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の大陆吧][风の大陆 10 太阳之都][竹河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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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の大陆第十部 太阳之都
作者:竹河圣
翻译:小云片
鼎力协助:愈伤之叶,血染之晓,狂生阡陌wiki,以及众多坚强的风之大陆贴吧群众。
……
跨越古代,超越比纪元更加遥远的时代
大洋中有这样一座大陆
过去大陆全境统一,繁荣昌盛,可是大约1000年前发生了多起大灾害,并由于冰河时代的终结引发了海平面上升,同时全部土地逐渐被沙漠化侵蚀,使得大陆全境荒废,统一大陆的共和国体制崩毁,迎来了群雄割据的时代。
全境纷乱如麻。
PS,这真的是本冷门作品,除了小云片其他对日文都一知半解的风之大陆贴吧的群众要自行翻译第10卷到完成实在是非常不容易,第十卷翻的出来已经接近极限了,有谁有兴趣帮忙翻下面的吗?贴吧里扫图什么的都有哦,有意者请PM我。
I
太阳之都的一天,从日出前便开始了。就算被世间称颂为“不知黑暗为何物的都市”,庶民的生活却也是很节俭的。即使点灯用的灯油是便宜的油渣,也不能整晚都点着灯。人们都是在天蒙蒙亮的时候便起床,尽可能的在白昼里工作。从一生下来,大家就知道太阳才是一切的源泉。
尽管如此,都市里确是有没有夜晚的街道。还有阿斯特?凯迪市民为之自豪的大陆最棒的繁华街。还有整夜接受参拜者进行参拜的神殿。虽说避免独行是最安全的,可是因为十字路口都点着街灯,即使在夜间走过街道也不会感到不安。
因为城市如此发达,犯罪率虽高,但由于监管机构完善,城市的治安很好。几乎每条街道都设有兼职点街灯的岗哨。普通的斗殴或是偷窃的话,值班的人就会赶过去,或是遇到力所不能及的大事件的话,也可以点燃狼烟,呼叫警备队。
当然,维护阿斯特?凯迪市治安的市警备队所属的是不同于正规军等的其他组织,市内也设有守备队。但是,在长达数千年的时间里都未曾遭受过敌人进犯的阿斯特?凯迪这里,守备队只不过是挂个名字而已,现在守备队仿佛成为了警备队的别动队。
当然,十个正规军军团里,有三个军团保持着数日之内能够奔赴首都的距离,其中第一军团“晓”驻扎在阿斯特?凯迪市郊。然而,最精锐的第三军团“魁”、第五军团“岚”等则被配置在国境北部地带,更甚至第七军团“雷”从原本驻守的国境西部移动到了北部附近。
帝国确实在北部的守备上下足了功夫。还是说这并不是为了守备而是为了侵略呢……
在有许多国家作为缓冲的北方,是大国阿度利艾。这之间的各国基本上都直接或间接的受到太阳帝国或是阿度利艾王国的支配,因此,在这两大国家交接处的各国,至今纷争不断。当然,太阳帝国和阿度利艾王国都介入了这些纷争,但是两国并没有正式交火过。
然而,未来的走向便不清楚了。
自阿度利艾先王伊路阿迪鲁意外殒命以来已经过了一百五十余日,阿度利艾王国内出现了混乱的征兆。被吞并的各国随即燃起了独特的烽火。
市民人口超过二十万人的阿斯特?凯迪市横跨在两座港湾之上。一座是阿斯特?凯迪湾,另一座是阿特?卡库那湾。举起不远处的沃尔夫?基利乌湾内,设有引以为荣的大陆最大规模的太阳帝国海军中心基地。
临着阿特?卡库那湾的不仅是陆地,还有被在东、西方的大陆分开的阿斯特?凯迪湾。每天从各地前来的贸易船在这里进进出出,络绎不绝。
阿斯特?凯迪湾是一个渔港。虽说是渔港,不光是市民,奴隶、旅居者、主要以经商为目的的来访者,算上这些人有时会接近三十万人。这里支持着阿斯特?凯迪的厨房,因此颇具规模。
延伸到热带的阿斯特?凯迪市的周边地区,虽然种植麦子很困难,但沼泽地带黑米的收获情况很好。并且,帝国的北部是即使是拥有大陆第一多人口的这个国家也消费不完的生产小麦的谷仓地带。这个大陆独特的小麦从阿斯特?凯迪港被发往各地。工业产品方面,这个国家的技术水平也是出类拔萃的。当然,虽说是工业产品,还是以铁工业,玻璃工艺品为主。铁制品不仅是农具,也大量制造武器进行出口。
运送这些物品和谷物的都是远航大型船,这样规模的船基本不会进入阿斯特?凯迪湾。因为渔船并不像远洋船那么大。湾内总是十分宁静。但是一到早晨渔港便充满了活力。到了黎明,出去捕鱼的船只陆陆续续回来,将鱼从船上卸下来。
虽然清晨比较凉爽,但在地处热带气候区的阿斯特?凯迪,鱼的新鲜度会迅速下降。鱼一卸下船就被争先恐后的拿去出售,或者煮、蒸、油渍,对鱼进行加工以延长保存时间,然后拿到市民前往购物的市场上出售。
好像在贵族和有钱人家里,会把清晨买到的鱼类放到清凉的井水中用以保持新鲜度。
在港口,把卸上岸的鱼运往市场,是打短工的男人们的主要工作。为了得到这份工作,不断有从邻国的人前来,这是由生活水平差异所引起的,在阿斯特?凯迪市这样的工作每天所支付的薪水,比周边国家多出了一倍甚至还要更多。所以在这样的工作中经常可以看到外国人的身影。
在这些人里,有一个极为热衷于工作,格外引人注目的男人。引人注目的不仅仅是他工作的勤奋劲,还有这个男子有着身高将近两米的健壮的体格,以及萦绕着他的和周围人全然不同的气氛。
骄傲、严肃。
无论是谁看了,都会觉得这个男人是名战士。除此之外不会有别的想法。这种身段,柔和,却又隐藏着锐利的双眼。
男人自称名叫伯斯。
“伯斯……”
递上迟来的早餐便当的美丽女性,带着些许埋怨说道。是位颇具女人味,却又隐藏有和常人不同之处的美女。
“明明没有必要在这种地方打工的。拉克西也是,我们都很介意呢。”
“为了不让身体变得迟钝,做这个最好。”
伯斯——自由战士伯斯耸了下宽大的肩膀。
“要是在那个狭小的房子里闲久了,肌肉会缩小的。”
“可是,光靠占卜,明明就能赚到维持大家生活的收入……”
虽然嘴上这么说,曼莉德实际上十分了解伯斯的心情。
自己生活所需要的那部分钱,靠自己来赚取。
这点美女——曼莉德虽然也是一样的,但在伯斯外出的期间,曼莉德觉得自己必须待在悌诶和拉克西身旁保护他们二人。
自然,现在虽然穿着普通的衣服,伯斯也好,曼莉德也好仍旧是雇佣兵。前往将要爆发战争和动乱的地方,被军队雇佣,或是给个人当保镖。一直是以此为生的。
但是,在这阿斯特?凯迪市里,不用说战争,连动乱的味道都嗅不到。
即使有一点点燃着的气味,就好像蚂蚁会在有甜东西的地方集结成群一样,不知从设么地方冒出来的,和伯斯、曼莉德从事相同职业的人就会聚集过来。可是在这个世界的首都,丝毫没有这种影子,两人的剑也只能当做摆设了。
伯斯和曼莉德所守护的,一起来到阿斯特?凯迪的那个当事人,阿乌鲁?特巴悌诶,在从阿度利艾王国的首都出发的时候,从伯母忒巴(月)神殿巫女王那里得到了不少盘缠作为饯别之物,可是一行五人不久就用见了底。于是,悌诶一到阿斯特?凯迪市,就在平民区租下了一所小房子,开始为客人占卜。
在曼莉德的建议下,有时会在无伤大雅的地方故意弄出些偏差,可因为悌诶的占卜经常应验,不消几天便风评四起,现在客人已是接连不断。
悌诶、拉克西、伯斯、曼莉德、还有少年基达,如今已经不用为生计苦恼了。
“真是个固执的人呢。”
曼莉德用甜蜜的目光抬头看着自己的恋人。
“招呼客人的话,拉克西和基达做得无懈可击,如果你也在的话,遇到什么事也不用担心了。”
伯斯的脸颊,也渐渐地放松了下来。
“对我来说,那房子太拘束了哦。”
“那孩子,到底在想什么呢?”
曼莉德询问似地对伯斯说道。
“特意跑到这个‘阿斯特?凯迪’,做起了占卜的生意什么的。”
“大概是打算看看情况吧。”
伯斯把手伸向了打开的便当。扁扁的由小麦烤成的薄片面包里,卷着羊肉绞馅和香料混合烤制而成的肉饼和莴苣叶。还添有鸡蛋、蔬菜、鱼的料理。曼莉德也伸手拿了一块。
“从巫女王大人那里拿到给这里的忒巴(月)神殿的介绍函了吧?”
曼莉德问道。
“不仅如此,泽鲁夫特元帅也给在阿斯特?凯迪的某个熟人写了介绍函,不过悌诶暂时好像没有使用那个的打算。”
“怎么了?不是说肩负着把大陆从毁灭中解救出来的使命吗?”
“似乎是想先看清楚这个国家正在发生什么变化。”
伯斯说。
“世界正走向毁灭的话,不可能只有这个国家平安无事。”
伯斯继续说。
“在暗处,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世界毁灭……”
即使听过许多次,曼莉德始终也无法相信。
“阿斯特?凯迪是这么繁荣的呀。”
当然伯斯对那样的事情也没有实感。但是,伯斯比曼莉德更加了解悌诶。那不可思议的力量,还有性格也是……
悌诶既然说了,应该就会成那样子吧。
对曼莉德来说,悌诶也是她的救命恩人。尽可能的想去相信悌诶的话。
“据说阿斯特?凯迪共和国,即使在大灾害的时代,也几乎毫发无损的延续了下来……”
伯斯眺望着眼前宽广的阿斯特?凯迪湾说道。
“这次也会平安无事吗?”
曼莉德知道,眺望着水面的伯斯所说的话里含有怎样的意思。
因为在这阿斯特?凯迪湾的水下,沉眠着古代都市。
在大灾害开始之前,大陆周围的海平面就开始不断上升,在大灾后结束后也持续上升了一段时间。因此都市渐渐地被海水浸没,迫不得已挪到了更高的地方。
然而,大部分石造建筑,特别是大型建筑,因为不能移筑而被留在了水中。
这些,现在还沉没在水里。当然,伯斯他们还未曾看到过。不过听说在条件良好的日子里,去海湾的某些地方就能看到水底的庞大遗迹。
水位上升在四五百年以前应该就停止了。可是港口的人们的说,眼看着港口的石头围墙渐渐地沉到水里了。也就是说,海水浸没再次开始了。并且这种现象不仅出现在阿斯特?凯迪,在阿度利艾也有发生。而且,伯斯在所到过的城市和村庄里大抵都听到了相同的情况。特别是大陆的东面最为明显。
“您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吧。”
下一个占卜的客人,一坐在被少年领至的席位上,便传来了一个平静的声音。是男子的声音。说话方式沉着稳静,声音本身却很年轻。
帐子虽然设置在客人所坐的椅子前,凭借着屋内微弱的光线仔细看的话,是用极薄的半透明的布做成的。是大陆价格最高的麻布。
在布的对面摆放着一张小桌子,可以看到端坐在桌前的人的身影。虽看不得很清楚,不过似乎是身材纤细,容姿秀丽的样子。如果眼睛能更加适应黑暗环境的话,肯定能看见他的面容。
自然,比起那人的容姿,客人还是更加关注他所说的话。确实是在寻找什么东西。但是,只要是占卜师大抵都会用这种方式说话,因而并没有感到特别惊讶。至此,已经敲过许多占卜师的门扉了。
“您,向很多人寻求过占卜了吧。”
布对面的人,宛如看透客人的心思一般继续着。
“不过,并没有找到。”
“如你所言。”
终于,客人的脸上露出了些许惊叹的颜色。年近五十,中等身材,圆脸,看起来是个富有的商人。属于占大陆人口的大半,特别是在南部和西部地区非常多的赤铜肤色人种。额头和眼角有很深的皱纹,有时不时地皱眉头的习惯。一皱眉头,便增添了几分狡猾的感觉。
“那是个小东西吧。”
帐子对面的人说。
“钥匙……是把小钥匙。涂上了金色。是把黄铜的钥匙。”
“怎,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些许惊讶的脸色,完全转变成了惊愕,客人将身子探了出去。
“不好意思……”
占卜师的口吻依然很平静。
“您曾经,从某个地方,从某人那里把它偷了过来吧。连同一个小箱子。”
“是这样的。”
客人诚实地点了点头,然而额头和鼻头上开始渗出汗水,微微的泛着光。
“为了不让箱子里的东西被人使用。”
客人一边解释,一边努力想要看清楚对面的占卜师的面容。
房间是长方形的,约有四、五平方米,绝谈不上宽敞。窗户紧闭着,不过因为窗户的木板之间存有空隙,使得外面的光像从树叶间透过的阳光一样射了进来。窗户设在坐在占卜师对面的客人的左侧,占卜师面庞的右半边淡淡的浮现了出来,是一幅纤细的轮廓。
“放在那箱子里的是……”
“请等下,请不要说出来。”
客人刚起身想要站起来,旋即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为什么?”
占卜师说。
“您,不是因为想要占卜才光临的吗?”
“这个……的确是这样。”
客人紧闭上了双唇。因为苦恼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的确,如占卜师所说的想要知道钥匙的去向,可是没想到会被说中到如此地步。至此遇到的占卜师,充其量只告诉了方位或是含混的场所,客人觉得这些根本不能作为线索,因此才前来拜访最近渐渐名声鹊起的占卜师。
“我知道了。不会说出箱子里有什么。”
“让我来告诉您钥匙的所在之处。不过……”
“不过……”
客人吞了口口水。完全猜不出这个仿佛能够读取人心的占卜师将要说出些什么。要向自己索取高额的费用吗,还是……。
“即使有钥匙,也打不开箱子。”
占卜师,说了出人意料的话。
“钥匙,已经不起作用了。”
“钥匙……”
客人呆住了。占卜师的话在脑海中回转了许久。
“因为那把钥匙,被设定为只能使用一次。”
占卜师,用纹丝不乱的语气继续说着。
“钥匙被施予了这种咒语。咒语到现在仍有持有效力。而且……”
“咒语……”
客人不禁压低了声音。
“只要那个咒语不被解除,箱子就无法打开吧。罗奥斯的秘药便不能使用。”
“你是……”
客人站了起来,一跃至帐前,两手用力拉开了帐子。
“你……是……”
客人本想询问如何了解到如此程度的,现在好像被冻住了一样站在那里不动了。
因为惊叹。
在这里的是一张美得令人难以相信的脸。是绝世美女的容貌。从外面射来的微弱光线,以及昏暗的灯光中浮现出来的脸庞,充满着恍如从某个异世界降临般的神秘色彩。比海水气泡还要白皙的皮肤,光润的近乎金色的茶色发丝。勾勒出甜美而又柔软的曲线,彷如淡红色花瓣一样颜色的双唇。以及,被金茶色长长的睫毛覆盖着的,左右色泽相异的双瞳。
右眼是如绿宝石一般的翠绿色,左眼是像紫水晶般明亮的紫色。
客人许久都不能相信这会是世间之物。不会是在做梦吧……莫不是何处的女神,乔装成占卜师的样子……
“请坐会席位。”
女神,用年轻男子的声音说道。丝毫没有变化,沉着冷静的说话方式。
“钥匙,在您的妻子手里。因为怕您受到诅咒而藏了起来。”
这么说完,占卜师放在桌子上的手第一次动了,指向了客人身后的门。
“那么,请回去吧。”
占卜师语毕,拍了下手。
“那么占卜结束了。”
拍手是给外面的人的信号。
不一会儿,两名少年打开门走了进来。一个是先前把客人领到座位上,十二、三岁的看起来非常不错的少年。还有一个,是访问初始时招待客人的,稍年长些的黑发美少年。
“客人。”
美少年,用尚未变声的可爱的声音责难道。
“我们很困扰啊,您擅自把帘子打开。”
客人没有回应。仍旧紧盯着占卜师那稀世的面容。
“我们家先生,不是用来赏玩的东西啊。”
年龄小些的少年,抓住客人的衣服拉着。
“占卜结束的话,就回去吧。”
少年有一头茶褐色的卷发。带有绿色的灰色的眼睛机灵的转着。嘴稍微有点大,容貌还是很端正的。虽然和占卜师同是白色人种,却完全被晒黑了。十二三岁的话,身高有些矮了。
另一边,黑发的美少年,完全展现出赤铜色人种的特征。乌黑笔直的秀发,眼尾上挑的杏核状眼睛。瞳仁也是黑色的。鼻梁通透,却高的并不过分,看起来很可爱。还有一副展现出强烈意志的利落容貌。嘴唇又小又圆,有着扫过胭脂般淡红的颜色。
“请吧,客人。”
美少年抓住了客人的手腕。后背被稍小的少年推着,几乎是从占卜的房间里被强拉硬拽了出来。
客人大半还在呆然的状态,恍惚地回头望着占卜师。
美少年态度冷淡,在关门的时候弄故意出了很大的声响。
“悌……”
送走客人后,美少年回到了占卜师身旁。当然,年纪小些的少年在认真地收取占卜费。
美少年看到占卜师的样子,错愕了。
这世上绝美的占卜师,让人怀疑连呼吸都没在进行般,维持着和先前相同的姿势。自然薄布帐子也没拉下来。
“怎么了?”
“刚才的人……”
占卜师用刚从梦中醒来般的眼神看着美少年。
“刚才,情况变得麻烦了啊。”
“悌正直得过分了。”
美少年双手叉腰,显出了生气的样子。
“曼莉德和我都说过了吧。要适当地说些让对方高兴的话。”
虽然嘴上这么说,少年并没有觉得这位占卜师是一个能随机应变的人。
“我有种预感。拉克西……”
“占卜师称美少年为拉克西。拉克西,实际上是一名十六岁的少女。可平时则是彻底扮成少年的样子。”
当然,占卜师正是伯斯和曼莉德所守护的阿乌鲁?特巴悌诶。不久前终于迎来了终于迎来了自己十八岁的生日。自然,另一个少年是吉达。
“预感……怎样的。”
拉克西感到了一丝不快的气息。悌诶的预感总是应验,而且他的脸色也显得很阴沉。
“那个人怀有的问题,不久会和我产生联系,我有这种感觉。”
“那个大叔的问题?”
“是的。”
“那个人秘藏有名为罗奥斯秘药的东西。”
“罗奥斯的秘药……”
“总而言之,是像毒药一样的东西,不过也不单单是毒药。”
“毒药……”
声音不经意间变得高亢。因而,拉克西用手掩住了自己的嘴。
“附有强力咒术的药。”
“做什么用的?那种东西……”
如果是为了杀人,单是毒药的话多的像山一样。这个憎恶邪恶的少女想着。
“咒力……或是为了秘密杀死拥有灵视之力的人,我被这样教导过。”
“拥有灵视之力的人……也就是咒术师、巫女、神官……”
拉克西低声问道。
“是这样的。”
被称为咒力和灵视之力的东西,基本上是相同的。民间所说的咒力,在神殿则被称为灵视之力。说到神殿,是以名为阿忒(太阳)、忒巴(月)、星(塞塔)的神祗为中心进行祭祀一系列活动的宗教,也就是以三神殿系的宗教为主的。三神殿自称为主流。另外,这三神殿系的宗教的中心地,正是悌诶他们现在所在的阿斯特?凯迪。
“如果持有咒力的话,被下毒的时候大抵会知道。因为斯特拉(精灵)和哈朗(灵)会提醒本人。”
“呼……咒力,还真是便利呢。”
拉克西觉得种奇异的东西很不错。
“因此,要事先施展封住斯特拉和哈朗进行忠告的咒语。”
悌诶进行了说明。
“那么,今天那家伙,不就是想要毒杀这样的人吗?”
至此,拉克西震惊得简直要跳起来了。
“开始的时候有些不同。”
悌诶的否定让拉克西稍稍心安了下来。
“大概像过去发生的那样,那个人是想阻止这件事情。”
“那,不就是功德一件了?”
“那个,的确是那样。可是问题是……”
“还有问题?”
拉克西开始有些焦急了。
悌诶的听起来慢吞吞的说话方式,对从某些方面来说性子急躁的拉克西来说,实在是太慢条斯理了。和悌诶认识一年多了,拉克西已经习惯了这种说话方式,也想着要理解悌诶绝不是在装模作样,可还是急于想知道下文。
“那个人到了现在,打算使用秘药,问题是……”
“现在……用……?”
拉克西并没有说完,把话放在了心里。
“因此,他在寻找钥匙。”
悌诶的口吻毫无变化地说着。
“想要对谁使用呢?”
“这个就不清楚了。”
“明明都了解到这种地步了。”
似乎因为扑了个空,拉克西生气起来。
“还未曾从谈话里得知。”
悌诶露出一副抱歉的神情。
“谈话……和谁谈话了啊?”
“是那个人身旁附着的哈朗。”
悌诶若无其事的回答道。
现在就算悌诶说出哈朗这种词,拉克西也不怎么感到惊讶了。悌诶经常会看到斯特拉和哈朗。这对悌诶来说是很平常的事情。
“那个人……”
悌诶所说的那个人,是附在先前客人身上的哈朗。在悌诶看来,人也好,哈朗也好,就连斯特拉,基本都是同样的。
“那个人,他说自己是受到刚刚那人的委托把秘药偷了出来。为了看起来像是盗窃,把钱和其他的东西也偷了出来。并且……”
“好像为了封口而被杀害了。被那个人的手下……”
“封口!”
听到这个令人震惊的秘密,拉克西不禁叫了出来。
“这可真糟糕啊。”
傍晚回来的伯斯,从拉克西那里听说了刚才的事情,皱起了富有男子气概又不失温柔的眉头。
“因为悌诶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伯斯向悌诶应在的里间屋子的方向望去。
当然,已经没有客人了。因为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先一步回来的曼莉德便去叫悌诶了。悌诶是完全素食主义者,不能和大家一起进餐,因此饭菜的准备很是麻烦。可曼莉德却很乐意做这些。而且基达都会来所有事帮忙,还会做些简单的料理。做家务时候的曼莉德,看起来就像个能干的妻子,愉快地干着活。
“也许那个男人,说不定会对我们下手。”
“对我们下手……”
“封口。”
伯斯说了相同的词。
“也就是说,把悌诶……”
拉克西探出了头,眉头紧锁。
“那男人是什么人?”
“这个……悌诶说他不清楚。”
拉克西歪了歪头。
“看起来像是个商人……”
“你看他会使剑吗?”
拉克西虽是名少女,剑术却相当了得,因此伯斯觉得即使对方没带着剑,拉克西凭直觉也能感觉出来。
没有那种感觉。只带着一把短剑哦。
“让他放在会客室里了吧?”
“我好好地保管了呢。”
拉克西对此还是稍感自豪的。
“怎样的剑?”
“设计相当华丽啊。剑鞘被镶着金银的薄铜板覆盖着,剑柄也是用同样工艺处理的。是这样子的啊……”
拉克西突然望向了远方。
“哥哥大人,那东西和哥哥哈拉德所持有的很像,确实……”
拉克西的哥哥亚伦?哈拉德四世,是被阿度利艾王国的吞并的都市国家伊塔鲁公国的继承人,如今在中央山岳地带经营着像偏僻荒村一样的小国。
也就是说,亚伦?哈拉德是伊塔鲁的大公,妹妹拉克西则是大公的妹妹。据拉克西以前所说,新伊塔鲁公国非常的贫穷,虽说是大公,一家人的生活也决不富裕。因为这个原因,拉克西一直像男孩子一样生活着,并没有像公主一样被养大。
拉克西舍弃了故乡和母亲,还有体弱多病的哥哥。这之中有着很深刻的理由。因此,拉克西对母亲和哥哥的爱,还有对家乡的思念丝毫未曾改变过。
“那个男人……很有可能是贵族。”
伯斯用手摸着下巴说道。
二人对坐在方形桌前,似乎是因为伯斯的身体过于庞大了。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几样料理。
“即使是贵族,也应该是下级贵族。”
“贵族……”
拉克西思忖着。
“稍等下。”
拉克西把肘部支在桌子上,双手托着脸颊。
“贵族,想要毒杀某个拥有咒力的人……也就是说!”
拉克西突然直起身子。
“所以说糟糕啊,我说过了吧。”
“我做的料理,什么地方糟糕了?”
在后面用严肃的声音说话的,是和悌诶一起回来的曼莉德。
“我们还是离开这里的好吧。”
即使是在进餐,拉克西也还一直挂念着刚才的话题。
当然,拉克西所担心的是悌诶的处境。
“但是,很快就会被察觉到。”
伯斯说道。
曼莉德点了点头。
“悌诶也好,伯斯也好,都太过显眼了。”
你不也一样……拉克西虽想这么说,还是把话收了起来。其实,只是自己没有意识到,拉克西的存在也是很惹人注目的。曼莉德引人注目的原因,不仅是因为她的美貌,还与她的肤色有关。曼莉德的祖先岁可能多少有过混血,不过和悌诶、基达一样都属于白色皮肤的人种,在大部分被赤铜色皮肤的住民占据的阿斯特?凯迪很是显眼 。自然,因为阿斯特?凯迪是对世界开放的贸易都市,来自大陆各地的形形色色的人在这里聚集。虽然白色皮肤的人种也不是特别的稀奇……
“我没有离开的打算。”
不出所料,这么说的正是本人悌诶。
“我对罗奥斯的秘药感兴趣。”
“可是……对方可能会来杀你,为了封口……”
拉克西再次被悌诶悠哉的口气惊呆了。这样下去,不知道会被卷入多么麻烦的事件中。
“至少,现在的情形,他们不会杀我。“
拉克西越是不喜欢,悌诶就越是表现得镇定。不过,悌诶慌乱的时候,便是大事件发生的时候。
“您是怎么知道的,悌诶先生。”
其实光顾着吃的基达也在认真的听着对话。基达因为是维尤拉出身,本来是不具有公民权的的,身份一旦暴露,便被不允许留在都市里。所以在离开阿度利艾的时候,基达从塞尔福特元帅那里得到了市民徽章。基达把它挂在脖子上,连睡觉的时候都不摘下来。因为维尤拉的辛酸刻骨铭心。
然而,开始的时候基达是想拒绝接受的。拉克西和伯斯都认为与其说基达觉得这样做是对伙伴们的背叛,不如说是对身份制度的抵抗。
因为维尤拉是大灾害之后产生的身份制度的最严重、最大的受害者。基达虽是个天真的少年,可心中充满着由于世间各种各样的矛盾而产生的苦恼,然而,基达几乎没有把这些显露在人前,寻求慰藉。
“因为打不开放着迷药的箱子啊,基达。”
悌诶认真的回答道。
对悌诶来说,身份制度什么的,并不存在于意识里。悌诶无论对方是贵族也好,维尤拉少年也好,都用没有差别的真诚的态度接待。
“因为那个箱子被施下了咒语。”
“诶~~~那样的话,刚才那个大叔应该怎么做呢?”
“应该会来向我寻求打开的方法。”
“悌真是个老好人……”
拉克西嘟起了嘴。
“告诉了他之后就会把你杀掉哦,那种家伙。”
“因为我想知道他打算对谁使用秘药。”
悌诶所吃的,是碾碎的树木果实和蔬菜拌成的料理,还有大陆南部特有的芋加上香草蒸制的料理等等,或许是感受到了曼莉德的用心良苦,悌诶看起来比平时更有食欲。往常的悌诶不仅坚持素食主义,吃的量也很少。拉克西一直暗自担心着。不过,悌诶从师父凯龙那里接受过素食的摄取方法的教诲,因而最小限度地进食营养成分均衡的食物。蛋白质丰富的树木果实一类的,总是和药草一起随身携带。药草对悌诶来说是必不可少的东西。悌诶本就是药师,在施展咒术的时候也经常要用到药草。
“对谁……”
伯斯也重复了同一个词。
“是的。”
悌诶点了点头。
“如果能够帮助那个人的话,我想要帮助他。”
“就是在想这种事?”
拉克西抱怨道。果然是老好人悌诶会想的事情。
“我感觉到了什么。”
不知是否有察觉到拉克西的想法,悌诶用格外认真的态度继续着。
“这是不是和正在这个国家发生的什么事情有关联……这样。”
“正在这个国家发生的事情?”
伯斯被这句话引起了兴趣。
“是的。”
悌诶看着伯斯的眼睛说着。
“自登上阿斯特?凯迪港,我就有感觉到。”
“感觉到了什么?”
“不可思议的空气。”
悌诶看起来难以表述自己的感觉。
悌诶不仅能够看到斯特拉和哈朗,还能够感受到人们内心的呼喊和情绪的
变化。人们的内心越是混乱,就越是能直接读取到这种感情。这对于至今还保有一颗孩童般心灵的悌诶来说,实在是太辛苦了。人所抱有的憎恨、歪曲的欲望等等,让这颗比水晶还要澄澈的心痛苦不堪。
不过,最近,随着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事情,悌诶渐渐地掌握了使自己几乎不受这些东西的影响的方法。
“虽然不能说是憎恨,却含有杀意……而且,我觉得存在于这个国家的上层人士之间。”
伯斯觉得这合乎情理。看起来推测刚才那个客人是个贵族,应该是没错的。
“这种势力的国家,无论谁都会谋划着掌权吧。”
然而,太阳帝国的皇帝在位十余年,现年约五十岁,身体十分硬朗。
因此,应该是选出皇帝的十侯家的问题。
被称作太阳帝国,以强大的权势为傲,然而在这个国家到现在为止仍残留有浓厚的共和制色彩。阿斯特?凯迪被誉为大陆文明的发祥地,在那名为黄金时代的年代里,是共和国联合的中心。或许这也是应当的。
然而,这个国家也还是形成了身份制度,有贵族、市民和奴隶。只是,长久以来,不仅仅是市民,贵族阶级也不同意立国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支配这个国家的……不,即使是现在也实质上支配着的,被称为十侯家的十门贵族。
原本,皇帝的出现,是为了抑制这十侯家的势力。然而,结果却固定成了皇帝只能从十侯家里选出的形式。
着眼于十侯家的解体的,是太阳帝国初代皇帝。
“总之,现在只能等着。”
伯斯直直地看着悌诶的脸。
“在那个男人再来之前。”
“我觉得过不会很久。”
理所当然,悌诶用这种调子说完后,撕下一块面包,从容地放到口里。只有面包和大家吃的是一样的。还有用黑米做成的饼。因为膨不起来,形状扁扁的。可是营养十分丰富。基达对这个非常钟情。
“多吃点。”
曼莉德总是这么对基达说。
“这个非常有营养的。能长壮哦。”
以十三岁来说,基达的身材稍稍矮小了。或许是因为维尤拉的生活太过贫寒了,明明是发育迅速的时期,却经常会饿肚子。曼莉德和伯斯在各地目睹过维尤拉悲惨的生活,深知这点。
总之,大家决定不搬离这个地方,悌诶继续占卜的工作。
不仅是遮住脸,房间也用薄布帐子分隔的意见,是拉克西和曼莉德提出来的。这样做的话可以进一步增加悌诶的神秘性,作为占卜师的评价会更高。
悌诶偶尔也会外出,为了不太过显眼,经常遮住眼睛和面容。然而,值得庆幸的是,随着神秘的占卜师这个评价越来越高,附近已经没有人对悌诶一直蒙着脸感到可疑了。
特别是,悌诶经常免费为和拉克西他们熟络起来的附近的居民解决问题,因此镇子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五个人。
然而,有一件事情改变了,那就是伯斯停止了港口的工作,以相当受欢迎的占卜师的保镖的样子待在悌诶身边。当然,这肯定是为袭击所做的准备。
数日过去了。
那个男人暂时还没有来。
II
那一日,拉克西和基达帮着曼莉德一起洗衣服。最近一直阴天,今天是个数日不遇的洗衣服的好日子。待堆积成山的衣物晾干后,悌诶和伯斯便出去了。难得悌诶出外,擅长看时机的基达,迅速地跟着二人出去了。
自然,拉克西也想跟着一起去,不过被曼莉德拦住了。
“不用担心,有伯斯跟着呢。”
曼莉德停不下手里的活。
悌诶的目的地,是贩卖药草的集市。现在虽然没有作为药师替人治疗,不过占卜的客人中有不少人被病痛所困扰,随着给予这些人药物,悌诶手中的药物也渐渐见了底。
“不过……”
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三人的背影,曼莉德又投入了工作。
“把我们当成什么了呀。”
曼莉德长长地叹了口气。
“肯定当成体格不错的家庭主妇了。明明是因为这么放着不管的话蛆都要涌出来了,才帮他们收拾的。”
这样说完,曼莉德夸耀似的挺起了胸膛,对着拉克西笑了。
“我们,可是最强的战士。”
当然,曼莉德和拉克西轻易地就让三人出去了,是因为深知悌诶绝对不会说谎。悌诶他们去的地方,正如所说的那样是贩卖药草一类的集市。集市也在阿斯特?凯迪市的平民区。离大家定居的地方大约三十分钟的路程。要说在哪里的话,离伯斯工作的渔港不远。不过,这里看不到海。因为市集位于地基相对低矮的地方。
西侧有两座山丘,集市面对着流过山间的迪库里埃河。迪库里埃河是流经阿斯特?凯迪市的两条河流之一。
已经历过数千年历史的阿斯特?凯迪市,有着完备的上下水道,方便市民生活的集市也设置于各个地方。除此之外,还有贩卖像这种专业商品的集市。甚至还有贩卖偷盗品的黑市。
果然,药草集市在集市之中也算是特殊的集市。为买药草而来的,都是药师、占卜师、咒师、以及咒医这类人。不管怎么说,在古代医师通常兼职咒师。
并且,贩售者中混杂着许多维尤拉的人。进入山中采集药草,维尤拉人在这方面更强,而且有使用了蛇和毒虫的毒的药物。取得这些东西的大抵都是维尤拉。
当然,也有栽培药草的持有市民权的人的村子,而且拥有店面的都是市民阶级的人,大部分维尤拉都会把商品批售给这些店铺,不过也有直接露天摆摊的维尤拉。
维尤拉在白天的时候可以**的进入市里做生意,并且,即便夜里不被允许进入都市,大抵也会聚集在城墙外搭简易木房和帐篷,确保有个安身的地方。
虽然知道目的地是药草市场,伯斯还是犹豫是否要带基达一起去。基达是维尤拉。带他去有很多维尤拉的人聚集的地方好不好。至少,基达现在已经获得市民这个称号了。然而,基达是在充分清楚这点之上才跟着来的。或许即使没有熟人,基达也想见一见维尤拉的人。
一到集市,悌诶便立刻开始采购必需品。自然,悌诶负责挑选商品,砍价则由基达来做。这个差事对基达来说在适合不过了。并且,悌诶甄别药草类的能力确实非凡,一眼就能挑出杂质。不仅是身姿,单是凭这行为,人们的目光开始渐渐聚集到悌诶身上。当然脸是用薄布遮着的。因为占卜师和咒师之中也有变装的人,在这里并让人觉得多么奇异。可是,仅凭着站立的身姿,以及透过薄布隐隐显露的面容,便让人觉得很美,况且,身旁还跟着一个很像保镖的体格健硕的男人。
然而,不仅如此。这里聚集着许多持有咒力,能看到灵光的人。
“喂,看见了没?那个灵光。”
到处交杂着窃窃私语声。
“看见了呀,是奥理哈?理根的颜色。”
“那家伙……是什么人……”
“斯忒拉……都格外亲切地凑过去啦。”
“哈朗也聚集过去了!”
专心于购买药草的悌诶,也开始注意到人们的视线。
“怎么了?悌诶。”
伯斯很快便注意到悌诶样子的变化。因为悌诶会在意周围,这情形并不多见。
“大家……都在看着我。”
“这种事情,也不是从今天才开始的吧。”
即使遮住脸,人们的目光也会自然而然地聚集在悌诶身上。这是常有的事情。
“可是……发送来了念……还有人发送来了哈朗……”
“哈朗……念……?”
显然,伯斯并不知道。
“问我是什么人……好像想试探我的能力。”
悌诶的脸上明显的浮现出困惑的颜色。当然,隔着布是看不清楚的,可是看看气氛便一清二楚。
“客人,斯忒拉和哈朗你都能看到啊。”
突然搭话的,是悌诶现在正想购买药草的地摊老板。
“并且……你是”
店主用手指了下,为了不让周围听见,轻声说道。
“维尤拉呀。”
基达没有否定。
“不用担心,我不会对任何人说。”
摊主,是个四十岁中旬的男人,晒得很黑,脸上的皱纹不多,可却相当深。有着一副经常被紫外线照射的面孔。
“我也,是维尤拉呀。”
男人,用微弱,但是三人都能听清的声音说道。
“您是咒师吗?”
悌诶和往常一样用认真的语气问道。
“这个……算是吧。”
男人浮现出笑容。
“有时也下咒语。本职是到山里搜寻药物,然后到各处贩卖。”
维尤拉中有不少人以此谋生。
“为了有口饭吃,我们什么都会做……”
摊主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注意到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监视着你的哈朗了吗?”
“注意到了。”
样子天真地 ,悌诶承认了。
“从家里出来以后,一直。”
“从家里出来!”
基达刚一叫出来,便慌忙用手捂住了嘴。
基达抬头望着悌诶,张大眼睛盯住不放。自然,薄布连双瞳都遮住了,虽然看不到表情,可似乎非常的镇定。
或许是注意到,从离开家便一直跟着,对悌诶进行监视的哈朗的目的吧。
“你是,需要某人对你进行监视的‘人物’吗?”
“用哈朗进行监视。”
“我觉得我不是那样的‘人物’。”
并不是开玩笑,悌诶态度认真地回答。
“可能因为我也从事占卜,大概有警戒这个的人吧。”
“你不想知道是谁啊。”
男人,似乎对于悌诶过于平静的态度抱有兴趣。
“至少有得知的办法吧。”
“一旦需要用到我,对方就会来联络的。”
悌诶淡淡的说。
“我觉得这边没有去的必要。”
“了不起的小哥啊。”
男人露出敬佩的样子,目光交互致向了伯斯和基达。
“还不能相信我吗?”
伯斯,尽量压低声音问维尤拉这个词。被周围听到的可能会不妙,因此十分小心。
“大个子小哥,不用在意也可以哦,我是维尤拉这事,大抵都是知道的。”
男人,对伯斯的关心,似乎怀有谢意。普通市民阶级和更高的,对维尤拉如此留心的人几乎不存在。
“哈朗的事情,为什么告诉我?”
“虽然想说是好意……”
男人不认生地笑了起来。
“也不光是这样。”
“也不光是这样……”
伯斯虽然有所警戒,却也没十分认真。从男子的样子来看,完全感觉不到杀意和恶意之类的。
“一个是,想调查一下这位小哥的咒力,还有一个,就是做买卖的念头起来了。”
“做买卖。”
“也就是祓除哈朗啊,进行召唤什么的。”
“也就是说,您有这种力量对吧。”
悌诶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问道。
“是呀。不是这样的话,就不能卖这种秘药了呀。”
男人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素陶壶。
“秘药……”
仅仅是这个词,就让基达的眼睛闪闪发亮。虽然了解的不是很充分,可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对于像基达这样的少年来说,没有比这个更有魅力的了。
“这东西,是施咒术用的秘药。”
“也就是,祓除哈朗的咒术。”
“是哇。”
男人苦笑了下。
“要不要猜猜是什么?”
男人把壶递给了悌诶。悌诶接了下来。
“可以打开盖子吗?”
悌诶征求男人的同意。
“当然。”
男人对悌诶深深地点了点头。
悌诶掀开盖子,把壶端到面前。
“萨哈的叶子、帕塔的根、基伍的羽根、烧焦的巴基斯塔、还有……”
悌诶嗅了嗅味道。
“基纳乌的新芽……”
“可不光如此。”
男子挑衅般的说道。当然这里带着一种苦涩的喜悦。因为他承认了悌诶的能力。
“这里面用了血,感觉到了血的力量。鲜血……”
“封印了生物的生命之力。”
“草和虫子还有蛇,大家可都是生物呢。”
男人用调笑的口气说着,倒是没有恶意。
“这个,确实是这样……”
悌诶面露悲伤地承认了。
“植物以外的生物,全部都是以其他生物的生命为食粮活着的。”
坐着的男人,笔直地看着悌诶。
“有错吗?”
“如您所言。”
悌诶承认了。
“人,如果不取其他动物的生命的话,就没办法生存下去。”
男子稍有些吃惊。
“真是个古怪的人呀。”
“虽然有点奇怪,可是人非常好哦。”
似乎是有些生气,基达撅起了嘴。
“这个,看灵光的颜色就明白地清清楚楚了哦。”
男人向着基达温暖地笑了。或许因为同是维尤拉,很快便抱有亲近感。
“还是个办大事的人呀。”
这次男人冲着悌诶说道。
“有想拜托你的事。”
“拜托吗。”
悌诶自言自语道。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想让你见见我们的长老。”
“见长老……”
“有什么事情么?”
伯斯稍有警戒地问道。
“这个,去和长老直接对话。”
男人让伯斯直视他的眼睛。表示看他的眼睛就能明白。
伯斯注视了男人的眼睛一会儿,点头了。
“应该可以。”
伯斯说着,回头看了看悌诶。
“依你的心行事。”
“走吧。”
悌诶决然地达道。
“请问长老现在何处。”
同一时刻,留守在家中的拉克西和曼莉德正在应对来访的客人。
“实在是抱歉,占卜师今天休息。”
曼莉德对来访的客人诚恳地回答道。对方的态度稍有些傲慢。
“休息的话,那来得正好。就请去我们宅邸吧。还有……”
来访的客人回头看向后方。在他身后摆着一台空的男用轿子,当然轿夫也在一旁待命。
“已经备好乘具了。”
客人好像是谁的仆人,暂时还不清楚主人的名字。似乎是显赫之家的管家之类的。大概五十岁左右,稍有些胖,从头顶中央开始秃头。
“即使您这么说……”
曼莉德露出困扰的神情。
“占卜师现在外出中。”
“去哪里了啊?”
仆人没有要放弃的样子。
“这个,十分抱歉。”
曼莉德抱有警戒也是理所当然的。随意的就把悌诶的行踪说出去的话,万一被人袭击便是大事情。当然有伯斯跟着,不必过于担心。而且,自到达阿斯特?凯迪以来并没有过去多少时日。会有谁要袭击悌诶他们呢。
曼莉德觉得不能因此就放松警惕。这里还有着战士的本能。当然,现在曼莉德虽没有身着战士的装束,短刀还是有藏在怀里的。
“那么……”
男仆似乎没有追问悌诶他们去处的想法。
“直到他回来,就让我这么等着吧。”
“即使您说要等着……”
曼莉德露出非常困扰的神色。
“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会明天才回来的吧。”
男仆似乎并不性急。
“那么,就让我等着吧。”
“您在这等着……”
曼莉德稍微考虑了下。
“会给附近的人们带来困扰的……”
男仆的手下人,除了四名轿夫外,还有一个人,总共六人。
“占卜师一回来,我便?去通知您。可否请您先回去。”
“可惜。”
男仆从容地摇了摇头。
“我接受了必须把占卜师带回去的命令。不能空手而回。”
男仆虽不如此,可这个主人似乎相当性急。
“那么您看这样可以吗。”
再这么交涉下去也是徒劳的,这样考虑的曼莉德做出了一个提案。
“请您让轿子在附近的广场待机,各位仆从到里面休息。在这个地方争辩也解决不了问题。”
“那再好不过。”
男仆爽快地接受了提案,果然还是多少有些在意周围的目光。
“打算怎么办?”
拉克西拉着曼莉德的袖子轻声说道。
“那些家伙,是什么人?”
“不知道……不过像是贵族的秘书或者管家。那个贵族应该是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你说大人物,是谁呀。”
“谁知道呢。”
曼莉德摇摇头后又加了一句。
“不过,应该和之前那个客人有关系。”
之前那个客人,所说的正是前几天让悌诶占卜放有毒药的箱子的钥匙现在何处的男人。
“好么?让他们进来。”
“那两个人不是战士。”
曼莉德断言道。
曼莉德是个经验老到的战士,拉克西丝毫不怀疑作为战士的她所做出的判断。
“悌诶他们早点回来就好了。”
拉克西抱怨道。
“在做什么呢。真慢啊。”
拉克西即使居住在这个阿斯特?凯迪,也总是一副少年的打扮。曼莉德实在是不能穿着战士的服装,因此从头到脚都是普通女性的着装。不过,一拉起一条线就能让长度缩到膝盖。这样便可以在需要的时候迅速投入战斗。
“不用担心。”
曼莉德说道。
“有伯斯跟着呢。”
悌诶、伯斯、基达三人在自称贾坎的集市上的男人的带领下进入了集市角落里的一个店铺。果然同样也是间药草店。像这样的店铺是归市民所有的,可因为能够进行租赁,有维尤拉在也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然而,即使进驻了店铺,到了晚上,维尤拉也必须要离开城市。
店铺很破旧,地基和墙壁的一部分是石造的,其余大部分是木头。木头已经发黑了。台阶已开始腐朽,吱吱地作响。体格健硕的伯斯,踏上去的时候格外谨慎。集市是中心的长方形广场被数栋建筑物所包围的形式。每栋建筑里都有几间店铺,大部分是双层建筑。
店铺大小不一。三人所进入的是一间极小的店铺。店面和存放商品的里间小屋是一楼的全部,像小梯子的木制台阶上,有和一楼同样大小的二楼。二楼,根据店铺的不同,有的店主会住宿在里面。大抵还是邀请谈得来的客人饮上几杯,或是作为仓库使用的比较多。集市关闭后,大多数商人都会回家。一楼有清洗和煎药草的水槽和灶台,集市还设有公共厕所,因此想住下也不是不可能。阿斯特?凯迪市从遥远的过去开始上下水道就非常发达,自然,排水也设计成流入下水道内。
二楼被隔成两间。迎面的房间堆满了包好的药草。贾坎把三人领到了里面的房间。
这是一件小屋。里面有一扇窗子,上面挂着粗糙编织的布作为垂帘。原本是未经染色的,可经紫外线的照射已经变成了茶色。然而,这样却反而显得格调高雅。大概是因为使用取自树皮的丝制作而成的吧。上下两端作为坠物缝上了竹子。
里面有一个人。从悌诶他们进入前,就站在那里迎接一行人。
是个五十多,将近六十岁的高个子男人,体态消瘦。即使这个年纪,在古代也已是老人了。可能是因为瘦的缘故,看起来愈显老态。额头和脸颊上有许多皱纹,皮肤没有光泽,头发也几乎全白了。
“奥利哈?理根之色灵光的这位……”
稍有些呆然的盯着悌诶看的男人,激动地小声嘟囔着。
“这是我们的长老,达法鲁哦。”
贾坎说道。
“长老也吃了一惊吧。”
“确实……”
长老达法鲁的目光没有从悌诶身上离开。不,是离不开。
“不,失礼了。”
长老用恭敬的语气说着,向三个人行了个礼。
“到了这把年纪,没想到会遇到这么令人震惊的事情。”
长老用身子示意让三人坐在椅子上,自己也在像是常坐的地方坐了下来。悌诶和基达坐了下来,可是伯斯只是站在了入口附近。一是为了警戒,还有就是椅子看起来太不结实了。贾坎也站在了屋子的一角。从样子上看来,能察觉到贾坎肯定是和长老关系非常近的人。
“贾坎是我的外甥,若有冒犯的地方就由我来赔罪。”
长老和贾坎不同,用和维尤拉以上身份的人谈话时所用的词语说话。
“冒犯什么的,并没有……”
悌诶摇了摇头。
“您太热情了”
长老,又盯着悌诶看了镇子。就所认识的维尤拉里,用这种说话方式的人极少。
“贾坎为什么让你来见这个男人,我想知道。”
伯斯用眼神询问悌诶。
“有什么理由吗?”
伯斯的语气,没有看低别人的感觉。除了对身份相当高的人以外都是一样的,并不会让人感到冷漠。
“是的。”
长老点了点头。
“我吩咐贾坎,把觉得这个是,的人领到这里。”
“把觉得这个是,的人……”。
“有用。”
长老达法鲁继续着。
“灵光的颜色,还有咒力强大的人。”
“为了什么。不仅仅是为了见面吗?”
对于伯斯的话,长老并没有否定。
“因为想借用下力量”
“力量是……”
伯斯用目光对比了一下长老和悌诶。想要借助悌诶的力量的话,应该是咒力或者作为药师的能力。不然的话,还有什么其他的呢……。
“不过并不是我。”
长老的回答虽然出乎伯斯的意料,但也不能不询问了。
“是某位大人。”
某位大人这个词,长老是恭恭敬敬地说出来的。应该是颇具身份的人,而且,伯斯感到,特意使用‘某位大人’这个词,暗示着到目前为止要对这个名字保密。“某位大人吗……”
“是的,是某位大人。”
长老,注意到伯斯察觉到了此事,仅仅裂开了嘴角。
“不知道是哪位大人,如果不明说的话,这个男人是不会协助的。不……我不会允许。”
即使伯斯如此断言,长老脸颊上的笑容也没有消失。
“马上需要力量……情况并不没有这么急迫。不过,我等所仰慕的主人,必是要完成某项事业的人。”
“完成什么?”
“这个也抱歉了。”
长老的微笑变得更明显了。
“不过,现在只是想让您知道我等的事情。等到需要借助您的力量的时候,自会告诉您那位大人的地位和身份,以及目的。”
“那是……”
伯斯抓住想要说些什么的悌诶的肩膀,按住了。
既知道悌诶拥有读取人心中强烈思考这的事情力量,感觉悌诶大概是要把事情挑明。这是伯斯的判断,现在,不能让这些目的也好什么都没有坦白的男人们他们知道悌诶的力量。
“现在,非常的抱歉……”
“若有什么事情,只要我等力所能及,无论何事还情您务必告知。还有,药草方面的话,哪怕多珍贵,必定为您备好。”
“知道了。”
伯斯点了点头。
“现在只是打个照面,仅仅是先做个准备。”
男仆及手下二人,待在悌诶他们租来的房的其中一间里。
曼莉德很快地端出了饮品。
“真慢啊……悌诶他们。”
拉克西心里很乱。
虽然想让他们快点回来,可如果这个客人打算加害悌诶的话,又不希望他们这么快就回来。
拉克西在门口和待在离厨房不远的房间里的曼莉德之间走来走去。
“担心也没有用哦,拉克西。”
曼莉德很是镇定。
“悌诶有伯斯跟着了,而且悌诶自己不是也拥有很厉害的力量吗。要是有什么事的话,还会派基达来送信吧。”
“可是……有可能一回来就遭到袭击呀。”
“伯斯和拉克西还有我……三人聚齐的话,收拾十几二十个刺客不成问题的对吧。”
曼莉德付之一笑。
自然,曼莉德把剑放在了随时能拿到的地方。
“而且,就算‘那些人’和之前那个客人有联系,只要还没有告诉他们打开那个箱子的方法,应该就不会对悌诶出手。”
“这个……虽然是这样。”
拉克西微微撅起了嘴。
“着急也没有用哦。”
曼莉德说。
“一着急,判断力就会变得迟钝。”
“唔……我知道的……”
拉克西坦诚的倾听曼莉德所说的话。曼莉德的存在,对拉克西来说是件值得惊叹的事情。强大和女人味完全共存……
拉克西曾下定决心要变强。曾经认为变强的话女孩子气是个障碍。因此,甚至曾想到了舍弃女人身份。
这是无用的东西吗……。
最近拉克西,经常思考至今为止自己所走过的道路。不是实际的旅程,而是作为人的旅程。
为了不使哥哥哈拉德被卷入更汹涌的政治斗争中,因而离开了国家。可拉克西为了帮助哥哥,打算总有一天要回故国新伊塔鲁公国。再次之前想要变得强大。
强大到能够守护哥哥和国家的程度。因此应该舍弃女人身份。女人和强大这两样,丝毫不矛盾的榜样一样的形象,拉克西在曼莉德身上发现了。而且,曼莉德的强大,不仅仅是高超的剑技,还是没有至今为止的拉克西那样的盛气凌人。
“总之,那些人直到悌诶他们回来为止都打算呆在这里不走吧。”
曼莉德看着拉克西的脸提说。
“拉克西,拜托你偶尔去看看外面的情况。悌诶他们,从外面回来的话,可能会有点不妙吧。”
不擅长一直待着不动的拉克西对这个提案高兴不已。当然,曼莉德是知道这点才提议的。
“那么,我去稍微看看了哦。”
拉克西迫不及待的向着门口飞奔而去。
悌诶一行人,离开了市场踏上归途。
“怎么说呢,俺不太理解。”
基达抬头望着伯斯。
“说是交个朋友,为了什么呢?”
“我能想到的理由,现在有两个。”
伯斯说。
“两个?”
“一种情形是那个所谓的主人的性命被盯上了,感到了很大的危机。”
“性命被盯上了……”
基达想到了前些天的那个客人的事情。与毒药有关的那个客人。难道,会是想要施那个毒药的对象吗……。
“因此可以想到,紧要关头,为保护那个主人,咒师的力量是必要的。”
“原来如此……”
基达信服得深深地点了点头。
“那么……还有一个呢?”
“那个所谓的主人,正在谋划着什么大事吧。”
“大事是……?”
“这就不清楚了,无论如何,那个所谓的主人,必定是个相当大的人物吧。”
“大人物……贵族?”
“也许吧……”
伯斯暧昧地摇了摇头。
“大概不仅限于贵族……”
悌诶默默地听着二人的对话。
三人正途径的,是铺设在迪库里艾河河岸的道路。这周围既没有进行过护岸工事,又有大量的水流过道旁。看起来相当深。这是因为这些天来经常下雨,还有是因为要增加水库储水量。水流速度也在相当快的时期。
“喂——有人被冲走了!”
突然,三人刚渡过的桥的附近叫嚷着。
“被冲走了!”
还能听到别的声音。
往河的方向一看,从上游有什么东西飘过来了。
是人,多少能看到在摆动着手脚。可是,从这个水势来看,游到岸上很困难。
“拿着。”
伯斯把因在繁华街代替大剑所带来的中剑解下,交给基达的下一个瞬间,已是向着河面纵身跃起。
伯斯捞上来的,是一名年轻男子。似乎比悌诶稍大一些,不过也还没超过二十岁。
虽然大半昏了过去,可刚把他躺着放到岸上,便立刻睁开了眼睛。
“什么情况?”
咳嗽了一阵后,男子竭尽全力尚且微弱的声音,以尽最大努力的势头清楚地说着,稍直起身来。这是靠伯斯支撑着才做到的。
同样是赤铜色皮肤的人种,可是大概多少有过混血吧,头发是带点茶色味道的卷发。
“唉……好棒,真漂亮。”
是达到令基达忍不住自言自语程度的美貌。
脸色比苍白还要白。可是,唯有说话的口气依然强硬。而且,怒气冲冲似的抬头盯着基达。
“你呀,差点就淹死了哦。好歹也要感谢一下这个人吧。”
基达不满地说道。
“所以么,都说你们是多管闲事了。”
说话虽然不客气,可是良好的风度却隐藏不住。成长环境大概相当不错吧。穿着的衣服也是上等的麻布料织成的,刺绣的花纹也相当精美。
“我一个人也……”
刚和基达吵架的男子,对用薄布遮着脸部的悌诶,似乎是想把身子拉过来一般,投以强烈的视线。
悌诶极快地把手伸进男子的怀里,把什么东西抱了出来。
那是,尚未睁开眼睛的幼犬。出生大概不超过一周。
“你是,想要救助这只小狗呀。”
悌诶边诊断着幼犬的情况边说着。
悌诶轻柔地按摩后,处于假死状态的幼犬,立刻恢复了呼吸。
“哇!”
基达高兴地两眼发光。
“这只狗,是你的?”
“不知道呢,大概是被冲来的。”
“你为了救狗才跳下去的?”
伯斯半分赞叹,半分惊呆了地说道。
“不行么?”
青年用挑衅的目光,回头看着后方的伯斯。
“我可没想要搭上性命的啊,为了这种狗崽子。”
虽然嘴里粗鲁地喊着狗崽子,可男子看幼犬的目光却温柔极了。
“要是没撞在什么东西上,根本就是小事一桩。”
“又在说逞强的话了……”
基达露出一副吃惊的表情,不过似乎对这个男子抱有好感。
“撞在什么东西上,似乎是真的哦。”
悌诶说道。
“你受伤了吧。”
伯斯和基达听到后,一看青年的小腿肚子附近正渗着血。之前因经过河水的冲洗而没有发现。伤口不是特别大,似乎是撞伤的,可不知道内部有没有受到损伤。
悌诶检查了有无骨折。
“放心,这个男人是个药师。”
伯斯讨厌被别人碰触,想要缩回腿的青年说。
“医术高超哦。”
基达补充。
“没有骨折,不过脚踝扭伤了。”
悌诶下了诊断。
“暂时不能走动了哦。”
“多管闲事。”
青年推开了伯斯的手腕想要站起来,可身体还使不出力气,又坐到地上。
“切……看热闹的家伙凑过来了。”
即使用这种词语,从这个男子口中出来,也是微妙的品质优雅。
一看,周围的人开始向这边聚集。
“喂,想就这么放着让我成为笑柄吗。”
青年对伯斯说。
“真是任性……”
基达耸了耸肩。
“伯斯,运送回家吧。”
悌诶说道。
“冷敷一下脚也好,不换衣服的话,会感冒的。”
即使是在南国,一直穿着湿漉漉的衣服也是不行的。当然伯斯是训练有素的战士。因此这种事情不在话下。不过这位生活条件优越的青年,恐怕不行的吧。
伯斯背着青年,向大家住的地方进发。
在抵达住处之前和拉克西相遇了。
拉克西因为在家门口观望,飞速地跑了过来。
“绕道到里面去。”
“发生什么了,拉克西?”
伯斯迅速察觉到了。
“之前那个客人来了?”
“虽然不是那个人,不过应该有关系。”
拉克西回答。
“很夸张地来迎接的。”
“迎接……”
“还抬来了轿子。说让悌诶过去。还有,也没有说主人的名字。”
“相当有身份的人吗……”
“好像是吧。”
拉克西,注意到了伯斯背着的美青年。
“差点成淹死鬼了哦,这个人。”
怀里抱着幼犬的基达嘀咕着。
听到这个,青年抬起了头。
“我靠自己也总会有办法的,所以没欠你们恩情。”
“嘘……”
拉克西把手指贴到了唇上。
“那些家伙说不定还有同伙,安静点……”
拉克西先迈出了脚步。
“总之,快点进来。”
一行人,如拉克西所说的,从后面回到了家中。
悌诶进入里间的占卜师房间后便迎接仆人。伯斯也换了衣服,同席而立。
“占卜师,没有外出。”
伯斯应对道。
“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只能请到敝舍来。当然,如果有原因的话,也是可以特别照顾的。”
“那位大人,是不能够屈尊,到这种地方来的身份高贵的大人。”
“到底,是哪位大人?”
“这个不能明说。”
男仆拉长了下巴说道。
“不能明说的话,关于那位大人的身份这点,要保证这位占卜师大人的安全。”
“伯斯……我去。”
在帐子的对面,悌诶说道。
“我感到了什么。”
“那真是感激不尽。”
男仆,像是为了不让伯斯插话一样立刻说道。
“悌诶……”
伯斯皱起了眉头。
去对方的宅邸的话,即使是伯斯也不能保证悌诶的安全。
“没关系的。”
悌诶对伯斯说道。
“不过……”
悌诶朝着男仆继续说。
“条件是这个人也要一起去。允许他一直待在我身旁。”
“我知道了。”
男仆点了点头
“那家伙……在哪见过啊。”
从旁边的房间偷看着待客室里的人的,之前提到过的美青年嘟囔着。
悌诶他们在为外出做准备的这段时间,偷偷看着待在待客室里的男仆。
“你说见过……知道是谁吗?”
听闻这句话,拉克西问道。
“想不起来了啊。”
这么说完,青年又捎上了一句。因为注意到了拉克西担心的表情。
“让我好好想想,等会。”
悌诶和伯斯离开了待客室。似乎马上就要外出了。
“给我快点想出来。”
“你着急不是也没有用……”
青年也有些焦急了。
“是哪家的管家。哪家宅邸的来着……”
“宅邸……”
“是呀……啊……”
青年捶了下膝盖,嘴唇歪向了一边。因为是撞伤的那条腿。
“那家伙,是第三侯、拉德尼奥家的管家。”
“第三侯……”
拉克西自言自语着。
“第三侯的话,也就是十侯家的……”
实质上支配着这个太阳帝国的十侯家,分别以第一侯、第二侯的顺序称呼。从前虽有,先进基本上已经没有按势力排序了。随着时代不同,有权势的家族也变化。
“是呀,其中之一。”
青年耸了耸肩。
“拉德尼奥是个讨厌的家伙呢。”
“你知道第三侯?”
“理所当然的吧。”
青年注视了拉克西片刻后说道。
“这样啊,你们是从外地来的呀。”
青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拉德尼奥家,是下一任皇帝候补之一。要从第三侯、第七侯其中的一个里推选出来什么的,都是瞎说。”
“你说下一任皇帝候补……”
拉克西一脸惊诧。
“现任皇帝身体还好吧?”
“啊啊……健壮的很呢,那个老头儿。”
“你说老头……的确才刚五十岁左右……”
“那家伙,受够那臭老头了!”
不等拉克西说完,青年就像要啐出去一样说道。
“好吗?在别人面前说这种话。连我们是谁还都不知道了。”
无论如何,这个青年所说的“臭老头儿”,是为世界之冠的太阳帝国的皇帝。不过,在这个存有共和制痕迹的国家里,并没有像不敬罪这样的罪名。当然,几乎没有人直截地批评皇帝和十侯家……。
“我知道了。”
青年回头冲着拉克西微微一笑。并不是没有混着些许玩笑的意味,然而即便如此,也让这美丽的容貌显得更加动人。细长深邃的眼睛,眼梢上吊,眼白的部分明亮有神。鼻梁如女子一般细长,下颚也是倒三角形的,显得气质优雅。眉毛细而笔直上扬。
“你们是外地人,也不问先后,有不认识的人溺水了,顺手就就上来的一群老好人。”
曼莉德也好拉克西也好,都把溺水的青年运回家这件事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还加以照料。
“不是也没问我的名字么。”
的确。谁都还没有自报姓名,也没有询问青年的名字。
“刚不是正忙着了嘛。”
拉克西终于也想起了这件事。
“我叫拉客西。这个人是曼莉德。”
拉克西先自报了姓名。
“药师是悌诶,大个子的是伯斯,正出溜出溜的是基达哦。”
基达正在忙着照顾幼犬。因为尚未断奶,什么地方有刚生产过的狗,或者是牛或山羊,有没有能分到的奶水地方,跑出去询问邻居了。
“我是齐力。”
青年马上报上了姓名。
III
悌诶拒绝乘坐轿子,与队伍一起徒步前行。伯斯这次也带上了大剑。
不到一小时走到的地方是一幢豪壮的宅邸。位于遍布贵族和上流市民的宅邸的山丘顶端。
“这里是……”
“现在已经可以明说了吧。”
男仆,越过门槛后说。
“这里是,第三侯 拉德尼奥?巴塔拿鲁大人的宅邸。”
“第三侯……”
当然,这件事伯斯和悌诶在出发的时候,拉克西已经和他们私语过了。
二人被领到了宅邸深处的一间屋子。
不愧是曾经皇帝辈出,即便在十侯家中也是很有势力的贵族的宅邸,仅此就能匹敌小国的王宫程度的规模,数栋古典而又庞大的各式各样的建筑物有着。是诉说着这个家的历史悠久,以及不变的财力。度过了数百年,新建,改建交叠的结果。
被请进的房间,面对着许多中庭的其中一个。中庭不是很大,中央有方形的水莲池子,盛开着紫色和粉色的花朵。一角种植着极细的竹子,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各样的树木和花草,大部分是根据季节次竞相开放的。
中庭被回廊围绕着。回廊是由竹子做成的。有着让人心灵平静的优雅感。阿斯特?凯迪的贵族和上层市民的宅邸,基础是石造的,可通常会引入树木及竹子。有着许多非常纤细的东西。
回廊所使用的竹子,不单是一种,柱子粗大的竹子甚至进行了雕刻,地板也使用了竹子,这竹子大概数十年来经过被炉边熏染的缘故吧,色泽乌黑,绽放着美丽的光泽。
“原来如此,这就是传闻中的,阿斯特?凯迪的十侯家吗……”
伯斯也毫不隐藏赞叹之情。
“和我故国的王宫没有什么差别。”
“特立尼达国呀。安塞露河的……”
伯斯站到了走廊上,悌诶则坐在了小桌子前。面前摆放着饮品,容器是由玻璃制成的。华美的绿色雕花玻璃。阿斯特?凯迪的玻璃工艺品技术,高超到了他国无法模拟的程度。
里面的饮品似乎是用井里的水冰镇过的,玻璃上微微地挂上了水滴。
“是呀。”
伯斯轻声说道。目光凝视着远方。
“已经快十年没回去了。”
“总有一天会回去的哦。”
悌诶不知为何充满自信地说道。
“那个时候我也会一起去。”
这样说完,悌诶依然用布隐藏着的脸庞转到了门口的方向。
“有人来了。很多。”
“好像是的。”
将意识稍集中到走廊,伯斯也承认道。
在听到踩踏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后,门随之被打开了。
跟随着数名仆从的,三十岁后半的男人进来了。是个身材瘦小的人。但从衣着的庄严以及周围人的态度来看,便能充分地了解到这个男人有着相当的身份。
对于一家之主般人物的到来,悌诶只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伯斯则是弯腰迎接。
一家之主的话,应该就是第三侯拉德尼奥?巴塔拿鲁其人了。阿斯特?凯迪十侯的其中之一。推选出大陆最大的国家,太阳帝国的皇帝的十侯家。拉德尼奥应该也不是没有成为皇帝的可能性。
当然,伯斯恭敬的态度,并不是因为计算到了这种情况而现的谄媚,单纯是对身份高贵的人的礼仪。因为这已经烙在身上了。伯斯在故国,是属于大贵族家族的人。被故国所放逐,已经流过了近十年的岁月了。在故国,伯斯是站在被人示以此种敬意的立场上的。
总有一天要回到故国,洗雪父亲的冤屈。这样起誓的那一天的想法,至今仍未改变。然而,现在只能孤身一人的伯斯,只能痛苦地强忍泪水,咬牙吞下那种无力。不仅如此,将身为宰相的父亲以莫须有的罪名加以陷害的叔父,正在悬赏伯斯的头颅,放出刺客。
并不害怕刺客什么的,有着击退他们的自信。伯斯是属于自由战士工会的人。然而,即便是颇具名望的自由战士工会,也没有插手一国政治斗争的力量。
当然,伯斯若是请求救助的话是会举全力把自己藏起来的吧……当然,伯斯没有请求这个的想法。
只是想一想。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会……。
这个美青年,正在这时,对伯斯说了回故国的时候一起去。当然,之前说了一些过去的事情。悌诶到那时候,是会助伯斯一臂之力的吧。可想见若是悌诶那深不见底的能力的话,便有可能证明父亲是被冤枉的。可是,伯斯认为不能想得这么浅薄。自己,不期待回头了,已经决定跟随这个无疑会做一件大事的青年。拯救众生。
或许这正是,男人的梦想。
这应是比让伯斯父亲的冤屈得以昭雪的更遥远更重大的事情。
“占卜师……”
走进来的男人将视线停留在了悌诶身上,然后又移到伯斯身上,点了点头。
“用不着站着。”
男人用身体示意二人坐下。伯斯站在了角落里,只是站着陪同,悌诶则坐回了原来的椅子上。
“我是,拉德尼奥。”
“阁下……”
恭敬地说着话的,是伯斯。
“占卜师,直到最近,都没有遇到过人,是在圣山中养育成人的,因此,不了解对地位尊贵的人应有的礼数。”
这是,将悌诶不懂得人际交往的事情巧妙的加以修缮,并暗示其神秘性的话语。
“若有冒犯之处,无论如何您原谅。”
拉德尼奥眯起眼睛比较了伯斯和悌诶。悌诶,依然就那样隐藏着面容。
“在山中修行过吗?”
“是这样的。”
伯斯回答道。
男人坐在了悌诶前面的华丽的椅子上。其他的人,站在了靠近门的地方。
“我想叫我来,是因为希望进行占卜,可是,为什么找我……?”
悌诶开了口,和往常一样,是缓慢得让性子急的人感到焦躁的,平缓沉着的口吻。
“因为风评你预测的很准。”
“不仅仅,是这样的吧。”
悌诶,用明亮而又悦耳的声音,小声继续着。
“罗奥斯的秘药……”
“悌诶……”
戛然而止,伯斯收回了话。话已出口便没有办法了。即便是无防备,也太过于没有防备了,即便是没有算计,也太过于天真了,不过,没有如此轻率地会想要杀害占卜师和咒师的人。因为人们相信占卜师和咒师持有特殊的灵魂(哈朗),会对杀害或是迫害的人作祟。
虽说如此,若是火苗燃到自己身上,也不能说没有反而会去冒这个险的人。
“你和前来询问罗奥斯的秘药的人认识。”
骤然,房间里流窜着紧张的空气。
对于这种情况,依旧心平气和,连眉毛都不动一下的,是悌诶,以及这个宅邸的主人。
“原来如此。”
拉德尼奥从容地微笑了。
“真厉害呀。”
“这个,从一开始便知道了。”
悌诶说。
“从见到迎接的人开始。”
“还是说,来到这里以后?”
“是的。”
悌诶点了点头,遮着头和面庞的薄布轻柔的随之摇动。布是由极细的麻丝织成的,经过特殊工艺处理,无论何时都不会失去张力及光泽。能够织出这样东西的,就只有阿斯特?凯迪的技术,即使出口,在其他国家生产也是不可能的。
“是何缘故?”
拉德尼奥饶有兴趣地探出了身子。
“罗奥斯的秘药,是一起封印了灵和精灵的毒药。”
悌诶丝毫没有畏惧的样子,淡淡地说着。
“因为想知道要对谁使用。”
“哦……?”
拉德尼奥边笑着,边挑起了眉毛。
“对谁……呀。”
这是,太过于迫近核心的话题。
“知道了想怎样?”
“当然是阻止。”
对于悌诶过度悠哉的口气,让拉德尼奥有些呆然。
“因为我有着,能够把秘药变成无害东西的力量。”
悌诶,在薄布后微笑着,拉德尼奥也知道的。布是半透明的,因此轮廓还是看得清的。展示着不容置疑的美丽与确信不疑的神情。
不,拉德尼奥若是认识前些天的那个男人,应该已经听闻了这个占卜师拥有怎样的容貌。
“你,也是个咒师吧?”
拉德尼奥询问道。
“知道方法。不过,我既不是咒师,其实也不是占卜师。”
悌诶断然说道。
“我是药师。”
伯斯的心态已经是恨不得把眼睛盖上了。拉克西要是在场的话,一定会这么做的吧。
“药师……也能制作罗奥斯的秘药吗?”
拉德尼奥,一半揶揄的心情询问道。
“当然是不会去做的。”
悌诶非常认真地回答。
“学过制作的方法。封印的解除方法也学过,解毒的方法也是……”
“哦……?”
拉德尼奥再一次,想要看穿布的里面似得眯起了眼睛。
“我,不想和这个国家里的事情产生联系。”
悌诶淡淡地继续着。
“不过,我的师父说过了。罗奥斯的秘药,是决对不能制作、不能使用的东西。”
“可是,不是既有制作的人也有使用的人吗?”
“这是,人类的愚昧,师父说。”
“确实是……啊。”
拉德尼奥对悌诶点了点头。
脸颊虽有些消瘦,色泽却晒得很漂亮。昭显出这个男人应该不只在宅邸及王宫之内活动。鼻子和嘴很大,眼睛却小而凹陷。然而,瞳孔中溢满着强烈的光辉,因此并不会让人抱有窄小的印象。牙齿排列得不是很整齐,笑起来却颇具魅力。
“我想问个问题。”
拉德尼奥用那双溢满强烈光辉的眼睛盯着悌诶。
“我若是真想对谁使用罗奥斯的秘药,你要怎么阻止?”
这里所指的并不是方法,而是一届占卜师同十侯之一的地位。
“实际上,现在没有要我来阻止这个的必要。”
这名占卜师的回答,令拉德尼奥颇感意外。
“当然,阻止的方法有很多。”
对悌诶来说,依仗地位和权力的恐吓之类的不能让他感到任何威胁。这是因为,悌诶并不了解地位和权力这些东西的力量,可是,权力者那一方面,应该不是这样认为的。
“这个罗奥斯的秘药,现在是不能使用的。”
“确实,找不到钥匙,似乎就无法打开箱子。”
拉德尼奥态度直率地承认道。
“你,好像告诉了‘那个男人’啊。”
“用钥匙无法打开箱子。并且,破坏箱子也是不可能的……”
拉德尼奥也知道自称药师的这名占卜师,正看着自己这边。然而,那视线,仿佛注视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别的东西。看起来是被这周围牵引着视线,可在这里的仅仅是片空间而已。
拉德尼奥,觉得这个有些不可思议,却不抱有厌恶的感觉。大概是眼前的这名占卜师的,那过于透明的气氛的缘故吧。
“确实是啊。”
占卜师的话,拉德尼奥承认了。
数日前,从占卜师那里回来的“那个男人”,按占卜师所说的拿到了妻子藏匿着的钥匙,并连同箱子一起带到了拉德尼奥这里,然而,无论尝试多少次,果真像占卜师说的那样,无法打开箱子,用什么方法也无法破坏箱子。而且,拉德尼奥手下的多名占卜师,全都一口同声地,说这个箱子上附有强力的咒语无法打开。自然,也说了这是他们自己力所不能及的事情……。
“你的话,能取出来吗?”
“当然,可以。”
“可是,我没有取出来的打算。”
“罗奥斯的秘药,是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上的东西。”
悌诶说。
“因为是为了杀害持有强力的咒力,或者是灵视之力的人而作出来的东西。对象或许是尊贵的圣职者。”
“或者,也有可能是邪恶的咒术师不是吗?”
拉德尼奥立即说道。
“说不定是加害人们的邪术师。”
“无论如何,暗杀本身是错误的行为。”
悌诶充满信心。
“师父这样说过。”
“然而,不这样做,便不能救助无罪的人们的话,要怎么办。”
拉德尼奥紧咬不放。
“目的再怎么样正确,手段不对的话,那便是错误的。”
“你,能说的这么绝对吗……”
悌诶在回答上稍踌躇了一会儿后,反问道。
“您为什么,把我诱导到这个方向?即时您说存在这样邪恶的咒术师……”
“我要是说有的话……怎么办……”
“存在那样的咒术师的话,全国……至少在这个阿斯特?凯迪内便会成为一个大问题不是吗?”
悌诶太过于无邪了,因此猛一见甚至会让人觉得迟钝,事实上却拥有者令伯斯都结舌的优秀的理解力和应用能力,以及深刻的洞察力和推理能力。只是,很少说出口,而且到此为止,无论什么事情都能用良好的方式进行解释。只是,太过于良好了……
“你,知道么?”
拉德尼奥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不。”
悌诶摇头,布左右跳动。
“没有。”
悌诶断言道。
“为什么,这么认为……”
拉德尼奥,没有探查悌诶的能力和背景吗。伯斯这么认为。叫悌诶来这里,应该不是为了占卜那么简单。
‘不能让他知道你的能力。’
伯斯在心里强烈地呼唤着悌诶。
‘说出你的能力是不行的。’
悌诶能够听到人的强烈的思绪和内心的呼喊。伯斯从悌诶那里得知的。这个声音能传到就好了……。
‘悌诶……听到了吗……’
“我是个药师。”
悌诶对拉德尼奥回答道。
“没有预测未来的能力……连通过观看患者的颜色,来判断这个人是否有在说谎都不能的话是不行的。”
悌诶静静地继续着。
“您,没有说实话。”
“原来如此……”
拉德尼奥探身向前,深深地坐入椅子中,手肘支在扶手上拖住了腮。
“药师吗……”
这种口吻,显示着并不完全相信悌诶所说的话。
“应该是这里了。第三侯的宅邸……”
“真厉害呀。简直像座宫殿。”
眺望着拉德尼奥的宅邸,拉克西不禁咋舌道。尽管贵为旧伊塔鲁公家的公主,在避世荒村般的山间村子里长大的拉克西,把所有豪壮的宅邸全部看做宫殿。拉克西的哥哥伊塔鲁大公阿伦?哈拉德,以及母亲所居住的,是仅有宫殿之名,冬天贼风会从缝隙中吹入,充其量算是稍大一点的宅邸般规模的屋子了。尽管如此,在村子里也是最大最壮丽的建筑物了。
“据我所之,是仅次于阿度利艾宫殿的宏伟建筑了。神殿之类的不算。”
曼莉德也很是认同这件事。
“悌诶和伯斯,应该在那里的某处吧……”
二人,现在终于抵达了三侯拉德尼奥的宅邸附近。尚不熟悉阿斯特?凯迪道路的二人,边向人打听着,总算找到了这里。
尾随迎接悌诶的一行人的话,虽没有交汇处,但被发现的话反倒会给悌诶他们招来危险。
正因如此,间隔了一段时间才到这里来。
“这样的话,看起来没有我们出手的余地啊。”
曼莉德叹了口气。
“我们在附近待机吧。至少,能守住回去的路。”
“可是……里面要是出了什么事的话……”
曼莉德迈开了脚步,拉克西仍不忍离去,伫立在那里。
“磨磨蹭蹭的,会被门卫怀疑的。”
曼莉德拉住拉克西的袖子。
“可是……”
“伯斯跟着了呢。”
曼莉德充满信心地说道。
“而且,有什么行动的话,我觉得也不会在宅邸内。狙击的话,会在回去的路上哦。”
曼莉德强拉着拉克西去往旁边的地方,进入了建筑物的阴处。能监视宅邸大门的地方。当然,也有使用其他地方应有的门的可能性……
“我们等着吧。”
曼莉德安慰似得对拉克西说道。
“用哪扇门,十有八九都会通过这条道路。”
这里位于山顶附近,主要的道路只有眼前这一条,因此,但凡从里面出来,无论走哪条路都需要从这附近通过。当然,这是以不特意去走那些极窄的小路为前提的。
“即便如此,戒备还真是森严啊。”
曼丽德认真地说道。
“门卫只有两个人,可是附近还有五、六个人在守着,甚至还设有瞭望台呢。”
说完,拉克西也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宅邸的人员配置上。
道路对面的大门是木制的,可却让人觉得有着木头完全不可能拥有的厚重感。邻接有看守小屋。根本不能说是小屋,是用石头和灰浆建造而成的屋子,连接着能够方便地巡逻的围墙。
里面有宽广的前庭。近五十米的深处建有有玄关一类的某样建筑。
除此之外还有几栋建筑相连,在薄暮中变得模糊不清,只用辉煌的灯火装饰着。
阿斯特?凯迪市在古代的大都市中也是治安相当良好的城市,不过也不是没有入室抢劫和拦路抢劫,特别是有钱人家经常被当做目标,因此富裕的上层市民和贵族家中多会雇佣保镖和私兵。更何况大贵族,整备十人或是二十人的私兵是理所当然的事。话说回来,无谋到袭击十侯家的盗贼并不多。
即使能够理解私兵的数量,如此戒备的架势,对曼丽德来说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为什么要戒备成这样?”
拉克西似乎也注意到曼丽德的疑惑。
“这个,我觉得不是从昨天、今天才开始。”
曼丽德眺望着瞭望台推测道。
“至少也是从数周前……大概,是从好几个月以前的事情吧。”
“好几个月以前……”
拉克西也愈发露出惊讶的神色。
“伯斯说过了。如果世界正逐渐崩坏的话,不应该只有这个国家安然无恙。”
对大陆上大部分的人来说,世界,所指的就是这座大陆。
“特意来迎接悌诶,肯定有很深的原因。”
“那个毒药的事情……”
拉克西,担心地注视着宅邸。
“即使,和那个男人有联系,应该也不止如此,我觉得。”
“不止如此……?”
“那个男人,看到了悌诶的脸吧?”
曼丽德,不禁把声音压得更低。
“悌诶的眼睛也……”
啊……的一声,拉克西不成声地喊了出来。把这件事给忘了。
右绿左紫,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拥有的不可思议的双瞳。这是“世界之相”的表现。“世界之相”是与这座大陆的命运相连的相貌,也有人把“大陆的命运”这个词,解释成“霸权”。
阿度利艾的大臣古拉乌鲁便是如此。
知道“世界之相”这件事的人应该不多,经常聚集在位于这个太阳帝国的政治中心的十侯家当主周围的人中的某人,有知道这件事情的人物也不足为奇吧。
“那么……第三侯也像古拉乌鲁一样,想要利用悌诶吧。”
“虽然从伯斯那里听到过,应该也有为了掌握权力而打算利用悌诶的家伙。”
“嗯。”
拉克西没有隐藏不安的神情点了点头。
“因此,至少现在,没有想要对悌诶和伯斯出手的迹象,我觉得。”
曼丽德说。
“当然不能断言。也不清楚他们知不知道世界之相。”
“要是,不知道的话?”
面对拉克西的疑问,曼丽德用明朗的微笑回答道。
“所以,我们才到这里不是吗。”
说完的一刹那,那个笑容,突然被严肃的表情取代了。
“这边……”
曼丽德,拉住拉克西的手腕,退到了道路更角落的地方。暗处的部分。
天色稍有些昏暗了,反而,有一些窗子开始点亮了灯火。自然,这附近即使在阿斯特?凯迪也是最高级的住宅街区,排列着大贵族和特别富裕的市民的宅邸。各十字路口处都设有街灯,除此之外,无论哪座宅邸,大门和要所都点着灯火。多是使用植物油的灯。还有设有能够自动调节油量装置的灯。灯罩当然,是用以高度技术为荣的阿斯特?凯迪的玻璃制成的。因此,即使在雨天也不会熄灭。
曼丽德慌忙隐藏到街灯的光线照不到的暗处的理由,拉克西也立刻明白了。
人的动静。
沿着道路走过来了。
是登上这座山丘的方向。
不愧是高级住宅地,道路宽阔,自然有着人行道和车道的区别。马和骡子拉的货车,人力的手推车,以及让奴隶抬的轿子走的都是车道。还有营业用的轿子。也就是,花钱雇佣。
临时轿子。人行道也好车道也好都足够宽阔。
然而接近过来的人们,走的也是道路的暗处。两个人,似乎是男的。
“是战士呀。”
曼莉德轻声说道。
“至少,是以剑谋生的同胞哦。”
“好像是呢。”
虽然因为光线昏暗看得不是很清楚,但通过身形和走路的姿势大体能够知道。并且稍微能听到的声音无疑是剑鞘,和像曼丽德穿着的简易铠甲或者是护胫相摩擦所发出的声音。
即使在这个都市战士的身姿也并不那么稀奇。驻扎在市郊的第一军团的士兵们,拿到外出许可证的话经常会来市内,而且私兵和保镖也绝不算少。
但是,曼莉徳嗅到了什么。这是,常年驰骋于战场上的女战士的直觉。
二人朝着第三侯的宅邸而去。
曼莉德和拉克西,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着情形。
可是二个男人,并没有到达三侯的宅邸。在稍前面一些的地方偏离了道路。尽管如此,也用不着再继续前进了。两个男人,像拉克西和曼莉德一样,进入了别的宅邸墙壁的暗处。而且,同样窥视着宅邸的情形。
“什么呀,那些家伙。”
拉克西对曼丽德小声说道。
“谁知道呢。”
就连曼丽德,现在也只能歪着头考虑。
“总之,别让对面的发现我们,观察下那些家伙吧。”
“药师不会说出患者,占卜师不会说出委托人的秘密是理所当然的,不过你能遵守这个吗?”
拉德尼奥问道。
“当然。只要约定过的我就一定会遵守。当然……”
悌诶将头转向了伯斯的方向一会儿。
“这个人也一样。”
“嚄……那保证是?”
拉德尼奥感到有兴趣,是因为悌诶的口吻太过于自信了。
“保证……”
悌诶不能理解是怎样一种情况,对于不懂得怀疑别人话的悌诶来说,不能理解要立下誓言才能够保证的这种思维。
“这个人,说谎什么的……”
“阁下……”
伯斯接下了微弱地自言自语着的悌诶所说的话。
“那个保证……请您过目。”
“让我看看……啊。”
拉德尼奥把目光投向了开始解下左手臂上缠绕着的大面积绷带的伯斯。
不久绷带解了下来。
伯斯走上前去,把手臂的内侧,以不失礼节的态度展示了出来。
这里有着数厘米长的刺青。
是靠后脚站立的猫科野兽的身姿。。
“大剑齿虎纹!”
忍不住叫出来的,是站在拉德尼奥身旁的护卫。不用说,是戒备显然是战士的伯斯,而站在拉德尼奥的身边的。应该是私兵队长或是副队长。
“大剑齿虎纹!”
“自由战士!”
“自由战士……”
在场的人们,也异口同声地发出了惊叹之声,又慌慌张张地又站直了。因为这是在选出皇帝的大贵族当主的面前。
拉德尼奥,次第观察了刺青和伯斯的脸。
“你是,自由战士吗……”
不仅是私人佣兵和战士,拉杜尼奥也十分清楚自由战士的事情。实际上的人数,应该不是那么多,
不知道自由战士之名的人什么的在这个大陆……至少除了居住在隐僻的山村的人以外不存在了。
不仅是优秀的战斗力,只有笃实于信义,拥有高洁的人格的人才能加入的战士集团。决不会背叛别人,一旦交换过契约即便是死也会遵守,遵守严格的规章的男人们(也不是没有女战士)的事情在世上广为盛传,如今甚至是近乎于神话的存在。
特别是,战士之间凝聚着深刻的尊敬,同自由战士并肩作战,可以说是战士的梦想。
几乎看不到,自由战士的纹章刺青,据说是存在于遥远的过去,生活在大陆上的大剑齿虎的花纹。
那个大剑齿虎纹就在眼前。
“原来如此……自由战士……”
拉德尼奥不经意间吐了口气。
“想要雇用一次看看啊……”
自由战士公会的本部,在这个太阳帝国内。从阿斯特?凯迪出发花费数日的地方。公会本部的委员和职员,经常因为工作需要访问阿斯特?凯迪的政府机关,因此,拉德尼奥也知道其中的一些人。也有原本是战士的人。但是,遇到现役的战士,并不感到不可思议。
不,说不定不是不可思议的事情。现役的战士,都在各处工作着,而且阿斯特?凯迪,基本上没有雇佣佣兵的必要。特别是,像自由战士这样的人。虽然贵族和有钱人多少会拥有私人佣兵和保镖,也没像拉德尼奥一样有拥有这么多私人佣兵的。
“我们,是在战佣佣兵的必要。特别是,像自由战士这样的人。虽然贵族和有钱人多少会拥有私人佣兵和保镖,也没像拉德尼奥一样有拥有这么多私人佣兵的。
“我们,是在战镖的这个占卜师究竟是……。
拉德尼奥,把视线移回了仍旧端然而坐的这个占卜师
而且为什么,这名自由战士要把花纹给拉德尼奥看……
“我并没有雇佣这个人。”
占卜师像看穿了拉德尼奥的心一般说道。
“这个人,对我来说是像伙伴……不,是像哥哥一样的存在。”
“哥哥……呀。”
接受到拉德尼奥的视线,伯斯说明道。
“我被这个男人救过性命。被作为药师的,这个男人。”
“原来如此……”
拉德尼奥,想起了自由战士的准则的其中一条。
受人一命,当以命还。
但是,这个自由战士行动的理由,应该不止如此才对。拉杜尼奥这样考虑着。
“我有个要求。”
拉杜尼奥对悌诶说。
“是什么呢。”
“我想看看你的眼睛。”
拉德尼奥,再次探出身子说道。
“被称作‘世界之相’的,那双眼睛。”
果然,拉德尼奥是知道的。
“好的。”
事到如今经不必再隐藏了,悌诶点了点头,把披着的布从头上取了下来。
“哦哦……”
“啊……”
似是感叹的,又像是呻吟般的声音从各处泄露出来。
当然,是由于那过于稀有的容貌和双瞳而发出的赞美。
“这个是……”
拉德尼奥也倒吸了口气。
“世界之相……吗?”
“果然,您知道呢。”
只有悌诶的声音淡然地,仿佛全然不含有感情一般回响着。
“我的周围聚集着各种各样的人。”
拉德尼奥的声音,开头很沙哑。
“学着也有,圣职者也有啊。”
“圣职者……”
“星神殿的人,知道的。”
拉德尼奥继续着。
“告诉了我说是从古文献中得出的,世界之相的事情。”
“星神殿……”
“是的。说是从研究所那里听到的。”
“研究所……”
悌诶自言自语般地说道。
“我也想,在那里学习。在阿斯特?凯迪的学校。”
“是这个……愿望……吗?”
拉德尼奥,显得有些失望。所谓的世界之相,不是成为大陆命运之钥的人的相貌吗。
“这种程度的事情,什么时候都能满足你……”
“真的……?”
美丽的占卜师的,那令人难以置信的眼瞳,瞬间浮现出愉悦之色,转瞬便又消失了。
“可是……我已经没有时间去学习了。”
“没有时间是……”
拉德尼奥,不经意间便被悌诶突然变得阴郁的面容所吸引,忧虑地观察着。
“我肩负着使命。”
“把这座大陆从危急中解救出来。”
拉德尼奥露出一副如鲠在喉的表情,盯着这张美丽得过分的面孔良久。
对拉德尼奥来说,心情像是被烟雾弥漫住了一样。当然,悌诶只是说了实情。伯斯在这个场合下并没有阻止悌诶,正是因为觉得不管怎么样拉德尼奥是什么也不知道。
“把大陆,从危机中解救出来?”
“是的。”
悌诶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个大灾害时代,将要再度来临。”
“大灾害时代……啊。”
说到大灾害时代,大约是在一千年前发生的大陆最大的苦难的时代。火山爆发、地震、海啸、干旱。以及,由此引起的疾病、战乱……大陆之梦、共和国联合的,黄金时代,因此迎来了终焉。
“现在,大陆各地,正发生着各种各样的灾害。”
悌诶继续说着。
讲述这些事情,就是悌诶接受了拉德尼奥的邀请的理由吧,伯斯推测道。
“确实是我亲眼见到的,北部的大沙漠地带的大面积的水脉枯竭,还体验了阿度利艾的地震。”
“那个时候,你在阿度利艾的吧。”
拉德尼奥,立刻转成了探查的目光。
“在阿度利艾,得以见到一些资料。”
悌诶,不知道是否是注意到了拉德尼奥如此的反应,立马进入了下文。
“大陆正在发生的灾害。”
悌诶继续着。
“这些,确实正在增加着。”
“你所说的,把大陆从危机中解救出来,是指在大灾害到来前加以预告,让人们做好准备吗?”
拉德尼奥不经意间,已经被悌诶那认真过头的眼神深深吸引了。
“能这样的话,就好了……”
悌诶那清澈得要把人吸进去似的眼睛露出了愁容。
“如果灾害的规模太大的话……”
“太大的话,会怎么样。”
“大陆可能会陷入毁灭状态。”
用微弱的声音说完后,悌诶又补充道。
“当然,这是最坏的情况,不过,根据在阿度利艾见到的资料显示,正踏上逐年恶化的道路。”
“原来如此……”
“有件事想请教。”
这次,是悌诶进行询问。
“拉德尼奥殿下,没有听闻过这样的事情吗?从神殿,或是收到的某些报告之类的……”
“这几年,天灾多有发生这事,帝国内也是一样……”
拉德尼奥深深地点了点头。
“没有接到过正式的报告。因为我担任农
业省
长官,因此必须掌握天候等情况。”
“据说帝国西侧的湿地地带,正逐年扩大,是真的吗?”
“是的。在逐渐扩大,大陆南部的降雨量在增加。”
说完后,拉德尼奥便皱起了眉头,眉间添上了竖纹,拉德尼奥的眉毛细而稀疏。
“北部的大沙漠,降水反而越来越少,并且区域在扩大。”
“听说西部的沙漠也一样。”
拉德尼奥也开始想起相应的部分。
“罗达比亚公国的周边。从前就有这种倾向,可是这几十年,这个倾向正在加速。”
“这也是,和大灾害有关的事情。”
作为悌诶,少见的热心地继续说着。
“因为大陆的大地本身,正慢慢地开始发狂。”
“大陆的大地本身……”
悌诶如此重复的述说着,还是让拉德尼奥感到空洞,是因为拉德尼奥对这些话没有切实的感受。
悌诶的眼睛蒙上了哀伤的气息。
对这个男人讲述大陆的危机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
“胡说八道……”
拉德尼奥使劲说道。
“北部的干燥也好,南部的多雨也好,不都是从过去就开始的吗。”
这大部分是让自己接受而说的话。
“这是……”
悌诶的声音里,含着失望。
“请去询问星神殿。”
如此说完,悌诶的目光移向了虚空。
并且悌诶站了起来。
因为意识到了现在,突然把全部的事情告诉这个男人,根本不能令他相信。应该还有和这个男人交谈机会,而且没有把说服这个男人放在第一位的必要。
“怎么了?”
拉德尼奥感到诧异。
“告辞了。”
“回去……”
拉德尼奥,因为唐突地被告知,脑子里还没能转换过来。
“如果您还有要用到我的地方,请再来。”
悌诶行了个礼,便朝着进来的门走去。
为什么急着回去,伯斯并不清楚,不过,悌诶仍继续向前。
“站住!”
如同伯斯预想的,被站住入口处的两个私人佣兵拦下了。
“要是我说还不准你回去,要如何。”
拉德尼奥,稳坐着说道。
“我,很着急。”
“什么原因……”
“我的伙伴……正有危险逼近他们。”
“危险……”
伯斯自言自语道。
“是的,吉达和,在河里溺水的那个人。”
悌诶小声对伯斯说。
“那两个人……”
伯斯侧过了头。
“蔓丽德和拉克西跟着了吗?”
“两个人,为了我们,正在过来这边。所以家里只剩下两个人……”
“还有袭击住处的人?”
“好像是被几个战士包围了。吉达的母亲过来告诉我的。”
“吉达的母亲的……灵魂吗?”
悌诶能够看到灵魂和精灵这件事,伯斯深有体会。只是惊讶,是因为听到这个灵魂是吉达的母亲的。
“是的。因为吉达的母亲,一直注视守护着吉达。”
“这样啊……”
据说吉达的母亲,在吉达和悌诶他们相遇前就被阿度利艾的士兵杀害了。
“是呀。”
吉达的母亲是为了告知有危险向自己孩子迫近而来的。悌诶方才看着某处虚空,就是为了确认那个身影。
“我们,必须立刻赶回去。”
悌诶,不仅是让伯斯,也让拉德尼奥和周围的人明白似地清楚的说道。
“请让我过去。”
然而,两名士兵依旧站在门前挡住了去路。
“现在,不允许你回去。”
拉德尼奥说。
“你,不是知道罗奥斯的秘药的事情么。”
“不会说出去的。因为我既是名药师,也是名占卜师。”
虽然悌诶这么说了,拉德尼奥还是摇头。
“叫你过来的是我。而且,现在该办的事还没办完。”
拉德尼奥,示意眼前的椅子。
“坐在这。”
“我,回去了。”
悌诶像是没有听到拉德尼奥的话似的,向着门扉伸出了手。
“站住!”
两名士兵想从两侧按住悌诶。可是,二人甚至连手指都没能碰到悌诶,便向后打了个踉跄,屁股着地摔倒了。
显然两个人,完全接触不到悌诶的身体。
在瞠目结舌的众人面前,门自己打开了。
“对不起。”
悌诶,向两名士兵道歉后走出了屋子。伯斯也边警戒着后方,边往外退。
“不准走!”
“站住!”
士兵们,抄起剑追赶二人。
悌诶也并有没特意去逃跑因此很快就被追上了。听到骚乱声音的其他人也赶了过来,二人在宽阔的走廊处被包围了。
“请让我过去。我很着急。”
悌诶,用一如往常的口吻说道。语气完全不符合这个场合。
“不想让你们受伤。”
这个台词,这个台词,也在这个场合下完全颠倒了过来。因为说话的,是纤细的美青年,被告知的,却是握着剑的强壮的战士们。
伯斯也说道。
“把这个男人,当成普通的占卜师了吗。”
“站住!”
“啊!”
“哇!”
想要进行阻拦的人,全都被看不到的墙弹了回来。
是的,这是看不见的墙。悌诶让精灵制作的墙。当然,是怀疑拉德尼奥和罗奥斯的秘药的关系的伯斯的忠告,提前准备好的。以老好人悌诶的想法的话,是不会这么做的吧。
二人,在灵魂的引导下去到了离玄关不远的房间,取回了伯斯的大剑,离开了宅邸。
“阁下……要怎么办?士兵们,完全插不上手。”
到廊下观看了情形的,方才提及过的管家向拉德尼奥寻求指示。
“放他们走。”
拉德尼奥仍稳坐着说着。
“先派人去监视就可以了。”
“遵命……”
管家行礼后出去了。
擦身而过,一个男人穿过房门。
年纪比拉德尼奥稍大一些,但从样子上看明显与一般的市民不同。
穿着及脚踝的染成青色的麻质衣服,披着轻薄的同等长度的外衣。拉德尼奥也是如此,这身衣服的,是在贵族的成年男子和上流市民间经常穿著的衣服。
男人看起来极为与众不同,是由于那个发型的缘故。男人把长发,梳成了上百条三股的辫子。长度只到肩膀。
这是,星神塞塔神殿的神职者所拥有的独特发型。
“次席祭司大人吗……”
“侯爵……”
星神殿的神官,坐在了刚才悌诶所坐的,面对着拉德尼奥的椅子上。
IV
吉达眯起眼睛望着在膝盖上睡着了的幼犬。伯斯从河里救上来的美青年吉达,发现了兰琵,颇为无聊地拨弄起来。
兰琵是拉克西的,离开阿度利艾的时候,是月神殿的巫女王为饯别赠予的。因为要去旅行,挑选了最朴素不引人注目的东西,即使这样,在庶民的家里也太过于华丽了。
可是,齐力的一副完全不觉得这个奇怪的表情。
“好棒的音色啊,这个。”
弹了一下,才注意到。
“相当不错的名器。”
仔细一看,正面是以名为巴库特的黄色味道强烈的木头为中心,外层是由紫色的名为马尔姆的木头削成的木片所组成的木块拼花工艺品,背面的圆形部分是贝母嵌成的螺钿。不仅是音色,工艺技术也是最上乘的。
即便如此,也还是没有询问为什么在这个家中会有如此高价的东西。只是,抱着兰琵,半闭着眼睛。一副似乎把注意力耳集中到了耳朵和神经上的表情。
“发生……什么了?”
直觉敏锐的吉达问道。齐力的样子看起来非同寻常。
“混账!”
齐力冲着外面说。
“吉达,这个家,被包围了哟。”
“被包围了……”
虽说是看不到的,吉达透过周围的房子似地转动着脖子观看。
“是谁……刚才那帮家伙?”
“现在还猜不出来……”
齐力小心翼翼般地把兰琵放到了一旁,边保护着受伤的那条腿边站了起来。
“看起来不像是门外汉。”
齐力,从窗帘的侧面观察者正门的道路。
“兵队……”
吉达,轻轻地把幼犬放在了床上后,凑到了窗边。
“至少,不是正式的队伍,就算是帝国军,也不过是警备队。”
“那……是什么?为什么把这……悌诶先生也外出了……我也没关系……”
这么说完,吉达抬起头看齐力。
“是大哥哥?”
被这么一问,齐力稍有些苦涩地笑了。
“也不是没有是我的可能性……”
齐力把手放在吉达的下巴上抬了起来。
“那个药师是什么人?”
“悌诶先生……”
吉达一瞬间露出迷茫。因为对这个青年,不知道要把实情表露到什么程度。”
“悌诶先生是名预测相当准确的占卜师,所以,都会引来人来盯梢。”
“明明,不止是这样的……”
齐力虽然这样说了,也没有再进一步追问。
“绕回后门吧”
齐力托着腿,向里面走去。
“要出去就趁现在。”
“出去……可是……”
吉达逡巡着。
“大家会回来的。”
“也有埋伏那些会回来的大家的情况吧。“ “啊……”
吉达终于想到了这件事。
“说是,灵在监视着悌诶先生之类的……”
“灵……”
齐力刚要耸肩便放下了。
“大哥哥,不相信灵和精灵吗?”
吉达,充满信心,有过各种各样的体验。
“我虽然看不见,哥哥倒是总看见。”
齐力将后门推开了一个极细的缝隙观察着。
“这里也有。”
“这里也……那么,跑不了咯。”
吉达的面容被愁云所笼罩。
“怎么办……”
“还有其它出口么?”
“只有两个哟。”
“天花板,或者地板下面呢?”
阿斯特?凯迪恰好位于热带,因此为了保持良好的通风,地板设计得比较高。即使是大人也能够趴着来回移动。
“没有哪里的地板,有木板能卸下来的么?”
“有的~~”
吉达高兴地说道。
“租这个房子的时候,伯斯和曼丽德加工的。”
不愧是伯斯。对意外发生时刻的准备也不懈怠。在两间屋子的地板上,修设了任何时候都可以从地板下出去的设施。其中一个很幸运就在这间屋子。
吉达一跳,踩起脚下的木板。
“过来。”
齐力率先跳了下去,对吉达伸出了手。吉达小心翼翼地把幼犬抱在了怀里,跟着齐力。即使造得再怎么高的地板,不趴着的话也是会撞到头的。虽算称不上是匍匐前进,可膝盖和两手都不得不完全撑在地上,体型庞大的伯斯的话无论如何都得匍匐而行了吧。齐力和吉达游刃有馀地前进着。指示道路的,是熟悉地板下构造的吉达。当然,伯斯不仅是地板,对逃跑路线也进行了计算。其他的房屋也都是这样的构造,但这栋房子是在石头铺的地基上,用石头或者砖做成基础的部分,墙壁是在砖上涂得石灰吧。在富裕的家庭里是用大理石和装饰美丽的石头板。
这栋房子是栋二层建筑。附有一个小庭院。并不是独门独户,而是一栋建筑的一角。二楼也好,邻居也好,都居住着别的住户。
这附近的住宅都是这种样式,基本上全部是二层建筑。在都市的中心部分,也有三层结构的共同住宅。
二层,入口自然是另设的。住户也没有必要留意楼下的情形吧。
在吉达的引导下到达地板下的出口一看,这里通着旁边的道路。若无其事的把盖着的板子挪开一看,见到了道路,而且离其他的巷子也很近。
“真了不起啊。”
齐力轻声说道。
“完全把逃跑的路线计算好了。”
“那可不……他可是伯斯先生呀。”
吉达方挺起胸膛,便慌慌忙忙地紧紧闭上了嘴。连这个都预先准备了的话,也就是说,承认了事先对危险进行了计算。
“在这里望风的有两个人。”
齐力没有追问,立刻观察起外面的情况。
“现在发现的,只有正门那边和后门那边,不过贸然行动的话还是有可能被发现。”
虽然离得不近,在看得见的位置上有看守的话,就又被发现的危险。
“看到人一个一个的从影子中走过去了吗?”
月亮出来了,因此多少有些影子。虽然没有街灯,不过因为时间还不是很晚,从每家每户屋子里漏出来的灯光,虽说昏暗,从这里能够确认看守的样子,换句话说,从对面也能够看到这里。
“大哥哥。”
吉达撞了一下齐力的上臂唤起了他的注意。
“那里也有。”
吉达所指的,是有可能的话想要逃进去的巷子。的确,仔细观看的话,像人影一样的东西微微地晃动着。
“确实,彻底被包围了。”
齐力思考了一会儿。
“有什么能当目标的。”
“大哥哥。”
吉达说。
“我,回到上面吸引那帮家伙的注意,然后趁这个机会逃跑吧。”
“别瞎说。”
齐力立即说道。
“你觉得我会让身为小孩子的你,去做这种事情,我自己一个人逃跑吗?”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啦。”
尽管姑且表现得生气,吉达的声音却很沉重,一副对什么事情抱歉的样子。
“而且……我是……不一样的。”
吉达用像蚊鸣一样的声音说道。
“不一样……是什么?”
“我……和大家……和……”
身份,齐力阻止了想这么说的吉达。
“不说也行。”
吉达,用手掌掩住了吉达的嘴。
“名字有一个,还是有五个,这东西对我来说无所谓。”
齐力用剩余的手腕把吉达揽在怀里,在耳根处轻声说道。
在大陆,名字的个数也象征着身份。根据地方不同多少会有些差别,但在大部分国家,王和王族拥有五个名字,拥有广大领土的大贵族是四个,普通的贵族是三个。第三个是氏族名,后两个和一般市民一样是姓和个人名字。
普通的市民拥有姓和名字,然而,有着只有一个名字的人们。那便是,奴隶和维尤拉。
奴隶,是战争中成为俘虏的,因各种理由被贩卖的人们,并且维尤拉,是由被世间所驱逐出来的人聚集,经过数百余年而形成的阶层。
维尤拉,因为不具有市民权,通常不被允许在市内居住,也不能和一般市民从事相同的职业。拥有独自的社会,为了生存从事所有普通人不会去做的事情。进入山中采集草药也是,因为这个理由。当然因为是热带的山,不仅仅是毒蛇毒虫,有着种种危险。
“吉达……”
齐力把手从吉达的嘴上移开继续说道。
“我是,不会扔下你逃跑的。因此,什么都不要说了。”
吉达的声音湿润了,是由于喜悦的缘故。
“大哥哥……”
吉达把脸压在了齐力的肩上。
“……要怎么办呢。”
齐力这样小声嘟囔着,似乎也是为了掩盖害羞。
“在正门的地方,要是能给我引起什么骚动就好了……”
“这个,虽然觉得不会顺利地进展……”
对此,吉达感到非常失望。
悌诶和伯斯离开了第三侯拉德尼奥的宅邸。已经没有任何一个人来阻止了,也没有追来。
“啊,出来了。”
看见二人,拉克西扬起安心的声音。想要立刻奔过去,曼丽德阻止了。
“别忘了那些家伙的事。”
曼丽德,让拉克西回想起了刚才那两个男人的事情。
“那两个人,开始尾随伯斯和悌诶了哦。”
一看,隐藏在暗处的两名战士,朝着悌诶他们行走的方向走了过去。
“那些家伙是什么人,大概马上就清楚了。”
曼丽德和拉克西紧随其后。
先头的悌诶和伯斯,急着向前赶路。两名战士,果然也用同样的速度走着。的确是在尾随。
“真是着急啊。”
曼丽德小声说道。
“有什么事情吧。”
拉克西也开始感到奇怪。
“这样,或许尽快来个了断更好。”
曼丽德决心已定。让拉克西继续这样跟着,自己则拐入下一条路。来的时候,已经把周边的街道的样子完全记在了脑海中。曼丽德转弯之后,立刻开始奔跑起来。打算抢到前面。
拉克西,按照曼丽德的指示,开始稍稍缩短与走在最前面的二人之间的距离。
“有谁在奔跑。”
脚步没有停止,伯斯对悌诶小声说道。
“这个脚步声……有听到过。确实……你说过曼丽德和拉克西正往这边来了。”
“是的。似乎是这样的。我觉得就在这附近。”
悌诶,方才从已故的吉达母亲的灵那里,得知了吉达和齐力待着的屋子被看起来像是战士或是兵队一样的人包围了。曼丽德和拉克西正接近第三侯的宅邸。因此十分着急。
“那么,那个是曼丽德。”
伯斯断言道。
“转到这边来了。”
作为自由战士久经历练的伯斯,听力好到令人难以置信。当然,也注意到了尾随过来的两个人。
伯斯没有改变步伐,靠近了认为曼丽德会转过的街角。
“伯斯,注意到了呀。”
从街角处传来声音。气息稍有些紊乱,是非常着急得赶过来的证据。
“是脚步声。”
伯斯停住后弯下身子,装出一副整理携带的样子。
“后面的两个人,怎么办?”
曼丽德,不认为伯斯会是没有注意到有人在尾随的男人。
“没有时间了,”
“发生什么了?”
“吉达和齐力似乎遇到危险了。”
二人的对话,声音小而迅速。
“明白了。那,这边,由我和拉克西。”
“拜托了。”
伯斯刹那间抬头看着曼丽德,笑了。
“小心。”
“马上就回来。”
伯斯站起身来,追上了先行不远的悌诶。
曼丽德,等着追赶着的两名战士的到来,出现在了他们的去路上。
“什么呀……”
对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影摆好了架势,两名男子的紧张却又立刻缓和了。因为身体柔和的曲线,确是女人所有无疑。
“女人吗……”
“等等……”
曼丽德叉腿站在了两人前面。
“给我让开,我们要去……”
话说到一半的男人闭上了嘴,是因为注意到了从背后追赶过来的脚步声。
不用说,是拉克西。
“想干什么?”
一个人粗暴地喊着,手握住了剑柄。
“要问想干什么的,应该是这边才对。”
曼丽德,让自己的剑柄鸣动,告知它的存在。
两人反射性地抽身而退。
不是个普通的女人,是女战士。那把剑,是战士所使用的中剑。
“女人……躲开。”
“放弃追那两个人吧。”
“呒……同伴吗……”
“希望你们稍微回答下问题哦。”
曼丽德继续着。
“回答我的话,就帮你们保住性命。”
“什么呀……真自负啊。”
二人仍很是看不起。因为堵在这里的,是个年轻的女人,而且,追过来的是个少年。
“要是那两个人的同伴的话,我这边有要问的事情。”
“诶诶……想知道什么?”
曼丽德,反而饶有兴趣似地说道。
“知道的话,就告诉你们。情报交换如何。”
“能回答这边的问题就好。”
“你们,想要知道些什么?为什么跟踪那两个人?”
“第三侯,特意很恭敬似的派人迎接请回来的那两个人,是什么来历?”
“搞什么呀……”
曼丽德把力气从肩上卸了下来。
“不是知道情况才追的。”
“同伴隐藏着,不是更让人觉得奇怪了吗。”
曼丽德的态度,似乎让两名战士的紧张多少得以缓和。
“也就是说,你们是在监视第三侯的宅邸咯。”
恐怕,本来这些战士们的雇主手下的人,正监视着第三侯的宅邸,因为悌诶他们过来了,便想要让他们调查这些人的身份吧。二人因此被派遣,尾随了悌诶他们。
“那两个人里,一人是占卜师,还有一个大个子的人是做护卫的战士。”
没有隐瞒的必要,曼丽德告诉了他们。
“我们住在达鲁区的卡翁街。”
“占卜师有护卫吗。”
二人半信半疑。
“因为都评价说预测准确,有很多哦。”
曼丽德说。
“不过,做护卫,只是因为是朋友。”
“是朋友的话……”
“别信口雌黄。”
“不相信别人说所说的话什么的。”
曼丽德耸了耸肩。
“两个人都是,有点世故了吧?“”
曼丽德首次,在月光下展现出了一直用薄布隐藏着的鼻子以下的面容。哪怕光线昏暗,也让对方充分地了解到了那份美丽。
二人忘记了愤怒,看着眼见的美女。
“喂……要选哪个,不像是会流利地报出自己雇主的名字的人呢。”
曼丽德微笑了。这对于这两个来说,映现出何等的魅力呀……
已经,悌诶和伯斯大概应该走远了。曼丽德一边聊着天一边计算着时机。
“总之,我们是外地人哟。跟人和国家的斗争没有关系,现在,也没被什么人所雇佣。有事情的话,请再来。”
曼丽德,对拉克西招了招手。拉克西,从二人身边蹭过,与曼丽德并排而立。二人也丝毫没有出手的打算。
“这边,是不会逃跑也不会躲起来的。”
曼丽德背对着战士二人,向着悌诶他们去往的方向迈开了步伐。同时,拉克西,警戒了一下手握剑柄的两名战士,因为没有想要袭击的样子,也立马跟上了曼丽德。
“没关系吗,曼丽德。”
拉克西,多少还是有些在意。
“那两个人,是相当正经的同胞哟。”
边着急地向前赶,曼丽德说着。
“没有什么特殊情况的话,我觉得是不会将刀刃对向女人和孩子的”
“可是,把这边的住处什么的告诉他们……”
“总会查到的。”
曼丽德笑了。这是当然的。以悌诶为首,伯斯也好曼丽德也好,还有拉克西也是,大家都太显眼了。而且是外地人,哪个有权力的人真打算搜查的话,很快便能够发现。
“比起这样,我觉得坦然地展示出来才是上策。”
曼丽德继续着。
“悌诶不也是,堂堂正正地营业着的嘛。”
“话是这么说……”
“而且,我们也是,应该尽快回家比较好。”
曼丽德,讲述了原因。
二人加快了步伐。
战士们,似乎并没有追上来。
吉达和齐力,放弃逃脱,回到了原来的房间。正门的一伙人,仍旧这么包围着这栋房子看不出有要行动的样子。齐力再一次弹起了兰琵。
一曲终了,齐力嘟囔道。
“对面还真是沉得住气。”
“第三侯的家,在哪边呀?”
吉达询问着。
“近的话,我去喊悌诶先生他们。”
“那个,悌诶先生他们或许就是目标吧。”
“可是……什么也不知道就回来的话……”
“是啊……”
齐力稍微思考了一会儿后,看了看吉达。
“你看起来挺灵敏的嘛。”
“我,就对这点很有自信哦。”
“一个人的话,应该能溜出去。当然,我来吸引那帮家伙的注意。”
“我是,不会做出留下大哥哥一个人逃跑之类的事情的。”
吉达不满地说道。
“不是让你逃跑。是想让你去叫帮手。”
“帮手……?”
吉达的眼中重新露出喜悦的神色。
“离着不远的地方,有熟人的宅邸。应该会借给我几个保镖。”
“保镖……”
“写好信后,能替我捎着送去吗。”
“好的……可是,让大哥哥一个人……”
吉达踌躇了。
“比就这么待着,等那些人回来强吧。”
齐力说。
“重要的是,成了你冒最大的风险哟。”
“嗯……”
吉达下定决心点了点头。
“是兰琵。有人在弹吗。”
“那个音色,是拉克西的兰琵。”
兰琵的声音,也传到了赶回房子附近的悌诶和伯斯耳中。
“吉达吗……”
吉达也会弹奏兰琵。可是,因为知道拉克西的兰琵是巫女王赏赐的高价物品,即使被邀请也没去碰触过。
“不是吉达呢。”
悌诶说。
“大概,是那个人吧。”
“确实……说是叫齐力吧。”
伯斯,回忆起了自己救上来的那名青年美丽的容貌。
“吉达,现在似乎不在这里。”
悌诶的情报,自然是吉达母亲带过来的。
“齐力,似乎是让他拿着信先一步逃出去了。”
“嗬……”
伯斯,颇为愉快地将嘴唇拢成了圆形。
“出人意料的举动。”
伯斯,很是重新审视了齐力一番。那个只有脾气很大,有点孩子气的青年的印象。
“那么,现在那家伙是一个人么。”
“似乎是这样的。”
“好像是让吉达去找什么人了,还是说……”
一个人,等待着众人归来吗,伯斯这么认为。他是笃定到目前为止不会有任何事情发生,还是说……。
似乎,那位名叫齐力的青年,缺乏珍惜自己性命的那部分啊。
“吉达不是,让他一个人逃走就会独自逃走的人吧。”
受到悌诶的点拨,伯斯像是发出啊啊声一样的点了点头。悌诶总是尽量想找出人的优点,所以,也可以简单地看成是老好人,可的确是看清了人的本质。特别是,好的部分。
“还有,包围房子的那伙人是什么来路?”
“这个,还不清楚。”
悌诶说。
“可能是找我有事情。”
“第三侯吗……”
“即便如此,我觉得来得过快了。”
第三侯拉德尼奥,招呼悌诶前往宅邸,悌诶答应了这个邀请。这栋房子被包围起来,似乎是在悌诶和伯斯待在拉德尼奥宅邸时候的事情。也就是说,悌诶和拉德尼奥结盟,在对方看来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因此,从一开始就派手下的人警戒悌诶的住所实在是太奇怪了。监视的话,也应该是两,三个人,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进行。
“那么,是别的势力吗……”
“即使和拉德尼奥侯有关,也应该不是本人吧。”
“也就是说……这期间的客人……完完全全是别的什么人吗……什么人吗……”
就连伯斯,也无法推测出那个对象。
齐力仍在弹奏着兰琵。
进行包围的人没有行动,也就是说齐力应该不是目标。
“后门应该也有配置吧。”
“好像有五、六个人。”
“十二、三人吗……”
伯斯考虑着。
“我想,就这么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回去。”
悌诶,从一开始便是这么打算的。让进行包围的那群家伙行动,便是从此处开始吧。
“在这里看着也没有用。”
伯斯,也没有阻止这个的打算。
在第三侯的宅邸,任何一个人,连接触悌诶都办不到,而且,十一、二个人的话,伯斯有着一个人便能抵挡的自信。更何况,保护的对象是齐力一个人的话,绝不会是一场艰难的战斗。
“那么走吧。”
“悌诶。”
伯斯说。
“最好准备一个和之前同样的咒文。”
二人,一副毫不知情地回来的样子,走向屋子的玄关。
“喂!”
齐力,在唤起悌诶和伯斯的注意。
“到现在才慢吞吞地回来吗。”
这是,提高注意的意思,伯斯也充分地察觉到了。
“有什么事情吗?”
一到玄关,悌诶便冲着进行包围的人说道。简直像是打招呼一样的语气。
“诚然,我回来了。有事情的话,请进来。”
悌诶补充道。
“不过,我是希望一到两个人。”
因为有看上去显然是名本领高超的战士伯斯跟着,应该是不会没被发现的,可对于悌诶的举动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太过于沉着冷静了。是因为什么事情都没有做而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还是注意到了自己这些人的真实身份呢。
“你是,占卜师吗?”
有一个人在窗户附近的灯光之中显出了身影。似乎是领导身份。腰上别着剑,穿着着简易的铠甲。果然,不会是战士之外的人。
“是的。”
悌诶将身子转向男人。当然,身边站着伯斯。
“想要占卜吗?”
悌诶用全然平静的语气询问道。
“今天休息,不过可以特别为你占卜。”
对这个过于不在乎的态度,战士比起泄气,反而是由于感到奇怪而摆出了架势。
伯斯威压似的向前迈出了半步。
“并不是想要进行占卜。不过,希望你能和我们同行。”
“同行……”
悌诶歪起了头。
“占卜不是目的的话,是为了什么?”
“因为有准备告诉你的事情。”
“准备告诉的事情。”
悌诶问道。
“什么事情?”
“我不知道。”
战士回答。
“只是,收到命令带你回去。”
“我要是说讨厌的话,打算怎么办呢。”
悌诶用像是拒绝祭祀观光似的语气继续着。
“杀了我吗?”
如此询问,也是因为不仅是对面的男人,其他所有人,都佩带着剑而做出了指摘。
“收到了除你以外的人,反抗的话杀掉也没有关系的指令哟。”
男人多半是为了威胁而说的,但似乎也并非不是认真的。
“不可以明天吗。”
悌诶说。
“我今天到处奔波,疲倦了。”
“那种事情,和我们没有关系。 ”
“说了明天的。”
伯斯,将背上的大剑握到手中说道。
“为什么,如此大张旗鼓地把这个房子围住。”
“没什么,并不是针对你们的戒备。”
战士的回答,颇有些意外。
“或许反而是,起到保护你们的作用。”
“怎么回事。”
“不明白吗?”
战士, 瞧不起似地耸了耸肩。
“第三侯,让战士在这附近待机。”
“让战士……”
“也就是,趁你们前往第三侯宅邸的这段时间,绑架留守的人呢。”
“把那个女人,或者两个小鬼。”
“人质吗……”
就连伯斯都哼了出来。
“多亏有我们在,第三侯才没能得手呢。”
“可是,两个人现在外出了。”
“似乎是这样啊。”
战士继续着。
“当然,有去追女人和小鬼的家伙。所以,我们的同伴也去追他们了。为了进行阻碍。”
“真是体贴啊。”
伯斯含着讽刺地说道。当然是曼丽德和拉克西的事情。无论来的是谁,也绝不会有轻易便束手就擒这样的事情。
“我们,接到命令带你们回去。不希这件事望受到干扰。”
战士对着悌诶说道。
“因为要是谁,成了第三侯的人质的话,你是不会来的吧。”
“是这样的。”
确实,战士说的话合情合理,悌诶点了点头。
“你的主人,无论发生什么都想把我带去呢。”
“就是这样。”
战士向悌诶伸出了手。
“那么,能来吗。”
“我的两个朋友,平安归来的话,就和你们一起去。”
悌诶说。
“可以吗。”
战士点了点头。
“就先等着吧。”
“能让谁去迎接吗。”
悌诶又重复道。
“请确保二人的安全。”
“好吧。”
战士用锐利的眼神望了悌诶一会儿。
真是个稳重的男,为什么,总是能想得周全。决不可大意。战士这么认为。
“去迎接吧。”
“两个人已经到家了啊。”
拉克西和曼丽德急忙向前赶路。
“快到了呀。”
“怎么样了。”
当然,曼丽德从伯斯那里听到了传达的消息,可情报量太少了。
“吉达和齐力遇到危险了。”
“仅凭这个,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曼丽德说。
“没有时间了,只能听到这个。要是这样的话,那些家伙,放着不管比较好……”
“这是没有办法的哟。必然的结果。 ”
“怎么办,因为是悌诶和伯斯,在我们到达之前便解决了吧。”
“要是……赶得上的话。”
“拉克西……”
曼丽德用劝诫的声音说道。
“别说不吉利的话。”
曼丽德,正在后悔留下吉达和齐力出了门。当然,拉克西也一样。
“好像已经回来了呀。”
有人从暗处窥视着,急忙奔向住处的拉克西和曼丽德,似乎是战士。
“那个女人和男孩能逮到一个就好啦。”
“两个一起更好。”
战士不是一个人,而是四、五个人。
悌诶他们和第三侯派去的仆人一同离开后,拉克西和曼丽德很就快出去了,便没能跟上。考虑二人莫非是去第三侯的宅邸后,又估计终归是要回来的。这样来来回回的时候,有另的一队过来了,结果使得连房子没能靠近。因此,打算在距离房子有一定距离的地方将二人收入囊中,便分头监视着道路。
“这么下去的话没脸回去见老爷了。”
“上吗……”
“好。”
挡在了拉克西和曼丽德的前面。虽然知道二人带着剑,但因为是女人和少年而不放在眼里。
“出现奇怪的东西了。”
曼丽德对拉克西说。
立刻察觉到了,这些男人们,在埋伏着二人,。
“想玩小孩子拦路的游戏?”
曼丽德,这次面向男人们。
“我们,有点着急唷。”
“用不着着急。”
男人们,洋洋得意的脸孔排在成一列。反正,对手是绝色美女和美少年。
“没什么,不是要吃了你们。”
“只不过是想让你们两跟我们一起走。”
“诶哟喂,拉克西。”
曼丽德故意似地长吁短叹。
“比刚才那帮家伙,过分多了哟。”
“是呀。”
拉克西也接应道。
“听了狂妄的口气,在带到老爷那之前要做件让你们记忆深刻的事。”
男人们的脸上,浮现出令年轻女性不快的笑容。可是,这两个人并没有感觉到处境有什么危险。
“因为我们,只接受了把人带回来的命令呀。”
“途中不许做任何事情,可没有说这些。”
“嘿,想要做什么呀。”
似乎并不会这么简单就跟了去,因而反倒是曼丽德挑衅起来。
“能做到的话,就试试看吧。”
曼丽德和拉克西,把剑柄握在了手里。
“凭本事了。”
“我们,也没收到不准弄伤你们的命令哟。”
男人们,向左右展开,并有两个人绕道后方。
“后面交给你了,拉克西。”
曼丽德,把缠在铠甲上的薄衣服脱下扔掉了。
“已经出手了,讨厌呀。”
拉克西说。
“上了哟!”
二人,同时跳了起来。
拉克西从下方抽出剑斩,曼丽德将拔出的剑刺入对方的上臂。手法利落。
没有杀意。
刀锋到骨头即止。
血喷涌出来,是在曼丽德已退后一步之后。
“这个女人!”
另一个人拔出了剑,扑了过去。
曼丽德正面接受了比这一击,反拨了回去。尽管身材高大,还是女人的力气。单比腕力的话还是男人那方占优。然而,曼丽德是用剑的高手,气魄也不同。承受一方的步调完全不一致,因此这种程度的力量根本造不成威胁。
对手身子向后仰。
曼丽德,反过剑来用剑柄捣向心窝儿。
“咕唔……!”
男人就这样膝盖着地颓然倒地。
另一方面拉克西,深弯着腰突然拔刀横扫膝盖附近。当然,身材娇小的拉克西,既没有腕力,握着的剑也是靠拉克西的体力能够充分使用程度的,比中剑还要小两圈,近乎于小剑的剑,然而却是深得要领。剑刃进入得既不过深也不过浅,切下了对手的右膝盖骨。
拉克西跃起身,一回刀水平地扣中了旁边的男人的脖子。
本来应当是切到颈动脉附近的。然而,拉克西特意用刀背叩打。拉克西的剑,和大部分的剑不同是片刃的。不用说,伯斯持有的大剑、曼丽德持有的尺寸稍小的中剑都是双刃的。
“啊唔……”
“唔唔……”
在两人的动作几乎同时停止的时候,残留下的只有战士们的呻吟声音。
脖子被剑柄击打的男人昏了过去,腹部被扣打的男人胃里反吐出血倒下了。
最初被曼丽德斩到手腕的男人。即便如此仍然拔出了剑。右手使不出力气,所以用两手撑着。
“干得挺不错的呀。”
“老了哟。”
曼丽德,用布擦拭剑上的血。
“虽然没有切到肌腱,不快点治疗的话会牵扯到肌肉的。”
“不能用剑的话,佣兵生涯就结束了哟。”
曼丽德的话,让一时血气冲到脑顶的男人也丧失了战意。
“来,走吧。”
男人,观望着走开的二人。
但是,二人并没能离开这个地方超过五十米。因为从前方的拐角处,突然跑出好几个男人。
“喂,别让那个女人跑了!”
手腕被斩的男人叫道。
“在这吗。”
出现的,是分头埋伏拉克西和曼丽德归来的,那四个人的同伙。
“拉克西,这次恐怕没有手下留情的余地了。”
曼丽德说道。
知道同伴**掉了,这些战士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吧。
“嗯。”
拉克西点点头。
“小心。”
拉克西,已经开始在计算时机了。
“喂,小鬼要拔刀突袭喽。”
赶来的,手腕被斩的男人说道。
“那边也是,身手远超女人。”
“多管闲事。”
拉克西,气势遭到削减,撅起了嘴。
“拉克西……”
让曼丽德瞪大眼睛的,是从去路的方向,显现出数人的身影。
“敌人又增加了。”
跑过来的,是五个人,果然是战士。
“真是的,在这么好的路上,奇怪的事一件接一件地出来。”
拉克西耸了耸肩。
“不到广场上是不行了。”
道路不是主要街道,因此并不是那么宽敞,不过,不愧是阿斯特?凯迪,路铺得非常平整,差不多有五米宽。
“拉克西,不要离我太远。”
曼丽德,对这种程度的人数并不抱有恐惧之类的。只是,想尽可能不给拉克西增加负担。
似乎感到周边的居民,注意到这番骚动,屏住气在从家中窥视。
“喂,把那个女人和秃小子交到这边来。”
从赶来的战士口中,蹦出了出人意料的话。
曼丽德和拉克西互相看了看对方。
“这回是秃小子了!”
拉克西,一副怒冲冲的样子嘟囔道。
“小鬼呀……‘秃小子’呀。”
“什么人?”
把二人围住的人,向新出现的战士询问。
“这边,知道你们的真实身份哦。”
这便是答案。
“你们,快回家吧。”
从后面过来的几名战士的其中一人,对曼丽德和拉克西说。
“回去……”
曼丽德瞬间瞪大了眼睛。
“也就是说你们是来帮助我们的?”
“并不是亲切地赶来的。”
男人,看着曼丽德的容貌出神了片刻。
“不能把你们交给这棒家伙。接到了这样的命令呀。”
“不管怎么说,多谢了。”
曼丽德,拉起拉克西的手,迅速地从围着的战士身旁挤了过去。
因为新战士的出现而感到惊愕,所以出现了漏洞。
“站住!”
慌忙想要追赶的男人们,被新的五个人挡住了。想要追赶的是六个人,也就是说,拉克西他们的战友是五个人。
“喂——!”
这个时候,又听到了从去路那边传来的声音。这次三个战士跑来了。
“简直像是玩笑。”
拉克西比起说是惊呆了而是生气了起来。
“这回,是那边。”
“是我们的伙伴。”
“快回去。”
也就是,受到悌诶的请求前来迎接拉克西和曼丽德的,包围那栋房子的一队战士,终于抵达了。
“事态好像变得奇怪了。”
总之先把身后的事情交给战友,拉克西和曼丽德离开了这个地方。连对话也没有,可还是有在相互对峙吧,后方似乎没有打斗起来的迹象。
“哪边成哪样了,知道吗?曼丽德。”
“不容易判断。”
曼丽德现在也相当头疼。
“不过有一点清楚的是,这场争斗,是件错综复杂的事情。”
“是这样吧。我们今夜遇到的战士,是三拨哟。”
这么说起来,先前在第三侯的宅邸旁还有追踪悌诶他们的两个人。
“已经……不知道什么对什么了。”
拉克西不高兴地嘟囔道。
“总之,这座都市背后的争斗,如同这座都市的道路一样复杂呀。”
曼丽德说道。
然而,今夜的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第六侯
I
拉克西和曼丽德,抵达大陆首屈一指的大都市阿斯特?凯迪市的大家的房子时,在那窗户不远处有好几个人的身影。
近乎满月的月亮早就高挂天际,散发着清冷透彻的光辉。
即便是大都市,到了住宅地,除了路口的灯火外,仅有从每家每户里漏出的光线,可是借着月光,街道上站着的一个一个人的身影都看得很清楚。
“拉克西……”
“曼丽德……”
果然,悌诶和伯斯最先认出了两人的身影。站在窗前,被几个男人围着。围着的,是战士。不是正规军的士兵。是佣兵无疑。
因为得到了房子被什么人包围的情报,拉克西和曼丽德并没有感到震惊。即使这样,今夜和太多的佣兵们遭遇了。至少,这些佣兵们,似乎分成两派以上。
“怎么了,这是。”
拉克西恼火地耸了耸肩一点也不过分。
“好了,你们的伙伴,已经安然无事地回来了。”
佣兵们的指挥官对悌诶说。
“那么,可以通行了吗。”
“同行……发生什么了呀。”
拉克西,向悌诶和伯斯问道。
“你们平安回来的话,便去这些人的雇主的地方。”
悌诶说道。
“好了,你们的伙伴,已经安然无事地回来了。”
佣兵们的指挥官对悌诶说。
“那么,可以同行了吗。”
“同行……发生什么了呀。”
拉克西,向悌诶和伯斯问道。
“你们平安回来的话,便去这些人的雇主那里的约定。”
悌诶说道。
“为了让你们,平安地回到这里,这些人的伙伴去了吧。没有遇到吗?”
“不知道哟。”
拉克西鼓起了脸颊。
“不知道哪些家伙是哪个阵营的,遇上的佣兵,跟山一样多。”
“我们等得够久了。”
指挥官非常焦急。
“忍耐力已经到极限了。”
“我知道了。”
悌诶点了点头。
“大家,去屋里睡觉吧。”
伯斯对曼丽德说。
“这些人,至少,似乎对悌诶没有加害之意。”
这个,是多少能够确信的吧。为了迎接悌诶,还前去保护蔓丽德和拉克西。”
“这……还是做好警戒比较好吧。”
“不可以,悌。”
拉克西阻止悌诶。
“你,从一早就到处奔波,累了吧。”
“没有关系的哦。”
悌诶,冲着拉克西微微一笑。
从以前开始就不怎么会露出笑容的悌诶。特别是,魂之双生子前阿度利艾国王伊路阿迪鲁去世后,甚至有段时间忘记了笑容是什么。最近,悌诶,渐渐地能够非常自然地展露笑容。无论何时,悌诶的笑容总是让见者情不自禁地被深深吸引住,就连周围的空气仿佛也变得澄清起来。
“我,还不那么疲倦。”
“悌……”
正在悌诶和雇佣兵们,想要出发的时候,望风的战士跑了过来。
“有人来了!”
“谁?”
指挥官问。
“一队私人士兵。”
“佩戴者星和巴蒂亚姆的徽章。”
“星和,巴蒂亚姆……”
跳起来的,是呆在门边上的齐力。
“来了哇,扎马米罗!”
“要是星和巴蒂亚姆的纹章的话……”
指挥官说。
“第六侯的……”
随即复数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几乎与数盏便携式油灯的光亮一同出现的,是约有三十人的一支队伍。全部,是统一装束的战士。装饰着镶有金色徽章的淡青灰色轻装铠甲。剑也是标准配备。这不是拼凑出来的佣兵。而是长期雇佣的私人士兵。
金色的徽章上描绘着星和巴蒂亚姆。巴蒂亚姆是栖息在大陆东南部的一种夜行禽类。身姿修长迅捷的漂亮的黑色的鸟。
战士们的身后,还跟着另外的一支队伍。一抬轿子,和扛着它的六个奴隶,以及五名警卫和三名随从。
轿子,是在椅子上覆盖有顶棚,装设有轿杆的男性用的类型。轿子上也描画着相同的纹章。
轿子,停在了离门口极近的地方,洛在了地上。两名随从,从两侧掀起了缝入金银丝的炫目的轿帘,为了照亮足下而举起了油灯。油灯,是银制的镶有金子,罩着玻璃。
里面乘坐的人,用游刃有馀的动作,穿过掀起的布帘,站起了身。
出现的,是一名年轻的,纤细的男子。月光照耀下的那副容貌,美得让人怀疑是否是在做梦。
是这个大陆上多见的赤铜色肌肤的人种,头发漆黑笔直整齐地修剪到耳朵下方附近。笔直通透而又纤细的鼻子,描绘出柔和曲线的嘴唇,眼白仿佛绽放着光辉。双瞳的颜色是黑色的。
年龄约摸二十三,四岁吧。穿着华贵的白色麻布衣裳。腰里别着的小剑,也是嵌入美丽宝石的黄金工艺品。
青年或许是因为月光的缘故,面色苍白。像女子一般优雅,然而不会让人去怀疑是否会是女子的,是因为那身高和那毅然的举止吧。既毅然,而又优雅的动作。姿态也很好。瞬间周围静得如同湖面一般,正是因为大家都为这美貌和优雅压到了。
青年走下轿子,径直地走向齐力。缓缓地抬起了手。
啪!
齐力打了个踉跄,还是站住了。
“在做什么呀!”
阻止抗议的拉克西的,不是别人正是齐力。
“你……”
青年藏起愤怒平静的说。
“这么让人担心……”
掌掴齐力的那只手,微微的颤抖着。
“两天都,去了什么地方?”
“对不起。”
齐力说道。
“兄长。”
“兄长?”
拉克西脑袋歪向一侧。
“是兄长呀……”
小声嘟囊的,是在队列最后半边的小个子少年。吉达。
“明明说是朋友。”
因为一把齐力托付的信送到,那幢宅邸的当家便立刻派出了私人士兵。不仅如此,还亲力亲为,带着吉达过来了。
那个是,齐力的哥哥吗。
“你们,是哪里的士兵。”
其中一名随从向周围站着的人问道。颇有风采的气派的四十岁前后的男人,恐怕是秘书什么的吧。
“在这种深夜里,在这里做什么。”
“我们是,来拜访在这家中从事占卜师的人的。”
指挥官毕恭毕敬的回答,大概是知道出现的美青年是什么人吧。
“并没有想引起骚动。”
“以这个人数……么?”
随从含着嘲弄地说道。
“因为有想引起骚动之流,是为了去守备的人数。”
“为什么有包围这座屋子的必要。你知道这座房子里,有六侯阁下的弟弟在吗……”
“当然,并不知道这样的事情。”
指挥官深深地弯下了腰。
“事情发展成这样的话,我们便放弃主人今宵邀请占卜师的事情了。”
指挥官,向佣兵们示意。
“告辞了。”
指挥官再一次对青年恭恭敬敬地低下了头便转身向回走。佣兵们也跟随着他的脚步。
“怎么了?”
拉克西环视了一遍大家的脸。继而,那目光,停留在了齐力的脸上。
“六侯阁下的……弟弟……?”
“没说出来对不起啦,拉克西。”
齐力说。
“六侯阁下……那么,您是……”
伯斯,看着出现的美青年,恭敬地弯下了腰。曼丽德和拉克西也效仿着。只有悌诶在相去一步的地方注视着这些。
“第六侯,阿里斯托马鲁?拉芬?哈曼?卡利斯文。”
青年开口道。
遣词也是那么的熠熠生辉格调高雅。
“您,就是救下我弟弟的那位呀。”
“令弟,因为做了多余的事情,而生气了。”
伯斯也是,原本也是名门望族家出身。对于地位显赫的人的礼法了然于心,并且,在运用这种态度的时候也显示出教养的良好
“多余的事情……没那回事的。”
卡利斯文露出微笑。
连周围都被卷入的如同光芒一般的微笑。
“齐力卢拉纳的送来的信上,写着性命危急求救。”
“呒……性命危急呢。”
拉克西,抬头看着齐力,用胳膊肘戳了戳他的腋下。
“怎么着不都行么,那种事情……”
齐力把脸扭向一旁。
“总而言之,非常感谢。”
卡利斯文也一同说道。吉达也合流道。
“方便的话,现在想请您前往寒舍。”
“阁下的……”
“离这里,不算很远。可以吗?”
卡利斯文,把目光停留在仍隐藏着面容的悌诶身上。
“虽然已经很晚了,还想备上粗茶淡饭。”
“那样的话,非常乐意呀。”
拉克西,对曼丽德小声说道。
“我……肚子饿得扁扁的了。”
“现在开始做饭也很麻烦。”
曼丽德也小声说道,可是这个好像是被伯斯听到了。伯斯回头看了看悌诶。
“好的。”
悌诶点了点头。
“乐意拜访。”
“即使在选出太阳帝国的皇帝,掌握相当一部分实权的十侯家中也算得上是颇具实力的侯爵家之一的第六侯的宅邸,位于距悌诶他们租借的房子,步行大约二十分钟的山丘上。果然,是像第三侯一样豪华壮丽的宅邸。
一行人暂且,被请到了一件附有露台的客房。从露台,似乎是能够看到阿斯特?凯迪港。当然,现在是夜间,什么也看不到。位于远处的光亮,是港口吧。
“那位……是皇帝的儿子么……”
等到只有同伴在,伯斯才长舒了口气说道。然而,却又赞叹的色彩。以及惊讶。
拉克西也好,曼丽德也好,同时歪起脑袋。
“那位是第六侯呀。不是皇子大人吧。”
曼丽德说道。
“在港口工作的时候听到了许多……”
伯斯说。
“现任皇帝,好像是第六侯家的当主。”
皇帝,是从十侯家,经由十侯家自身的投票选举的。现任皇帝,约在十年前,由这十侯们选出的,上一代第六侯其人。
“在太阳帝国,皇帝不是世袭的。为了避免世袭,出任皇帝一家的下一代当主,绝对不能成为下一任皇帝。失去被选出的资格。”
“不是世袭……”
拉克西将脑袋歪向一侧。皇帝不是世袭这种事,是什么样的呢。
“也就是说,是在十侯之间轮流的。这下一任皇帝,从六侯以外的九人之中,十侯们投票选出。当然,下一任皇帝也仅限一代,下下任的皇帝,应该是出任皇帝一家以外的其他十侯之中被选出的。下下任的话,第六侯还有被选为皇帝的可能性。”
“呼……不可思议的制度呢。”
曼丽德也是一副没有透彻地理解这复杂事情的样子。
“所以,太阳帝国皇帝的儿子既不是皇子也不是皇太子。只成为了这个侯爵家的当主。”
“那,齐力也是皇帝的儿子大人了吧。”
吉达说道。好不容易变得亲近了,却因为过于悬殊身份的隔阂而悲伤。感觉齐力,仿佛远去到了的地方。
“从说是弟弟这点,应该是这样的吧……”
伯斯吞吞吐吐的。
“应该是这样的吧……是怎么回事呀。”
吉达询问道。
“据我所听到的话,皇帝的儿子,似乎只有六侯一个人。”
“六侯一个人……”
曼丽德自言自语着。
“那……齐力是什么?”
有人的气息,佣人们端来了饮品。
在宽阔的露台上摆着睡椅上,一行人坐下身来。睡椅只有单侧有安有柔软的垫子的扶手,似乎可以靠着它侧卧。大家都坐在了椅子上,可并没有随便卧下。
露台到处都有设置篝火和油灯。油灯是银和黄铜的,当然火炎的部分盖有玻璃罩子。油灯里面有靠空气压自动调节油量的装置。灯芯,普遍使用的是一种叫做巴姆的苇子。巴姆还能够造纸。许多盏灯,将露台照得灿烂夺目。
端来的饮品,是加入香料的啤酒和水果汁,无论哪个都是经过井水冰镇过的。
稍微休息了片刻,齐力便现身了。洗过澡,人变得利落,衣服也更换了。是到长短到膝下的衣服,袖子很宽松。大体上,阿斯特?凯迪的人们都穿着袖子宽松的衣服。因为这样通风良好。布料是麻质的,全部是精细的刺绣。淡青色的底子上加入了青色和绿色,以及金丝的刺绣。
悌诶以外的人站了起来迎接齐力。
悌诶似乎不怎么在意齐力是谁的样子。
“齐力卢拉那大人。”
伯斯颔首行礼。
“虽说是不知情,至今的种种无理真是十分抱歉。”
“你没有需要道歉的事呀。”
齐力,用到目前为止毫无改变的语气说着。
“我,是我。”
“即使您这么吩咐……”
曼丽德也恭敬地弯下了腰。曼丽德,在故乡雷奇桑托拉公国,公爵妃子和王室的妇人
“对皇帝陛下之子……”
“我,不是皇帝的儿子哟。”
齐力,用稍有些苦涩的语气说着。
“那个,只有哥哥是。”
“不是……?”
拉克西用询问的目光看着齐力。
“可是,是兄弟的话……”
“母亲是同一人。我是,母亲再婚后生的。我的父亲,是和十侯家没有关系的普通贵族。”
齐力说。
“我的本名是,拉托里诶?玛斯内鲁?齐力卢拉那。不过。”
齐力摇了两三下头。
“我,仅仅是齐力就好了。和哥哥不一样。”
齐力继续着。
“我会在这个家里,是因为七年前父母双亡了。哥哥把我接了过来。父亲和母亲,财产全被骗走了,自杀了。”
齐力淡淡地说。
“只剩下我一个人。”
“……真可怜……”
“皇帝,即使母亲向他求救,也没有来救助。所以母亲,两次被皇帝抛弃了。”
“齐力……”
拉克西,终于清楚了之前齐力把皇帝,像要吐掉一般,叫做臭老头子的原因了。
“好了……这种话题就此结束了。”
因为大家全都说不出话来了,所以齐力用痛快切爽朗的声音说道。
“比起这个,你。”
齐力站到悌诶前面。
“还藏着脸?”
“对不起。”
提诶将面纱拿到手里,以示歉意。
“忘记了。”
看了露出的容貌,齐力一时惊呆了,瞪着眼睛隆起了嘴。
咻……
漏出了细微的吹口哨声。
合情合理。绝世的容貌展示了出来。以及,那不可思议的双瞳的颜色。
“好厉害。”
齐力扬起率直的赞叹声。
“我一直觉得,这世上最美的脸,是哥哥和忒巴神殿的巫女王大人的呐。”
自然,齐力所说的巫女王,是这阿斯特?凯迪的忒巴神殿的巫女王。
“就连兄长,也敌不过这双眼睛。”
“巫女王大人,是十侯家出身的吧。”
悌诶说道。
将月亮神格化的产物,便是忒巴女神。只有王家等的高贵出身,并且拥有灵视之力的女性才能成为作为祭祀月亮忒巴神殿象征的巫女王。这是,大陆中无论哪一个国家都没有区别的。当然根据国家和地方不同,也有祭祀太阳阿忒、月忒巴、星塞塔之三神的宗教并不怎么兴盛的地方……
太阳帝国的月神殿的中心,自然是在阿斯特?凯迪的大神殿,有着自豪的仅次于太阳阿忒神殿大陆第二的规模。优美程度还要凌驾于太阳神殿之上吧。
说到在太阳帝国王家级的高贵出身,除了十侯家别无其他。
“巫女王大人,是第七侯的公主哟。从小的时候开始就进入神殿,现在的确应该是有十七岁了。”
“十七岁……”
拉克西自言自语道。
“真年轻。”
说起忒巴神殿的巫女王,首先浮现于拉克西脑海中的,是阿度利艾的巫女王悌诶的伯母。现在,约有四十岁五六岁了。却是让人感觉不出年龄,年轻又美丽的人……。
“巫女王大人,可以说是兄长的表妹。因为现任皇帝的妹妹,是第七侯的妇人。”
齐力脸颊上微微晕染上红晕,是因为有着对巫女王的憧憬吧。自然,巫女王已经舍弃了俗世。怀有对年轻貌美的巫女王憧憬的人肯定不少。
“在六侯家,时常会有拥有灵视之力的人出生的说法。所以,这几百年,巫女王从六侯家出任的是最多的。”
当然,若是既有高贵的血统,又拥有灵视之力的公主就任巫女王之位的话,巫女王出现空位的情况也并不少见。
这个时候,门开了,管家走了进来,告知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被领至的房间,六侯哈曼?卡利斯文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是面对着中庭的房间。中庭里有水池和喷泉,大理石造的水池里盛开着紫色、白色,以及淡红色的水莲。
喷泉做成了鱼的形状,从嘴的部分喷出水来。利用了水的落差 。阿斯特?凯迪市的生活用水,仅靠很多挖掘的井并不能彻底满足,因此从山那边引了过来。利用这个落差产生的水压,如此能够制作喷泉的话,将水引到山丘上也能够做到的。当然,下水道也是完备的。
房间很宽敞,却也说不上是大房间。靠近庭的周围,并排摆放着院椅子和单人用茶桌。卡利斯文,俯卧在其中的一个上。并不是礼数不周。是以太阳帝国为中心的大陆南部的贵族的进餐方式。当然,是否要俯卧是随意的。齐力也在卡利斯文旁边的椅子上躺了下来。
悌诶笔直地坐了下来。伯斯、拉克西、曼丽德则是模仿主人二人。吉达则是进退两难,站在了入口附近处。因为胆怯。不是不无道理的。吉达之所以隐藏身份,是因为比努力还要低下的维尤拉出身。
“到这边来,吉达。”
齐力招呼完吉达,便强拉着让他坐在了自己旁边的椅子上。吉达一副很抱歉的样子,浅浅的坐了下来。
端着着乘有漂浮着花朵的清水的玻璃钵的侍者轮换着,大部分是奴隶吧。全都穿着漂亮的衣服。络绎不绝的轮换的侍者大部分是女奴,全都是颇为漂亮的年轻姑娘。女奴之中,还有面颊稍微泛着红晕的人。
是悌诶存在的缘故吧。即便再怎么看惯了美貌的六侯和齐力的面庞,悌诶的美丽及神秘性是特别的。
不过,六侯的美丽也是光辉夺目的。
二人并排一看,果然是兄弟,让人觉得有某些相似的地方。
玻璃钵是为了洗手用的。因为很重端着钵的是男性侍者。先是凯利斯文清晰了双手,接着是齐力。吉达紧张得面色发白,还是照着做了。
洗完手,接下来的侍者开始轮流配发麻布。这是用来擦手的。这块布,是进餐中的手巾。当然,手若是脏的话斟酌着时机,轮换洗手钵的服务者,并且在适当的时候,更换手巾。
当然,进餐的时候做这种事情的,只有贵族和相当有钱的人。
双手清洁干净后,饮品和料理送来了。在每位面前的准备好的小桌子上摆放着数个小碟,侍者只是望着这些盘子分放食物。小号的碟子和杯子都是银制的,打磨得如同镜子一般。
最初送上来的,是阿斯特?凯迪周边的特产名为库纳的水果。含有丰富的果汁以及口感优异的白色果肉,和一同盛放着的是熏制的一种名为拉艾的水鸟的肉共同食用。盛放的大盘子,果然也是银制的。器皿的边缘压制有蔓藤性植物的纹样。
皮烤制得酥脆的拉艾拥有丰富的脂肪,和清爽的水果一同进入口中的时候,与那甘美完美的交融在一起一点点扩散开来。
“啊啊……”
使得吉达不禁称叹出来。
“你们,是从别的国家来的吧。”
前菜依次分送给全员的时候,卡利斯文开口了。
“从哪里来的呢?”
“是阿度利艾。”
坐在卡利斯文旁边的悌诶说道。卡利斯文,推测一行人的中心是悌诶,让他坐在了自己的旁边。再旁边坐着拉克西,其次是曼丽德,然后是伯斯,成了这样的顺序,自然再旁边坐着吉达。宴席是成椭圆形排列的。当然,椅子和椅子之间,留有奴隶同行的余地。席位的外侧有一张大桌子,上面放着树种饮品,也摆放着在大家之间传递的料理的盘子。
“阿度利艾……”
“出身……大家不一样……”
悌诶附加道。
“伯斯和曼丽德是西部出身的,拉克西是阿度利艾西部的特?阿迪鲁,吉达也是那边附近,我是玛蕾欧湖的附近。”
“原来如此……所以,你和那两名少年,说东部话。”
有五种方言。以阿度利艾为中心的东部话,以安瑟达比河等为中心周边的西部话,北侧的北部话,在罗达比亚公国周边使用的罗达比亚语,以及,被当做标准语的阿斯特?凯迪语。已经是一千年以前的事情了,但作为共和国联合,大陆基本上所有国家都成为一体的时候,阿斯特?凯迪语作为通用语而被统一,因此尽管在分裂成数百个以上国家的现在,也作为基础留了下来。所以,无论哪种语言体系都不会完全不同。现在,阿斯特?凯迪语作为共同语发挥着作用,商人等中,有很多即使是说其他语言的国家出身的,也会说阿斯特凯迪语的人。
悌诶他们,也用阿斯特?凯迪语聊天,但在伙伴之间的时候,东部语便不经意流露出来。卡利斯文注意到了这件事。特别是,原本在东部语圈长大的悌诶和拉克西,吉达是这样的。
然而,悌诶的阿斯特?凯迪语毫无瑕疵,拉克西作为大公女儿,也是认真学过阿斯特?凯迪语的。
“少年……”
悌诶微笑了。
“拉克西不是少年。”
“……也就是说……”
“我是,女的。”
拉克西说道。无论如何都会知道的事情,隐藏的话便是失礼了。
“因为这种打扮方法,有些方便的地方。”
“你……”
吃惊的是齐力。
“骗人。”
虽然这么说,并不是生气了。不过,只是用闪着光似的眼睛看着拉克西。因为优秀的美少年,其实是位美少女。
“……齐力卢拉纳大人,没有问过吧。”
拉克西浮现出笑容。
“叫齐力就好了。”
齐力嘱咐道。
“谁也,不会认为你这家伙……不,你会是个女孩子哟。还带着剑了。”
“我,因为也有过独自旅行的经历,所以打扮成这样。”
“该不会,这边的美丽的女性,实际上是男人之类的,没有这种事情了吧。”
卡利斯文露出了笑颜,周围随之也熠熠生辉,卡利斯文的语气特别平静,声音
“要是真那样的话,我就再也不能相信这个世界咯。”
“诶呀……”
曼丽德脸红了。因为卡利斯文,用那双细长而又美丽的眼睛注视着曼丽德。
卡利斯文盯着看了曼丽德一会儿后,突然视线移到了虚空中,停留了瞬间。
侍者端来了下一道菜。鱼和紫苏科植物的叶子用充分糅合的小麦粉抻成的皮包裹着过油炸酥,浇上由鱼露等调制而成的酱汁,酱汁微妙的甜味,是从一种叫做莫莉艾的蔓藤属植物中提取出来的,庶民只有在祭奠以及特别的时刻才能够尝到。
鱼露也是,根据地方不同各自之间味道会有些微妙的差异。阿斯特?凯迪的东西,正因为阿斯特?凯迪人自负是世界之都,似乎相当的考究。
又开了,这次不光是侍者,还进来了三名乐师。向卡利斯文和众人深深地点了个头,便坐到席位上开始演奏。
乐师们演奏着优美的曲调,同席的每个人,全都愉快地欣赏着音乐和盛大的款待。
悌诶他们五人辞别六侯宅邸,已是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
“还要再来玩呀。我和兄长都很欢迎哦。”
齐力说着送了众人出来。
“我也还会再来玩的。”
“实在是太棒了。”
曼丽德也好,拉克也好,都还沉浸于其中。尽管宴会已结束,仍然陶醉在卡利斯文的款待和酝酿出的气氛。尽管那美貌也远去了,与悌诶意味不同,感觉果然是异世界的存在。那份宁静,风度的优雅,谈吐,良好的趣味……
“真的哟。”
拉克西的眼里,流露出到现在为止不一样的地方。
“吉达……”
伯斯,特意无视了二人。
“你,看到乐师们的时候,吃了一惊呐。”
即使是伯斯,心里也不是完全平静。
“那些乐师怎么了?”
“因为那些乐师是维尤拉人。”
悌诶说道。
“那些人似乎也,注意到了吉达。”
悌诶的语气中,好像有安慰吉达的意思。不要在意自己是维尤拉的事情,含有这样的意味。
“不仅仅是这样的。”
吉达,不知有没有感觉到这份温柔,沉重地张开了嘴。,
“我……刚才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吉达……”
伯斯感觉很诧异。因为吉达的样子,稍有些改变。
“在早市场遇上的人。”
吉达说。
“早市……”
“那个……卖药草的大叔。”
“啊啊……确实说叫贾侃来着。”
“那个人,在六侯宅邸的门口。”
对维尤拉来说,告知同样是维尤拉的动静,需要有近乎背叛的决心。
“不是偶然路过。”
吉达说道。
“绝对不是这样。”
“那……”
伯斯对悌诶说道。
“那些家伙,在窥视第六侯的动静吗……”
“明明是那样一位……”
拉克西一脸愤慨难当的样子说道。
“六侯,不是没有成为皇帝的资格吗。”
曼丽德,也担心卡利斯文的处境。
六侯卡利斯文,看起来仿佛比谁都要美丽,优雅且脆弱。与之前见到的第三侯等人的印象正相反。经常听闻阿斯特?凯迪的政治家,蒸不熟也煮不烂。
“传言说,厌倦了都城的政治斗争,而被迫离开阿斯特?凯迪的事情很多。”
“那个人,好像看见灵的能力呀。”
“灵视之力!”
“看见灵……”
拉克西和曼丽德相互看了看对方的脸。
“刚才晚餐的时候,那个人看到了过来的灵。”
“灵……过来了吗?”
吉达询问道。并不害怕。维尤拉之中,有很多咒术师和占卜师,有看得到灵的能力的人也相当多。
“灵到处都有,可是能够看到的人似乎很少。”
“谁的灵……?”
拉克西,与吉达相比,不习惯灵和精灵的存在。尽管如此,多亏了与悌诶在一起,恐惧感几乎已经没有了。
“并不很清楚,似乎是路过的灵,是一名年轻的女性。”
“年轻的女性……”
这样一说,卡利斯文,如同多是在月神殿和贵族家中被饲养的猫一般,时不时会看向某处虚空,仿佛追寻着什么看不到的东西似地动着眼睛,拉克西回忆了起来。
“这么说回来,齐力……”
吉达更正了所说的话。
“齐力卢拉那大人说过。兄长总是看着灵和精灵……”
“刚才,说过第六侯家,选出的巫女王是最多的。”
曼丽德一向明朗的脸上蒙上了一层阴影。
“悌诶、伯斯……请守护那位大人吧。”
这也是,曼丽德的意愿的表明。拉克西也深深地点了点头。
六侯身上,似乎在某处有着刺激母性本能的地方。宛如狂风中的柳树般……是因为能够感受到那,什么都不说,也不放抗,好像一直一味的地忍受着什么似地,脆弱的样子吧。
“呐……该不会……”
拉克西皱起了眉头。
“说是好像是要用某个毒药暗杀的人,该不会是卡利斯文大人吧?”
“某个毒药……那个,罗奥斯的秘药……”
伯斯点了点头。
悌诶说过,罗奥斯的秘药,是为了毒杀灵视之力——也就是拥有咒力之人的东西。卡利斯文有灵视之力,是十侯家之一的当主,而且是皇帝的独子。即便是说没有皇位继承权,经常与暗杀的危险背靠着背的可能性,不是很大吗。
伯斯,要是曼丽德和拉克西没有如此程度热心的话,是会赞成的吧。
“但是,那个人是第六侯。”
伯斯说道。
“私人佣兵雇佣数十人了,当然,也拥有咒术师吧。感到处境危险的话,还会增加许多人,我们没有做任何多余事情的必要。”
这虽然是正确的论断,伯斯却不得不附加了后面一句话。因为曼丽德和拉克西,投以了怨恨的目光。
“当然,受到六侯或者齐力邀请的话另当别论的。”
齐力,翌日的傍晚,很快又再过来玩了。
占卜的工作结束了,大家似乎正要围坐到晚餐桌前。
“好香的味道呀。”
一靠了过来,齐力便毫无顾忌地,坐在了餐桌前。
“我也被邀请了哟,”
随意地决定了。
“这种……家常菜……”
曼丽德,似乎很不好意思想要撤回料理。鱼用油炸一遍后切成一口大小,同炒过的蔬菜,烤羊肉等等。鱼用鱼露提味,羊肉是盐味的,但无论哪个都使用了数种香草。当然,也有为悌诶准备的蔬菜料理。
“家常菜……这个也不错哇。”
齐力用力嗅了嗅。
“齐力卢拉那大人。”
“叫我齐力就好了,”
齐力稍有些郑重其事地提醒道。
“可是,您是,六侯阁下的弟弟。”
“哥哥是哥哥,我是我。”
齐力,稍有些愤然地说道。
“我,想和大家成为朋友!”
曼丽德默默地把料理放在了桌子上,摆上了齐力的那份盘子。
“去洗手。”
曼丽德说道。
“不洗手的孩子,不给饭吃。”
“马上去洗哟。”
齐力似乎很高兴的离开椅子站了起来。
“真好啊,这么一来,大家都吵吵嚷嚷地说着话吃饭了呀。”
齐力非常美味似地把料理放入口中。不用说,基本上都是用手来吃的东西。烤制的扁平薄面包。因为添加了黑米,同充分吸收了肉汁和鱼的滋味的酱汁一起食用。
“齐力,平常都和谁一起吃饭?兄长。”
拉克西,也回到了对待朋友的语气。没有了对卡利斯文的恭恭敬敬。
“唔……和哥哥两人的时候,还可以的。”
“不是总是一起。”
“不管怎么说,哥哥是六侯家的当主呀。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受到邀请。不过,在家的时候,一定和我一起吃饭的。”
“在宫殿里进餐的情况也很多吧。”
曼丽德问道。大陆最古老并且最大的帝国的,被称作世界之都的首都阿斯特?凯迪的大宫殿,豪华壮丽的程度,简直不能想象。
“宴会的时候。”
齐力说。
“不过,皇帝陛下和皇后陛下内部的餐会,并不多。”
“为什么呀。”
拉克西侧过了脑袋。不是亲生父亲吗。拉克西因为早年丧父,对父亲——前伊塔鲁大公的思慕之情非常深厚。
“哥哥也,恨着皇帝的。”
“恨……”
这,对拉克西来说是一个悲伤的词语。
“为什么呀。”
“因为抛弃了母亲呀。”
“将母亲……”
“皇帝……也就是那个时候的六侯,那家伙,一得到成为皇帝的机会,明明还有年岁尚小的哥哥,便把母亲驱逐了,和第三侯的妹妹结了婚。
如此一来,第三侯便成了皇后的哥哥。当上皇后的话,即使选出下一任皇帝,也仍颇有影响力吧。
“而且,成了皇帝后,留下哥哥,迅速地搬到皇宫里去了。”
“那样……很寂寞吧。”
曼丽德也从心底里表示同情。卡利斯文,某处流露出寂寞的神情,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所以,请多加疼爱哟。”
齐力说。
“所以……啊,因为一个人吃饭的时候非常无聊,兄长不在的时候,我也经常会出门的。”
也就是说,今天,卡利斯文也外出了吧。
“去哪里呢?”
拉克西询问道。
“平民区……”
齐力不以为然地笑着耸了耸肩。
“我,喜欢热闹的地方。而且,前天的晚上走到一个又一个酒馆喝酒,错过了回宅邸的机会,还差点溺水了,接近两天都不在,兄长才生气了。”
因此,卡利斯文昨晚打齐力的原因大家都了解了。即便不是皇帝的亲生儿子,那独子的第六侯的异父的弟弟的话,齐力肯定有着相当的利用价值。
“哥哥很可怜。”
齐力自言自语着。
抬起脸,微笑着说道。
“来说些更愉快的话题吧,不是好不容易才不记得料理的味道了吗。”
吃完后,吉达到这附近的共同汲水场去打清洗餐用的水。齐力跟着追了过来。
“喂,吉达。”
齐力从身后捉住了吉达。
“怎么了,都不怎么说话。你呀。”
齐力,放开了挣扎的吉达。
“为什么要躲着我呀。”
“可是……”
吉达的声音变成了抽泣声。
“身份的差异太大了。”
“我说过和身份什么的没关系了吧。”
齐力紧紧抱住了吉达。
“因为我,喜欢你呢。”
II
齐力和吉达一回来,门口那边正格外地吵闹着。
因为曼丽德和拉克西在厨房,便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现在看起来是客人哟。因为有谁在敲门,所以拉克西和拉克西和伯斯出去应付了。”
“看上去非常多啊。”
“似乎将近二十人哟。”
尽管看不到外面,这种程度曼丽德是知道的。
“而且,基本上都是战士。”
“先来看看情况。”
齐力,把门推开一道缝子窥探着。
“那是……”
齐力扬起震惊的声音。
“第七侯。”
“在一起的人,是昨天过来的那伙人的佣兵队队长。”
在后面窥探的曼丽德说道。
“很眼熟。”
“这么说起来……”
齐力回想了起来。那是,昨天包围房子的战士们的那个担任指挥的男人。
男人,好像想要请悌诶进行占卜。
“今日,请务务必代为占卜。
指挥官的身后,站着一名地位似乎相当高的男人。给人四十岁中段的感觉。
齐力打开厨房门,向拉克西他们所在的玄关方向走去。
“这是,扎德威鲁?莫里斯泽库鲁大人。”
齐力,非常贵族式地打了招呼。
“齐力卢拉那。”
第七侯毫不吃惊地说道。当然,昨天事情已经听闻过了吧。
“今天也来了吗。”
“因为是我朋友家。”
“要是朋友的话,那就好了。不是能拜托你请占卜师为我占卜吗。”
“占卜的时间已经结束了。”
齐力,凝视着七侯扎德威鲁?莫里斯泽库鲁的眼睛。
“因为占卜师,正在休息。”
“开始占卜吧。”
离开厨房走了过来,悌诶说道。已经用薄布把眼睛和脸遮住了。
“指挥官,第七侯,并且还有一个男人穿过了玄关的门。将长长的头发分成几绺打成结的男人。
“七侯大人……”
悌诶,看到那个男人后,歪起了头。
“为什么,当咒术师的人会一起呢?”
询问第七侯的悌诶的话,虽然没有顾虑的地方,还是足够充分地,让大家感到吃惊了。另外,不会因为咒术师在一旁,就无法进行占卜了。
只是,明明是让占卜师代为占卜,还让咒术师同席的人非常少见。
很多场合下,即使不像这样个别依赖也是很普通的。这种时候让咒术师同行,对占卜师来说是件失礼的事情,占卜师这方面,拒绝占卜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个男人……”
想要进行解释的第七侯的不是别人,正是咒术师。
“我不是为干扰你的占卜而来。”
占卜师态度很郑重。
“只是,为了确认你的面相而来。”
“我的……面相吗?”
悌诶,让伯斯和拉克西去阻止的时间都出来,取下了隐藏面容的布,露出了那双眼睛。
是在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吧,不可思议的双瞳……
“噢噢……”
“啊啊……”
大家首先,对这容貌过分的美丽感到惊愕。然后,视线像是被吸进去一样集中在了双瞳上。
“这双眼睛……”
咒术师的语气,宛如做梦一般激动着。
“这双眼睛的颜色是……”
咒术师,回头去看七侯。
“没有错,确实是<世界之相>……而且,这灵光的优美,清澈……”
咒术师,像沐浴着恩惠之光一般,炫目似的眯起了眼睛。
“太阳神之光,奥利哈?理空之色的灵光。”
咒术师恭敬地弯下腰膝盖着地,躬身双手捧起悌诶衣服的裙摆,将嘴唇贴了上去。即使在阿斯特?凯迪,也是表示至高无上的敬意。
如此一来,似乎让七侯稍有些感到不高兴,一瞬不快的颜色,七侯迅速地隐藏了起来。咒术师的态度,应该是示现给最高身份的显贵人士和贵妇人的。比如说,在阿斯特?凯迪像是十侯家的人……
“阁下……”
咒术师引身起立。
“我在外面等候。有咒术师同席,是对占卜师的失礼。”
七侯扎德威鲁只是微微动了动指尖以示了解。
咒术师出去了,取而代之五个男人走了进来站到了会客室。
悌诶将七侯和护卫队长招呼进占卜的房间后,伯斯关上了大门,背对着大门站着。当然,两只手将大剑像手掌一样立着。
私人士兵们,似乎感受到了相当的威压感。当然并不是杀气,仅仅是站着而已……
“请坐。”
悌诶让七侯坐在了客人用的椅子上。
指挥官在入口边上待命。
悌诶,将平日自己占卜时所使用的小圆桌子和椅子搬到七侯旁坐了下来。因为占卜的时间已经结束了,极上等的薄麻布帐子被束到了两侧。弥漫着香的气味,是因为每日都在使用,沾染在了房间里。
灯光只有小桌子上点燃的某样东西,覆盖有玻璃的,兰特油的油灯。
在太阳帝国,玻璃并不是非常贵的东西,因此这样的油灯也不是什么高价的东西。当然,并没有便宜到庶民作为日常使用的程度,不过只要是稍像样一点的家庭,都是拥有几盏这样的灯的。
油灯是黄铜制的,玻璃筒有些发青色。因为这青色的缘故,光线显得很柔和。
“希望问些什么?”
稍事沉默后,悌诶向扎德威鲁询问道。
“偶尔,也会有出现偏差的时候,让我们用心占卜吧。”
偶尔出现偏差,是因为故意把无关紧要的东西算错。百分百中的的话,太过于准确了,反而会受到人们非议。而且,悌诶并不是占卜,实际上是从待在依赖人周围的精灵那里得到消息,也有某些时候得不到必要的情报。
“你能,保守秘密吗?”
七侯问。
“发誓不向任何人泄露吗。”
“占卜师,不泄露依赖人的情况和相关的事情是铁则。因为这样是会自断后路的。”
是这样的吧,那个占卜师口风不严,之类的传言一旦流传开,客人几乎就没有了。
“你的伙伴也是。”
“我的朋友,都是与我志同道合的人。会跟朋友谈的。”
悌诶说。
“大家,都是守口如瓶的人。”
“可是……马斯奈路?齐力卢拉那怎么样。第六侯的弟弟齐力卢拉那,会说出来的吧。”
悌诶,想起来第七侯对第六侯哈曼?卡利斯文来说相当于是叔父。现任皇帝的妹妹,是第七侯的妻子。以及,那位公主,成为了现在忒巴神殿的巫女王。终有一日将会相遇的巫女王。
“我,不是为了进行占卜,才来这个阿斯特?凯迪的。”
悌诶直率地说起来。
“真正的目的另有其他。”
“其他的……呀。”
七侯侧倾了脑袋。因为会变成这样的谈话,连想都没有想到。
“这是,我的这个面相……”
悌诶,示意自己的眼睛。
“还有与这个‘世界之相’相关的事情。”
“‘世界之相,说是掌握世界命运的关键……是真的吗。”
“真的……不这么想不行。”
悌诶,用那双不可思议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七侯。七侯,体味着灵魂仿佛被吸进去似的感觉。绝不是不快。恍惚的,有着奇妙的愉悦,好像身体漂浮起来般的感觉。
“我从阿度利艾来,抵达阿斯特?凯迪的时候,首先应该去忒巴神殿的,因为不能贸然前行,所以在这里开始了占卜。”
悌诶的话继续着。
“要说这是为什么,是因为怀有疑问仅靠神殿的力量是否能达到目的。”
“达到目的……”
“神殿,也不是完全和政治无关,师父告诉过我。”
“师父……”
七侯,这个绝世美丽的青年正在说什么,似乎还完全摸不着头脑。
“我的师父,是肯托乌里族的其中一人。”
悌诶毫不隐瞒地说道。
因为受到了伯斯和拉克西极大的注意,到现在没有对其他人表明这件事的悌诶,现在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
这是,为了世界——也就是这座大陆。至少,悌诶是这么考虑的。
“肯托乌里族……”
第七侯恍惚地重复道。因为这个词的意思,没没有能立刻浮现出来。
“肯托乌里族呀。”
第七侯,只有声音装作平静,脸上震惊的表情却难以隐藏。
幻之半神族肯托乌里……。
肯托乌里和人类之间的交流,据说也是从这个阿斯特?凯迪开始的。认为这仅仅是个传说的人也为数不少。虽然,大家都知道肯托乌里族和人类们的交流并传授了各式各样的东西的传说……
肯托乌里族,它的存在自身便是教师。而且,不仅是谆谆教诲,还是极富有耐心的引出学生才能的理想的老师。
向人类,启示法律的整备,对咒术的体系做提案。共和国联合的理念,原本也是,以肯托乌里族所展示的理想为基础建立的。
共和国联合崩坏了,肯托乌里族对人类的关爱也用尽了,
这位美青年的师父,真的是肯托乌里族吗。
难以置信的话,还是有让人不得不点头的部分。这双眼睛,以及飘逸全身的神秘性,经常让人不得不怀疑青年真的存在于这个世上吗。
一直流传着,共和国联合崩坏了,肯托乌里族对人类的关爱也用尽了,完全地断绝了同人类的接触的传说。
这位美青年的师父,真的是肯托乌里族吗。
难以置信的话,还是有让人不得不点头的部分。这双眼睛,以及飘逸全身的神秘性,经常让人不得不怀疑青年真的存在于这个世上吗。
“你,接受过肯托乌里族的教导吗……”
“是的,我,在出生一周后被托付给了肯托乌里族的其中一人,被他养大。”
悌诶说。
“人们惊讶于我的不明世事……直到我十七岁下山以前,都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你所说的,为了完成某件事情,这件事,是接到那个肯托乌里族命令的吗?”
“不是,并不是接到命令。”
对于七侯的问题,悌诶像孩子般毫无邪气地摇了摇头。
“只是,师父告诉了我关于我的相貌的事情,说了下山去和命运相会。”
“和命运相遇……”
“也就是,了解自我,并且,去做应该做的事情的意味。”
“应该做的事情……”
七侯问。
“这是,与‘世界之相’有关的事吗?”
“是的。”
悌诶深深地点了点头。
这个人,至少,想要理解悌诶说的话。 。
“我带着世界之相和灵视之力出生,绝不是个偶然。为了达成使命而事先赋予的能力,预言是为此所作的准备,我终于明白了。”
悌诶继续着。
“也有想逃离这个沉重的负担的时候……”
“沉重的负担……是指?”
至少,七侯对悌诶的话抱有兴趣。
“将大陆从灭亡中拯救出来……不,是阻止灭亡。”
“阻止……灭亡……!”
刚要叫出声来,七侯慌忙地咬紧了牙关。发出大声音的话,待命的士兵们便会骚动起来。
“阻止灭亡,是怎么一回事?”
“数月前,在阿度利艾发生了大地震。”
“这个听说了。确实,大约一个月前,发生了相当大的地震,收到了受灾的报告。”
“是这样吗……”
这,对悌诶来说是新情报。
阿斯特?凯迪是世界——当然,对大陆的人们来说,世界所指的就是大陆,自负于是世界之都。全世界的情报集中在这个都市。充分掌握这个的,就应该是处于这个太阳帝国的中枢十侯家的人们。
正因此,悌诶才没有拒绝第三侯和第七侯的邀请。
“在阿度利艾,随即在各地发生了叛乱。阿度利艾军,为了镇压这些叛乱已经没有余力了。托这个福……”
七侯扎德威鲁混含着戏谑的微笑浮现了出来。还能感到喜悦的神色。
“我国,已经几乎感觉不到北方的威胁了。”
七侯附加道。
“现在是这样的。”
就像对于阿度利艾来说南边的太阳帝国是个威胁,对太阳帝国来说北方之雄、阿度利艾王国是让人不快的存在。十侯家其中一家的公主成为王妃,或是让阿度利艾的王女玛丽西亚娜成为十侯其中一位的妻子,也有这类的提议。让现今成为了女王了玛丽西亚娜,嫁到阿斯特?凯迪的说法,阿度利艾方面也非常乐意,但是因为先王伊露阿迪鲁的一句话,使得联姻崩溃了。而对方,正是第六侯哈曼?卡利斯文……
太阳帝国皇帝的独生子第六侯家的当主,和阿度利艾的王女,身份、年龄、美貌,再也没有这么般配的一对了,谁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然而,是怎样的命运的玩笑呀,先王伊露阿迪鲁意外身亡,使得玛丽西亚娜成为了今阿度利艾的女王。
“叛乱……吗。”
悌诶的声音充满哀伤。
现在不是发动内乱的时候,不,明明不是全体人类同胞互相争斗的时候……
然而,人们,为了各自的理想和利益战斗着。为了国民、民族、家族,以及更好的生活相互残杀着。
“到了女王这代,失去了轴心。附属国化的各国蜂拥而起。”
“或许,叛乱根本无法发生的时代就要到来了呀……”
七侯,确认了美青年的脸颊上有晶亮的水滴,让人觉得如同无上的美丽宝玉一般,出神地注视着。同时,察觉到了胸口像是被勒紧似的悲伤感。这点,在角落里待命的佣兵队长也是一样,不断地用袖子擦着眼睛。
“悲伤的事情……”
“叛乱根本无法生的时代是……”
七侯,强压着悲伤的思绪问道。为什么会感到如此程度的悲伤,完全没有注意到 。
虽然元凶就在眼前……
悌诶的灵视之力,即使无意识的状态下也必然会将周围卷进来。拼命压制的,就是这种程度的力量。
“叛乱乱根本无法发生的时代是怎么回事。”
“是天灾。”
悌诶说道。
“接连不断发生的天灾…… 因为天灾而死亡,加上因为天灾所引起的饥馑而死亡。残存下来的人们,每天仅仅是寻找食物就已经精疲力尽了。若是相互残杀的话,也是为了仅存的食物而相互残杀。这是,灭亡之日的命运尚好的情况下的绘图。”
“命运尚好的情况。”
七侯瞪大了眼睛。这是,命运尚好的情况的话……
“那么,不好的话,会是怎么样。”
“最坏的情况……”
悌诶,压抑着感情,淡淡地说道。
“大陆,是否还会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你说大陆……会不存在了!”
终于最后,七侯大声喊了出来。
“七侯,似乎拜访了那个占卜师的家。"
从管家那里收到报告的,是第三侯拉德尼奥。拉德尼奥并不在自己的宅邸,而是在皇宫的一间房间里。是第三侯的休息室。在阿斯特?凯迪皇宫里,高位的人,全都会被给予等候室。十侯家的每一个人的,是在其中最为豪华的房间。虽说是房间,却有五间那么大。另设了随从的等候室。
因为还配备有寝室,所以住宿也是可能的。就连随从的房间,也装设有厚重的装饰,十侯的房间和大厅、廊下,那份光辉夺目、豪华、以及格调的高雅,让人晕眩。
宫殿,是在约200年前翻修的,因此基本是仿照其样式建造的。但是,装饰,在其后逐渐改变,或是增添。掺杂了各种样式却巧妙地糅合在了一起,是因为进行指挥的建筑家感觉的优秀吧。不管怎么说,是启用了那个时代一流的建筑家。
三侯所在的,是五间房间里其中的一间起居室。其他的,还有用于接待客人的接待室,还可以入浴。
在三侯的起居室里的,不只是三侯一个人。很容易便能认出是星神殿塞塔神官的男人也在一起。
星神殿塞塔的神官,留着长发,梳成了一百根以上的细细的三股辫子。从远处看只觉得是稍长一点的波波头。这是,星神殿独特的的发型。这名中年神官,感觉比三侯稍年长一些。
“七侯,去拜访了那个占卜师。你是,怎么考虑的?”
三侯拉德尼奥?巴塔纳鲁,向神官询问道。
“是‘世界之相’……呀。”
神官,用戏谑的口吻说道。这个男人说话的时候,有稍稍歪上嘴唇的癖好。
“那个男人,果然也想要‘世界之相’吗。”
拉德尼奥手肘撑在椅子的扶手上托着腮。
“狙击下一任皇帝,这个我也清楚……”
“世界之相……”
神官喃喃自语道。
“本来以为只是个传说哟……直到见到那个占卜师为止。”
这名神官,昨夜,因悌诶去了拉德尼奥的宅邸,窥视到了那副容貌。
“那双眼睛……还有,那个灵光……”
神官表情恍惚地闭目冥思。
“那正是,掌握世界命运之关键的面相呀。”
“你,要是确信了的话,那就确实无误了。”
拉德尼奥稍微考虑了片刻。
在房间里,点着许许多多覆盖着玻璃的油灯以及烛台。所在的两个人之外,还有带来消息的佣人,和三侯的三名下人。
皇帝主办的晚餐会结束了,正在稍事休息。其后,还有小人数的宴会。作为皇后哥哥的第三侯,自然受到了邀请。
“握有世界命运的钥匙……吗。”
拉德尼奥自言自语着。
“这个太阳帝国,是世界的中心……并且,阿度利艾王国正在动乱。听说罗达比亚公国,国土正愈发沙漠化。”
拉德尼奥像是唱独角戏似地说道。
“这是,大陆将再度成为‘一体’的预兆吗……”
“这样的话,倒是不错。”
神官说。
“怎么回事?”
“在这个太阳帝国,西方的大湿地也在不停地在扩大,这些地方的异常天气导致谷物生产减少。海面上涨了,东方山脉火山喷发,还有在那周边的阿度利艾同样也是地震频发。在中央山脉,似乎也有种种变化,阿托玛?拉塔河的水量异常增长,碧蕾斯玛市的一半被水所浸泡等等……”
碧蕾斯玛,是大约两百五十年前被太阳帝国合并,名为库利尼鲁国首都的所在地,现在,是太阳帝国库利尼鲁州的中心都市。
“也就是,因为山上的雪很多,融雪也增加了这么一回事。”
当然,这两个人并没有看到过雪什么的,只是知道在中央山脉地带的山顶上降下叫做雪的东西,它融化后会成为水。
“不仅如此。”
神官说。
“高山的雪应该是从初夏开始到盛夏融解……然而,水量的增加,是因为延长到了秋天。”
“唔……”
拉德尼奥,暂时噤口不言。终于,对气候的异常性上心了。
阿斯特?凯迪地处热带,气温的变化,一年之中,并不那么显著。即便是在寒冬,也是温带初夏的程度。
“现在,把大陆合并成一体,怎么样。”
神官说。
“大陆会顺利地稳定下来吗。”
“大灾害的时代在不久之后也会迎来终焉。更甚者,现在的变异不久也将平复。”
拉德尼奥,现在尚未意识到自己的话里所隐藏着的重要性。
不久,负责人来迎接第三侯了。拉德尼奥留下神官,前去赴宴。因为神官——星神殿的次席祭司赫乌?德特雷库鲁,只接到了晚餐的邀请。
“卡利斯文……”
拉德尼奥,从远处确认了朝着廊下走来的一行数人。走在前头的纤细的年轻男子,毫无疑问是第六侯卡利斯文。
在这个宫殿里,基本上不存在有会认错卡利斯文身姿的人。如此这般的惹眼。
当然,卡利斯文也是应该出席宴会的。
“拉杜尼奥?巴塔纳鲁殿下。”
卡利斯文轻轻地低下了头。
只要有卡利斯文在,就连廊下辉煌的装饰, 拉德尼奥,也像其他人一样,没有隐藏赞美之色。
“哈曼?卡利斯文殿下。”
停下脚步,拉德尼奥发问道。十侯家的当主之间,场面上的礼节是完全对等的。
“怎么了。”
拉德尼奥如此询问也是当然的。卡利斯文从廊下逆行通过,也就是意味着不去参加宴会。
“状态不大好,所以决定先回去了。”
“状态……”
卡利斯文,以这个理由,辞退皇帝的邀请,并不那么稀奇。但是今天卡利斯文脸色确实稍有些不好,仅是则样就让周围的人感到心疼。
“这样的话,在会客室里休息下比较好吧。”
当然,卡利斯文也拥有会客室。就位于刚才走来的方向。
“无论怎么样,我跟皇宫的空气都不合。 ”
卡利斯文,表情毫无变化地说道。
“只要一在这里,就总是会头疼。”
“你……”
语气虽然有些厌烦,但说到底还是非常优雅的。
“实在是讨厌政治啊。”
“也不是说讨厌……”
卡利斯文的表情依旧没有改变,只是口吻里带着些遗憾地说道。
“是讨厌争斗。”
“争斗……吗。”
“如您所知,我能够看到人的灵光……所以曝露在因争斗而心灵变得污浊的灵光下实在是痛苦难堪。”
一旦出席宴会,和蔼可亲,像是没有任何事情一般待人接物的卡利斯文,在忍受着这样的辛酸,就连拉德尼奥都感到惋惜。、
“在机关的时候,就不大有这种事情……”
卡利斯文,作为十侯家的当主之一,现正担任海运省大臣。
太阳帝国的制度,尽管承认赋予十侯家的权力的集中,但决不允许其中的某一位侯爵家,或是一人拥有过大的权力。形式如同不能连续两代从同一家选出皇帝一样,十侯家的当主就任各个省的部长,其任期为五年,不可再继续。需转移到其它的省,归根到底,是互相牵制权力集中的方法。
现在,第三侯拉德尼奥是农业大臣,第七侯是大藏大臣。
身为大臣的卡利斯文,似乎非常认真地在工作,不过在官僚机构高度发达的太阳帝国,即使大臣不在对行政也没有太大阻碍。卡利斯文,即使是因为厌恶政治暂时离开阿斯特?凯迪,基本上也不会引起难以处理的事态。
“不过,看不到你的身影的话,皇帝陛下会是一副非常孤独想念的样子的。”
“虽然觉得很抱歉……”
卡利斯文的目光边看着某处虚空边说着。拉德尼奥,因为习惯了卡利斯文这样的态度,并不感到惊讶。恐怕,在看着人所看不到的东西吧。这反倒是增加了卡利斯文的神秘性。
“请皇帝问好。”
卡利斯文 ,向拉德尼奥点了一下头后离开了。
目送远去的背影,站立了片刻的拉德尼奥叹了口气。
“那个皇帝,生下来那么好的儿子呀。这也是神的计算吗……”
当然拉德尼奥的,没有传达任何人的耳朵里。
“你说过,大陆有消失的可能性。”
平息了因为大声叫嚷而骚动起来的士兵后,回到原来的席位,七侯扎德威鲁向悌诶问道。
“说的是,最坏的情形。”
悌诶的语气完全相同。
“祈祷不是这种情况。但是,光靠祈祷是不够的。”
“要怎么做?”
七侯的女儿是先在的忒巴神殿的巫女王。关于灵视之力,多少了解一些 。 尽管如此,这名占卜师想要做什么,仍然完全摸不清方向。
首先,灵视之力各种各样的形态。
“做什么好,现在我也不是很清楚。”
悌诶悲伤地摇了摇头。
“总之,为了寻求这个方法而来到了阿斯特?凯迪。”
“方法……啊。”
也就是,阻止灭亡的方法吗……。
“阿斯特?凯迪是大陆第一的都市,应该聚集着全大陆的情报,而且就连天文和气象的研究,也和阿斯特?凯迪的塞塔星神殿不相上下。”
七侯信服地点了点头。占卜师说的话完全正确。
“可是……能够将大陆从灭亡中拯救出来吗。即便能,那不也是神的力量才能办到的事情吗。”
“只有尽力,只能这么回答。”
能够从悌诶悲伤的脸上,读到一个决意。
“可是……我带着‘世界之相’出生,我觉得并不是个偶然。”
“为了阻止大陆灭亡……”
七侯松了口气。
感觉如同梦中的谈话。首先,眼前的这位占卜师本身,不是太过于远离现实了吗。
“大陆的……”
七侯,也没将原本想要询问占卜师的事情说出口,便在那一天辞别了占卜师的家。
悌诶说的话尽管没有从脑海里否定,但也不是相信了。总之,还想要再和这名占卜师见面。
只是,为什么会在意身为巫女王的女儿的事情。
阻止大陆的灭亡……
果然,这件事会与神殿没有关系吗。身为巫女王的女儿也脱不了关系。这就是心里挂记着的。
占卜师所说的话,最终只是杞人忧天的话就好了……
可是……
虽然不觉得会灭亡,大陆的大地再次骚动起来的情况确实是实事。大灾害的时代,是过去一千多年前,人们都知道那段历史,可单纯只是个知识,应该没有一个人伴随有真实感。
将现在的异变,当做是大灾害的征兆的人,没有一个。
确实,就连是第七侯,也这样说了,可是,那个,不是有着让人觉得不是这世上的人的所能拥有的美丽以及神秘性的占卜师的话,是根本不会作为谈话对象的吧。正因为是拥有世界之相的人所说的话,才侧耳倾听的。
在离开占卜师家之前,第七侯,说了还想要再次前来委托占卜。占卜师承诺了。
“说了那些话吗?”
送走了七侯后,伯斯进入了占卜的房间。悌诶自然礼仪标准地目送七侯离开,不过迅速地回到了房间里。悌诶很少见的好像有些兴奋。伯斯感觉到了这点。
悌诶,似乎放心地坐在了占卜用的小桌子前。
“虽然只有一点点……也觉得像是理解了……”
终于抬起了脸,悌诶的眼神仿佛从梦里醒来一般地说道。
“一下子的话无论是谁都很勉强吧。”
伯斯露出笑容。
“就连我,要是没有一直和你一起行动的话,说什么也是不会相信的吧。”
“是啊。”
虽然仍感到哀伤,但是悌诶重拾了微笑。
“总之,能让十侯的其中一位认真地听取。仅是这样,也是向前迈进了一步了。”
“你是,想要一个一个地轮番和十侯说吗?”
“不是。”
悌诶摇了摇头。
“是想要仰仗某位实际上让这个国家运转的人来协助。”
悌诶,对三侯和七侯说了灾害的征兆,却没有对六侯说。是听闻到六侯厌恶政治的传闻吧。但是,六侯是皇帝的儿子。昨夜,是齐力和大家都很放松的聚餐。恐怕,悌诶已经深思熟虑过了吧。
“神殿怎么样?”
“当然,过几天也打算访问神殿。只是,我,想要知道让这个国家运转的是谁,在这过国家正在发生着什么。”
悌诶毫不隐藏地加以说明。
“再不采取行动的话,说不定在什么地方就会有什么干扰出现,不管怎么样,认定行动的据点是这个阿斯特?凯迪以后,就不想让政府转变成敌人。”
“这是正确的主张。”
让伯斯瞠目的观点。
那个, 疎于世事,甚至经常让人误解是不是迟钝,对争斗比任何人都要厌恶的悌诶……
但是,这却没有一丁点不可思议。因为悌诶的师父是那个肯托乌里族。
天文、气象、地理、历史、文化、政治……样样都学习过了。就连药学和咒术也……悌诶所不知道的是世俗,普通人内心的微妙之处。那样的话,伯斯倒是教给了一些。
悌诶开始行动了。
至今学到的各种各样的东西,应该发挥效用了。正是因为事先知晓了这些,是作为师父的肯托乌里族的凯龙,给予了悌诶庞大的知识吧。
悌诶迅速地将目光移到了虚空中。
正在看着自己看不到的东西,凭直觉感到的伯斯收住了口。
“是的……”
悌诶朝着虚空点了点头。
悌诶的眼睛,和伯斯不同能看到各种各样的东西。
悌诶的点头,是对着漂浮在虚空中的灵。
大约十七、八岁吧。美丽耀眼的苗条的少女。灵不但美丽还绽放着炫目的音色光芒。
灵像这样以人和野兽的姿态出现的时候,大多是保留着的生前的姿态。
这位美少女年纪轻轻就去世了吗……
频繁地,向悌诶诉说着什么。
“好的,我知道了。”
悌诶说。
“很紧急。”
悌诶站了起来,朝着虚空伸出了手。
“啊……请稍等下。”
悌诶仿佛是想要挽留下灵。
“您,是哪位……?”
但是,灵没有告知姓名便离去了。
“怎么了?”
对着转过身来的悌诶,伯斯问道。
“刚才在和灵说话呀。”
“很少见的情况……是生灵。”
悌诶似乎仍旧看着远处的某个地方说道。
“生灵……”
“也就是,活着的人,将自己的灵魂投出到肉体之外。”
悌诶迅速说明道。
“魔术师吗……?”
可以灵魂投出大多人,是拥有魔术师级别咒力的人,伯斯听说过。以前,也遇到过悌诶进行施展。当然,悌诶的咒力,也就是灵视之力是在魔术师级别之上的。
“虽然不清楚,不过应该是持有相当的灵视之力的人吧。”
悌诶面向大门。
“伯斯,请跟我一起来。”
当然,伯斯决定只要是悌诶所去的地方无论何处都会跟随的。
“怎么了?”
悌诶这样的态度,是在告知紧急事态的发生。
“好像有想要袭击第七侯一行的人。刚才的生灵告之了这件事,向我请求帮助。”
“是这样吗。”
悌诶,伯斯和曼丽德三人急匆匆地出发了。
拉克西虽然抗议独自被留下,但是被委托守护吉达和齐力的话也是没有办法的。并且让两个人看家的话,齐力如果出了什么事情,根本无法向六侯卡利斯文辩解。因为不管怎么说齐力是,皇帝的儿子,第六侯唯一的弟弟。
七侯一行,当然不是隐蔽出行的,由以四名奴隶抬着的轿子为中心,咒术师、两名随从,队长和十人的私人士兵构成。和昨夜不同,士兵们穿着统一的服装。虽然没有像卡利斯文一行一样高举纹章,不过见者大抵都心里有数。
今夜,七侯在皇帝的晚宴结束后,缺席了下一场宴会,急忙奔赴悌诶处。
七侯扎德威鲁?莫里斯泽库鲁斯的宅邸,和三侯的宅邸所在的山丘不同,在另一座山丘上。步行将近四、五十分钟的距离。
行程大约到了一半。
“你怎么看那个占卜师。”
左思右想了一会儿的七侯,向走在轿旁的咒术师询问道。
轿子是男性用的,在椅子上安有罩子的造型。
“那位大人……”
是回想起悌诶的双瞳和灵光了吗,咒术师的眼中浮现出恍惚之色。当然,已是深夜,清楚地看到这些是不可能的,但声音,充分地显示了这件事情。
“不是位普通人。”
不知何时,称呼方式变成了‘那位大人’,七侯也注意到了。
“是一位如果,是太阳帝国贵族出身的话,哪怕是成为太阳神殿的大神官,也并不不可思议的大人。”
太阳神殿的大神官……
现在,阿斯特?凯迪的太阳神殿仍是空位。
和月亮忒巴神殿的巫女王一样,对大神官来说具备灵视之力是绝对条件。并且,也期望尽可能是高贵的出身。只有这样的人才出现的时候,才可以就职大神官。太阳阿忒、月亮忒巴、星塞塔三神殿系的宗教在大陆是最为兴盛的宗教,因此在各国、各地建立了神殿。但是,大神官规定为一国一人。仅设置于这个国家的阿特神殿中心的神官最高之位。 并且,作为三神信仰的发祥地国家的阿斯特?凯迪的太阳神殿,更可以算得上是全大陆太阳、月亮、星之三神殿的总厅。
“那种身份的人吗……”
七侯,对这名咒术师持有一定程度的信赖。从雇佣以来已有了十多年,一直展示着相当的咒力和见识。
七侯再度陷入短暂的沉思。
要是这种身份的人所说的话的话,便不能从头脑中否定。但是,是个也太过于难以置信的预告了。
“说大陆会崩毁。”
七侯自言自语着。
“那种……愚蠢的事情……”
“阁下。”
开口小声说话的是队长。
“有可能,有某些人来袭击我了。”
“袭击……知道我是谁吗……”
七侯很是惊讶。
即便是握有大陆的中心的太阳帝国实权的十侯家中,袭击被称为实权者的第七侯,在算不上是隐蔽出行的途中的人,不是普通的盗贼等。在阿斯特?凯迪市中特别是平民区,有强盗、拦路抢劫一类的贼匪出没并不那么稀奇,但也没恶劣到组织党羽的强盗团跋扈的程度。况且,这边人数将近二十人,着实习惯于战斗的佣兵进行护卫。
“愚蠢啊……”
七侯不屑地说道。
轿子,正好到达了以泉水为中心的小广场。队长,让轿子停在泉水前面,先解除后方的担忧。而后防守三方即可。
从不久之前开始追赶一行的家伙们,终于以分成两派的形式出现。好像有二十五、六人。这边的战士有十一人,至少,在数量上是压倒性的不利。
出现的家伙们似乎全都是战士,不过服装各不相同。相同的,是简单之处,是穿着充当建议铠甲的棉坎肩,携带有武器,以及,全部蒙着脸。
所有人,全部用布遮着隐藏面容。
只有眼睛在闪光。
什么人,之类的谁也没有问。蒙着面的这些人,自然不会自报名字之类的。
“知道是七侯阁下还来行刺的刺客呀。”
队长说道。
“想在这路中间袭击……”
对方,一句话也没有回应。队长只感觉到了杀气。必要的话即使杀掉全部人也要达成目的吧。只有这么些人。在队长的记忆里,这附近没有市中警备巡逻部队的警卫室。只有取缔火灾、打架、小偷这程度的路口警卫所。当班的某人,通知这一事态,就算跑着去警备巡逻部队处,赶过来也是一小时以后了吧。
队长乍了乍舌。
或许有某些地方疏忽大意了。根本没有预想到会有采取如此大胆行动的人,因此没有考虑到做这种准备。
蒙面的战士们,渐渐缩短距离逼近过来。仍是一言不发。
安静。背后发出潺潺的流水声。是涌出的泉水的声音。泉水从后方约两米处的小洞窟内涌出。洞窟被小小的祠堂围绕着,有大理石的水槽和与之连接的池子。 洞窟特意保留着自然的形态。在石造的都市之中这份野趣,酿造出一种令人心情安和的怀念的氛围。
然而,这泉中的清水,现在也要染成鲜红色了吧。只能祈祷这不是七侯的血。当然,队长也没有看到最后吧。
“退下!”
队长故意大声叫道。
是为了引起附近的各家各户的注意。让人们骚动起来的话,刺客就应该会放弃离开的。
“想要加害七侯阁下吗!”
感觉到细微的动静。周围各家各户的人们似乎开始起身。然而,似乎并没有想弄出声响。好像只是压低了呼吸。
依然无言。刺客一个个的拔出剑,猛扑上来。
战斗开始了。
没有武器的奴隶们,靠到轿子旁,咒术师和两名随从也向后退了一步。十一名战士,必须要和二人以上的敌人战斗。
一人,接着又一人倒下了。
“慢着,把剑放下!”
有一个边大叫着突然闯进来的人。
是个大个子男人。紧接着一名小了差不多两号的战士跑了过来。原来那是名女性。身材高大的女战士,是为让人眼前一亮的美女。
“退后!”
伯斯,对七侯的私人士兵说罢,猛然抽出大剑剑光一闪。
咻!
咕咻!
这正是,皮肉绽开,骨头碎裂的声音。
仅仅是一挥,两个男人,或是向后仰,或是身体向前栽去,趴在了地上。一个人脖子被砍到了脖子几乎要分离了,一个人头盖骨被横着割了下来。并且伯斯的大剑,猛砍到三个男人的左腕,折断了肋骨直达心脏。伯斯一收大剑,血沫飞溅的同时三个男人倒下了。
“你们是!”
“占卜师的……”
“赶上了呀。”
伯斯冲着队长笑了笑。
这时,曼丽德跃身而入。
“躲开!”
曼丽德喊道。
“要是惜命的话。”
曼丽德,朝着回头观望的最近处的战士的胸口,像是用身体冲撞似地扎了进去。剑深深插入直至剑柄。
曼丽德一面挺直腰一面拔出了剑。利用欠身的反作用力一跃而起,和高举过头顶的剑一同落下。在落点处,有另一个蒙面的战士。
曼丽德的剑,和蒙面的布一起,深深地嵌入了对手的头盖里。
两人一起的话,一人可以应付十人份,不,比这还要厉害。而且很容易区分敌我方。
“太感谢了!”
队长的呼喊,是从心底发出的。大家的性命都得救了。
另一方面,刺客一方察觉到情形不利。尽管是意外出现的两人,却使得在一瞬间失去了五名同伴。
“撤退。”
像是指挥的男人迅速做出决断。
“失败了。撤退。”
剩下的战士们,抬上倒下的同伴,眨眼间便消去了身影。就连尸体都不留下,是因为害怕从尸体上,推测出雇主的缘故吧。
如此周到的一群人。伯斯和曼丽德的出现是个误算。
“你们,是占卜师的伙伴呐。”
从轿子上走下来的七侯说道。
“多谢了。可……”
七侯了侧歪脑袋。
“为什么会知道我遭到了袭击。”
“这个,请询问占卜师阿乌鲁?忒巴悌诶本人。”
伯斯弯下腰,示意广场的一角。一位穿着白色的衣服,体态纤细的人物出现的地方。像往常一样隐藏着面容,但是是谁在那里,七侯他们一眼便明白了。
“有一位,向我告知您的危机的人。”
悌诶屈身蹲下,一边检查着负伤者的情况一边没有等待七侯的提问说道。
“是生灵。有某一位,进行了灵魂出窍。”
“生灵……呀。”
“十七、八岁的,是位美丽的女性。”
悌诶说道。原本,悌诶所说的美丽,并不仅限于姿态容貌之类的表面的美。因为悌诶是通过灵光来判断美的。悌诶一直说这个人的心和灵魂之美,全部会透过灵光流露出来。
“在哪……”
悌诶歪着脑袋,眼神像是在寻找着某处记忆。
“像是六侯哈曼?卡利斯文大人那样的……”
“是我的公主。”
七侯立即说道。
“那是,任职月神殿的巫女王,我的女儿,蕾依特琳。”
“巫女王大人……”
悌诶点了点头。
“那一位,是巫女王大人吗。”
<第十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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