不用自己的想法来说服他人呢?

“会不甘心哦,当然了。”

那么他就,

“既然这样!”

“不过呢,我并没有要改变学校的理由。”

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咦?”

“我并没有,对作为教育机关的学校期待到这种地步。”

这是他不带一丝虚伪,完完全全的真心话。

“我仅想得到仅有魔法大学相关机关能拥有的非公开文献的预览资格,和,魔法科高校的毕业资格,除此之外的东西,我没想过。”

对达也刺向自己的话语,纱耶香呆住了。

“更不用说,将‘使用学校所禁止的隐语来中伤他人’的,同级生的幼稚性,归罪到学校上的打算。”

这番话看上去像是批判一科生将二科生视作“杂草”的错误精英意识,但实际上,是在责备自己因到达不了对自己的期待就归咎于他人身上的软弱,达也令纱耶香这么意识到。

“很遗憾,看来我和前辈,主义是无法达成一致的。”

说完,达也从座位上站起。

“等等……等等!”

回过头,看到的是坐在椅子上——说不定,是无法站起来了——纱耶香苍白的脸色,寻求依靠的眼神,抬头望向他。

那绝非,瞪视,而是真挚,拼命的眼神。

“为什么……能淡然到这种地步?

到底,是什么支撑着司波君的呢?”

“我的理想是,实现重力制御型热核融合炉。

学习魔法,不过是达成目的的手段而已。”

纱耶香失去了表情。

多半,是无法理解达也的话吧。

重力制御型热核融合炉的实现,是和“泛用性飞行魔法的实现”,“惯性无限大化而产生的模拟永久机关的实现”一起,并称为“加重系魔法技术三大难题”其一。作为二科生将来的目标来说,实在是过大的主题了。

达也也没想过要得到理解,什么也没说。

他不再理会纱耶香,再次,转过身去。

◇ ◇ ◇

风平浪静,过了一个星期。

在执行风纪委员会巡视的时候,也不再像劝诱周期间那时受到各种袭击,正如美月所预言(?)的和平。

达也终于,得到了平稳的高校生活——看上去,是这样。

这也不过,是转瞬即逝的平稳而已。


一天的课程结束后。

参加社团的学生打算前往储物柜那更换衣服或带走放有其他东西的包,和归宅部的学生就这样一身轻松地做着回家的准备,就在这时。

“全校的各位同学!”

如同咆哮一般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

“我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给我去冷静一下,本来你就烦死了,别在这大喊大叫的。”

“……我觉得艾丽卡酱也是需要冷静一下。”

在不少学生陷入慌乱的时候,

“——抱歉,全校的各位同学!”

从扩音器里再次传出了相同的台词。

“刚才设定音量的时候手误了吧。”

“不,这不是吐槽的时候,绝对。”

耳朵灵敏的艾丽卡,听到达也的自言自语,马上吐槽。

艾丽卡酱也是呢,美月心中这么说着,没有吐槽出来。

“我们,是以废除校内差别为目标的有志同盟。”

“有志呢……”

听到从扩音器传出的有气势的男声,达也重复道。根据上周在咖啡厅听到的话,这个放送应该就是纱耶香所说的为了“要求改善待遇”而做的好事。不过,组成政治结社团体的成员,自发地变成“有志”的事,先例究竟有多少呢。达也一不小心想到了这边去。

“我们对学生会和部活连,要求进行立场对等的交涉。”

“我说,不用去吗?”

虽并非没有听到他非好意的嘟囔,艾丽卡还是用着兴致勃勃的声音问向坐在椅子上的看着扩音器的达也。

“也是呢。”

艾丽卡的这种态度真不谨慎啊,达也没有这么说,她的话也是事实。

“不正利用放送室是确实无误。

应该会有委员会过来的联系吧。”

就在达也说着的时候,不是教室里附带的情报终端,而是从口袋里的便携终端里来了邮件。

“哦,说曹操曹操到。那么,我去一趟。”

“啊,是的,请多加留意。”

美月传向从座位坐起来的达也身后的声音,充满了不安。忽然有点在意,达也环视教室内,虽然既有坐在椅子上也有站起来的学生,但打算从教室出去的则几乎没有。像艾丽卡这样觉得有趣和雷欧这样充满好奇心的学生不多。大半的学生,都是一副不安的表情,考虑着是不是该就这样回去。

◇ ◇ ◇

“啊,哥哥大人。”

“深雪,你也被叫来了吗?”

“是的,会长说,在放送室前集合。”

达也途中和深雪合流,赶往放送室。

但是,他们的脚步,也不是那么的快。

“这个是Blanche的所为吗?”

“团体还不能确定,但确实像这种家伙的做法。”

两人进行着这样的对话,一并来到了放送室的门前。

放送室门前,已经聚集了摩利,克人和铃音,以及风纪委员会和部活连的执行部队的身影。

“真迟啊。”

“抱歉。”

双方进行了形式上的斥责和道歉,然后开始确认现在的情况。

放送之所以停止了,是因为切断了电源吧。

而没有冲进去,则应该是由于门被锁上了,看来,对方是通过某种手段,拿到了万能钥匙【MasterKey】。

“这不是很明显的犯罪行为吗?”

用目的将手段正当化,从这种思考方式可以看出这些家伙是典型的“行动派”。

“正是如此。

所以我们,为了不让他们做出更危险的举动,需要谨慎地对应。”

虽然达也的话完全是自言自语,不过铃音做出了回答。

“即使这边谨慎行事,也不一定能保证对方会收手。

我认为即使有点粗暴,也应该在短时间内解决。”

马上,摩利插嘴。

看来是由于方针对立而陷入了胶着情况了。

对于处理突发事件来说,是最糟糕的情况。

“十文字会头是怎么想的呢?”

达也的提问,引来了带有意外感的视线。

达也自己也觉得,这提问有点“轮不到你说话”的感觉,但想到,比起这样胶着下去要好。

他也,不是大人。

而且,这也不是要向大人寻求应付的情况。

“我认为答应和他们交涉也无妨。

这不过是比起以前更激进了点而已。只要好好地给予反驳的话,就能后顾无忧地解决的吧。”

“那这里,就这样待机?”

“关于这点还无法做出判断。

虽然不能视不法行为不管,但这也并非紧急到要破坏学校设施这地步的犯罪行为。

虽然试过向学校那边请求通过警备管制系统打开门,但被拒绝了。”

也就是说,不打算采用强行的手段收拾事态。

客人的想法,结果上说是铃音这边的。

那样,除了在这里坐等别无他法。

对行了一礼退下的达也,摩利投向了不满的视线。

虽然并非是受此视线所迫,他还是从内袋里取出便携终端,调到声音通话模式。

待机是无可奈何,但就这样等下去也不会有什么进展。

约经过五次呼叫。

“是壬生前辈吗?我是司波。”

唰,好几个人将目光注视到这里来。

“……于是,前辈现在在哪里呢?”

投在达也身上的视线,更多了。

“啊,在放送室里啊,那真是……辛苦了。”

接着,达也皱紧了眉头,是因为那边传来了音量调控也抑制不住的巨大声音吧。

由于是几乎完全实现遮音性的通话器,旁人只能推测谈话的内容。

“不,我不是把前辈当笨蛋。

前辈也是,再冷静一点把握情况……嗯,抱歉。

那么,进入主题吗?”

摩利和铃音,还有其他数人,都竖起了耳朵,为了不楼阁达也接下来所说的每一句话。

“十文字会头表示,同意交涉。

至于学生会长的意见,尚未确认……不,学生会长也接受了。”

看到铃音的手势,达也马上更正。

“话说回来,我希望能先商量好交涉的场所,日期形式之类的细节……嗯,就是现在。在学校方面介入之前……不,会保障前辈的自由的。我们又不是警察,没有关押学生这种权限……那么,就这样。”

把通话耳塞摘出,将其和终端本体一并塞进口袋,达也转向摩利。

“马上就好会出来的样子。”

“刚才的,是壬生纱耶香吗?”

“嗯。之前为了碰面告诉过我私人号码,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派上用场。”

在达也的背后,深雪轻轻低下头,虽然动作不是大到让人觉得不自然,但达也还是马上了解到妹妹的这个举动是为了将长发遮掩住脸上的表情。

“出手真快呢,你也……”

“您误解了。”

达也察觉不到摩利这说法里的含义算是幸运呢,还是不幸呢。最起码深雪不是不分场合,在这里做出因吃醋猛抓达也背后这种暴行的少女。

“比起这个,我觉得要为接下来做一下准备。”

达也并没有转回身后(也就是深雪),而是向摩利,铃音盒克人催促下一个行动。

“准备?”

你在说什么?一副这样的表情,摩利看着达也。

您在问什么?一副这样的呆相,达也向摩利回应。

“当然是拘捕里面那些家伙的准备啊。

既然是连钥匙都能偷走的家伙,那也应该会有CAD吧,说不定还会持有其他的武器。”

“……我说你,刚才不还说了会保证他们的自由来着?”

“我说过会保障的只有壬生前辈一个人。

而且刚才,我是代表风纪委员会跟他们交涉之类的字眼,我可是一个也没提过哦。”

不只是摩利,铃音,就连克人,也被达也惊呆了。

在场仅有的例外,向达也,轻轻地责备道。

“哥哥大人,真是坏人呢。”

“现在再说也太迟了吧,深雪。”

“呼呼,说的是呢。”

但是其责备,伴随着深雪乐在其中的语调。

“不过呢,哥哥大人?关于特地将壬生前辈的私人号码保存到终端里这回事,现在再说还不算晚哦,之后可要详细地说给我听呢?”

接着深雪,满脸笑容地,用更乐在其中的语调,加上了这个。

◇ ◇ ◇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该说正如预料的还是说理所当然的,达也被纱耶香逼问道。

占据放送室的,包括她在内共五人。

正如达也推测的,他们都有着CAD,但好像没有其他的枪械或刀具。

在达也看来,虽然并非毫无觉悟,但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做着坏事的他们,变成现在这半吊子的结果应该也是理所当然的。

纱耶香以外的四人全被风纪委员拘捕,而本人则是只被没收了CAD。

这是摩利考虑到达也名誉的结果。

虽然达也自身觉得,口头的约定没有遵守的必要就是了。

纱耶香将手捉向达也的胸襟,但途中被达也抓住了手腕。

轻松地控制住打算捉住自己胸襟的手,达也面无表情地看着纱耶香释放自己的情绪。

“居然欺骗了我们!”

看着拼命挥手挣扎的纱耶香。达也简单地松开了。

从咄咄逼向达也的纱耶香身后,传来了声音。

“司波没有骗你。”

沉重,气势的声音,使纱耶香不禁一震。

“十文字会头……”

http://img2081.poco.cn/mypoco/myphoto/20111201/11/5515191620111201113651011.jpg“我听到你们的要求了。我答应交涉。

但是,倾听你们的要求,和认同你们行动的手段,是两回事。”

纱耶香的斗志消失了。

面对着管理一切课外活动的克人其魄力,纱耶香只有将怒气咽下去。

“虽然确实如此,但能不能就这样放开她们呢?”

但是同时,伴随着这句话,一个小小的身影插进了达也和纱耶香之间。

背对着达也,像是在保护他一般的姿势。

“七草?”克人惊讶道。

“不过,真由美。”摩利提出反对。

然而真由美将其打断。

“我懂你的意思哦,摩利。

但,只有壬生同学一人的话,是谈不起来的。

只要还是本校的学生,就不会有逃走的可能。”

“我们才不会逃!”

对真由美的话,纱耶香反射性地作出回应。

“和管理的老师谈过了。

对于盗用钥匙,私自使用放送设施的处置交给学生会负责。”

真由美将迟到的原因,和他们现在处于的立场,轻描淡写地说明。

即使这样,纱耶香她们还是面无惧意,在说到是非错对的分别之前,这对于她们而言根本是怎么样也好的事。达也这样想。

“壬生同学,关于交涉的事项,接下来我希望和你商量一下,能跟我来一趟吗?”

“……嗯,没关系。”

“十文字君,我先告辞了呢。”

“了解。”

“抱歉,摩利,总有种,最后关头被我冲出来抢过决定权的感觉。”

“心情上,不是,没有这样的感觉,但在实际上,处理的分工什么的,本来就没有。

别介意了。”

“是就最好了。

那,达也君,深雪,你们今天到此回去也可以了。”

“……那么会长,我们先告辞了。”

经过短暂的时间。

最先恢复过来的是深雪这边。

紧跟着慎重地行了一礼的妹妹,达也无言地行了一礼,离开了现场。

9

第二天,达也和深雪,比起往常更早出门。

并非为了早点到校,而是为了早点到达车站。

幸运的是,他们并不需要在车站等上多长时间。

“会长,早上好。”

真由美作为女性虽然算是娇小的类型,但这并不代表了会被埋进人群中。人群中释放出非一般的存在感的她,达也是能够马上发现的。

“达也君?深雪也在,怎么了?”

虽然是当然的事,真由美完全没想到两人会在这里等待她,所以没有余裕作出往常那般开玩笑的态度,而是给出了普通的反应。

不过,今天早起的目的并不是要令真由美吓一跳。达也跳过开场白,直接进入主题。

“我很在意昨天后来发生的事。能告诉我们后来会长和壬生前辈她们的谈话得出了什么的结论吗?”

听到达也的请求,真由美稍稍感到惊讶,睁大了眼。

“真意外呢。”不只是表情上,连语气也充满惊讶之意。

“明明达也君不像那种会深究他人事情的类型。”

“如果只是他人的事我当然不会在意,可惜天不随我愿。”

“原来如此。”

听到达也的回答,真由美表示接受地点头。达也已经,和他们“有志同盟”的活动多少扯上了关系。即使他期望将其当做别人家的事,但事已到此也不能就此置之不管了。

确实他拥有知道今后事态怎么发展的权利,真由美这么想——即使不是这样,关于结果也打算在明天一大早公布了。

“他们的要求是,一科生和二科生待遇的平等。但具体上是怎样,他们貌似完全没有考虑过。倒不如说,具体的内容由你们学生会去想啊,的感觉。

嘛,拜其所赐变得像是一问一答了呢。本来昨天只是打算商量一下关于交涉的事项,结果,得出了明天放学后,在礼堂进行公开讨论会的结论。”

“相当神速的展开呢……”

达也表现出淡淡的惊讶,这对他来说仅是“终于要来了吗”,因此并无太大的意外感。本来达也就认为,通过正面对决将对方全拉出来处理,即使可能留下部分残党,这也是最快的解决方法。但他的反应应该算是极少数派吧,比如说深雪,对这远胜预想的极速展开已经惊讶得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虽然能理解不给于对方充分准备时间的战略思想,但这么一来,我们这边也没有排练对策的时间了。请问学生会由谁来参加讨论会呢?”

对达也的提问,真由美露出了“问得好”的笑容,指向了自己。

“……难道说,就会长一个人?”

达也的声音半信半疑,而深雪,更是已经绝语了。

“虽然半藏君也会站在台上,不过说话的只有我一个人哦。正如达也君所说,没有事情商量好的时间,一个人的话,也不用担心会因配合失误而乱了阵脚。我也害怕会留下过于强势的印象。”

“也就是说,正统的论战就一定不会输?”

达也这样说着,真由美就充满自信地点头。

“再说,”真由美轻轻响起的声音,似乎带着期待的气息。

“如果他们真的拥有着能驳倒我的论据的话,就这样传达给学校也是件不错的事哦。”

达也听起来,真由美反而像是希望自己会被驳倒一般。

◇ ◇ ◇

史无前例的讨论会将会在明天进行,就在这个消息公布后,同盟(“学校内以废除差别为目标的有志同盟”的简称)的活动一口气活性化了。

多数派工作,这种说法虽然有点说不上,但在上课前,课间,放学后,同盟成员募集支持者的身影在校内到处可见。

他们每个人,都带着那个青红间纹的白色护腕。已经不打算隐藏下去了?还是说根本不知道这个标志的含义……达也觉得应该是后者。本来,“不知者不罪”这种想法,达也就不同意。他认为责任并非在意识,而是伴随在行为上的。

不过,就算这样说,他也不打算去妨碍同盟的行动。在“谈判”前确保尽可能多的支持者,是理所当然的行动。而且自身并没有对于自己无关的,精神层面未成熟的高校生被情绪性的言语所迷惑而陷进无底深渊的举动毫无加以干涉的打算(真是各种意义上相当不可取的想法)。

反过来说,如果是对与他有关系的人——达也也是一高的学生,本来在一高里没有有所交往的人是不可能的——进行带有欺瞒的劝诱的话,他不会坐视不管。

“美月。”

讨论会前一天的放学后。达也向因正在被右手戴有那个护腕,推测应该是三年级生答话,而一脸困惑的同级生打招呼。美月胸前抱着像是画集一般的东西,应该是正在搬运社团活动要用到的资料吧。居然还使用没有数据化的资料,看来这个学校的美术部也有着不少和自己有着相同兴趣的人啊,不过这和现状是无关的话题。

“啊,达也同学。”

认出是达也,美月松了一口气。从这个反应可以看出,她已经被纠缠上不短的时间了。

达也首先,把那个上级生观察一遍。高且瘦削的体型,是锻炼过武术的身体。

关于这个体型,达也有印象。

毫无疑问,是在新部员劝诱周期间的骚乱里,用魔法攻击达也并跑了的人。

“我是风纪委员会的司波。对他人再纠缠下去的话将会视作骚扰行为。请适可而止。”

达也无需向美月确认情况,径直走去和上级生答话。即使这样,他没有关于新成员劝诱周的事情向对方提出质问。因为没有被问到就要承认的道理,纠缠不休只会起到反效果。达也无声地将身体介入到美月和上级生之间,从正面与对方对峙。

对方左胸上,没有花瓣。

脸上,带着小小的眼镜。看上去不像普通的眼镜。

“明白了,那我就此退下吧。

柴田同学,什么时候都不要紧,要是改变主意了的话请通知我一声哦?”

那我上级生用极其绅士的态度收回了手,向廊下的阶梯离开。此时达也才向美月询问事情的经过。

“他是剑道部的主将。名字,好像是司甲同学来着。

……和我一样,是‘灵子放射光过敏症’的人,所以问我要不要参加由有着相同的过敏症而烦恼的人们所组成的社团。”

美月会自己说出关于“眼”的事,实在令达也出乎意料。但由于对她有着灵子放射光过敏症的事早已确认,所以这方面倒不十分惊讶。

“于是,一起分担烦恼,这种意思吗?”

“不,司前辈说自从进了那个社团后,症状也改善了不少,所以说不定对我也会有什么帮助……”

“那可真是……”奇闻,达也没有说出口。

即使不用说出口,也能知道美月有着相同的见解。

对于因魔法性的感觉过于敏锐而产生的危害,唯一的应对方法就是控制好奇知觉能力。而若想做到对能力的控制,正确的训练是最近的途径。

比如说即使没有教师的课程学习,学习的课程也是离“正确的训练”最接近的东西。而学生们所成立的社团能提供比那更有效果的训练课程什么的,实在是难以想象。那社团若是有着指导教员就另当别论,但这里采用的可是教员处于绝对性不足的一科·二科制度。

“虽然以‘光听好课就已经尽力了’为由拒绝过许多次。”

“没错呢。不要心急,一步一个脚印地前进不也很好嘛。”

美月对达也的建议“说的是呢”点头,向部室走去。

达也一边往和美月不同的方向走着,一边思考。在美月被答话的时候发现了她只是偶然。但是,除此之外的事情,他不认为是偶然。社团什么的充其量是名义,或者说是“饵”,真正的目的是将美月拉拢为同伴这点不会错。在同盟开始活动前,就袭击了达也的实力来看,那个三年级生是“本物”。最起码不是“被钓”的一方,而是“钓鱼”的一方。

有必要,对那名三年级生进行详细的调查。达也在心里头决定道。

◇ ◇ ◇

晚饭后,在平时的话是清洗一天积累下来的辛劳的时间带,达也正驾驶着新买的电动两轮车。

目的地是八云的寺院。

不用跑的去是因为在这既不是清晨也不是深夜的时间带,路上有着不少驾驶着自行车或步行的人。没有正当理由使用魔法是会受到刑罚的行为。就算是未成年,也会免不了实质性的处罚。

那么,说到行驶电动两轮车是不是违法行为的话,倒不是。在现在西历2095年的道路交通法,电动两轮车的架势资格定为“中学毕业”。并非以年龄,而是以接受过义务教育作为许可资格。

他的腰间,紧紧地,被软若无骨的柔软双手抱着。背上顶着的,是妹妹的两个膨胀。虽然还是在发育中无误,但那绝非是微乎其微,或平静如镜的程度,就刚刚升上十五岁来说(深雪是三月出生),毫无疑问是属于平均值以上的。

话虽如此,达也的心脏也没有发生激烈的跳动。既然对方是实妹,这是理所当然的。

更何况,不过是十分钟左右的路程。背德的事情无论是在精神上还是肉体上都没有发生,两人就到了八云的寺。

没有门徒们粗暴的迎接。这次本来就不是为了修行而来,事前也好好地用电话通知过了,更不用说隆重的欢迎什么的了。两人径直向库里(僧侣们的居室)走去。

八云的居室沿袭着二十世纪前半民家平屋的建筑样式。甚至,这真的是那个时代建造的也说不定,可惜达也和深雪都无法得到答案。

寺院从外面看不带一丝灯光,应该不是单纯因为古老而这样做的吧。

不只外侧的灯光,就连建筑物的内部也透不出一丝光芒。云层密布的夜空里既无月光也无星光,街道的灯光被高大的外墙挡住的寺内可以说是一片漆黑。

应该还没有到就寝的时间,难道说僧侣们入夜得特别早?因为没听过忍者有早睡早起的习惯所以无法想象,更何况都打电话约好了那就更没有都滚床了的道理。

深雪轻轻地,将手伸向了达也,握住他衣袖的力度不是特别强,手也没有在抖。不过并不像达也这么擅长夜视的深雪,还是对黑暗感到了不安,也不难想象的吧——嘛反正也只是一只手,要是真有什么万一的情况靠他自己的魔法就行了,随妹妹喜欢吧。

寺院内部虽不算狭窄,但也不是特别宽阔,两人用不了多长时间久到了居处的玄关。别说对讲机了就连门铃都没有——这个绝对是故意的——达也正要打开玄关门,宣告来访的时候。

“达也君,这里哦。”

从悄无声息的不远处,传来了叫唤达也的声音。

咚,达也被抓住的袖子传来了被吓一跳的震动,达也无奈地笑了笑,真是的,都一把年纪了,还喜欢做在暗处里吓人这种孩子气的举动,并乐而不疲。

不过,被吓到的也只有深雪,达也恐怕是什么感觉也没有。在这种意义上,八云的“企图”只达到了一半——如果这真是“企图”的话。

本来达也真心打算就这样转过身和深雪一起离开的,但今晚是有事才来拜访。达也咽下不满,向传出声音的方向,走去。

八云正将腰靠在墙边,双脚随意地伸出。

要是普通地坐着禅的话看上去更像个僧侣也说不定,但这样也是八云特色。认识两年半了,达也还是觉得他是个难以捉摸的人。

“晚上好,师父,要就寝了吗?”

“呀,晚上好,达也君,深雪君。怎么会,无论我多随性,也不会到做好约定却自己跑去睡觉那种地步。”

达也的抱怨被八云混过去了。预料到对方会长篇大论的达也反而感到意外。

“老师,在这种时候来访真是抱歉。

那个……既然不是就寝,那为何要将灯光熄灭呢?”

“嗯?啊,这是习惯。只要不是必要,是不会开灯的。因为我们是忍者嘛。”

以为是为了恶作剧的达也看来是误会了。无论有过多少前科,也不应以先入为主的想法思考问题,达也稍稍反省。

当然,在八云的面前是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动作。

八云似乎是察觉不到自己的人格正受到达也的怀疑。他眯起双眼,看着兄妹两人,咕哝出杂乱无章的话。

“不过,你们兄妹俩的灵气真漂亮呢。在这种没有灯光的地方看上去更为悦目。”

“灵气,是吗?”

“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灵子放射光吧。”

对歪头的深雪,八云用未曾有过的认真表情回答。

本来就已经够细了的双眼之所以会眯着,也绝非是为了造作,而是为了看到平常难以看见的东西吧。

“闪烁着无穷无尽夺目光辉的深雪君的灵气,和没有浪费一点一滴,精确地描画出轮廓的达也君的灵气。然后,将两人联系……”

“师父。”

达也马上打断八云的话。八云眯着的双眼回到了往常,一副略带抱歉的抱歉。

“抱歉抱歉,这是禁语来着。”

“不,我才是,做出失礼的举动。”

达也轻轻低下头,示意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当然,八云不会了解不到。

“话说,今天到底有什么事呢?”

“实际上,有些东西想请师父帮忙调查一下。”

以这为开场白,达也向八云说明了司甲的事。

“那名三年级生是Egalite的成员确实无误,同时,我也认为他和Blanche有着直接的联系。

而Blanche通过司甲到底在谋划着些什么,这个还不清楚。”

“Egalite还有Blanche呢……这种程度当然能查到。”

对达也最后变成了疑问的请求,八云爽快地点头。让人觉得是傲慢还有自以为是的台词,在他口中听起来却像理所当然。

然而,达也知道,对在国内活动的恐怖组织进行调查这点程度的事,实际上,对八云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不过,我可是出家之身了,不能对世俗涉足过深。

而且,既然都分析到了这种地步,去拜托风间君不是更快捷吗?藤林家的大小姐不是在他那边么。”

“拜托少佐的话,有点……”

“叔母君不会有好脸色对吧。”

经过短暂的沉默,以艰难的声音编制出的达也的话语,被八云途中打断了——直到最后,达也也没能说出口。

“这样的话,来我这里也是无可奈何呢。”

达也无言地低下头,那并非对愿意接下请求而表示的谢意,而是,因对方对自己的体谅表达感谢。

八云轻轻挥手表示没有这个必要,然后在地上坐下,示意达也和深雪也坐下。

达也坐在了八云的旁边,比起兄长更多顾虑的深雪也坐在了达也身边,八云见状,

“司甲,旧姓,鸭野甲,”

跳过开场白直接进行说明。

“双亲,祖父母身上都没有发现魔法的因子。也就是所谓的‘普通’家庭,但实际上,是贺茂家的旁系。虽说是旁系,血缘也是相当的稀薄,在这层意义上说是普通的家庭也所差无几,甲君的‘眼’应该算是某种返祖现象吧。”

八云仿佛预先知道了达也的请求一般的话语,令深雪惊讶得瞪大了双眼,但达也则淡定得多。

这种程度就惊讶个没完的话,是无法和八云打交道的。

但是,唯有这句不得不说。

“师父,您知道所谓的‘个人隐私’吗?”

“字面意思的话我懂哦。”

达也毫不介意提出侵害他人隐私的委托正是自己,向八云责难。与之相比,八云一副平淡的表情回答。

达也和八云,都把举起单手示意提问的深雪当作看不见。

“可是,您事先就知道了我会拜托您调查司甲的事吗?”但是,达也突然改变话题,是并非完全无视了妹妹的证据。

而八云,也像把刚才一幕当作没发生过一般,表示无异议。

“不,我知道他的事,与你的委托无关。”

“……有什么理由吗?”

“我是寺院的住持,同时,不,以前,我也是忍者。

就像鱼离开了水就无法活下去一样,忍者不时常保持着情报的搜集就无法活下去哦。

总之,在有需要调查的地方,有值得调查事物的人,我都调查过一遍了。”

达也眯了眯眼。

“我们的事情也是吗?”

八云高兴地笑了。

“调查过了呢,虽然当时还无法窥见凤毛麟角。关于你们的情报操作可以说是无懈可击呢。应该说,名不虚传吗。”

达也和八云,两人间开始流动着不妙的空气。

察觉到两人之间一触即发的气氛,深雪连忙插嘴道。

“老师,那关于司前辈和Blanche的关系是……?”

深雪表现出竭尽全力的模样,令达也和八云同时放送了脸庞。本来他们就没有真刀真枪动手的打算,只是在互瞪而已。演出来的紧张感马上就消失了。

“甲君母亲的再婚对象带来的孩子,也就是甲君的义兄,担任着Blanche日本支部的领导。

而且不是表面上的领导,而是指挥着‘里’侧工作的领导哦。”

但是,和八云毫不在意的表情成对比,其回答不是那么安稳的东西。

“甲君之所以进第一高校,应该也是其义兄的意思吧。多半,目的是煽动像这次的事件……但,具体上到底是图些什么,还不清楚呢。

总之,不会是好事情是毋庸置疑的。”

“这样……”

听完八云的话,达也若有所思地点头。

“关键的地方派不上用场真抱歉。”

“不,这可以当做参考。”

这并非是场面话,本来就没奢求过一下子就能听到答案,何况,由“有可能需要提防”的人物判明为“不得不加以提防的人物”本身就具有重大的意义。明天,在讨论会开始前尽早,装作若无其事地向摩利进言留意一下司甲吧,达也脑里书写着预定表。

考虑到这,达也忽然想起还有一件事要问。

“话说师父。司甲的‘眼’,到了什么水平?”

被达也提问,八云用手托着下巴,陷入了思考。

“是呢……能认识到放出的灵气波动,这种程度吧。应该是无法读取出蕴藏在体内的灵气的。

最起码,不会拥有像达也君的同班同学那种强大程度的灵视力。”

八云说出的最后一句话,让达也皱了眉头。

“连美月的事也调查过了吗?”

听到达也的提问,八云露出了今晚最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也对她颇感兴趣吧?”

达也不禁想咋舌。被八云说中也就意味着已经露馅,还露出这种态度的话实在是不算成熟。

感兴趣,并不是年轻的男女间那种意思,才不是那么甜蜜蜜的事。一言以概之,那就是达也正警戒着美月。正如八云所指摘的理由,她那说不定能将“体内的灵气”暴露出来的异能。

“就结论来说,我觉得是无需警戒啦。”

能让达也摆出苦瓜脸,看来,八云就已经满足了。

他已经不再笑,虽然悠然的语气和轻飘飘的态度依然没变,但已不是开着玩笑的表情。

“那女孩的话,即使能看见你的灵气,也无法理解。

若对魔法精通到了能理解你的地步的话,也就不会为自己的‘眼’烦恼不已了。”

是让他安心的话语吧,达也的心情变得很微妙。

虽然八云决非此意,但,达也还是感觉对于自己是个不符合规格的魔法师这个事实,有了重新的认识。

10

紧接着来到了公开讨论会当日。

讲堂内聚集了全校学生的一半。

“很意外大家都聚集起来了啊。”

“我绝对用预想之外这话大概比较好吧。”

“本校的闲散学生居然有这么多啊……看来大概有必要向校方提出要加强课程教学计划的意见了啊。”

“停止这种不好笑的玩笑话吧,市原…………”

以上依次是深雪、达也、铃音、还有摩利的话。

她们正从舞台侧翼眺望着讲堂内。

服部与另外两人站在离真由美稍不远处。

舞台对面的侧翼处,站着四名同盟的三年级生,正接受者风纪委员的监视。

其中并没有沙耶香的身影。

“实力行使部队可能是待在别的地方吧……?”

像是自言自语似地,摩利嘟囔道。

不过这终究只是“像”,很明显并不是自言自语。

“同感。”

恰好达也也正好在想着相同的事,说出这话也是在明白的基础之上的。

粗略地张望了一下会场。

一科生与二科生的比例几乎是五十对五十。暂且不论铃音的玩笑话,对这个问题十分关心的学生,不论是一科生,还是二科生,要比想象的还要多啊。

其中可以辨认出是同盟成员的学生,大概有十名左右。

他们之中却没有占领放送室的成员身影。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预谋着什么……不过我们却不能向他们出手啊。”

这话不用说也知道。

率先出手的通常都是他们,而我们却只能依据对方的行动而定。

“只需要专心于防守,听起来是很轻松啦……”

“渡边委员长,请不要以诉诸武力为前提去考虑啊。……开始了哟。”

像是还想反驳些什么——而愤愤不平的摩利,却因铃音的这番话,把视线转移到了舞台上。


既然是座谈会形式的讨论,那么从说明这次事件的原委开始也是想当然的。

“学生会长,对于这个季度的社团预算分配我有问题。从我们得到的资料来看,一科生比率比较高的魔法竞技类社团,分到的预算明显要比二科生比较多的非魔法类社团要多,这就是一科生除了在课程之外还在课外活动上也受到了优待的证据!如果学生会长真的是想让一科生与二科生待遇平等的话,还望纠正这预算的不平等。”

“社团预算分配是根据在籍人数和活动实绩考虑得出的预算方案,随后再在各社团部长参加的会议上决定的。魔法竞技系社团的预算丰厚,那大都是反映了各部对外比赛的实际成绩,而非魔法系社团即便在全国大赛上取得了优异成绩的legball等部,分到的预算并不比魔法竞技系社团少,在座的社团我想也应该明白这些。一科生在社团预算上受到优待这些都是误解。”

面对同盟方提出的质问,真由美代表学生会进行反驳,事态就像这样发展了下去。

虽说如此,不过同盟方也没有提出什么具体的要求。只是一再提及预算分配的“平等”,而对于哪个社团应该增加多少预算,关于这些却没有提出任何要求。

原本他们想做的就是唆使并拉拢达也。

“二科生在各种方面都遭受着比一科生要差的待遇。学生会做的不就是隐瞒这个事实么!”

“从各方各面都传出了这样的指责。但这些指责,具体来说又是在说哪些方面的呢?就像刚才说明的那样,设施的利用和物品的配发是均等的发放给了A班到E班啊。”

即便是煽动听众很奏效的口号,在舞台上充其量也不过是个没有实体的概念论而已。对于在真由美的反驳中反复提出的具体实例和无法曲解的数字,这个毫无实质的口号根本无法与其对抗。

讨论会,没过多久,就开始变成了展示真由美的主旨的演说会。

“……我不能否定在学生之间,存在着同盟的各位指出的差别意识。但那只是被固定化了的优越感和劣等感。这和特权阶级害怕自身的持有的特权被侵蚀,出于防卫本能而制造出的制度化的差别在性质上是有所不同的。

Bloom(一科生)与Weed(二科生),这个说法不管是校方,还是学生会,风纪委员会都是禁止的,但遗憾的是,很多的学生依旧使用着。

不过,问题不仅出在一科生自称为Bloom,用蔑视的态度称呼二科生为Weed这点上。还有在二科生之间自称Weed,并自我蔑视,以放弃的念头接受了这一切。这种值得悲哀的风潮,确实是存在。”

虽然想起了几次嘘声,不过却没有正面能够反驳的话。

用蛊惑的小恶魔的微笑封印了嘘声,面对以一副凛然的表情,堂堂正正的态度进行辩解的真由美,同盟的反驳,已经是江郎才尽了。

“这种意识的壁垒才是问题的所在。

一科与二科的区别,虽然作为学校的制度已经存在了,不过这也反映出了全国指导教员的不足,是亟待解决的问题的这个背景。

是让所有人接受不充分的指导,还是让半数的学生接受到足量的教育呢。

本校采取的是后面的方法。

这里确实存在着差别。

这是我们做什么都无法改变的。

这也是在本校学习,成为本校学生必须遵从的强制规则。

不过除了这个之外,在制度上没有任何差别。

或许这会让人感到意外吧,不过一科生与二科生的课程几乎是一样的。

虽然推进的速度有所差异,但讲义和实习却是完全一样。”

不管是达也,还是深雪都感到十分的意外。

达也不由得发出“诶……”的声音,深雪则是无言的表示赞同。

看到这里的铃音,嘴角也露出了笑容。

“在课外活动上,社团联与学生会,是尽可能的将设施的利用平等的配发下去。

所属人数多的社团比起人数少的社团要受到更多的优待这点不容否定。但是,在考虑到让每个人都能有均等的机会的同时,也绝不能忽视了各个社团之间机会的不均等,这就是我们的想法。

这绝不是,魔法竞技系的课外活动,在制度上优先。

刚才同盟的各位,指出了魔法竞技系社团在预算上的分配十分丰厚。

结果就像指出的一样,不过这个预算分配是加算了活动取得的实际成果而得出的,就和刚才大家看的图表一样。

指导教员以外的问题,区分一科与二科之外的原因全都能够说明清楚。

以合理的原因为基础的事情,我想大家都能理解的。

虽然还有其他的原因,这些我们也知道,不过这些都是区分一科生与二科生,隔在一科生和二科生之间的意识的壁垒所造成的。”

再次出现了嘘声。

不过这次却包含了赞同否定双方。对着同盟的支持者发出的嘘声,二科生聚集的附近则是传出了“吵死了,同盟”这样的声音,明显的标示了话锋的转变。

“我作为本校的学生会长,对于这个现状,是绝对不满意的。

对于这个时而会煽动校内对立的意识的壁垒,我想方设法都要消除它。

但这并不意味着要出制造出新的差别去解决。就算二科生真的受到了差别待遇,反过来差别对待一科生还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不管是一科生还是二科生,每一个人都是本校的学生,而在这所学校学生的三年时光,对于他们来说也是独一无二的。”

掌声涌了上来。虽然要用“满场掌声”来形容的话拍手的人未免少了点,但也并不是零散的拍手声。拍手的人,没有一科生与二科生的区别。

拍手的狂潮退去,场内恢复平静。不论是一科生还是二科生,不论是拍手的人还是没有拍手的人,对聚精会神的王者讲台上的真由美,屏住呼吸倾听着她的话声。

与真由美一同在讲台上的同盟代表出席者,则是用十分窝火的眼神望着她。

“消除制度上的差别,不要制造出逆向的差别,我想能够被我们所接受的应该就是这以上两点。正好是个不错的机会,我想让大家听听我所希望的事。

说实话,学生会也残存着一项一科生与二科生的差别制度。

就是和提名学生会长之外的成员有关的事宜。

现在的制度,学生会长之外的成员只能够提名一科生的学生。

这个规则只有在学生会长改选时举办的学生总会上才能改定。

我会在卸任时的总会上废除这个规定,这也是我作为学生会长能够做的最后一件事。”

传出了呼声。学生们忘记了发出嘘声,而是和前后左右的同学开始了悄悄话。真由美则是无言地等待着这个嘈杂声自行消散。

“……我的任期才只过了一半,虽然想现在就把这个变成公约,但人心是不可能靠蛮力就能聚集起来的,应该说从根本上就不能用外力去扭曲……所以我只是打算尽可能地做些改善这些的举动。”

全场响起了掌声。

此时多少漂散着些,声援偶像般的氛围,不过不管是一科生还是二科生,很明显都是支持着真由美,而不是同盟。

真由美陈述的是克服差别意识。

同盟的行动,的确也是向着消除学园内差别的方向迈进的。只不过,这和他们所期望的变革正好相反。

革新派往往都不会满足于目的的达成。

他们拘泥于要用自己规划的手段去达成目的。

这样的结果,与其说是无法满足同盟的成员,不如说是隐藏于其身后的家伙。

——况且,在背地里煽动纱耶香一行人的幕后者,一开始也并不想止步于此。

◇ ◇ ◇

突然,轰鸣声震撼讲堂的窗户,惊醒了陶醉于拍手这一动作中的学生。

被动员的风纪委员一同采取了行动。

平时都不敢相信训练的项目会付诸实际,根据统率下达的指令,拘束了在场的所有已被标注了的同盟的会员。

窗户被打破,纺锤型的物体飞了进来。

落在地上开始突出白烟的榴弹,还没等白烟扩散开来,就像录像机的倒带播放一样与烟尘一同飞到了窗外,消失了。

达也投出了赏识的目光,而服部则是不爽似地把头扭到一旁。

看到这一切的真由美呵呵的窃笑起来。

摩利对着出入口,伸出手臂。

戴着防毒面具的数名闯入者,由于段数的差异一同被制服,就这样停止了行动。

预想之内的奇袭,虽然没有想到会采取爆炸物这类化学兵器的过激手段,不过还是想预定好的一样,很快便镇压住了。

在场的恐慌并没引起,就这样被抑制住了。

“我去实技教学楼查看情况。”

“哥哥,我陪你一起去!”

“注意安全!”

摩利说完这话,达也兄妹俩便朝着最初传来轰鸣声的区域前去。

◇ ◇ ◇

魔法科学校,为了指导魔法实技,魔法师作为教师常驻于此。

最高级别的魔法科高校的第一高校,教师阵容都是些一流的魔法师。

这所学校,拥有着能够单独击退小国军队的实力。

当然,虽然设想会有从外部发动袭击的家伙存在,不过却还是出乎了预料。

毫无危机感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放松了警戒。

首先遭受预想外的外部势力发动侵入·奇袭攻击的实技教学楼,墙壁已被烧焦,窗户也出现了裂痕。达也听到的轰鸣声,大概就是小型化的爆炸燃烧弹的爆炸声吧。面对黏在墙面上持续燃烧着的燃烧剂,两名教师正采取着灭火措施。

“发生了什么事,这里?”

为保护教师而走来走去的男生,在看到达也等人的身影时,便大声的问道。

深雪的手指,优美的跳动起来。

以单手操作移动终端形态的CAD。

瞬间将想子情报体展开·构成·发动。

闪现出了魔法师与魔工技师,也就是只有“魔法使”才能看见的魔法光芒。

围住雷欧的三名男子一同被吹飞了。穿着电器工事作业员装束的三人,很明显既不是学生也不是职员。

CAD虽说是精密机器,但也是要能在复杂环境下使用,并以此为前提的机械。

只是掉到球场之类的软地面的话,是不会损的。知道这些才将CAD抛过去的艾丽卡,一脸理所当然地无视了雷欧的抗议。——即便真的有着损坏的危险性,她大概也会无视掉的吧。“这些是达也做的?还是深雪?”

用毫无怜悯神色的目光望着发出呻吟并缓慢爬动着得侵入者,艾丽卡很简洁的问道。

“是深雪。我没办法处理得这么好。”

“是我。这种程度的杂鱼,没必要劳烦哥哥出手。”

达也和来到其身旁的深雪几乎同时做出了回答。

“好好,真是令人羡慕的兄妹爱啊……把这些对手不由分说的打飞真的可以么?”

“不是学生的话就没必要手下留情了。”

达也以冷淡的样子,干脆直接地回了一句方向性微妙地偏差了的话。听到他的回答,艾丽卡笑了起来。

“啊哈,我还以为高中是个更加无聊的地方呢。”

“可怕,真是个好战的女性啊。”

“给我住嘴。”

艾丽卡把右手抬起到一半的位置,但果然还是自重了,没用特殊警棍刺过来。“话说回来,两人这个时间在实技大楼里做什么呢?”

如果不是留在这里补习,一般放学后学生是不会留在实技教学楼的。

这并不是嘲弄的回击,而是无心提出的疑问。

“诶?不,那个,嘛啊,怎么说呢。”

“诶,诶诶,嘛啊,那个,怎么回事呢。”

不过,会让两人如此动摇,还真是预料之外啊。

“……你们两人在做什么啊?”

严肃的问道。

不过,没有谁能够更加了解达也的深雪,看到哥哥严肃的表情中隐含着坏坏的笑容,很快便明白了。

“单独两人?”

艾丽卡的声音里,带着令人忍禁不俊的惊讶。

“是误解!”

雷欧的话音用大叫形容都不为过。

“我只是来这里练习实技的!这个女的是后来的!”

“我来这里练习的时候,这个男的就已经厚脸皮的在这里了。”

“什么厚脸皮啊!”

“啊,我明白了明白了。我知道了。我不会误解的。”

事实至此已经没什么有趣的地方了,不过两人的反应却让达也十分的满足。

达也切换了意识。

“发现了其他的侵入者没?”

“对面是老师守卫的,不愧是教师,侵入者已经几乎都被抓起来了。”

达也严肃的望着艾丽卡,不仅如此,就连问话也十分的认真,艾丽卡也把之前产生的动摇当做未发生一样,用既不严肃也不是开玩笑,而是沉着的语气回答道。

雷欧也很快地切换了心境。

“要我说可能有点那个,那些家伙,都是三流的魔法师。不过我却没练过三对一的魔法啊。”

雷欧是想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要同时以三人作为对手,这事并不是那么容易完成。

这些同学还真是比想象的要能干啊。

“艾丽卡,事务室那边没事吧?”

听到深雪的问题,艾丽卡点了点头。

“那边像是很早就做出了对策。我到达那里的时候,老师们已经把侵入者给绑起来了。果然是因为那儿贵重物品比较多啊。”

艾丽卡的话,让达也察觉了关联之处。

事务室大多保管着贵重物品,所以会成为袭击的对象,这点是清楚的。

不过,实技教学楼却只是摆放着型号落后的CAD。

非要找个有价值的地方的话,那就是受到手榴弹直接攻击也只能烧焦表层的耐热、耐震、耐冲击的建筑物自身而已。即便被破坏,说到底也只能妨碍教学一个月左右的程度。

如果是其他的,能够用破坏活动妨碍学校运营的地方的话,应该就是存放着无法在短时间再度筹措的重要装置,以及样品与文献的……

“……实验楼与图书馆!”

“那么,这边的攻击是佯攻?但规模却在预想以上啊。难道与讨论会召开有紧密联系的抗议行动本身就是佯攻吗。”

对于深雪的疑问,达也摇了摇头。

“不,我想那些都是认真的。同盟可能也只是被利用了。”

真是可怜啊,这话达也并没说出口。如果不由分说地就加以指责,大概会对由衷地发出呐喊并想要消除差别的人的侮辱吧。

“先不说这些,接下来该怎么做呢,不过。”

选择有三个。

是兵分两路呢。

还是就这样去往实验楼呢。

或者是去图书馆呢。

“他们的目标是图书馆。”

情报带来了决策。

“小野老师?”

鞋跟很低的靴子搭配修长的西裤,夹克衫内穿着闪着光泽的毛衣。

今天的衣装和前些日子不同,是重视行动的类型。

光泽的本质大概就是加强了防弹·防刃效果的禁书纤维吧。

表情都十分的严肃紧张,造就出一种不像是本人的氛围。

“对方的主力已经侵入了馆内,壬生同学也在里面。”

三人抑或的视线都投向了达也。

达也则是正面望着遥。

不到一秒钟。

“在这之后,我会向你做出说明的,这样行吗?”

“驳回,即便我这么说,你也会采取行动的吧。作为交换,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

虽然遥浮现出犹豫神色,但她并没有口齿不清,做出浪费时间的事情来。

“我以顾问小野遥的立场请求你一件事。请你给壬生同学一次机会。她从去年开始,就一直因作为剑道选手所获得的评价与得到的这个二科生的评价之间的差距而烦恼不已。虽然好几次都找过我……但我的能力却不足。结果,让那些人钻了空子。所以。”

“不要惯着她。”

遥的这个委托,大概是出于她真诚的职业操守吧。

不过达也却毫不怜悯地拒绝了这个委托。

“走吧,深雪。”

“是。”

“喂,达也。”

随后,达也向着无法拒绝该委托的朋友,提了这样一个忠告。

“过多的情感不仅会给自身带来伤害。”

因时间紧迫,没有说出更多的话来。

向前走去,背对着友人,达也说出了上述话语。

◇ ◇ ◇

图书馆前,正进行着小型的对抗战。

袭击者除了CAD之外还携带着匕首等飞行道具。虽然有一部分学生混在其中,不过大部分都是部外人士——也就是侵入者。

以三年生为中心的应战方,虽然没有CAD,但魔法力却占据压倒性的优势。

没有CAD,而用魔法与手持着武器的敌人进行对抗,这样的技量不愧是约定了将来要成为魔法师的雏鸟啊。(与其说是雏鸟不如说是幼虎。)

刚一看到这些,雷欧便冲了过去。

“Panzer!”

发出咆哮,冲进了乱战之中。

这声咆哮也是有其含义的。

“能够识别音声的也是稀有的物品啊……”

“哥哥,刚才的展开与构成是不是同时进行的吧?”

“嗯,是逐一展开。这是十年前流行的技术啊。”

“那家伙,就连魔法都是过时的啊……”

使用刻印魔法这类在过去时常被使用技术的艾丽卡,像是故意装作不知道似地,暗地里说了这些坏话,所幸的是这些都没有传到正在战斗之中的雷欧的耳中。

如同手甲似地覆盖在前臂上的宽幅厚实的CAD,扛下了挥来的棍棒,并施以了回击。

原来如此,如果是兼备了防御的CAD,可动部分与感应器没有必要露在外面,因此才要采取这种音声识别系统啊。

虽说如此……

“那样使用方式,真亏它不会坏掉啊!”

“CAD自身也被施加了硬化魔法。

硬化魔法是把分子的相对坐标固定在一个狭窄区间内的魔法。

不管被施以了多大的冲击,只要部品之间的相对坐标不会出现偏差,只要外装不被破坏就不会有损坏的事情发生。”

“不管怎么粗暴的使用都不会损坏啊。还真是个合适的魔法啊。”

无视艾丽卡等人边避开乱战迂回来到入口处,边进行的这些评论与咒骂,雷欧像是要把某种不满的情绪都发泄出来似地,横冲直撞起来。

被黑色手套包裹的双手,击碎飞来的石块瓦砾与冰块,折断金属、碳素树脂的棍棒。

偶尔会冒出些许火花,这都是因为有电棍混在其中的缘故。

无法闪躲的飞刀,还有藏在袖下用于暗算的弹簧机构射出的飞镖,都没能贯穿白绿色的制服外套。

“身上穿着的衣物全部都硬化了吗。简直就像全身都覆盖了金属护甲一样啊。”

擅长的魔法,毫不犹豫便做出此断言并不是胡说的。

雷欧的硬化魔法是启动式的展开与魔法式的构筑·发动是并列进行,逐次展开的技法,除此之外还持续着魔法的更新。

先不说持有武器,熟练程度只比外行稍微好点的这些袭来的恐怖分子,大概是无法击穿那个铠甲的吧。

还有那应该只是凭借肉体之力击出的拳头,却因移动术式与加速术式的使用,产生了毫不逊色的破坏力。

如果在这种火器受限的近战当中,在军中第一线大概很快也会成为有效的战力吧。

“雷欧,我们先走了!”

“哦,我知道了!”

达也把这个地点交与了雷欧。

◇ ◇ ◇

图书馆内恢复了静寂。

如果相信遥所说的话,这里并不是成功的击退了入侵者,而是迎击方被困住了。

馆内除了职员以外应该还常驻有警备员,不过应该也已经被无力化了吧。

就凭这点来看,主力的熟练程度要高出很多。

达也暂且躲在入口附近处的小房间中,扩大感知的范围,探寻着存在。

并没产生动静与迹象的存在。

现代魔法,就是能够干涉作为事物现象的附随信息,囊括了事物现象的存在与表里这些信息的个别情报体的技术。

现代魔法的使用者,无一例外地都能从情报体次元——那是世界本质的情报媒介,套用古希腊哲学用语来说是包括了所有个别情报体的“情报”平台——之中认识到每一个个别情报体。

但能意识到、并且区分出它们的人,却是非常的少。

和达也拥有的普通魔法才能截然不同的是,他有着特别高性能的感知能力,可以在分辨情报体次元中的每一个个别情报体。

“二楼的特别阅览室有四人,楼梯口有两人,楼梯上方的尽头也有两人……”

“好厉害。有达也君在,埋伏也会没什么含义了吧。在实战之中绝对是无法敌过的对手啊。”

“他们在特别阅览室要做什么呢?”

“就破坏来说这也未免太稳静了吧。可能是要盗取魔法大学所藏的机密文献吧。如果是在特别阅览室,可是能够看到一般阅览室禁阅的非公开文献啊。”

听着面对深雪的提问达也做出的推测,艾丽卡露出了十分失望的表情。

“艾丽卡,你像是挂着一副出乎了自己期待的表情啊。”

一听到深雪的提问,艾丽卡用很夸张的动作耸了耸肩。

“因为啊~,这可是高中生的叛乱哟,类似于青春暴走这种,让人感到有些激动不已的事情哟,可揭开真相却是这种常见的情报工作……把我的梦想还给我!大概是这种感觉?”

“不要问我啊,还有就是,你的梦想从一开始就是偏见。”

“你这不是回答了嘛。”

咕,达也无法做出反驳,深雪慌忙打援说道:

“先不说这些,还是赶紧去特别阅览室吧。埋伏的敌人就让我来对付。”

“不,这个任务就交~给我吧。”

艾丽卡用歌唱般话取得了这个任务,没等回答便冲了出去。

悄无声息,如同滑行似地来到了楼梯前。

棍柄嵌入了CAD的伸缩警棍,已伸展开来。

本应再次伏击他人的敌人,遭到了奇袭。

在警棍挥下打中敌人的瞬间,艾丽卡便闪到了其身后。

瞬时击倒两名敌人。

是与雷欧粗野的战斗形成对照的,十分精炼的白兵战技。

自己人倒地发出的声音,终于让埋伏于楼上的人员觉察到了。

一个人冲了下来,另一个人则在其身后展开启动式。

不过该启动式就在想子发出闪烁的同时被粉碎了。

否定了魔法的魔法师,呆呆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其身体硬直得很不自然,在看去的下一个瞬间,便失去了平衡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啊……”

“别担心。”

听到妹妹发出可爱的声音,把手枪形状的CAD收入枪套中的达也,说了这样一句话。

用两只脚站立的人,时常会在无意识间细微调整重心保持站立。

身体的动作突然减速也就是被强制停止下来的人,是无法就这样保持站立的。

到这里都在预料之内,大概是从楼梯上滚落下来这点出乎了深雪的预想吧。

嘛啊,看来颈骨并没有骨折,不过加上这种暴行,脑震荡以及折掉两三根肋骨应该是会有的吧。别担心,大概就是这层意思吧。

另一方面,另一名伏兵手持着与其说是匕首,不如用短刀来形容更为妥当的货真价实的刀刃,朝着艾丽卡砍去。

这个容貌似乎见过。

就是在剑道部的演示比赛中,作为沙耶香对手的男生。想要破坏艾丽卡的体势强行伸过来的右手手腕上,绑着青红边的白色手带。看来剑道部是最先被污染的啊。

“切。达也君,对付学生必须得手下留情不可,是吧?”

处于激烈交战中提出的这个问题,声音多少有些颤抖。

从体格的差异到腕力之差,在胶着状态之下会造成很多的影响。

“不要强求去手下留情哟。”

说出这话的同时,达也向前踏出了脚步,

“不需要你来帮忙!哟!”

艾丽卡制止了他。

“这种程度的对手,我认真起来是能对付的。”

瞬间提升压力,随后,用力量摆脱开来。

与失去平衡的对手交换了上下的位置【这里指的是刀和警棍的上下位置】,艾丽卡急忙催促达也向前行进。

“这里交给我!”

“我明白了!”

男生警戒着被前后夹击,半屈着身体。

不过达也与深雪的眼中,早已没有了这位学生的存在。

达也猛地踏向地面。

深雪则是轻轻地蹬了下地面。

达也跳到了墙壁上,

深雪则是飞到了空中。

两人一下子都落在了楼上处。

“咻~”

用模仿来的动作吹出一声口哨的艾丽卡与,吓呆了的同盟的学生留在那儿,达也与深雪朝着特别阅览室冲去。

◇ ◇ ◇

纱耶香用十分复杂的心情看着眼前正在进行的作业。

在能够连接到收纳了这个国家魔法研究出的最顶级的文件资料——机密文献——的校内唯一一个终端处,伙伴——“Blanche【ブランシュ】”的成员——正在进行着侵入操作【Hacking】。

经由男子部主将司的介绍,和他达成合作都是半年以前的事了。司不知为何并没把纱耶香带到他所属的Egalite【エガリテ】中,而是带到了Blanche内。

本来纱耶香,就不想把活动扩展到学校之外,而且也无一丝念头去做那些触犯法律的事情。与他们见面,都只是处于对照顾了自己的司的情面。担任Blanche日本支部代表的司的兄长告诉了她许多事情,魔法技能所导致的差别是在校内是无法解决的问题,即便是在改变了念头的现在,纱耶香关心的焦点依旧是在学校内部的二科生的差别。

其实纱耶香是真的想去参加讨论会的。不仅是想,她也希望能在会上发言。只是因为她很适应于这边的差事,被司说服后才放弃了那个念头。

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纱耶香这么想到。未经允许便带出钥匙,还担任了侵入终端的帮手角色……这个真的是自己该做的事情么。

思考朝着不该去往的方向迈进。觉察到这点的纱耶香,慌忙把意识移回了眼前的任务上。

不过,要废除基于魔法所产生的差别化待遇,本应朝着这个目标前进的我们,为何需要这些魔法研究得出的最尖端的资料呢。

司的兄长,说过把魔法学的研究成果广泛的公开,就是废除差别的第一步。

(不过,向着无法使用魔法的人们公开这些魔法理论,不是毫无意义么……)

在心中多次反复出现的疑问,再次出现在了脑内。

对于无法使用魔法的人来说,魔法学没有一点作用。

某种程度上属于实验科学的魔法理论,并不像唯心的宗教学一样。

如果存在有想要拥有最尖端魔法研究成果的人的话,不应该是想要利用魔法的家伙么……?

(不是的,一定有着,对不会使用魔法的人也会起到作用的研究成果,藏匿于此的……)

为了让自己接受从而想到的理由。为了让思维往这个方向想而得出的答案。

不过,不管在心中重复多少回,还是没有能够让自己接受的事。

“……好的,打开了。”

传来了细微的嘈杂声。

慌忙拿出准备好的存储用SolidCube。

伙伴——纱耶香觉察到了在他们的脸上,“欲望”的念头十分的强烈,这让她把目光扭到了一旁。

望着门的方向。

所以,她最先注意到这点。

“门!”

听到她的声音,余下的成员一同望了过去。

在他们的视线前方,四方形的门朝着内侧倒了下来。

“不会吧!”

发出惊讶地叫声,对照起事实来说,应该可以说是有所保守了吧。

在物理上强化加固了的物体,其个别情报体的可变性也十分的小。就算是反坦克火箭炮都能直接抵御的复合装甲门,会被魔法破坏,这并不是不可能的。

但是要那么做的话,让其加重使其振动令其溶解、必须像这样把同一工程叠加好几次,构筑出大规模的魔法式才能办到。复合装甲门瞬间,被静静地破坏掉,根本无法让人接受。

因看到这常识之外的光景,意识与动作都停了下来的男子们手上的记录Cube化成了碎片。

紧接着,侵入用的携带终端,就像处在制造工程的高速回旋之中似地,分解掉了。

接下来,从Device传来的信号也突然间中止了,阅览终端变成了闭锁状态。

“产业间谍,这么说可能比较好吧?你们的企图,就到此为止了。”

右手持闪着银色光泽的手枪形态的特化型CAD,用淡淡的语气宣告结束的,是个熟悉的身影。

在他的身后,文雅地跟着一位手握携带终端形态CAD的纤细身影。

兄妹俩的表情没有一丝兴奋的神色,这让他们都忘记了自己正处于犯罪行为之中。

“司波君……”

沙耶香低声地说道,在其身旁抬起了一只右手。

投降的举动,并不是这样,是男同伴把实弹枪械对准了后辈。

这名男子并不是第一高校生。

连学生都不是。

他是接受了司的兄长——领队的指示一同来到这里的男子。

这名被领队直接提名了的伙伴,却明确地表现出了杀人的意图。

沙耶香发出了无声的惨叫。

想去制止,却没发出声。手也动弹不得。

自己居然和杀人凶犯成为了伙伴,这样的认识让沙耶香吓得缩成了一团。

不过,轻易便能夺去人命的子弹,却没有击发出来。

右手紧紧的握着手枪,不,是手枪贴在了手上。

男子的右手,出现了紫色的肿块。

“请停止愚蠢的举动吧。让我放过那些对哥哥有加害之心的人,我想我是做不到的。”

语气静谧,十分的认真……充满严肃。

格段完全不一样。

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战胜她,让人有这样的感觉。

光是听到这声音,反抗的意图就僵化掉了。

十分害怕的沙耶香的耳中,这次传来了的是达也残酷的话语。

“壬生前辈。这就是现实。”

“诶……?”

“谁都能够受到平等的待遇,这种平等的世界是不可能有的。如果说有这种无视才能与适应性的平等的世界的话,那应该是所有人均等地受到冷遇的世界。

其实壬生前辈也是明白这些的吧?

平等地对待他人,这点谁都做不到。这种事只存在于为了欺骗,利用他人而做出的美妙的谎言之中。”

沙耶香失焦的瞳孔,聚焦起来。

正对面望着她的后辈的无表情的眼中,能够看到的细微的情感是,

“壬生前辈,你只是被利用来窃取魔法大学的非公开技术。这就是他人给予你的,听起来美妙的理念的现实。”

怜悯?

“为什么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感觉到这点的瞬间,沙耶香体内的某种不明的情感,爆发了。

“消除差别,难道错了吗?

想要平等,这难道也错了吗?

差别,的确是存在的啊!

这不可能是我得错觉吧。

我确实是被蔑视了。

暴露于嘲弄的视线之下。

还听到了他们说我是笨蛋的声音。

想要消除这些,难道有什么错吗?

你也是一样的吧?

他们应该会拿你和待在这个学校里的优秀的妹妹比较吧。

应该也会遭受不正的侮辱吧。

应该也会被谁说成是笨蛋吧!”

沙耶香的叫声,的确是发自内心的呼声。

是发自心底的叫喊。

不过这番呼声,却没有传到达也的心中。没有产生共鸣。因为对达也来说,“这些事情”只是可以接受、单纯的事实而已。

所以达也仅仅是理解了她在叫喊的话语想表达的“意思”、还有她正在叫喊这种“现象”而已。在那里,有着一个悲鸣着的少女——他只是有着这样的认知而已。

沙耶香看到的怜悯的神色,只是她自我怜悯所产生的错觉而已。

沙耶香的叫喊,并没有传到听着这些话的少年的心中——却传到了他身旁的,少女的心中。

“我不会蔑视哥哥的。”

静静的说道。

不过这个声音中,却有着能让沙耶香的呼声沉默下来的感情——愤怒的情感,蕴藏其中。

“假使除了我之外的全人类都中伤,诽谤,蔑视我的哥哥,我献给哥哥的敬爱之情也不会改变。”

“……你……”

沙耶香说不出话来。

听到深雪这番深刻的誓言,沙耶香不仅是言语,就连思考以及感情都停了下来。

“我的敬爱之情,并不是出于魔法的能力。

如果就世俗所认同的魔法力来说,我至少要高过哥哥好几个层次。

虽说如此,但这些一点也不会影响,我对哥哥的敬爱之情。

这些东西在我对哥哥的这份敬爱之情面前,完全可以忽视。

因为我知道,这些都只是哥哥的很小一部分而已。”

“…………”

“任何人都会侮辱哥哥?

对我来说,那才是无法容忍的侮辱。

侮辱哥哥的无知者,的确是存在着。

不过,却有着和这帮下三滥之徒相同数量的,不,还要在此之上的,认同哥哥十分优秀的人存在。

壬生前辈,你真是个可怜的人!”

“你说什么?”

只有音量提高了一些。

但却没有一丝魄力。不论是情感还是想法,都空空如也。

“不是也有着,认同你的人存在吗?

难道只有魔法才能够衡量你的所有吗?

不,不可能是那样的。

我知道至少有一个人,并不会这么做。

你知道是谁吗?”

“…………”

“哥哥是认同你的哟。

你的剑技,你的容貌。”

“……这些,不都是外表的东西吗。”

“确实如此,这些都是外表的东西。

不过,这不也正是前辈的一部分,前辈的魅力,前辈的自身么?”

“…………”

“只是外表也是理所当然的。

在咖啡店两次,放送室前一次,你和哥哥直接会面并交谈,算上这次才第四回。

才仅仅见过四次面,你又能期望他能了解到些什么呢?”

“这个…………”

“到头来,比起任何人都要差别化对待你的,就是你自己。

比起任何人都要把你当成劣等生,并用‘杂草’来蔑视你,也是你自己。”

无法反驳。

想要去反驳的这个念头,都没有出现。

这番指责,给了沙耶香很大的打击,让她的思绪变得空白起来。

就在思考停止下来时,

在人放弃自身的意志时。

舍弃了意志的躯壳,让恶魔的细语悄悄钻了进来。

不,在这个场合,是傀儡师的细语声。

“壬生,使用戒指!”

是至今为止,一直都不成体统地躲在十六岁少女身后的男子。

这名男子突然叫了起来。

发出这类似于惨叫般的声音,同时手腕朝地面挥下。

产生出细微的燃火声,以及白色的烟尘。

同一时刻传播开来的还有十分刺耳的听不见的杂音。

这便是想子的噪音。

阻止魔法发动的,Cast·Jamming【施法干扰波】。

从烟尘中可以听到三组脚步声。

达也把手伸出两次。

于烟尘之中用掌心击打。

眼睛则是闭着的。

发出两次打在肉体上的沉闷声,以及倒在地上两次碰撞声。

“深雪,停下来!”

下达出指令的这个时刻。

深雪构筑而成的魔法式,很快便转变成了其他的物体。

旋风把白色的烟尘都吸了进去。

压缩成如同乒乓球大小的烟尘,被锁进了出现在空中的三角冰锥之中,落到了地面上。

视野恢复了清晰的房间内,三名男子倒在了地上。

忍着冻伤的剧痛不断打滚的一名男子与,

脸上带有瘀伤的,昏厥过去的两名男子。

“哥哥,不把壬生前辈抓起来真的好吗?”

感到不可思议的深雪这么问道。

她并没怀疑达也有什么其他的企图。

深雪推测达也与女生之间关系,充其量也就只到兄妹间的那种波澜不惊的对话的那种程度。

达也是不会夹带有私情在里面的,这点深雪十分的清楚。

“我不是怀疑你的技术,在不清晰的视野之中突然发生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也是可能的。

我不想让你冒这个风险,壬生前辈就交给艾丽卡抓获吧。”

从这里到出口如果要选择最短路线的话,一定会和留在一楼的艾丽卡遇上的。而且看纱耶香的那个样子,她应该没有剩余的精力去绕道了。

“我想艾丽卡应该没理由对这事如此热情的啊……”

“如果对手不是壬生前辈的话。”

拘泥于特定对手的这种心情,深雪并不怎么明白。

对她来说,战斗首先是要避免,其次是必须取胜的东西。

对手不论是谁,都一样。

至于对手的身份,除了是“敌人”这一点之外,其他都无所谓。

不过,作为知识来说她还是知道,是有着拘泥于比赛对手的人的存在的。

“这样啊。是艾丽卡的话,就没关系了。”

所以纱耶香的事就交给艾丽卡吧,想到这里,深雪便前去帮助哥哥,把这几名盗窃犯按照对待恐怖分子的方式给拘束了起来。

◇ ◇ ◇

纱耶香的行动,几乎都是靠下意识做出的。

AntiNight的戒指,也是被给予的逃走时使用的底牌。

她也接受过“魔法使”的教育,因此也知道Cast·Jamming的性质和限界的。

不,对于纱耶香来说,关于这个戒指使用的知识,她比一般的魔法师都要知道的详细。

这个戒指并没有击倒魔法师的力量。

只能用于妨碍魔法的Cast·Jamming,除了回避魔法攻击的这个用场之外,没有其他的用途。

你是胜不了那个一年生的。

那时我看到的华丽技巧,是从来都没见到过的。

那名一年生的武术造诣,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中。

在领队交付给自己这枚戒指时,以上那话,他不止一次的嘱咐过。

这个戒指是用来逃跑的。

深深印入脑海的光景,强烈刻进耳膜的话语,操纵着她的四肢。

身后没有听到脚步声。

在她的身后没有跟上来的人。

她很明白同伴都被打倒了。

不过,对于思考已麻痹了的她,是不会产生回去帮助他们的这个选项的。

只是遵循计划失败时的指南,逃亡学园外的组织中继基地,就是被这种强制的念头支配着,沙耶香奔跑于走廊间,向着楼梯下冲去。

就在这时,她止住了脚步。

“前辈,初次见面~!”

一名女生——称呼沙耶香为“前辈”,大概是一年生吧——正两手放在身后,面露微笑的站在她的面前。

“……谁?”

出于警戒发出了声音。

不过,那名一年生的爽朗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一年E班的千叶艾丽卡。

以防万一我还是先确认一下,你就是在前年的全国中学女子剑道大会上取得准优胜【第二名】的壬生沙耶香前辈吗?”

正体不明的冲击,向纱耶香袭来。

意识的阴暗处,自己所无法见到的内心某处,产生了如同被竹刀击打了一般的痛楚。

“……那又如何?”

隐瞒住这个冲击带来的痛感,纱耶香回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什么都没有哟?

只是想确认一下而已。”

艾丽卡依旧把双手放在身后。

不过,却毫无破绽。

她那纤细的身体,虽然不能把走廊全部挡住,不过却让人看不到一丝能够通过的“间隙”。

还有就是……隐藏在身后的双手,是空着的吗?

难道什么都没有拿吗?

“……突然出现于此。是不打算让我通过的吧。”

身后没有追兵的气息。

不过如果是他的话,隐藏自身的气息应该是小菜一碟吧。

纱耶香印制住自身焦急的情绪,尽可能的用稳健的语气说话。

——原本她就知道,能让自己从这个通过的可能性就是零。

“你要去哪啊?”

“这和你无关吧!”

“你不打算回答……是这样吧?”

“是的。”

“谈判决裂。”

艾丽卡高兴的说道。

虽然这话十分牵强,不过从最初开始就没打算让她通过,这点纱耶香还是很清楚的。

纱耶香迅速向左右看去。

不巧的是,她并没拿着武器。

身上虽然带着CAD,不过要是使用魔法的话,自身唯一的优势,也就是Cast·Jamming也会无法使出的。

一支银灰色的棍棒出现在视野的角落。

那是纱耶香的同伴带来的电棍。

虽然长度有些短,不过应该可作为自身已习惯了的武器的替代物。

纱耶香慢慢的,不被人发觉似地调低重心。

把身体的力量集中到脚部。

猛的跳出。

捡起掉在地上的电棍,紧接着摆出架势冲向挡在道路中的女生。

艾丽卡则是呆呆地看着对方的这个举动。

“不用这么紧张也行,我会给你找武器的时间的……”

咔啊,血气涌上纱耶香的脸。

原来并不是独角戏啊,就像是要掩盖自己单独作出这番举动的尴尬感与害羞感似地,瞪着艾丽卡大声叫道。

“离开那里!不然会很痛的!”

“正当防卫成立!

嘛啊,其实我也不想找这个借口的。”

艾丽卡用兴致像是被激发了似地语气说道,把背在身后的手移到了前方。

右手拿的是伸缩式警棍,左手则是货真价实的短刀。

随后她将左手的武器扔到了一旁。

“那就开始吧,前辈。”

说完,艾丽卡举起右手。

纱耶香也摆出架势。把武器正对着对方,右手放在左手之上。

双手中段架势的纱耶香,与单手持棍半屈身体的艾丽卡。

比试开始的很突然。

刀尖相交,却没发出任何带有气势的声音。

在看到动作的瞬间,艾丽卡便将警棍朝着纱耶香的颈部挥去。

纱耶香则猛的挑起手臂。

身体后退,反射性的采取防御态势,好不容易接下了这一攻击,而在下一个瞬间,对手已绕到了纱耶香的身后。

对于挥下的攻击,纱耶香凭着直觉竖起了电棍。

弹开所带来的冲击,传到了紧握着电棍的手掌上,就当纱耶香准备与对方进入白刃交锋战时,就在这个瞬间,对手已经退到了自己可以够到的距离之外。

“自我加速术式……?”

纱耶香低声说道。

艾丽卡没有回应。

“……和渡边前辈一样?”

不过,这紧接说出的话语,却让艾丽卡停下了脚步。

虽然有一瞬间的停滞,不过却足以让局面出现转机。

再次向前迈出步伐的艾丽卡,却被充斥于走廊处的刺耳的杂声止住了脚步。

这是耳朵并不能听见的,想子的杂音。

纱耶香对着面部出现痉挛的艾丽卡发动了攻势。

没有给对方一丝喘息的连续攻击。

面部,面部,前臂,腹部,斜斩,上挑,面部,逆向斜斩……

这套剑路,看得出并不只是在作为体育运动的剑道方面,就连古流派的剑技都进行了刻苦的练习。

攻势,其疾如火。

就像风林火山这番箴言中的,猛如烈火的攻击。

不知何时,想子的噪音消失了。

这也是想当然的。

Cast·Jamming的发动,必须往AntiNight中注入想子。

如果停止了想子的供应,噪音也会停止。

充斥在屋内的噪音,不一会儿便减弱消失了。

对于如今把全部精力注入到剑击上的纱耶香来说,是无法做到维持Cast·Jamming的施放的。

无论何时处于可以发动魔法的状态,不管攻势多么犀利、猛烈,都比不上使用了魔法能够达到的速度。

明明能够做到这点,但艾丽卡还是不想使用魔法。

大概是没有时间去构筑魔法式吧。

艾丽卡是名很不擅长编译实技的二科生。

不过,艾丽卡的CAD是在高速化方面进行了强化的特化型,而且艾丽卡很习惯这种特殊形状的CAD。

而且这个刻印术式,即便是在Cast·Jamming的影响之下,想子依旧能够安定的供给。

如果甩开一定的距离,就能发动擅长的魔法了。

不过艾丽卡既没有甩开太远的距离,也没有紧逼的样子。

与如同烈火一般得这个称赞正好相反,纱耶香的攻击只能说是十分的鲁莽。

而艾丽卡则是用精炼的动作,接下并化解对方的攻势。

她的眼神中毫无一丝焦虑。

呼吸也没有紊乱。

率先气息被打乱的,反而是施展攻击而导致疲劳的纱耶香。

瞬间局面发生了转变。

攻守发生了切换。

艾丽卡掠过对方的最后一击,紧接着朝向呆立不动的纱耶香的电棍,施以了横斩一闪。

瞄准根部的这一击,将构造比起木刀以及棍棒都要脆弱的电棍给打折了。

“…………”

纱耶香用怯弱的目光盯着伸到自己面前来的警棍。

她的眼神中依旧充满着强烈的斗志。

“请捡起来。”

武器一动不动,艾丽卡这么说道。

“…………”

没有理解含义的纱耶香,没做出任何回应。

“把地上的那把短刀捡起来,让我看看你的全力。

束缚你的那名女性的幻影,就由我来打碎。”

纱耶香没有理会那径直对着自己的警棍,弯下膝盖。

捡起艾丽卡扔到地上的短刀,再度摆出架势。

随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纱耶香把解除了架势的左手摆在了右手上。

摘下右手中指上闪着光泽的黄铜色戒指。

扔到了地上。

“我不需要依靠这个东西。

我要用自己的力量,打破那个技法。”

纱耶香脱下制服外套。

一高的女子制服的外套内是无袖的连衣裙。

纱耶香的两臂从肩膀开始都露出在外。确保从肩头到手指的自由活动。

纱耶香将刃翻转朝上。

用刀背斩击是无视刀剑构造的击打方式,只会徒增刀柄折断的风险。

似乎是即使要背负这个风险,她也不愿意让杀人这行为带来的踌躇影响到剑尖的速度,因此摆出了这样的姿态。“我明白的。”

摆好架势面朝对方,

“你的这个技法,和渡边前辈是师出同门的吧。”

“不要把我的技法,和那个女人的技法可是有一点不同哟。”

双方轮流各说一句,展开了言语的交锋。

在那之后,周围被沉默所支配。

沉默变作紧张,紧张又转变成紧迫。

紧接着在紧迫达到最高值时,艾丽卡的身影消失了。

瞬间,发生了交错。

发出了尖锐的金属声。

很难用肉眼识别的,用魔法加速了的艾丽卡的这一击,确实是被纱耶香给接下来了。

接住了这把“太刀”的第一击。

短刀从纱耶香的手上落了下来。

随后纱耶香按住右臂,单膝跪到了地上。

“抱歉,前辈。

可能骨折了。”

“……骨头出现裂痕了。

没关系,你没有放水吧。”

“嗯,前辈,你可以为此骄傲哟。

因为你让千叶家的女性动了真格。”

“这样啊……你,是那个千叶家的人啊。”

http://img165.poco.cn/mypoco/myphoto/20111201/11/5515191620111201113736035.jpg“事实就是这样。

顺带一提的是,渡边摩利是我家的门下弟子。

她的证书,还是我授予的。

单论剑术的话,我可是要更强哟。”

听到这话,纱耶香微笑起来。

那是短暂的,毫无忧虑的笑脸。

“这样啊……

我说,虽然败者没资格提出要求,但你能给我喊担架来吗?

感觉,意识,逐渐远去了,啊……”

纱耶香就这样,倒在了地上。

艾丽卡细心地把她抱了起来。

在失去了意识的纱耶香的耳旁,悄悄地,说道。

“没关系的哟,前辈。

因为温柔的后辈,会把前辈送出去的。”

◇ ◇ ◇

“所以,就让我把壬生前辈送出去?”

对于达也这番理所当然的提问,艾丽卡则是用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点了点头。

“没事的,没那么重的哟。”

“不,我不是说这个问题。”

“这可是以大义的名分去抱可爱的女生哟,你就高兴接受吧。”

“因这种事情就高兴,我可没这种兴趣……不,不是这个问题。”

“……这只是我隐约想到的,难道说达也君,对女性没兴趣?【译者吐槽:对,达也是个死妹控。】

难道说,你有那方面的兴趣?”

“那方面,是指的哪方面啊?”

“基佬【原文是Gay】!”

“怎么可能啊!

所以我说不是这个问题啊,明明叫担架来就可以了,为什么要我亲自去抱不可呢?”【译者吐槽:达也是个死妹控,在他眼里,不是妹妹的女性都和男人无异。】

深雪只是呵呵的笑着。

达也一边与不断积攒的徒劳感抗争,一边尝试着理解艾丽卡的常识理论。——事到如今,他的内心一半都被放弃的念头占据了。

“这种事,明摆着壬生前辈会很高兴啊!”

不知不觉中,达也不再反驳了。

虽然感觉十分的没道理,不过要想用论理说得对方也是很困难的。

话题到了尽头,也可以这么说。

“这不是很好么,哥哥。

虽说不是什么需要争分夺秒的伤势,不过治疗越开越好这也是事实。

而且如果是哥哥抱着的话,我想应该是耗时最短的方法了。

总之,这样下去的话是说不明白的。

要知道对手可是艾丽卡哟。”

“等等深雪,你那话是什么意思啊?”

“真是的,这也是啊。没办法。”

“等等达也君,你这是什么啊,趁势进攻?

二对一什么的不觉得很卑鄙么!”

“啊拉,我明明是来当艾丽卡的友军的哟!”

“骗人!绝对是,骗人!”

面对艾利卡的大呼小叫,深雪则用静静地微笑(?)去接受,以这样的谈话声为BGM,达也抱起了纱耶香。

这举止并不是力气很猛,摇摇摆摆地抱起。

是不明白该往何处施加力气的流畅的动作。

“嗯,果然,达也君很厉害啊。”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发出这样的感想,艾丽卡点了几下头,如果回应她的话又要花费很长的时间,于是达也就这样迈出了步伐。

纱耶香失去了意识的脸,看起来就像是在沉睡着一样。

◇ ◇ ◇

通过携带情报终端显示器得知了潜入图书馆的部队被抓获的消息,男子剑道部主将司,想到必须得联系Blanche日本支部的领队兄长,向他请示下一步的指示。而且,必须得尽快完成。

虽说是兄长,但也只是父母再婚一方带来的拖油瓶,虽说是义理的兄弟,不过司一直都把对方当做亲兄长一样的信赖。在父母再婚的一开始便丝毫没有尴尬的感觉,究竟是何时变成这样啊,回想起来还真是这样。

不管何时,这种思绪,只要在脑海中浮出,马上就会在杂音中消去。(身体感觉是)瞬间,司想到了注意到了这点,但这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摇了摇头。在学校的地界上使用无线通信实在是太危险了。这不是担心被窃听,而是他并不想使用一般的通信手段,不过如今是非常时期。从外部发来的通信,不论是有线还是无线,都会被窃听,会想到这些也是想当然的。

离开学校也是极其困难的,司没有想到这些。虽说是非常时期,但也不是战争时,或者是内战中。学校外是不可能开展枪战的。虽然社团以外的人进入学校要接受严密的检查,不过学生放学应该不会有所妨碍吧。

司做出了以上判断,不过很遗憾,事情的发展出乎了他的预想。

“这不是剑道部的司么。要回去了吗?”

正当司堂堂正正地想走出正门时,被身后的人叫住了。

朋友,并不是,这个声音并不熟悉。

转过身,眼前站的是,用粗犷来形容十分合适,与身高不相称的丰盈体格(当然不是赘肉而是肌肉),和司一样都是三年级的壮硕学生。手腕上戴着风纪委员的臂章。

“辰巳……那个,因为骚乱的缘故,今天的社团活动不是中止了么?所以我想快些回家啊!”

表现不好出现动摇是最麻烦的。给自身下达这样的指令,司用极为平静的语气回答道。

“这样啊。嘛啊,也是。今天大概不管哪里都没有社团活动了啊。”

“啊啊,就是这样,那就。”

再见了,司刚打算说出这话,不过还没等他说到这里。

“等等啊,我有事要问你。”

心脏激烈跳动起来。

“问我?”

总算是掩饰住了动摇,司拼命装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啊啊,就是问你啊,司。”

辰巳的声音,像是在煽动司那不安的情绪似地。那口气,完全就像是知道一切似地,司这么感觉到。

“我的委员长拥有一种不让人赞赏的特技啊。”

突然间变得前言不搭后语——听起来就是这样——不过对话开始时,出现的那种不得不警戒的感觉一点也没减少。

“操作气流同时加上复数个香料,就算不使用违法的药物也能做出自白剂哟。”

差点要从嗓子眼冒出来的惨叫,司总算是压了下去。

不过,这也是白费力气的努力。

“你没必要装出一副平然的表情哟,司。你应该懂的吧?

已经有证据了哟,你让他们做出那些事的证据。”

司没有回应对方。

虽然自己是魔法技能拙劣的二科生,但不知道是不是剑道所锻炼的成果,还是对自身的高速移动魔法很有自信。虽然看起来十分壮硕,不过这位辰巳是三年生少有的几位速度型,不过如果要进行长距离奔跑的话,应该还是自己占优。

虽然司是这么考虑的,不过他的计划却就差一步便能实现了。

“司前辈!请老实跟我们走一趟!”

听起来很沉闷却又带着威严的声音,正确来说是这个声音的主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泽木……为何你们两人会在这里?”

司沙哑的叫道。骚动发起时应该还在图书馆前啊。风纪委员中屈指可数的实力派搭档,为何会在这个地方。司会这么想,也不足为奇。

“还没察觉到吗?今天,我们俩,就一直盯着你哟。通过拥有远距离视觉系的人的帮助。

你如果不露出尾巴的话我们可就白干了啊,不过到最后却被我们抓住了你想逃跑的这点啊。”

身后传来了辰巳愉快的声音,同时司下定了要从这里强行突破的决心。

要突破也要选择泽木的方向。在现在的这种状况下,回到校舍等同于自杀的行为。

不过,泽木虽是二年生但同时也是被称作Marshal·Magic·Arts的魔法近战格斗术的王牌。没有武器的话,司是毫无胜算的。——正面相搏的话。

司把缠在右手上的手带摘了下来。

里面的是一个黄铜色的细薄手镯。AntiNightBracelet。

他将Cast·Jamming发动。

在这个地方散发Jamming波的话,就等于是在大声通知他们的伙伴,这点司是很清楚的。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状况。现在要做的就是,无论如何都得打破这个现状,和兄长取得联系不可——这种像是强迫观念的思考,支配了司的行动。

对着皱着眉头的泽木,司冲了过去。Marshal·Magic·Arts说到底也只是利用魔法辅助肉体发挥出强大战斗力的魔法技术。如果是在无法使用魔法的状态下,即便是空手,他也应该无法战胜没有以魔法辅助为前提的“剑道家”的自己。这么确信的司,朝着泽木打了下去。

他的手刀,却被泽木轻易的躲过了。

侧腹遭到一记强烈的冲击。泽木的手肘,深深地打入了司的腹部。

“司,你这家伙,搞错了什么吧。”

向下看着瘫倒在地面上的司,辰巳用同情的语气这么说道。

“泽木就算没有魔法也是很难摆平的对手。误解了我的人应该有很多吧,不过说到底那也只是一些没有魔法就什么都做不到的家伙,不加上魔法这种多余的东西就无法随心所欲地行动啊。”

因剧痛发出呻吟的司,没有做出回应。泽木则是默默的把司绑了起来。

◇ ◇ ◇

在保健室内,开始听取纱耶香述说事情的经过。

右腕要接受治疗,一开始最好不要让她过于亢奋,虽然校医制止了这件事,不过现如今,要道出事情的全部也是纱耶香自身的希望。

真由美,摩利,克人这些学生首脑聚在了一起,听取事情的经过。抓获了主谋者司甲,虽说表面上的骚乱已全部镇压,不过详细的事情依旧是没有弄清楚。抓获的校外侵入者由教职员引渡给了警察,由于学生会长以及社团联合会会头,风纪委员长的出面,因此无法对学生出手。一方面,司依旧是处于无法审讯的状态。考虑到纱耶香所述的这次事件的详细经过是现如今唯一的情报来源,真由美等三人会聚集于此也并不怎么奇怪。

事情从纱耶香被引荐成他们的伙伴那时说起。

去年,在纱耶香入学后不久,司便跟她搭上了话。在那时剑道部便已经有了已经有了不少赞同者。不仅是剑道部,学生们也开始自发地装出魔法训练社团的样子接受思想教育。那些人在第一高校内部花费了超出真由美等人想象的时间、建立了如此周到的立足点,这些事实让他们十分惊讶。对于纱耶香的话,受到冲击最大的应该就是摩利了吧。原本,她与真由美、可人遭受冲击的地方就不一样。

“抱歉,我怎么也想像不出,不过……”

艾丽卡用带刺般得视线,望着不断眨眼的摩利。

不过,摩利却没有觉察到该视线的空闲。

“壬生,你说的是真的吗?”

听到摩利狼狈般语气的问话,纱耶香低下了头,不到一秒的时间。

再次抬起头来的纱耶香,用轻松的表情点了点头,同样也用轻松的语气回答道。

“现在回想一下,可能是我在中学时代被称作‘剑道小町’,让我有些飘飘然了吧。

所以在入学后不久便看到了渡边前辈在剑术部的新生演示比武上的出色的魔法剑技,正当我想请求接受你的指导时,却遭到了冷酷的待遇,这让我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我没能成为你的对手,一定是因为自己是二科生吧,想到这些我便变得毫无干劲了。”

“等等……稍微等一下。

去年的招新时,也就是我教训剑术部的过火行为时的事?

我想起那时的事了。

我没有忘记你来申请想要作为我练习对手的事情。

不过,我可没有严厉的拒绝你哟?”

“不明白被伤者的痛楚,这是经常的事。”

对于表情严肃、低着头的摩利,艾丽卡则是用讽刺的语气说出了这番责怪的话。

“艾丽卡,你稍微安静点。”

不过却被达也阻止了。

“什么?达也君是站在渡边前辈那边的吗?”

“我只是让你安静听完这些。责备、评论什么的,等到听完之后再发表吧。”

听到这番劈头而来的责备的话,艾丽卡浮现出了不满的表情,安静了下来。

短暂的沉默之后,纱耶香很稍有些痛苦似地问道。

“前辈,你说我无法成为你的对手,所以不要白费工夫了,还是选择和自己相应的对手吧……刚进高校,就被憧憬的前辈这么说……”

“等等……不是,等等啊。

这是误解啊,壬生。”

“诶?”

“的确我那时是这么说的。

——虽然很抱歉,不过我的剑技,应该是配不上你的,所以才会浪费你的时间。所以才让你去找剑技上能和自己相衬的对手——就是这样。

难道不是这样吗?”

“诶,那个……这么,一说的话……”

“大致上,是我对你说出‘不能成为你的对手’这样的话啊。

剑术方面从那时起就是你要占上风啊。”

代替挂着一副呆然面孔的纱耶香,真由美向摩利问道:

“稍微等等,摩利。

你是因为,壬生很强,所以才拒绝了去当他的对手,你是说的这个意思?”

“就是这样啊。

虽然,加上魔法之后可能是我要强一些……

我所学的剑技,都是以和魔法并用为前提的,是为了能让魔法能够发挥最大限度的能力,才会学习身体该如何运动,武器该如何使用这些东西的。

完全没道理能敌过修炼了纯粹剑道的壬生的。”

“那……是我的误解……吗……?”

让人尴尬的沉默悄悄降临在保健室,并逐渐扩散开来。

“怎么感觉,我像个,笨蛋一样……

擅自,误会了前辈……贬低了,自己……

就因为这个怨恨,而浪费了一年……”

只有纱耶香的呜咽声,在沉默之中回响。

“我想并没有白费。”

打破这份沉默的是达也。

“……司波君?”

纱耶香抬起脸,径直望向达也,达也则是用含糊的语气,继续说道。

“艾丽卡看到前辈的剑技后是这么说的。

这和艾丽卡所知的,在中学的大会上取得了准优胜的那名‘剑道小町’的剑技,宛若两人一般得强悍。

以怨恨,憎恨之心所得到的强,的确听起来是很悲哀。

但毋庸置疑的是,壬生前辈的剑技是依靠前辈自身的本领提升的。

并无怨恨凝聚其中,也没有沉溺在悲叹之中,让自身磨练并提高的前辈的这一年,我想并没有白费。”

“…………”

“变强的契机有很多种。

努力大概也有成千上万数不清的理由吧。

只有否定这份努力,这些时间,这个成果时,才算是真的让这些付出了努力的日子白费掉了,不是这样吗?”

“司波君……”

向上看着达也的纱耶香的眼中,不断的留下眼泪。

不过这时的她,的确是露出了笑容。

“司波君,我有一个请求。”

“是什么?”

“你能稍微过来一些吗?”

“这样,吗?”

“再靠近一步。”

“哈啊。”

氛围发生了改变,凝结的空气再度流动起来。

不过,

“那,就拜托你了。”

很快的,

“就这样站着不要动。”

就变成了紧张的气氛。

纱耶香紧紧抓住达也的衣服,把脸埋进达也的胸口。

“呜、呜呜……”

呜咽声很快转变成了嚎啕大哭。

靠在达也的胸口,纱耶香大声哭泣起来。

神情表情的众人都面面相觑起来,达也则是无言地撑着纤细的肩膀,深雪看到这些,低下了头。


终于平静下来的纱耶香,开始述说起同盟身后的组织Blanche的事情。

“和预想一样呢,哥哥。”

“预想太准了,感觉有些无趣了啊。”

“现实就是如此哟,委员长。

解下来的问题是。”

脱线的轨道,因为这个毫不有趣的处事原则回到了原来的路线上。

“现在那些家伙在什么地方。”

达也说话的语气就像已经做好了今后的行动方针似地。

“……达也君,难道,你要和他们一战吗?”

“这个说法不太妥当。不是和他们打一仗,而是要击溃他们。”

听到真由美战战兢兢的问话,达也很干脆的说出了这番过激度很高的话来。

“很危险的!这已经超过了学生该做的事了。”

率先作出反对的便是摩利。

虽说是在学校范围内,但经常站在麻烦处理最前线的她,对危险度十分敏感,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想当然的。

“我也反对哟。学校之外的事情就交给警察吧。”

真由美很严肃的摇了摇头。

不过,

“然后把壬生前辈以盗窃未遂,送交家庭法院裁定吗?”

达也的这一句话,让真由美的表情僵住了,并说不出话来。

“原来如此,你不喜欢警察介入这件事啊。

所以才不能把这件事置之不理啊。

为了不再发生相同的事件。

是吧,司波。”

克人炯炯有神的眼光,射进了达也的眼中。

“对手是恐怖分子。稍不留神的话可是会送命的。

不论是我,还是七草,或者是渡边,是不会让本校的学生去冒险的。”

“我认为这是当然的。”

不过,达也却没有畏惧那眼神,马上做出了回答。

“打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要借委员会以及社团联合会的力量。”

“……你要一个人去吗?”

“原本我就是打算这么做的。”

“我陪你一起去。”

听到立即传来的妹妹的这句话,达也露出了苦笑。

“我也去。”

“我也是。”

艾丽卡,雷欧一个个地都表达了参战的意图。

“司波君,如果是为了我的话,我拜托你停止这个念头吧。

就和会长说的那样,交给警察吧。

我没事的。只是接受惩罚而已。

比起这些,如果因为我让司波君做了些什么的话,我会受不了的。”

纱耶香慌忙想来阻止,不过做出回答的达也的表情,却完全没有接受对方的诚意。

“这不是为了壬生前辈。”

这冷淡的语气,让纱耶香受到了打击,低下了头。

“自己生活的空间成了恐怖分子的目标。我也是当事人。

我,要排除一切危害到我和深雪日常生活的家伙。对于我来说,这是最优先事项。”

是打算抹黑自己,照顾沙耶香让她的负罪感没那么重——但看表情并不是这样。没有像深雪那样理解他的雷欧,艾丽卡,真由美,还有摩利,也总算是认识到了达也是真心说出这番话的。

如同冰刃一般的眼神,让他们理解到了这点。

并无怒气,也没有斗志,只是将排除危险的恐怖分子这点确定为该做的事情,说出这话的达也的自信——或是决意——就连克人都不再向说些什么了,

“不过,哥哥。该怎么才能把Blanche的据点彻底消灭呢?

他们应该已经从壬生前辈所知的中继基地中撤离了,而且我想应该不会留下太大的线索的。”

只有深雪,依旧像平时那样,向哥哥搭话道。

“是啊,大概司前辈那里也是如此啊。

没有剩下的线索,应该这么说比较好,打从一开始线索什么的对方就没给我们留下。”

“那么,该怎么做呢?”

虽说没有线索,不过却丝毫没有困惑的表情,深雪向着这样的哥哥索求着回答。

“不知道的事,只要问知道的人就好。”

“……知道的人?”

“你有什么眉目了吗,达也?”

达也没有回答艾丽卡和雷欧的提问,只是默默地,打开了出入口的门。

“小野老师?”

让真由美浮现出疑惑与暧昧笑容的是,身着西服裤【pantsuit】的遥。

“……想从九重老师心仪的弟子手下隐藏气息什么的,我还真是天真啊……”

她用混有苦笑,而丝毫没有这个意思的语气说道,对象当然是达也。

毫无表情的达也用稍有些惊讶地声音回应道。

“你根本就没打算隐藏气息吧。

由于你说假话太多了,导致我都弄不懂你到底是不是在说实话了。”

“我会注意的。”

达也做了个招呼对方进来的动作,遥则是走到了床旁。

弯下身子,与坐在床上的纱耶香,视线相交。

“看起来没事了啊……”

“小野老师……”

“真是抱歉啊,没有帮上你的忙。”

纱耶香摇了摇头,小野老师则是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望着对方的眼睛,些许时间之后,把视线移向床旁。

“小遥,你知道Blanche那些家伙的所在之处吗?”

你叫谁啊?小野老师的这种常见的装傻方式,到底还是没有使出。

“小遥?”

“啊勒?达也,你也不知道吗?”

虽然这个问题是想当然的,不过反过来却被对方这么问道,究竟该如何回答才好呢,达也为此陷入了疑惑。

“班上的同学,都是这么称呼的哟。

小遥,也说过并不在意这些。”

“并不是所有人哟,这么称呼的也就只是一部分男生而已。

达也君,你被骗了哟。”

“啊,啊啊……”

这出乎意料的短剧,让紧张感大幅跌落了下去。

不过,比起处理不当陷入更深的紧张之中,反倒是这种方式要更好一些,达也改变了想法。——大概,这里面混有能让自己所接受的成分吧。

“——那么,小野老师。”

“叫我小遥明明很不错的说。”

没想到其本人的装傻,会让自己受到了挫折,达也好在是控制住了自身的情绪。

“——小野老师,事已至此,你不会装作不知道了吧。”

“真是没情调呢。”

“……”

“……咳。”

望向达也的雪白视线,不管怎么看都是十分的笨拙,但就在一咳嗽声之后——那咳声也装模作样得太过火了——遥改变了坐姿。

“不把地图拿出来吗。那样比较快哟。”

达也无言地取出了情报终端。

展开屏幕,调出地图功能。

遥也——比起达也的动作要更加优美,时髦——取出终端,调用了指向性光通信功能。

受到了发来的信息,地图上立刻出现了闪亮的光点。

“……这不是就在眼皮子低下么。”

“……在小看我们吗?”

雷欧与艾丽卡发出了愤慨,从这里徒步前行到那里只需一小时不到。

把比例放大,切换成详细视图。

地点是坐落于街区外丘陵地带的,化工染料的废弃工厂。

“……已确认该工厂就是生态恐怖分子【Eco-terrorist】的藏身之处,是他们连夜逃跑时放弃的。”

达也读出了附加的资料。

“趁当局部门没注意时,又回到了原地。”

“他们是同一伙人吧?”

虽然是问话,不过摩利,还有真由美所想的事情,从表情上已经可以得知了。

“在放任其不管的期间内,他么并没有搬进去什么剧毒物品。”

“嗯,根据我们的调查,也确认里面没有BC武器。”

听到克人的话,遥点了点头。

“车的方面应该没问题吧。”

“魔法没有被侦测吗?”

“就算被侦测计划也不会改变。对方大概已放好陷阱等着我们过去着吧。”

达也称自身为“当事者”,并不是因为受到攻击的都是些一高的在籍学生。恐怖分子是想夺取非公开的魔法技术。既然如此,他所持有的那个技术,也一定是被恐怖分子盯上了。司甲袭击达也,大概也是为了确认那项技术的有效性吧。这就是达也的推理。

“正面突破吗?”

“这大概是最能出乎对手意料的攻击方式吧。”

达也倒还不说,就连深雪都能想当然的说出这番好战的台词来,两人便决定好了攻略计划。

这点克人也表示赞同。

“是啊。这是个妥当的计策。车子就让我来准备吧。”

“诶?十文字君也去吗?”

真由美的这个疑问,大概达也也有着相同的想法。

克人完全看不出是那种否定部下参战,而自己单独一人奔赴前线的类型。

“对身负十师族之名的十文字家的人来说,这是当然的义务。

不过在此之上,我还是一高的学生,对于这事不能熟视无睹。

这件事不能只交给低年级学生去完成。”

“……那我。”

“七草,你不能去。”

“真由美,在这个状况下,学生会长不在的话就麻烦了。”

“……我明白了。”

两人的劝说,让真由美勉强接受了这个提议。

“那,既然如此的话,摩利,你也不能去。可能校内还隐藏着他们的残党也说不定。作为风纪委员长的呢,如果离守的话那可会很麻烦的。”

这次轮到摩利勉强接受了提议。

扭头不理这两名相互敌视(?)的女生,克人把目光转向达也。

“司波,马上就去吗?在这么下去的话就不得不在夜间作战了。”

“不会花太长的时间。在日落前我会解决战斗的。”

“这样啊。”

从达也的态度中,克人大概是感觉到了什么吧。

因此他并没有再问些什么,我去把车开来,留下这话之后便离开了保健室。

“会头和会长是十师族,这点我知道……小遥呢,是什么来头?”

“这话以后再说。行动吧。”

雷欧这番未必是谁都能提出的问题,被达也暂且搁置到了一旁。

紧跟在达也,深雪身后,雷欧与艾丽卡也离开了保健室。


停在校舍外的是一部大型越野车。

在助手座上,坐着一名追加的成员。

“哟,司波兄。”

“桐原前辈。”

“你并不怎么惊讶啊。”

“……不,我很惊讶啊。”

主要是因为那称呼方式,还有他嘴上叼着的花。

“司波兄,也让我参加吧。”

“请。”

桐原究竟是用何种心境说出这番话的啊,达也完全搞不明白。

不过,时间又不允许他问这个问题。

达也就这样坐上了越野车,妹妹,朋友紧跟其后。

11

在被染成茜色的世界中,

反射着夕阳色光辉的疾驰着的大型越野车,

撞破了关闭着得工厂大门。


“雷欧,辛苦了。”

“……没什么,这是小事。”

“好累啊,好累啊。”

突然间,被要求给时速超过一百公里的奔驰在恶路上的大型越野车的全部车体,在冲撞的那一瞬间加上硬化等高等级魔法的雷欧,消耗了大量集中力的他已经是筋疲力尽了。

“司波,这是你想出的作战。就由你来发出指令吧。”

克人所委任的权限与责任,达也毫不犹豫地接了下来。

“雷欧,你在这里守住退路。

艾丽卡辅助雷欧,收拾掉那些想要逃走的家伙。”

“……不抓住他们,这样行吗?”

“没必要背负太大风险。要确保安全,把他们收拾掉。

会头与桐原前辈请从左路迂回到后门处。

我和深雪,就这样进去。”

“明白。”

“嘛,就这样吧。逃走的家伙我就一个不剩的全部收拾掉了哟。”

“达也,小心点。”

“深雪,不要逞强哟。”

接受指令留下来的雷欧与艾丽卡,都没有发出不满的情绪。

手握着刀——但却没有开刃——的桐原冲了出去,克人则是悠闲地跟在其后。

达也与深雪,采用如同进入GMS【原文:ゼネラルマーチャンダイズストア General Merchandise Store】的步伐,走进了昏暗的工厂内。

◇ ◇ ◇

与敌人遭遇比预想的要早。

达也完全不确认遮蔽物的情况,向前迈进,对手则是毫不隐藏地整齐排列在会场般的区域处。

“欢迎光临,初次见面,司波达也君!

还有这位公主大人是妹妹深雪君吧?”

“你就是Blanche的领队吧。”

很夸张地张开双臂,做出欢迎的动作,对着这个男子,达也只是冷冷的做出了询问。

年龄三十左右。意外的很年轻。

瘦高的身材,带着无框眼镜。该男子的外表,看起来就像是学者或者法律家。

“哦哦,真是失敬啊。

就和你说的一样,我就是Blanche日本支部的领队,司一。”

完全没有威压感。可能是出于是偏见吧,脑海中浮现的是革命失败了的知识分子的样子,这就是该男子让达也产生的印象。

不过从那夸张,以及自我陶醉的语气和举止中,就能窥视到在隐藏着他内心深处如同深渊般昏暗的表情。

“这样啊。”

但即便看出了对方的狂气,达也依旧是眉头都没眨一下。不管是地狱、炼狱还是修罗界,对他来说都很熟悉了。他并没再次询问他与剑道部主将司甲的关系,而只是说了这一句话,并点了下头。

虽然没有用言语说出,不过他的态度已经明示了自己的意思。达也只是从枪套中拔出了银色的CAD。

“恩,是CAD啊。我还认为你准备了手枪之类的东西呢。

话说回来还真是大胆啊。一点都不寻找掩体,就这样走到了这里。

不管你是怎样的魔法师,被枪击中的话也是会死的哟!”

“我不是魔法师。”

达也那种不像是暴露在狙击之下的意外的反应,让Blanche领队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

“哦哦,这样啊。你还是学生啊。

如此堂堂正正闯进来,我还忘了这点了。”

“你还真是个话多的男人啊。

嘛啊,你煽动那些人,大概是出于某种买卖吧。”

“虽然很年轻,但还真是厉害啊。

从年轻起就老是用这种洞彻的态度去看事物,不是太死板了吗。这么下去的话,再过一段时间,你就会连气都透不过来了的啊。”

夸张的举止和语气。以及自我陶醉的口吻。

不过,达也根本不打算配合司一的滑稽戏码。

“我好歹还是劝告你们投降。

你们所有人,都把武器扔掉双手抱头。”

“哈哈哈哈哈,你不是魔法不擅长的Weed么?

哦呀,真是失礼啊,这是差别用语啊。

但,你的这份自信的源头究竟是什么?

如果认为魔法就是绝对力量的话,那你可就犯了大错。”

哄笑的同时狂气的氛围变得更加浓厚的司一,抬起了右手。

左右并排站着的,总数大概超过二十人左右的Blanche的成员,同时举起了武器。

不但有手枪,还有冲锋枪,突击步枪混杂其中。

“交涉必须是对等的才行啊,我这边也给你一个机会。

司波达也君,成为我们的伙伴吧。

我从弟弟那里得知,你不需要AntiNight就能施展出Cast·Jamming,这是我很感兴趣的技术。

关于这次的作战,我们可是花了很长时间准备的。就光教育那些不谙世事的学生让他们为我所用,就花了很长的时间与金钱。对于让这些都白费了的事实,我是十分气愤也很难容忍的,不过只要你成为我们的伙伴,我就不在追究这件事了。”

露出轻薄笑容的脸庞,狂气装扮成正气的眼瞳,如果达也不在的话,免不了会害怕的吧。如果不是和达也一起的话,深雪毫无疑问也会汗毛竖立的。

“果然,这就是你的目的啊。

让壬生前辈接近我,命令你的弟弟袭击我,都是为了深入研究那个Cast·Jamming啊?”

“嗯,我很喜欢聪明的小孩了。

但很了解到这个地步,却满不在乎的跟到这里,说到底还是个孩子。

虽说如此,不过小孩子可是有着固执的一面啊。

即使知道没有全部的胜算,也不会老老实实的听话啊。”

“那又如何?”

“是啊……那就,这样吧。”

他的动作,与其说像是学者不如说是欺诈师。

摘下带有欺骗意味的无框眼镜扔到一旁,把前额的头发推上去,正面与达也眼神交汇。

“司波达也,成为我的伙伴吧!”

司一的双眼,放出奇怪的光线。

达也本来就很少的表情消失了,如同失去了气力一般,握着CAD的右手垂了下来。

“哈哈哈哈哈,你已经是我们的伙伴了!”

放弃隐藏体内狂气的司一的姿态,虽然没有敬畏与尊敬的感觉,不过的确还是具备某种领袖的气质。

“那开始要做的,就是把这个和你一同前来的妹妹,亲手解决掉吧!

能够死在最爱的哥哥手上,应该也是妹妹你的愿望吧!”

并不是装模作样,他已经很习惯这种命令的语气了。

的确,至今为止他已经让很多的人听从自己了。

浮现出扭曲的笑容,一副毫不猜疑自身能力的表情。

“……这种猴戏该给我停止了吧。看的人都替你害羞。”

不过,这个表情,却因达也嘲讽的话语,顿时冻结了。

“意识干涉型系统外魔法,邪眼【Evil Eye】。

虽然被这么称呼,不过真相就是利用带有催眠效果类型的光信号,让其闪灭的间隔速度超过人类知觉所能感觉的极限,并将有指向性的东西投射到对方视网膜上的光波振动系魔法。

单单只是从洗脑技术中派生出来的,即使使用投影机也能再现的,催眠术。

虽说没有必要劳师动众去使用机器,并能控制对方意识的这点的确是其优秀的地方,不过说到底也就是这样。

的确这就是,在新苏联联邦成立前,白俄罗斯很热衷并研发的手法啊。”

这并不是魔法,达也仅仅只用话语,便让敌人僵住了。

“壬生前辈的记忆,也是用这个改写的吧。”

“哥哥,这么说的话……”

看着瞪大眼睛朝着自己这么问道的妹妹,达也依旧是毫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壬生前辈的记忆错误,激进到不自然的程度。

如果是在听错之后所产生动摇中的话,也许会陷入那种牛角尖之中。

但一般来说,随着时间的流逝,应该是会冷静下来的。”

“……你这个,卑鄙小人。”

深雪那端正的嘴,迸出了这样一句带有怒火的话语。

不知是不是这份怒火,让冰冻融化了。

“……你,为什么……”

如同气喘一般,司一呻吟道。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狂气的笑容。失去了狂气之后,留下的只有不弄脏自己的双手,只习惯于下达命令的,身体单薄的知识分子领导者的身姿。

“真是个无聊的家伙。”

达也毫不隐瞒这份污蔑的语气。

“用右手摘下眼镜的动作吸引注意力,把视线从你用左手操纵CAD的动作上转移,你认为这些小把戏对我有用吗?

只要能够看见启动式的话,就能知道是发动的什么魔法,并也能应对。

你的那个小魔法,只要抹消部分启动式就足够了。去除了关键的于催眠模式有关的记录,邪眼也只不过是一种光信号罢了。”

达也对这个已被揭穿手法的欺诈师,已经没有兴趣了。

“怎么可能……这种手法……你这家伙究竟是……”

“话说回来,二人称是‘你’,对吧?太招摇的话你那披在身上的怪物皮就要被揭下来了哟。”

事已至此,司一终于觉察到了。

少年的表情消失,失去力气,都因为确认了司一的魔法已被无效化,消除这个魔法的计算的确成立的缘故。

眼前的这名少年,从一开始,就没把司一当做是和他想同的人类看待。

没有把司一看成是个人。司一的脸庞,名字,个性,还有意识,对少年来说毫无意义,司一从直觉上理解到了这点。

对于这个少年来说,司一等人只不过是“敌人”。是“障碍物”。

而现在,已经找到了去除的方法,那就该排除障碍物了。

“开枪,给我开枪,射击!”

已经没有取回并重塑威严的时间了。

就连注意到伙伴,不,是部下们的充满疑惑的眼神的这个时间都没有了。

被生物原始的恐怖所驱使,司一下达了射杀的命令。

不过——

“怎、怎……”

“这是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子弹,一发都没有射出。

恐慌充斥着整个区域。

地板唰啦唰啦的分解掉了,手枪,冲锋枪,突击步枪乱作一团。

就在男子们扣下扳机时,他们的武器,都化作了部件。

在恐慌之中,

依旧能保持镇静的司一,逃了出去。

没有一个伙伴,跟在他的身后。

“哥哥,请赶紧追。

这里交给我。”

“明白。”

达也朝着工厂深处迈开了脚步。

人群自然的分开了。

达也什么都没顾,只是追着逃走的司一。

如果就这样让他通过的话,Blanche剩余的成员,就只有被捕的份了。

不过只有一个成员,想把手中的刀扔向达也。

他正想这么做时。

“真是愚蠢的人。”

平时来说,能够让人魅惑的十分可爱的声音,带来的却是绝望。

“稍微惩罚一下就行了。

他们这些人没有让你弄脏双手的价值。”

“是,哥哥。”

一个全身被冰霜所覆盖的雕像,倾斜,倒在了交谈着的兄妹二人的正中间。

◇ ◇ ◇

想要加害深雪的哥哥的家伙,只有这一个。

这个愚蠢的家伙,已经被冻僵了。

不过,这对于她来说,做到这个程度既可以说是很充分,也可以说是不充分。

充分的理由。

不充分的结果。

在这名纤细的少女面前,两排男子,一动不动。

被冻结的脚,让他们既不能前进,也无法后退。

不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

地板的这一面,已经被白色的冰霜所覆盖。

只有少女所站着的小圆内,和屋外是同一季节。

白色的雾气,形成了龙卷。

冰霜化作了冷气。

少女抬起右手。

她的身姿,如同在现实之中,给予死者裁决的冰之女王。

“你们的运气很不好。”

与平时有所不同的语气。

只不过,这带有命令,裁决,权威的言辞,却没有一点违和感。

“如果你们不向哥哥出手的话,我还想着要给你们减少一些痛苦。”

冷气,慢慢的,向上攀升。

逐渐侵蚀身体。

男子们的脸,染上了恐慌与绝望的神色。

“我不会像哥哥,那样仁慈。”

白色的雾气,攀到了颈部下方。

“祈祷吧。最起码,还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直达男子们头顶的冷气,猛地增加了些严肃的气氛。

振动减速系广域魔法“ Niflheim【ニブルヘイム】”。

没有声音的惨叫,在雾气之中弥散开来。

◇ ◇ ◇

没有伏兵。

不要把兵力分散开来,看来对方还是有着这种程度的思考啊,达也这么想到。

对于能够感知到存在的达也来说,伏击毫无意义。

下一个房间,十多名恐怖分子残党,正等候在那。

冲锋枪,十把。

达也隔着墙壁,扣下了CAD的扳机。

物理的屏障,对于魔法构不成障碍。

达也能够自由驾驭的魔法只有两个,其一是“分解”,能够把冲锋枪改写成想子的状态。

再次传来狼狈的声音。

他能够知晓感知存在,不仅是魔法式,就连启动式都能解析的这个魔法,是另一个魔法的副产物。

识别构造,分解构造。

只要是物体,他就能够把物体的构成信息,在分解成构成要素的状态下进行改写。

如果是情报体的话,就能将其构造分解。

是为数不多的最高难度的魔法,对构造情报的直接干涉。

就因为他与生俱来的这个能力的缘故,达也无法使用其他魔法。

只能使用模拟,虚拟的魔法。

他的魔法演算领域,就被这两个最高难度的魔法给占据了。

不过,如今并不需要多种多样的魔法。

第一项无与伦比的魔法,就能成为必胜的武器。

敌人手中,已经没有武器了。

达也迈进最内部的房间,迎接他的并不是枪弹,而是空虚的笑声,与不可听的声音。

“如何啊,魔法师?这真正的Cast·Jamming。”

狂乱的笑声中,已经没有了吞噬人的意识的狂气的黑暗。

司一的狂笑,只是虚张声势罢了。

被追逼到走投无路地步的司一,支撑着他发出这番虚张声势的言论的便是,缠在他右手手腕上的闪着黄铜色光泽的AntiNight的手镯。

剩下的十名男子的手指上,戴着同种色泽的戒指。

AntiNight是产地及其限定的军事物资。

旧Azteca帝国的一部分,旧玛雅诸国地域的某部分,西藏中心部,苏格兰高地的一部分,还有伊朗高原的一部分。

只有高山型古代文明繁荣的地域,才能生产AntiNight。

完全就像是只有在高地才能精致制造出的人工物件一样。

看着准备的大量AntiNight,达也低语道。

“雇主是从乌克兰·白俄罗斯的再次分离而出的独立派别。他的幕后支持者就是大亚联邦【WEB版好像是中华联邦,为啥天朝总是邪恶帝国啊】。”

动摇的情绪也传了过来。

打从心底感到无聊。

说他们是三流还算抬举了。

说实话,没有比这个更合适的了。

“干掉他!

无法使用魔法的魔法师,就只是个小孩!”

出拳都感觉很麻烦,达也抬起右手,扣下CAD的扳机。

这并不是枪,只能射出,类似于子弹的,现如今的物理技术发射装置可以发射而出的小型激光,还有带电粒子。

虽说如此,但被射线射中的男子,大腿喷出了血液倒在了地上。

前后有两处地点。

有着一个细小,如同针刺般的小孔,直击神经节,贯穿了大腿部。

达也不断扣下扳机。

男子们,从肩部,腿部冒出血液,一个个地倒下了。

在达也用魔法式设定的射线上,构成肉体的皮肤与肌肉、神经、体液、骨骼,以及各种细胞物质,在分子级别进行了分解,形成了一个穿透的小孔。

他只能改写物体,情报体的一小部分。

这也是隶属于现代魔法高难度的技术,作为该能力极端限定的代价,达也的魔法演算能力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为什么?”

这个男子说出这样的台词,究竟是多少回了啊?

在记忆中寻找答案,去细数一下,感觉也十分愚蠢。

“为什么,你在Cast·Jamming中能够使用魔法?”

Cast·Jamming能够产生出阻碍他人魔法发动的想子噪音,是一种无系统的魔法。AntiNight所制造出的想子噪音,其构造原理就是妨碍魔法式的形成。

达也将这个构造分解,改变了想子噪音的微波。

Cast·Jamming所制造的堵塞在魔法式通路上的障碍物,正是这个障碍物被达也用魔法分解了。

但,还不只这点。

能够使用邪眼,所以该男子也是魔法式,居然连这个都不懂。

现在要收拾调这个男子,所以没工夫和他解释了。

就在这时。

司一的背后的墙壁被切开了。

高速振动的钢铁的乱反射,产生出细微的银色光芒。

这正是振动魔法,高频率Blade的刀身。

“咿~~!”

腰部失去了力气,如此狼狈不堪的司一,跳离开墙壁。

闯进他刚才所站的位置的是,桐原武明。

看来是从后门那里反向推进,至今为止的道路,都如同文字所说,是劈出的。

“哟,打倒这些家伙的,是你吗?”

没有其他的回答。

在达也回复肯定这话前,桐原则是点了几次头。

“干的不错啊,司波兄。

那,这个人是?”

桐原带着一副蔑视的目光,用手指了指靠在墙上,神情胆怯的男子。

“那就是Blanche的首领,司一。”

“这家伙是……?”

瞬间,发生了变化。

就连达也都会退缩的怒气,从桐原的全身施放而出。

“这家伙就是!

蒙骗了壬生的家伙!”

“咿呀啊啊啊啊!”

看着愤怒的桐原逐步逼近,不知是不是在做困兽之斗,施放出了数倍于之前的想子噪音。

原本来说,桐原的高频率BLADE应该是会失去效果的。

就是发动了这么高强度的Cast·Jamming。

不过,

“就是因为你,壬生才会!”

“呀啊啊啊啊!”

没有开刃的桐原的刀,把司一戴着黄铜色手镯的右臂,从肘部开始切了下来。

桐原所切开的墙壁洞穴处,出现了克人的身影。

瞬间,他皱了下眉头,随后操作起左手的CAD来。

和深雪是相同的携带终端形态的泛用型CAD。

消除了五感感知的延迟。

发出肉被烧焦的气味,同时出血停止了,惨叫也止住了。

司一,口吐白沫,失禁,并昏了过去。

12

克人承担了事后的处理。

达也等人的行为,往好了说是防卫过当,往坏处说就是伤人·甚至是杀人未遂·加上魔法未经允许的使用,不过这却不是司法当局能够干预的事。

十师族的权势,凌驾于司法当局之上。

现代魔法的才能是被先天的素质所左右,这点所有人都是明白的,归结到原因,就是想要强化血缘。

用系统的方法来研究魔法,只要是有着这样的国力,不论是世界上的哪一个国家,都在现代魔法与超能力还没有分离开来的时代起,就已经开始了。

当然,这个国家也是如此。

结果就是,形成了一群君临这个国家魔法界的新集团。

这就是十师族。

历史还没有满一个世纪,这个序列依旧是在流动着的。

但这也只是在被称作十师族的家系之中的事,而对于十师族之外的人们来说,已经有了一堵无法逾越的壁垒。

就连和十师族一样都强化了血缘,仅次于十师族的,就是经常被人们所见的百家,都不得不承认与他们之间有着质的不同。

十师族,绝对不会登上表面的政治舞台。

他们不会成为表面的权力者。

倒不如说,他们是作为士兵、警官、行政官员、使用魔法在最前线支撑着这个国家。

而相对的——作为他们放弃表面权利的补偿,他们得到了在政治背后不可侵犯的权利。

这就是这个国家的现代魔法师选择的道路。

现在,十师族中最有权势的当属四叶与七草家。

紧接着,第三位的就是十文字。

有关于十文字家总领的事件,一般的警察,是不能参与其中的。


事件之后,遥被派往外地出了趟时间很长的差。

派往出差的理由,是和事实相差很远的名目。

对那时雷欧所问的回答,至今没有从她本人口中说出。

而从替换的辅导老师一直没有就任这事来看,好歹,还是打算要让遥回来的。

说起处理事后的这件事,达也利用“分解”所切断的图书馆特别阅览室的大门,被说成是由Blanche的间谍所破坏的。

关于这点,学校则是以不追究钥匙管理部门告终了。——本来学校是以达也自身把复合装甲门切割分离开来进行了申诉,虽然只有半数的人真正相信了这点。

校方进行的工作,就是掩盖学生盗窃钥匙的这个事实。

原本要做的就是,把第一高校生在场的事实进行掩盖。

纱耶香的间谍未遂罪名,因为某些大人的原因,一开始就被消除掉了。


纱耶香不久之后就住院了。

右臂龟裂骨折原本并不是住院的伤势,但由于知道了Blanche领袖使用了光波振动系魔法·邪眼,为查看思想操控是否还有剩余的影响,才做了这样的决定。

入院期间,达也只去看望了一次,艾丽卡则是频繁造访,两人的关系已变得十分亲密了。


男子剑道部主将的司甲,也没被问罪。因为他也是受到了很深的思想操控。

没有让他退学而只是休学,并长时间的接受治疗,不过最后,他大概会自行从第一高校退学的吧。

原本他就没有成为魔法师的志向,而且对灵子放射光的过敏症也不会对日常生活产生影响。

司一看中了他的魔法感知力,为了让他找出对组织有用的魔法而让他进入了魔法科高校就读,这点也弄明白了。在解除了思想控制之后,他真正想去做的事情,大概就是在剑道这条道路上继续前行了吧。


达也的特殊魔法才能,除了那时一同前去废工厂的战友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

真由美与摩利也不知道。

朋友美月,穗乃香,还有雫,也都不知道这点。

正确来说,即便是雷欧与艾丽卡,也是不知道关键的部分的。

虽然不知道克人用了什么方法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桐原缄口不谈这事,但对于达也来说真的是谢天谢地。

他所持有的那个魔法,现如今,是不能对外公开的。

话虽如此,不过真由美与摩利,隐隐约约还是觉察到了这点。


打那之后,深雪沮丧了一周。

表面上虽然毫无变化,依旧是个完美的美少女,但偶然也能看到她用双手捂住脸的样子。

——限定在,自己的家内。

不管怎么说,“Niflheim”使用得也有些太过火了。

所幸的是,Blanche的成员们因为偶然间进入了Cold Sleep状态(从魔法的性质来看,在一瞬间,身体内部均匀地被冻结了,因此没有产生细胞膜的破坏),所以没有人员出现肉体无法恢复的损伤。

此时,不管达也怎么哄自己的妹妹,换来难以脱离失落模式这种,笑不出来但也只有一笑以对的状况。


在学校内,达也还是像往常那样,处理着风纪委员会与学生会的杂务,总算是入手了开学时就曾设想的,安静的修学环境。

◇ ◇ ◇

紧接着,到了五月。

今天是,纱耶香出院的日子。

达也与深雪,一同来到了医院表示祝贺。(中午前的课程是自主休讲时间。讲课的自由度,是使用无须教师的终端学习,这点十分的方便。)

医院里发现的是……

“那不是,桐原前辈么?”

没等深雪说出这话,达也就注意到了。

纱耶香,已经换下了住院服,换上了一身平时的服装,在入口大厅处被亲人和护士围着。

在人群之中,站在纱耶香身旁的谈笑着得桐原的脸,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还能看到一丝轻浮的感觉。

“还真是亲密啊。”

一连串的骚动,还有其开端的“剑道部乱入事件”的始末,深雪当然也是知道的。

看到作为当事人的纱耶香与桐原关系如此之好的光景,的确会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桐原前辈,每天都会来这里。”

“诶,这还真是。”

转过身望向这毫无前兆的声音,发现艾丽卡正挂着一副无聊的神情站在那里。

“切,果然,没办法让你吃惊啊。”

“不,我很吃惊哟。

桐原前辈居然是那样诚恳的性格。”

“不是指的那个!”

当然,达也也是在明白这话的基础上,转移话题的,看着鼓起脸颊的艾丽卡,只是浮出了蒙混的笑容。

“哼,就是因为你这种不好的性格,才会被沙耶给甩了的哟。”

被甩了什么的,达也没有想到这些。

并不是自夸,他受女生喜欢的经验为零。

比起这些——

“艾丽卡……‘沙耶’难道是说的,壬生前辈?”

听到这个疑问,深雪先行一步作出了回答。

“恩?是的哟。”

“……关系还真是变得很好了啊。”

“就交给我吧。”

什么啊?刚打算说出这话,不过达也却感觉到事情会朝着混沌的方向越陷越深,因此并没发出声,就这样吞了回去。

话说回来,今天是来探望出院的啊。

“壬生前辈。”

深雪与艾丽卡紧跟在达也身后——艾丽卡会老实跟在身后什么的,多少有些担心,不过不管怎么担心都是杞人忧天啊——达也对着人群中,说道。

“司波君!你来了啊?”

稍微有些惊异的神情,也稍有些意外,表情看出了一切,虽有惊讶但还是有些喜悦的神色融入其中,纱耶香用满面春风的笑容迎接达也。

——身旁的桐原,瞬间,浮现出的火大的表情,这个令人发笑的表演,一定是想作为祥和的日常生活的调剂吧。

“祝贺你出院。”

深雪将抱着的花束递了过去。

最初达也是,依据现代的风习,想要表现地体贴一些,想让自己手捧这花!不过却遭到了深雪固执的反对,最后不得不放弃了。

手捧花束的深雪,实在是太适合她了,反倒是从都会的日常风景中更加彰显了自己的存在,不过看到纱耶香笑脸接受了,妹妹所言甚是啊,达也这么想到。

“你就是司波君吧。”

一名壮年男性朝着站在离谈笑着女子高中生们后一步的位置上,如同陪衬一般的达也搭话道。

虽然只是用姓氏称呼,不够对方的视线,却让达也没有误会的余地。

紧实的身体与干练的姿势,大概是武道所赐吧。

容貌上,也让人感到他与纱耶香的血缘关系。

“我是壬生勇三,纱耶香的父亲。”

“初次见面,我是司波达也。”

“我是妹妹司波深雪。初次见面。”

在达也和对方刚打完招呼,目光敏锐的深雪就觉察到了,于是在达也之后礼貌的行了一礼。

看着她那优雅的动作,多少有些吃惊,不过表情很快就恢复了表情,真不愧是武道家啊。

纱耶香的剑术,一定是她父亲传下来的吧。

“深雪,能麻烦你看着艾丽卡吗?”

达也转过身说道,看来是让她紧盯着桐原与艾丽卡的谈话。

“好的。叔叔大人,那我就失礼了!”

深雪的“叔叔大人”的称呼,虽然纱耶香的父亲没有隐藏自己动摇的样子,不过总算还是做出了回复。

当然,达也和深雪都装作没有觉察到。

达也再次望向纱耶香的父亲。

纱耶香的父亲,很理解达也支开深雪的用意,因此没有说多余的客套话,做出这些浪费时间的行为来。

“司波君,我很感谢你。让我女儿重新振作,都是你的功劳啊。”

“我什么都没做。

说服壬生前辈的是妹妹和艾丽卡。

给住院中的前辈打气的是千叶和桐原前辈。

就只会把她冷淡地抛在一边的我,被记恨还差不多,感谢什么的,真谈不上。”

“说到这些,我只是一味地把她抛在一边。

我虽然知道女儿的魔法并不怎么擅长,而且因此烦恼,不过却没有把这些当做重要的问题。魔法技能的评价与实战的强悍是两件事,我一直深陷在这个自己的经验论之中,对于女儿烦恼到了什么地步,我真的是不知道。

虽说如此,我还以忙碌作为借口,不去与和奇怪的家伙开始来往的女儿见面,我真是个不称职的父亲啊。

这回的事情,我都是听女儿说的。

女儿说,他听了你的话,终于想通了那个困惑很久的事情。

你的那番话成为了让她从噩梦中醒来的,契机。

她想要感谢你。

不是白费,她听到了这话,得到了救赎。

虽然这是什么含义我并没有弄懂,不过我知道女儿是真的要感谢你。

所以,请让我说吧。

谢谢你。”

“……真的,我没做什么感谢的事。”

一副困惑的样子,微微地摇了摇头得达也,纱耶香的父亲微微笑了笑。

“……你真是和风间说的一样的男人啊。”

这番台词,足以让达也失去冷静。

“……你知道风间少校吗?”

“我虽已退役,不过风间少校是和我在一个兵营里共事的战友哟。年龄也相同。现在关系依然不错。”

不只是“不错”吧,从刚才的话听来。

达也很明白。

只是一般的朋友——即便是挚友——风间也是不会说出达也的事情来的。

“我认为纱耶香能够遇到你,真是上天的安排啊。就算是感谢也道不完啊。

可以的话,从今以后能够有一个像你一样的男生支持着纱耶香……”

“……我不是那种能够支持别人的人啊。”

“……是这样啊。

刚才的话,你就当做是糊涂的父亲的愿望,忘了吧。

还就是,我从风间那里知道的事,当然没有对任何人,包括我女儿,说起,请放心吧。

我只是想要你知道,你是可以拯救我女儿的人,实际上也是救了我女儿的人,我要传达给你的话就是这些。

真的是谢谢你。”

说完,没等回话——达也还没说出更为谦虚的话来——纱耶香的父亲,就回到了妻子的身旁。

轻轻摇了摇头,把这小小的动摇的想法赶出自己的意识,达也也回到了妹妹等人的身旁。

“啊,司波君,父亲跟你说了些什么吗?”

很快,就像是雪中送炭,或者说是救命稻草的感觉似地,纱耶香向他说道。

“以前很照顾我的一个人,是你父亲很好的朋友,我们就说的就是这些。”

“诶,是这样啊。”

“恩,世界真是小啊。”

“达也君和沙耶,果然有着很深的缘分啊。”

很快艾丽卡便来搅混水了。

看来他今天的状态很不错。

“我说,沙耶。为什么要用桐原前辈替换达也君呢?

你不是喜欢达也君的么?”

“等,等等啊,艾丽酱。”

看着纱耶香大喊大叫的样子,达也想到的却是稍有些不同的事情。

(艾丽酱,啊……)

这两人,还真是意气相投啊,达也这么想到。——就像是别人的事情似地。

“艾丽卡,你今天,稍微有些过头了啊。”

虽然深雪发出了责备,不过艾丽卡却当做的耳旁风。

是突破了极好状态的好状态啊。

“只看外表的话,的确是达也君比较好啊。”

“……你还真是个失礼的女生啊。”

“Don't mind。桐原前辈,男人不只是看外表的。”

“……还真是要哭出来了啊,那家伙。”

“好了好了。

那么,沙耶,你果然选的是,诚恳的那位吧?

笨拙男生的温柔,你已经得到了很多了吧?”

纱耶香的脸红到了耳根。

总算是把目光移开了,不过艾丽卡却用很快的速度转了过去——大概是使用了魔法吧——这让已经很难为情的纱耶香低下了头。

“艾丽卡,差不多——”

大概是该收敛的时候了吧。

正当这么想到的达也,打算使用武力介入其中时,

“嗯……大概,就和艾丽酱说的一样。”

用细细的声音,纱耶香开始了告白。

大概是达到了巅峰的动摇之心,冲破了精神的壁垒吧。

“我想,我是喜欢司波君的……”

“哦哦?”

对于纱耶香的告白,眨眼眨得最厉害的,不知为何却是艾丽卡。

“因为他有着我所憧憬的,不会被动摇的强大。

但,在憧憬的同时,我也很害怕。”

对于深雪投来的担心目光,达也用微微地苦笑进行了回应。

看来这个妹妹,是把达也看成了拥有情感十分细腻的人了吧。

“我无论怎么努力,都不会追上司波君的。

想变得跟司波君那样,我必须得不断的前行才行,大概,不管我多么奋进,都不会变得像他那么强……

虽然这个说法对于付出了很大的努力的司波君来说有些失礼,不过我就是这么想的。”

“……我也有同感。达也君,的确是有让人这么想的地方。”

“桐原君……和我认真的交谈,是在他第一次来探望我的时候,不过我确认为,如果是这个人的话,即便是争吵,我想我们也会以相同的速度向前迈进的。

所以……”

“……多谢款待。”

虽然难以赞同艾丽卡那乱来的说法,不过在心情上,达也大概跟她是同感吧。

此时的纱耶香,在达也面前并不是在饰演一位“可爱的女生”,而是一名真正的“可爱女生”。

“我说,桐原前辈呢?

会一直喜欢沙耶吗?”

“……真是个啰嗦的女人啊。这种事,不管怎么样都好吧。

和你又没关系。”

“就是啊,艾丽卡。不管什么时候,都和你没关系哟。”

直到刚才都一直没有插话的达也,突然间说出了这番教训般的话语,而且还像是带着些戏弄人的语气,这让艾丽卡头上浮现出了疑问符并转了过来。

“重要的是,桐原前辈是真的被壬生前辈迷住了。”

“什!你!”

“诶……”

“详细的情况,由于涉及隐私我就不说了……

在Blanche领袖面前的桐原前辈的英姿,我想是男的都无法胜过啊。”

“这样啊……

我说,达也君?”

“什么?”

“之后请秘密的告诉我哟。”

“千叶,你这家伙!

司波也是,你要是说了的话我可不饶你!”

“我不会说的。”

“诶,说嘛说嘛!”

“你这个女人!”

发狂的桐原与嚷嚷着这话并开始逃跑的艾丽卡,不管是纱耶香的双亲,还是护士,还是纱耶香本人,都用温暖的目光看着他们,笑了起来。

达也用温暖——应该是略微温暖的目光看着真的开始追逐起来的两人,深雪则是静静地站在他的身旁。

“哥哥。”

“嗯?”

达也的视线依旧望着艾丽卡他们,简短的回应道。

“深雪,不论何时都会在哥哥身旁的。

即便哥哥,用音速疾驰,

穿破天空,飞入繁星的高度,我也会紧跟在你身旁。”

“……会被甩下的,不管怎么说都应该是我吧。”

听到这里,达也浮现出了多少有些难为情的笑容。

“不过,目前与其以天空作为目标,不如先夯实自己的脚下吧。”

深雪也回了一个恶作剧的笑脸。

“回学校吗?”

“嗯,午后的实习必须得出席啊,不然的话周末就要留在学校了。”

哥哥是在开玩笑,深雪很明白这点。所以她也笑了起来。

即便如此,此时,深雪也有不得不问——去确认的事情。

“哥哥……你在学校很辛苦吗?以哥哥的实力来说,本来,是没有必要来上学的……

还是说,你即使受到侮辱也要来学校,都是为了我吗?”

“深雪。”

达也打断了她的问题。

“我并不是讨厌上学哟。因为我知道这样的日常生活,也只有现在才能去体验啊。

我和你,享受普通学生的这份愉悦。”

“哥哥……”

“就是这个原因,让我们今天就返回‘日常生活’吧。”

稍有些害羞,达也向深雪伸出了手。

深雪很高兴似地,握住了达也的手。


——不过到头来,因为没有赶上午后实习课程的艾丽卡的哀求,达也周末还是留在了学校。

第一话 完

后 记

大家在能读到这篇后记的时候,就证明这本书已经平安无事的出版了。对于自己的小说能够成书出版,我现在依旧是没有实感。

很抱歉这部小说,居然在出道之际时,从第一话开始就突然分成了上下卷,真是个大胆的开端啊,而且还是两个月连续发行,在写这个后记的时候还没看到书的实物。我自己也知道“能让上下卷同时出版吗”这是个无理的要求,我的行程表排的满慢的并且为此十分苦恼,这都是自作自受,不过却把石田老师还有才成为该书的Staff所有成员都给卷了进来(?),勉强你们做这些事真是十分抱歉啊。

说实话,明明是个什么成绩都没有新人,却一下子写出了“下卷继续”这话,真的是没关系吗,我多少有些胆怯。原本该作就是为没必要担心页数的载体所写的东西,在文库化时必须得要分割,以及削减,这些我都明白,不过编辑大人却说出了“不用删减也行”这样的话,这对于我这个写手来说真的是值得庆幸的事情,不过依旧有所不安啊。

不按常规,就光这点所引发的不安让我再次有了实感。嘛啊,正是因为有着这种不安,我才对编辑大人提出的让上下卷在两个月内连续出版的方针不作二言。*

说起不按常规,这部小说《魔法科高校的劣等生》的所有主要角色,虽然程度有所不同,不过都是些不平常的少年少女。原本创造主人公达也的理念就是“无法用现存的框架模式进行评价,因此才被打上了劣等生烙印的少年”,因此他身旁的每个角色都有些不一般的感觉。另一个主人公也就是妹妹深雪,虽然是优等生但也绝不一般。……我想应该无需对读过本篇的所有读者们再次进行介绍了吧。

不过他们,她们却没有因自己的不一般而感到不安,并且产生纠葛。主人公以及其他的主要角色都是将“这又怎么了”的这话坚持了下去。不,可能就连坚持下去的这个意识也很缺乏也说不定。

异端者,竭尽全力地把作为异端的自己坚持下去……这大概就是我所向往的吧。异端者为了不屈服于正统而战斗,直到筋疲力尽,溃败并且逝去,虽然这种破灭的美学也很有充满魅力,但高呼着“这又怎么了”, 同时打破历史久远的正统之壁垒,不断前进的异端者的故事,也一样难以割舍。达也,深雪,雷欧,艾丽卡,真由美,摩利,不管是优等生也好劣等生也好都包含在内的不一般的角色们,我想写一篇由他们组成的…………

类似于这种题材的故事,那就好了啊。


好了,梦话就说到这里吧。

这回也画出了精美插画的石田老师,对于我那任性的要求一直很耐心的Stone先生,以及参与这本书制作的所有成员,真是谢谢你们了。特别是M木先生,各种各样不周到的地方一大堆,真的非常抱歉。

还有就是,把这本书拿在手上的所有读者们,我向你们送上最高级别的感谢。

如果可以许愿的话,下一册《魔法科高校的劣等生③ 九校战篇<上>》,还望你们能够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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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后记

大家好,我是SD.Nagi(心疼菌,或者是RIN)【LKID:sd_nagi】。

这次我和神本一同给大家带来的是佐島勤所著的《魔法科高校的劣等生 入学篇》全篇翻译。


其实在第一卷时就想写译者后记了,不过最后还是因为时间抽不开身,而放弃了那个绝佳的机会,不过这次是不会错过的!!

此系列和我所负责的另一个系列《SAO》同为网络WEB小说改编,而且都是在电击文库上文库化,并且责任编辑还是同一人(我猜的),还有就是川原这货还为佐島写了第一卷的特约后记,所以我会遇到这部作品,并接手该作也绝非偶然,这一切都是Stein's Gate的选择啊。

以上“选择”什么的纯属扯淡,其实是在许多朋友的鼓吹之下,我才接了这个作品,而且还是有幸和神本菌合作,真是咱的荣幸啊。

本作里的主角达也,是个面瘫(其实是表情机能有问题),不过他的本领可是很大的,比桐人什么的,强太多了。各种各样的BUG集于一身,而且越往后越BUG,简直有以一敌百的本领。

主角之妹深雪,则是个除了兄控之外,完美无缺的女生。很萌的哟。

其他配角也各有各的特点,这里就不一一介绍了。大家自己去看吧。


此部作品的翻译过程中,有许多人给予了帮助,在这里我要一一向他们表示感谢。

好了,话说到这里就可以了,让我们在下一部翻译作品中相见吧!不要忘了支持咱和神本菌的翻译哟,拜拜!!EL PSY CONGROO!!(我艹,你还有完没完了,拖走~)

SD.Nagi 写于 二〇一二年圣战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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