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在危机当中或许有转机,但得掌握到时机才行。

第四章★在危机当中或许有转机,但得掌握到时机才行。

「哈啾!唔唔……」

修也因为打喷嚏而醒来了。

「好困,而且好冷。」

修也感到非常寒冷,冷到让他都快要陷入长眠了。

修也耳边响著轰隆隆的惊人声响,此外,还有仿佛迎风前进一般的风压包围住他全身;修也挨了揉想睡的眼睛,睁开眼确认自己所处的状况。

「我看看——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睡意瞬间全飞跑了。

修也原本应该是在床上睡觉的。他记得自己的确是刷了牙并换了睡衣,然後钻入了被窝里。

他现在也仍然穿著睡衣。

但这里却不是被窝里头,甚至也不是在家里面。修也人在外面,而且不是一般的屋外。

只见城镇的夜景在修也的视线下方拓展开来,从灯光微弱的住宅区,到亮著七彩霓虹灯的繁华街道;修也居住的潮鸣市整体都纳入了他的视野当中。汽车的车灯就宛如电灯泡一样。

由此可以得知自己是从远比学校屋顶还要高的地方俯瞰著。这跟小时候从东京铁塔的展望室放眼望向东京时的景色有些相似,现在修也所在的地方大概就有那么高。

没错,修也正全身迎著风飞在夜空当中。正确来说,是被飞在空中的某样东西给抱著,而且是在相当高的高度上飞行。

修也的体温因此下降,整个人都快冻起来了。这对有轻微惧高症的修也来说,实在是双重的折磨。

「唉呀,你醒了吗?」

引发目前事态的元凶出声问由於种种原因而颤抖著的修也。她是目前寄居在白羽家的麻烦人物。而且她丢著修也不管,自己一个人穿著大衣和围巾。

「蓓梦!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因为我有点事要办嘛。」

「那也用不著在这种时间,还把我一块扯进来啊!」

这也难怪修也会生气了。就某种意义而言,或许可以说是最糟的清醒方式。这可是又冷又恐怖又想睡,已经让人不知该怎么形容的状况了。

「因为我被下了诅咒不是吗?又没办法离开修也身边。」

「所以呢?」

「所以啦;既然没法离开的话,带著一起走就万事解决啦。这样一切都搞定了不是吗?而且昨天在打造我的房间时,为了调度材料,我也做了一样的事,意外地进行得很顺利呢。」

要是她说的是真的,就表示昨天的修也处在相同的状况下却没醒来。

这么说来,起床的时候感觉身体关节到处刺痛,原来是因为这个缘故。

「真佩服我自己,竟然这么敏锐。先别提那些,你房间里的家具该不会是偷来的吧?」

「才不是呢。我足潜入百货公司,将实物复制过来的。是真的喔,你看我的眼睛。」

蓓梦这么说并眨著双眼,但修也并没有具备从对方的眼神来看穿她是否说谎的技能。

「那你说要办的事情是什么?」

修也似乎决定无视的样子。

「在大半夜弄到这种地步,应该是很要紧的事罗?」

尽管身处半夜被诱拐出来飞在夜空中的情况下,但修也并没有大吵大闹,而是试著整理状况并向蓓梦提问。看来修也这三天并没有白忙一场。

「呃~~秘密?」

「什么秘密啊!你不会以为把事情弄到这样,还可以用秘密两个字来解决吧?」

「少女就是充满秘密的生物啊。」

「别转移话题!」

在这么争论的时候,蓓梦开始下降飞行高度,而且是急速下降。

「喂、喂,等一下~~」

比刚才还要更强烈的风压堵住了修也的嘴。

「到罗。」

「你说到了……这里是哪里啊?」

两人所在的地方是高级住宅区上空,是在市内也算特别集中著大豪宅的一角。蓓梦停在於众多宅邸当中也算格外巨大的宅邸正上方。那大小约有其他宅邸的十倍。

然後修也注意到了,虽然自己没看过宅邸本身,但那蓝色的屋顶,和耸立在宅邸前的巨大门扉自己的确有印象。毕竟中午才刚看过。

「是佐伯同学家吗?」

「叮~~噹!正确答案~~」

「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啊……喂,你在打什么主意?」

「没有啊~~只是散步而已啦,散·步。」

虽然蓓梦挥著手指头装可爱地说道,但怎么想都不是偶然吧。

就算迟钝如修也,到了这种地步也知道蓓梦有在打什么主意。不过,蓓梦只装傻说是来散步,根本不打算说实话。无论修也怎么问,蓓梦都没有回答,只是在佐伯家上方不断绕著圈子。

过了一阵子後,蓓梦点了点头并露出笑容。那并非温和的微笑,而是仿佛老鹰瞄准猎物一般,又像野狼舔著舌头一般,充满魄力的微笑。

「嘿——原来还有其他人啊……真碍事。」

「喂,是谁碍到了什么事啊?」

「那当然是戒指——噢,没什么事啦。」

「戒指?那什么啊,告诉我嘛。」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啦。」

「你骗人!」

修也不死心地追问,因为那说不定会给憧憬的对象佐伯绫奈造成麻烦。得知道蓓梦的企图才行。

「喂!是怎么一回事啊!」

「哎唷~~!吵死人了!」

咚——

蓓梦有些厌烦地大叫,然後用手刀挥向修也的颈背。

虽然看起来没使出多大的力道,但那一击便让修也的意识陷入黑暗当中。

蓓梦强制地让修也沉默下来之後,注视著佐伯家宅邸好一阵子,然後满足地点了点头,什么也没做便转身走人了。

「刚刚有什么东西来了。」

「什么是指啥啊?」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能感受到有一股普通的魔力,但是……我有种奇怪的威觉。」

安雄的话让广志陷入沉思。

「是真的没什么大不了,还是对方知道压抑住力量的术呢……无论怎样,都代表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和戒指相关的术者吧。」

「我们动作不快点的话,是不是不太妙啊?」

「笨蛋,要是因为慌张而出差错,不就赔了夫人又折兵吗?要谨慎行事才对。」

广志身为人虽然算是三流,但在小流氓这份事业上倒是有相当的成就,也多少比较习惯纷争。只有三流的混混才会慌忙地去设下陷阱。不过,虽说广志不是三流,但顶多也就是二流货色罢了。

虽然三流货色会突然设下陷阱然後被反将一军,但二流货色在被反将一军之前,还会稍微抢点戏份。在广志思索著该怎么进行下一步的时候,突然从正後方传来「喵~~」的叫声。

「噫!」

「哇!」

两人吃惊地回头一看,那里有只脸上带著黑边,全身白毛的小猫。

如果在白天看到应该是很可爱,但在黑暗中看的话,白色的毛凸显在黑暗当中,给人一种彷佛非世间生物的印象:不可思议的是,就连遮住半边脸的黑边也不知为何让人感觉很不吉利。

闪著金色光芒的眼眸以及鲜红色舌头在两人看来也十分诡异。

「是、是猫啊。吓死我了。」

「去去,去那边啦。」

安雄打发著猫,小猫於是乾脆地转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目送小猫离去之後,广志用多少还有些动摇的语调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口:「总、总之先放出使魔吧。如果对方没什么大不了的,至、至少还能靠这样逃脱吧。」

「我、我知道了。」

安雄一边放松心情,并从怀里拿出了纸。

那和白天为了叫出使魔而使用的魔法阵是一样的东西。然後他用和白天同样的步骤再度叫出使魔。姿态也和白天的相同,一身发著黑色光芒的皮肤,和没有五官的扁平脸;大约是一个小孩子的大小,还长著和身体差不多大的蝙蝠型翅膀。

「去吧,印普。」

印普照著命令,往天空飞了上去:然後顺势飞往宅邸的方向。

绫奈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东西,而睁开了双眼。

该说是感到不安吗?绫奈走近窗边,从开著的窗户仰望天空;然後她打开房间的灯,仔细聆听著外面的动静。

「我好像有听到人的声音。」

但是,周遭只有传来虫叫声而已。至少是没什么可疑的形迹。

「是我的错觉吗?茶太郎觉得呢?」

「喵……」

绫奈对著抱在手臂里的小猫说话,但小猫只是一副想睡觉似地揉著眼睛。

「果然足我弄错了吗?」

绫奈再一次看了看天空,那里只有闪耀著光芒的月亮而已。

绫奈那样看了好一阵子,之後微微吹来的夜风轻抚过她的头发,让她回过神来。

「已经这么晚了,该睡了。」

绫奈关灯并拉上窗帘,然後再度准备就寝。

一进入被窝,绫奈便立刻进入梦乡。白黑色的小猫则像是在保护绫奈一般,在她枕头边卷成一团。

「喵……」

「是什么声音呢?」

在蓓梦达到目的,正要离开现场的时候,她察觉到有某种东西拍著翅膀的声音逐渐靠近。

小小的影子伴随著像猴子一般的唧唧叫声,飞跃到蓓梦面前,像是要挡住去路似地堵住了前方。被蓓梦抱著的修也,看到对方的模样不禁发出哀号:他早已经从昏厥当中清醒过来了。

「怪、怪物!」

在一般人看来那就像是怪物或恶魔吧,总之应该没有人看到而不会发出惨叫的。他给予人类的丑恶印象绝对有著相当程度的破坏力。

「唉呀,这不是印普嚼?」

「印、印普?」

「它是居住在魔界的低级魔族。虽然智商跟猴子差不多,但是会服从主人,所以是很受欢迎的宠物呢。而且又机灵又好用。」

蓓梦这么说道并一脸怀念似地露出微笑,但修也无法理解将眼前这生物拿来当宠物的感受。

要说有多不能理解的话,大概就像是完全不懂英语的日本人用很快的速度跟美国人讲话那样。换言之就是根本不明白。

「再说,也有很多人类拿来当使魔使唤呢。我想这大概就是那一类吧。」

在蓓梦向修也说明的时候,印普也依然对著蓓梦做出威吓的行动。印普发出唧唧的叫声,并一边拍动翅膀和双手,在两人的周遭飞来飞去。那是个非常诡异的光景。

「喂,它看起来好像在生气耶?」

修也感到有些畏缩,但蓓梦丝毫不为所动。

「真是傻瓜,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吗?」

蓓梦朝著印普若无其事地伸出手,於是印普便像是在警戒似地停下了动作。

「杀掉就未免太可怜了……喝!」

蓓梦的手在空中移动著,仿佛画圆一般:於是印普的头上出现了像洞穴一样的东西。那真的是非常突然,没有任何前兆,感觉就像咻一声地出现在那里。要形容的话,大概就像是卡通或漫画当中会出现的黑洞。

黑色的洞穴果然就彷佛黑洞一般,用强烈的吸引力试图把印普吸入。虽然印普顽强地抵抗,但最後还是被吸进了洞穴当中。

然後洞穴就和出现时一样,突然地消失无踪了,

「刚才的洞穴是怎么一回事啊?」修也感到不可思议地问道。

「那是前往魔界的通路啦,毕竟杀掉他也未免太可怜了,所以我就将它强制送返回魔界。你懂了吗?」

「完全不懂。」

「无所谓啦。我肚子也饿了,去弄点宵夜来吃再回家吧。」

蓓梦像是没发生过印普的事一般,轻快地离开了佐伯家宅邸。

修也虽然从头到尾都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事,但只有一件事他很清楚——就是之後他得请蓓梦吃宵夜了。

「唉。」

这包含了种种情绪的叹息,正完美地表现出修也的心情。

「不要紧吧——?你看起来很不舒服呢。」

「你、你以为是谁害的……咳咳!」

虽然修也想要回嘴,但还是无法把话讲到最後。

咳嗽加上发烧、头痛还有一点不安与倦怠感—看来是感冒了。

虽然修也想硬撑著去学校,但被加奈严厉阻止了。

「为了早点治好,休息也是很重要的。你不好好休息的话,零用钱就没收!」

被加奈这么一瞪,修也也没办法硬是要去学校了。

再怎么说都不能糟蹋妹妹一番好意。这可不是因为害怕妹妹的缘故喔。

很明显地,原因是由於昨晚的夜间飞行。修也瞪著一脸奸笑的蓓梦,但蓓梦并没有反省的样子,反而是用看好戏的表情望著修也。

「好了好了,你别那么生气嘛。没关系,我会好好地替你看病的。只要我出马,感冒什么的根本不堪一击喔?」

蓓梦这么说道之後,啪一声地弹了弹手指;於是一阵微弱的光芒包围住她,在下个瞬间,蓓梦的模样已经起了变化。

那仿佛小恶魔一般混合著性感感与可爱的服装,毫无疑问地是代表白衣天使的护土。而且不是普通的护士服。那粉红色的光泽材质和超短的裙子,穿起来简直就像是角色扮演。

蓓梦手上拿著相当粗的针筒,从针筒前端喷出来的透明液体更引起了修也的恐惧。别说是感冒了,感觉就连修也本身都会被一击送上天。

「等、等一下!你来看病?」

修也用微妙的眼神看著突然冒出来的民族风外国人护士,那视线的成分大概包括了三成怀疑、三成不安、三成恐惧和一成的喜悦吧。

虽然要拒绝很简单,但之後可就有得瞧了;但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状况的看诊也很恐怖——修也的心情大概就是这种厌觉吧。蓓梦无视於惶恐不安的修也,不吝惜地露出免费的微笑。

「那,你就好好睡吧。尽管期待地等著吧~~」

蓓梦朝修也抛了一个飞吻之後,便穿著那身护士眼消失在地板当中。

「唔,担心到我头都痛起来了。」

蓓梦什么都不要做是最好的。虽然说不出口,但修也其实很想这么说。

叮——咚。

在修也满怀不安地等著蓓梦的时候,玄关的门铃提醒著有客人来访了。是谁会在平日的白天来拜访呢?

「会足谁呢?」

蓓梦透过墙壁窥探著来访者。乍看之下彷佛是注视著墙壁的怪人。但是,蓓梦能够看见隔著两道墙与门的对面;也就是所谓的透视。

「魔神眼有透视能力~~唉呀?那不是跟修也同班的……」

蓓梦曾儿过对方。虽然还比不上自己,但也是名美少女。那是修也班上的玛丹娜,名字应该是叫佐伯绫奈吧。

「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呢……呵呵呵。」

蓓梦露出和喜欢恶作剧的小鬼一模一样的笑容,然後急忙地前往玄关。

在绫奈按下门铃的数十秒後——

「来了~~请问是哪里找呢?」

玄关门打开,并从里面冒出了可爱的少女。

「啊,我是白羽同学的同班同学,名叫佐伯。我是来探病的。」

绫奈告知少女自己来访的目的,并将探病礼物用的蛋糕交给她。

「哇,真是谢谢您专程跑一趟。他人在楼上的房间睡觉,请跟我来。」

「那我就打扰了。」

绫奈被少女招呼著进到白羽家里面,并直接被带领到二楼。

「请问你是白羽同学的妹妹吗?」

眼前的少女怎么看都比修也年幼,大约小个四、五岁吧。绫奈发现自己连对方的名字都还没问,所以先试著自我介绍:「我叫做佐伯绫奈。」

「我是白羽加奈。因为今天学校放假,所以虽然待在家里,但我其实是国二生。」

没错,在绫奈面前的是加奈。无论怎么看都是加奈。当然今天国中根本没放假,加奈今天早上也很有精神地去上学了。

「就是这问房间,请进。我去端茶来,请慢坐。」

「啊,请不用费心招待。」

加奈让绫奈进到修也的房间,关起了门。

「呵呵呵,进行得很顺利呢。接下来——」

原来是蓓梦。她化身成加奈,似乎有什么企图的样子。

蓓梦一边忍著笑意,并用轻快的脚步下了楼梯。

被带到修也房间的绫奈,悄悄地走近修也正睡著的床铺旁。这是修也太过迷恋绫奈而做的梦吗?没想到她竟然会来采病。

「我带了讲义过来,你的身体好点了吗?」

绫奈温柔地问道。看来似乎不是在作梦。

「啊、嗯。其实没那么严重啦,我本来也打算去上学的;但是,我妹妹坚持叫我休息。」

尽管绫奈就在眼前,但不可思议地,修也并不觉得紧张。前几天明明心跳成那样。

虽然修也没有察觉,但其实是托了感冒的福。因为心跳加快、呼吸困难和晕眩这些症状早就让他处於紧张状态之中,所以情况不会比现在更糟了。可以说是因祸得福吧。

因此,即使处於绫奈待在自己房间里的状况之下,修也仍能保持较为正常的状态。当然多少还是会紧张就是了。

「是个奸妹妹呢,而且又很可爱。」

绫奈的话让修也露出了有些惊讶的表情。

「咦?你们碰过面吗?」

「呵呵,你在说什么啊。她还带我到这里来不是吗?」

「喔,是这样啊。啊哈哈——」

听到这番话,修也隐藏不了内心的动摇。当然他很清楚加奈并不在家里。

它原本以为是蓓梦带绫奈过来的,但看来是变身成加奈去开门的样子。不知道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不过修也家里寄宿著奇怪外国人这件事没被揭穿,应该算是好事吧。原本修也还很担心,蓓梦该不会是穿著那身粉红护士服去开门吧。

要是传出了「白羽家有穿著护士服装的外国美女」这种传闻,修也从明天开始就不用去上学了。不过,看来是避开了那样的事态。

但是,很难相信蓓梦会为了修也的今後著想,而做出这样的贴心举动:就算蓓梦有想到这点,她也绝对不会这么做的吧。很有可能是她又在策划什么歪主意了。

「这有,虽然我觉得不应该带这个来看感冒的人……」

绫奈这么说道,然後将挂在肩上的小提袋放在地板上,并拉开了拉链,於是从里面跑出了某个东西。那看起来像是混著黑白色的毛球,原来是小猫。看来那似乎是装猫用的提袋。

「因为茶太郎好像也很想见白羽同学的样子……」

「啊哈,不要紧的。如果是这只猫的话,随时都欢迎喔。来啊,到这边来。」

「喵。」

茶太郎像是听懂修也说的话一般,它拼命地爬上了床铺,并潜入修也的手臂当中:它喵喵地向修也撒娇著。

当修也看著那样的茶太郎而感到温馨不已时,有人敲门了。

「啊,来了。」

绫奈打开了门,站在门外的是加奈(伪);她手上拿著放有冰红茶和点心的托盘。

「谢谢你。」

看到进入房间的妹妹,修也不禁大吃一惊。不管怎么看都是加奈,就连身为兄长的自己都分辨不出真伪。甚至连向开门的绫奈低头道谢的方式,都跟加奈一模一样。

「请用。」

蓓梦将红茶递给绫奈。看到这景象,修也不禁脸色发青。

(不能让她喝蓓梦泡的红茶啊!)

但是,修也的恐惧仅止於杞人忧天。

「喵。」

「呀!」

因为茶太郎眺到蓓梦身上。看来茶太郎应该还记得加奈曾陪它玩的事,它似乎是想要向加奈撒娇。

这时蓓梦的眼睛亮了起来。如果是蓓梦的话,应该不至於因为猫朝自己飞扑过来而失去平衡才对,但……

「唔哇!我失去平衡了!」

蓓梦发出了非常做作的哀号,并弄倒了茶杯。

「呀!」

「对、对不起!」

洒出来的冰红茶泼到了绫奈的白上衣。

「很对不起,您不要紧吧?」

蓓梦像是非常担心一般地出声问道。

修也明白蓓梦当然不是这么体贴的家伙,所以一脸复杂的表情。蓓梦看不出来在打什么主意的行动实在很诡异。

「佐伯同学,对不起。」

「没事的,再说这是茶太郎不好;幸好是冰红茶呢。」

「对不起。这样下去会留下污渍的,我去帮你洗一洗。」

「咦,可是——」

「不快点的话会洗不起来的。你看,不快点脱掉的话会很麻烦的。所以动作快点!」

「那、那就麻烦你了。」

绫奈败给了蓓梦的强势,而点头答应。於是绫奈就那样被带到房间外了。修也不明白蓓梦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也一脸怀疑的表情。

过了一阵子之後,绫奈回来了。

「啊,佐伯同——」

看到绫奈的打扮,修也不禁僵住了。但不知为何又一脸开心的表情。

「我借了白羽同学的衣服来穿。因为加奈妹妹的太小了。」

「喔,无所谓啦。」

「会不会很奇怪呢?好像有点大。」

「一点都不奇怪喔。」

反倒是可爱得不得了。修也尽管装得一脸平静,但眼神仍盯著绫奈。

绫奈脱掉上衣之後,改穿白色的衬衫——而且是修也的衬衫。穿著那略大衬衫的绫奈可爱到不行,而且还有一点性感。

就算被人说是重口味的狂热份子,但那稍微露出一点手指的袖子,还有让人以为下面该不会什么都没穿的略长衣角,这些全都是男人的梦想啊。

而且绫奈现在穿的还是修也的衬衫。自己的衣服包著美女——这让修也涌起一股莫名的兴奋。

「噗通噗通——啊!」

虽然修也爆发出种种妄想,但他立刻回到了现实。

(不行不行,这样岂不足跟义辉或孝之没两样吗?)

修也想起在各种方面都有些超过的两个朋友,并警惕著自己。刚才的自己就仿佛被他们给上身了一样,这可不太妙。

毕竟他们可是在未来的志愿调查表上写下牙医师,并说道「牙医师可是男人的梦想不是吗?可以硬是将少女的嘴巴张开,还有把钻子钻进她嘴里让她啊啊叫个不停,而且就算她喊痛,还足可以毫不留情地让她觉得更痛喔。还有我沾满了唾液的手指……太棒了!」的家伙,

「真危险。」

自己差点就要转职成名为变态的人种了。

「你怎么了吗?脸色很难看呢……啊,该不会是因为我的关系吧?是不是我太吵了,让你又觉得不舒服起来……」

「没那回事,应该说反倒让我打起精神了。」

修也用笑容回著一脸担心的绫奈,然後继续开始闲话家常。

看来两人的紧张已经完全解开了的样子。他们比预料中的还要相谈甚欢,就结果来看还不坏。

(这算是托了蓓梦的福?)

修也在心中稍微地感谢著蓓梦。

「呼,看来应该挺顺利的。虽然我原本就打算把茶弄倒,不过多亏了那只猫,帮了我大忙呢。」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这样能让他们两人变亲近吗?」

「你看著就是了。只要我出马,要让人类凑成一对还不简单。这就是所谓的爱神邱比特?」

蓓梦和哈尔在客厅交谈。蓓梦的脸上浮现出和爱神邱比特相去甚远的邪恶笑容。

「呵呵呵,『和平常不一样装扮的那女孩让人心跳不已,不知何时两人的距离已经是love get you』的作战似乎很进行得顺利呢。」

没错,这一切都是蓓梦的计画。

让绫奈用穿著衬衫的模样迷倒修也,同时让绫奈藉由在白羽家换衣服一事,对修也更有亲近感。而且透过以稍微让人感到害羞的打扮出现在修也面前一事,让绫奈不得不意识到修也:这可是看穿人类心理的精彩作战!蓓梦是这么认为的。

多亏茶太郎偶然帮了大忙,可以省得被修也怀疑。作战可说是大成功。

「这样两人的关系应该会变得非常亲近,再加把劲就行了。」

蓓梦的计画似乎一步步地在进行著。

一小时後——

「让你们久等了!」

「加奈妹妹,谢谢你。」

当修也和绫奈正开心地聊著猫的话题时,蓓梦进到了房间里——当然是用加奈的模样。她的手上拿著绫奈的上衣。衣服上的污垢已经完全去除,且像是烫过熨斗一般地平整。

但蓓梦应该是不会用洗衣机的。虽然她立刻就记住了录放影机、电视游乐器和电脑的用法,但对於洗衣机、烘乾机和熨斗等东西丝毫没有兴趣。因此这件上衣应该不是用一般方式洗好的才对。她大概又用了什么奇怪的魔法吧。

「那衣服没问题吧?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什么意思?」

「呃,怎么说呢,像是有没有奇怪的味道啦,还是摸起来有没有哪里不对劲,或是一拿著就变得不太舒服,还有——」

「哥哥?」

蓓梦用可怕的眼神狠狠地瞪著修也。

(你在怀疑我吗?)

(因为——)

(你少多管闲事了,混帐东西!)

(真的很抱歉。)

蓓梦和修也用眼神这么交谈著。两人的彼此牵制一直持续到绫奈回家为止。

在绫奈回家之后,人外搭档在蓓梦的房间交谈著。

「我说,他们那时不是聊得很高兴吗?你应该让他们再多聊一会儿的吧。」

「不,那样就行了。」

「你本来不是说最後要再推他们一把,结果也没有啊。是怎么回事啊?」

「你太天真啦。」

蓓梦用手指戳了戳哈尔,接著宛如发表自己推理的名侦探一般,开始道出她的看法:「听好啰?光只是让他们聊天也不会变得乡亲近的。顶多就是变成朋友吧?但我是希望那两人能凑成一对。既然这样,让他们早一点结束对话,才会彼此觉得依依不舍,然後变得更亲密啊。这就是『与其吃到撑,不如只吃一点点,这样会更想吃』的作战方式。」

蓓梦这么说道并握紧了拳头。

相对於自信满满的蓓梦,哈尔则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因为他心里明白,蓓梦对於人类的恋爱所拥有的知识,是从漫画和电视剧上现学现卖的,还有那些东西在现实生活中并不适用这点。

「算啦,就随你高兴吧。」哈尔这么说道,并露出一脸悟道的表情。

「茶太郎,我们今天去拜访了白羽同学家呢。」

绫奈穿著白色睡衣趴在床上。柔软的缎子材质配上装饰用的蕾丝边,是件让人感觉清爽可爱的睡衣。

绫奈对著在枕头边卷成一团的茶太郎说话。像这样将当天发生的事情跟小猫报告,是她每天的例行事务。

「我还遇到他妹妹喔。不过,我紧张到不太记得自己讲了什么。应该不要紧吧?她应该不会觉得我是个奇怪的女孩子吧?」

绫奈开始意识到修也,是去年夏天的事了。在暑假当中,是由全班同学轮流照顾生物实验课时用来观察的大量牵牛花。当然没有人想做这份差事,但也不能放任那些花枯萎;大家只能感叹自己的不幸,都读到高中了,竟然还得照顾牵牛花。

由於不断出现偷懒的人,所以喜欢植物的绫奈决定一周排两天主动到学校去观察情况。

就在那时,绫奈发现修也经常来照顾牵牛花。不太擅长和男性说话的绫奈,虽然只是在後方看著,并没有和修也打招呼,但对修也的温柔大受感动。

其实修也只是因为借款和惩罚游戏等缘故,被迫接下照顾牵牛花的工作,而不太甘愿地在照顾而已……这对修也而言,可以说是意料之外的幸运吧。

就这样在绫奈的想法当中,埋下了「白羽修也=温柔认真的人」这种印象。

还有这次的茶太郎失踪事件。这件事让绫奈对修也的印象更彻底地往好的方向前进。

「我一直想和白羽同学聊聊看呢。呵呵,说不定是托了茶太郎的福呢。」

绫奈用温柔的眼神看著茶太郎。即使语言不通,但茶太郎似乎知道自己被称赞了,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白羽同学真的是个好人呢。该说是有种亲近感吗?他和其他男生不同,很容易聊开呢。」

「喵。」

「茶太郎也这么认为对吧?希望他能早点好起来。」

「喵~~」

一想到修也,内心就有种暧昧不明的感觉。光是今天,绫奈就和修也对上了三次视线。这是因为绫奈一直用眼神追著修也。

绫奈不晓得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在意修也。唯一清楚知道的是,修也比其他人更容易聊开。现在知道这点就足够了。

「白羽同学明天会来学校吗……」

这是自然地流露出来的话语。绫奈从天窗仰望夜空,并这么低喃道。

时钟的两个指针感情很好地一起指向了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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