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今早,闹钟还是照常发挥它的功能,但是苍介醒来时却是和绯美子同居前跟晚。而且这个时间应该已经被优太郎给叫醒了。

醒来时心情不是太坏,但头脑却不很清醒。是因为昨晚没怎么睡得很浅吧,好几次都被惊醒了。洗脸时,看到镜中的自己的脸,不由得摸了摸被绯美子打的左脸。没有留下痕迹,但却觉得很痛。

走向大厅,刚好遇见了为苍介准备早餐的优太郎。

“太悠闲的话可会迟到哦。”

那好像什么也没发生的温和的声音让人很恼火。

苍介不予理睬,粗暴的坐了下来,却发现早餐只有自己那份。

“那家伙······还没醒吗?”

“绯美子已经走了。”

没理睬父亲的回答,苍介只管把早餐送进嘴里。

向儿子和自己的杯子倒人咖啡后,优太郎不像平时那样斜着和苍介说话,而是坐在决定采取无视的苍介面前。

“苍介,我有一件事要和你说,可以吗?”

苍介没有停下吃饭的手,只是望着优太郎。

“每年,生日时都会送礼物给你的那个住在海外的叔母其实是······”

“母亲吧。”

苍介打断道,优太郎似乎很惊讶,但是,这次少有的点点头。

其实也不难推测。工作、生病等等,优太郎总是用这些理由不让苍介和她见面,既没见过面也没通过电话,还会送生日礼物的亲戚肯定不普通。除了那个小熊玩偶是个谜以外,其他都是按照苍介喜好而买的东西。如此借以苍介喜好,而且优太郎也叫苍介要好好爱护这些礼物,要问这些礼物是谁送的话,答案自然出来了。

但是,为什么优太郎要吧母亲的存在隐藏得如此彻底呢?苍介只能理解为是夫妇间的不为人知的原因。本来,苍介就知道只凭自己的穷追猛打是不可能让父亲坦白一切的。

谈话就到这里中断了,就当苍介要走时,优太郎叫住了苍介。

“苍介,你受到了多大的伤我很清楚,虽然清楚,但······”

“我没打算原谅你。”

还没听完优太郎说的话,苍介以顽固而冰冷的声音拒绝了他。但是,优太郎察觉到苍介的意思,放下心来,只说了一句。

“对不起。”

对父亲的愤怒以及就要迟到的焦急,让苍介猛踩脚踏板。因此比预想的要早到学校。

尽管如此,还有绯美子在,苍介的脚在烦恼中走向的是社团而不是教室。

“噢,一大早是咋啦?”

盯着笔记本电脑不放的宴堂向踏入社团的苍介问道。

“跟你那为强悍的妹妹发生什么了吗?”

说了这话以后,宴堂沉默了一会,一脸坦然的望向苍介。

是打算平静的听苍介的抱怨吧,但苍介好像没有说的打算。

“你也算很辛苦了,但也算是有个样子了。”

“什么意思?”

“两人一起上高中,虽然兄妹吵架时不怎么像样,但总归像是兄妹的会做的事。”

“外人别在那说些不负责任的话。”

“不是外人的话,又怎么可以说不负责任的话?”

“我和你一样,被那家伙给打的很惨,又被丢了出去,应该不算外人吧。”

宴堂像是失去兴趣那样,把头转回电脑画面,涂了药的伤口的那种悲惨状况像是向苍介宣扬自己的胜利那样。

“那么,看你昨天那样的口气,应该是有什么成果吧?”

忧郁的苍介强迫自己用“看你”这样的强调的口气询问。

“成果很多,而且都是些让人感兴趣的成果。”

毫不造作的把苍介恶意攻击弹开,宴堂的厚脸皮上浮现出笑容。

“为了了解被害者上条她们身边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调查了她们事发之前都干了什么。”

还是那样喜欢装模作样,苍介一边这样想一边期待着后续。

“结果得到了几个贵重的目击者证言。在发生事件之前的一段时间,每个人都有和某人接触的可能性。这人有以下共同特征:是我们学校的女学生,身高有167cm左右,留着长黑发。

有这些特征的学生,应该没有一百个人吧。定子前辈是其中的代表,想着这些时,苍介不知为何有中讨厌的预感。

“于是,我列了这个表······前天,第三事件发生前被害者,也就是美术部部长与目击者证言中的人物像非常相似的某人发生了接触,我们也偶然的在场。”

“喂,喂,等等,你的意思是······”

宴堂果断的点点头,装模作样的把笔记本电脑转了过来。显示器里的是高原优奈的照片。

“你说是接触,不就是木内部长倒下之前的事吗?不是事情发生前一两个小时吗?”

“没错,其他事件的证言中,也有高原优奈,或者是跟她很像的人。最初的事件中,被害者好像和那人在传说之数前发生口角。也有证言说是只是交谈而已,但不管哪个,外表特征都是一样。而且,上条事件中,当日,那家伙踢出的球,撞到了写生过后的与某人很像的美术部员的写生板上而掉在了被雨弄湿的地面上。我试着问下你,高原优奈是哪个部的?”

明明知道,宴堂却还故意向苍介询问。

“但是,这不过是偶然的一致而已啊。”

“当然,所以需要更确凿的证据。是黑还是白,要下结论的话,不是应该有科学的理论依据吗?”

对于那不符合宴堂的正当主张,苍介内心一直在寻找反驳的理由。

“但是,高原同学是怎么让美术部部长她们进入昏睡状态的?你不会想说她是漫画中才会有的超能力者吧?”

“这个先不讨论。你说高原优奈没有这种不可能的能力,难道其他人就有可能吗?现阶段首先要注意的是,那三个人的不明原因的昏睡状态,这三人和高原优奈在那时或者说是之前就有过接触点也说不定这点。那个接触点只是偶然,跟起因无关的话就没问题,如果是的话,我们重点去调查她的话,原因不就自然会浮现出来?”

被宴堂的演说打败的苍介当场坐了下来,只能认输。

只是去讨论可能性的话是不足这点苍介也明白。但是,却有想去否定他的心理在作怪,这其中的理由多半是对优奈的个人感情吧,但是,另一个原因就是,如果轻易的让宴堂决定了目标而去调查的话,宴堂很可能会不知什么时候暴走。然后就会发生绑架、监禁、逼问等其他时代秘密警察所做的行为。

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橱窗那边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跟预想一样,出现的是早坂穗实。

“部长、静野前辈早上好。”

穗实马上挺直身子点头打招呼,还是像小动物一样呢。

“部长,已经确认了目击证言。和江藤在数前见面的,果然是二年级的高原前辈。”

“真的吗?本人断言?”

苍介不自觉的反问道。

“给那人看了照片,觉得就是她。”

“明白了,就是说和她很像的人见面吧。”

宴堂苦笑的回答穗实那稍乏自信的回答。

“啊,还有,江藤的形象跟照片有很大不同。”

“什么?”

“倒下几天前剪了头发,还染成了茶色。所以,最初给证人看还认不出来。”

撅起嘴巴说着的穗实手中握着打印出来的画像。那里有包括新生在内的,让人印象深刻的少女。

“是吗?还以为是最新的数据库呢。”

“喂,宴堂,刚才就有点在意了,那个奇怪的数据库是什么?女生的个人情报也有,撒播这很奇怪的气息啊。”

回复几分冷静和清醒的苍介盯着数据询问道。

“山人自有妙计,这世上有种喜欢收集偶像、声优个人情报的狂热者。这也就是其校园版本。”

看来这不是宴堂自身的创作物,但是这种做法也太那啥了。制作者在它地方让人微妙的觉得可怕。也就是说,迟早绯美子的数据也会记载在内,让人觉得非常的不放心。

“嗯?发型不同?说起来好像在哪看到过的样子······是那个时候啊。想起来,时间上也没有不同。”

“怎么呢?”

苍介看着宴堂手托着下巴嘀嘀咕咕,惊讶的问道。

“也没什么,也就是看到这个叫江藤的一年生在事件发生前在传说之树前被人看到了吧。可能还发生了口角吧。”

宴堂刚说完,就响起了上课的铃声。

苍介进入了着急走回教室的人流,发现了优奈就在前方。

苍介慌忙加快脚步走到旁边说了声早上好,然后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要是在平时,肯定会认为这样的偶然非常幸运,但是,由于宴堂的话语过于鲜明,苍介只能偷偷地看着优奈的侧脸。她的脸色比起昨天更差了。

到教室时,老师还没出现。松口气的同时,感觉到视线的苍介跟绯美子的视线对上了。但是,仅此而已,百分百撒娇模式的妹妹反应以及透露出本性的冷笑都没有,被发现还马上移开了视线。

“赶上了呢。”

想赶跑糟糕心情似的,苍介说道,身旁的优奈只是附和了一下就马上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了。

“我知道你没迟到了,但能不能让我进去教室呢?”

班主任厌烦的从背后命令失神站着的苍介,苍介只好在周围的嘲笑声中缩小身子走向座位。

班会结束以后,在第一节课上课之前的一小段时间里,绯美子还是和以前一样被女生围着。正想着的她们也是时候厌烦了吧的时候,苍介发觉今早似乎有点异样的气氛。

解开苍介疑问的是芹沢。

“情书?”

“今早放在鞋箱里的。想不到还有人用这么古老的手法。”

苍介也有同样的想法,但是,绯美子的联络方法还没被大家知道,这也是没办法吧。没想到的是,向苍介要电话号码和邮箱的人竟络绎不绝。

“这下子妹妹就要有恋人了吧,对一直以来都没拿过情书的哥哥来说很没面子吧。”

苍介无言的对胡说八道的芹沢的额头一记手刀。但是,芹沢敏捷的散开了,失去打击对象的手打在了芹沢的桌子上,苍介闷叫了一声。

不久,教英语的桧山出现了。

上课中,被叫到的绯美子流畅的朗读着英语,这时,一脸疑惑的桧山故意撩了撩前发,实际上是为绯美子的纯正英文发音而感叹不已。苍介过去曾经感觉英语很烦人,可能是不擅长英语,再加上对桧山也没什么好感吧。

不得不考虑的东西有很多,但是由于自己散漫的性格,苍介无所作为的进入了第三节的数学课。偏偏这种时候,吉岡却叫自己做因式分解。

“哥哥,好好干,绯美子在为你加油哦。”

柴崎偷偷地说道,班里面马上传来零星的笑声。

教师里面也算是眼神锐利的吉岡用眼神让教室安静的瞬间,被黑板上的难题难倒的苍介看向了绯美子。但是,绯美子无表情的把视线落在了笔记上。

下课之前,苦战总算是导出了结果,但是吉岡却冰冷的说道。

“花了那么长时间,得出的还是个错的答案。没有从根本上却理解问题,再加上精神不集中。下次再给我做一遍。”

之后,到了休息时间,苍介慌忙的把满黑板上的算式记在笔记本上,但是值日的田贺纪子却从后面开始擦起。

被她那残忍的做法打击的苍介只能抱着头,却发现有本笔记出现在一旁。

抬头一看,原来是优奈。

“静野同学,我已经吵好笔记了,你拿去抄吧。”

“啊,谢谢。”

突然到来的帮助让苍介惊讶得感动了,忙接过笔记本。

“对不起,在我提醒之前,田贺同学已经开始擦黑板了。”

优奈不好意思的说道。说起来,她和田贺今天是值日生啊。

不走运之后得来的却是好运,同样是写算式,优奈的笔记要强过吉岡那机械式的字体十倍。

苍介马上开始抄写,一旁的优奈用不让周围的听到的声音说道。

“静野同学,可能是我的错觉,和绯美子发生了什么吗?”

苍介无法回答优奈关心的问话。向绯美子那边偷瞄了一眼,好像对上了,但却又被她避开了。

“难道是吵架了吗?”

“嗯···嗯,嘛······为什么会这么想?”

“只是有点感觉,绯美子好像有些不对劲。”

班里其他人都没察觉出来,却被优奈发现了。

“不好意思,突然这么问你。”

“没关系,我不在意。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事······大概吧。”

无论是语尾还是表情,苍介都很难看。

“但是,我有点羡慕你。”

“诶,为什么?”

“我是独生,听说柴崎家每天都要和弟弟、妹妹吵架,真是很头疼,但是,还是有让人羡慕的地方。静野同学之前也跟我一样,但现在却可以吵架了呢。”

“你说得没错。”

苍介想起了之前的疑惑,优奈不像是宴堂所说的那种人。

“啊,对静野同学来说,被这样是说会很讨厌吧。对不起,连事情的经过都不知道却在这说三道四。”

说着,优奈变换了两三次手势,每换一次就敲一敲苍介的桌子。

苍介不可思议的望着优奈的脸,优奈苦笑道。

“这是让关系和好的咒语,对不起,在你写笔记时说些奇怪的话。

用手作出道歉的姿势,优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宴堂说的话应该是偶然或者是妄想的产物吧?这么关心他人的女孩,无论是什么理由,也不会危害他人,把别人送进医院吧。这让苍介轻松了不少。

优奈的话语,让踌躇的苍介的决心消失了。

午休后,苍介把绯美子叫上了屋顶。

“把我叫来这里干嘛?有什么就快点说。”

总算乖乖跟来的绯美子口气还是那么的不可爱和带刺。

“把你叫出来是,就是,那个······”

苍介一开口又不知说什么。虽然在脑内练习了十几回,一在本人面前就说不出话来。

“没事的话我就回去了。”

“等一下。”

“所以说,你想怎样?”

半回头的绯美子一脸不快的又问道。

“昨晚真是很对不起。”

苍介一口气低下头大声说道,又接着说道

“你一点也没错,那样对你真的是很对不起。虽说当时很激动,没想到会说出那么不经大脑,应该说是没神经的话。”

绯美子还是无言且无表情。

无法忍耐沉默的苍介必死的在脑内寻找词语。

“还······还有,虽说是自小就分开,真的很抱歉,对你没有印象······所以说,我和你是双子,而且,那个,怎么说呢,也就是,那个······小事先不说,就是说,对,就是说,我和你相似的让我头疼,真是相似得让人讨厌的地步,然而,为什么只是你有人气,我无法理解,你还有那么的不讲理,相反的,班里那些人知道只是你伪善的一面,还无视我这个哥哥,暴力且妄自尊大,虽说是分开生活,作为兄长还是过问下你那过分好战且狂暴的性格。果然,还是想问问作为一个年轻女孩的看法·······”

“你想说什么?”

尖锐的声音暂停了苍介的长篇大论。

察觉到绯美子心情正向雷雨天气转变的苍介发现自己谢罪话竟向反方向变质。

“总、总之”

腰部做好逃跑准备的苍介无意义的挥舞着手,拼命想着如何应答。

“总之,那些先放一边,果然,那个,你是我妹妹,所以,从今以后,我们作为一家人······说了那样的话,真的很对不起。”

沉默在屋顶扩散。

终于,无法忍耐的苍介慢慢抬起头,看到绯美子正交叉着双臂一脸不快的样子。

“那个······”

“没什么,我一点也不在乎。”

绯美子的嘀咕声并不大,但微风却确实的把它送到了苍介耳中。

“诶?就是说······”

“你都说到这份上了,就想原谅你也可以而已。那么,就算达成休战协定吧。”

绯美子把两手放在腰上,想要回去的说道。

被你这样臭屁的态度对待就免了。千钧一发之际,苍介把这些条件反射要说出的话吞进肚子。

“阿勒?你希望交涉破裂吗?”

“那里,请缔结和平协议吧。”

强忍住急剧扩大的后悔念头,苍介说道。

“事情就这些了吧?没事就回去了······”

正要往回走时,裙子飘荡的绯美子又回头看向这边。

“嘞,是你主动道歉的,不认为需要多少惩罚吗?”

“钱我可没带多少啊。”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啦?”

要问什么人,也就是那种人啦,这些心里话苍介绝不敢说出口,只是苦笑而已。

“把美术部长倒下的地点告诉我。”

“为啥又要问起这个啊?”

“不关你事,什么嘛,难道只是嘴上说着道歉,行动上就是骗人的吗?”

拿这个做要挟的话苍介也没法反驳,但是,反过来说,有必要故意拿这个来说事吗?

“我只说我知道的啊。”

宴堂有关优奈话的马上在苍介头中闪过,那个肯定不会说。但是又不能回答完全不知道,犹豫了数回,还是含糊不清的说了出来。也就,有人认为她和事件有关也说不定。

“那,也就是说还有像美术部长那样的人啦。”

“至少,宴堂是这么认为的。”

“这么认为,那你不相信吗?”

“我怎么说也是个有常识的人啊。”

“加入那种奇怪的社团,亏你还敢这么说。”

苍介被驳得哑口无言,有这么一棍子打死一船人的吗?即使加入稀奇古怪的部,也不一定部员就都是宴堂那样稀奇古怪的啊。

苍介正要陈述自己的观点时,绯美子突然向门走了去。

怎么了?正想这么说,绯美子把手指竖在嘴前,示意苍介别说话。然后,消除脚步声且迅速的走到门前,一口气把们打开。

没人。

“······是我多心吗?”

解除紧张的绯美子说完,向一脸惊讶的苍介看去,然后转过身。

“那么回教室吧。”

想粗鲁的回几句,但绯美子没给苍介时间,马上走了出去。

“搞什么飞机啊?”

被抛下的苍介不由自主的悄声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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