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对于冒险者来说吃饭是件大事。
不管是人,精灵,矮人,兽人还是妖精……不吃东西就无法生存。
如果像我这样独来独往的人,吃了奇怪的东西弄坏了身体,就不能从公会那里接受委托,也就失去了收入。
因此,我这几天内总是像这样来到废教会也是很合理的。
来废教会的话,不仅有美味的食物和红茶,还有一般在帝国难以品尝到的咖啡和点心。
伙食费已经交过了所以并不是吃霸王餐。
首先,哈尔本人说了『只要有时间随时可以过来哟。作为交换,我想多听听关于你的事情。是为了决定育成方针哦』。
我既没有犯错,也没有愧疚之意!
……毕竟除了第一天以外,我就没有留宿过了!
为自己的行为找到借口之后,我握紧了手里的刀叉。
于是,我便从这个似乎叫做烙饼的,用了好多黄油,蘸了好多蜂蜜,软乎乎的物体开始攻略。将其整齐地切开。发现是三层馅的。
心激动得砰砰乱跳的同时——我大口咬下。
「~~~♪」
我一边在椅子上坐下,一边晃悠着双脚。真——好——吃——。
与此同时,在里边穿着围裙为我冲泡咖啡的青年——哈尔,他回过头来,微微歪了歪头。
「蕾贝卡?怎么了?」
「!没、没什么。别在意。」
为了掩饰自己的激动,我赶忙拿起绘有红花的白瓷小瓶,往烙饼里加入有着独特风味的蜂蜜。这种蜂蜜好像是从比同盟更远的远东之地,大陆中央地区传过来的。
是『千射夜话』中有所记载的,四季都能见到百花盛开的那个国家周边吗?
一边思考着,一边正要把叉子插入叠起来的烙饼里的时候……我的手停下了。
『食物必须要干净地吃完,对吧?』
想起过去母亲曾说过的话,我还是一点点将切好的烙饼吃了下去。
好吃的东西可不能浪费呢。
——吃完之后,我向喝着咖啡的哈尔道谢。
「多谢款待,非常好吃。呐?我可以参观一下内院吗?」
「招待不周。当然可以。蕾贝卡吃得真干净呢。」
「是吗?普普通通啦,普普通通。」
我一边向哈尔道谢,一边轻轻地挥着手向院子里走去。
还是一样,院子里盛开着没看过的花,非常漂亮。而且非常香。
在我的故国雷南特王国, 只要是贵族的话,就无法坐拥此等程度的庭院。因为经费往往都会花在军事上面。
但是……即使那么努力,王国还是在军事、经济、统治方面与帝国有着很大的差距。
我摸着盛开着的六轮花,闻了闻它的味道。
看来,洗发剂用的似乎就是这种花。

……忽地想起,王国的话,这种花就会被用于制作军用药品。母亲失去她百般呵护的花园之后,这种花就被父亲卖掉了来着。
帝国不仅是在纯粹的国力方面远超王国,而且国内拥有的冒险者也比王国多得多。
不仅战力差这么绝望,而且有很多特阶冒险者阶级把帝国当作据点。
现在,大陆上被冒险者公会公认的仅十几名的特阶冒险者,在帝国内就有半数以上。王国只有两名——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
不知何时来到屋外的黑发青年向我问道。
「蕾贝卡,差不多要开始正规的育成了吧。」
「!?」
——其实,自第一天以来,哈尔就还没有给过我任何指导。
只是将美丽的新剑赠与我,替代我折断的爱剑。让我吃美味的食物,仔细观察我的训练。
虽然吉婕尔告诉我跑腿结果之后叮嘱我要休息一阵子,这几天也确实休息的很舒服……但还是很在意。
雷魔法暂且不论,莫非哈尔什么都没教我,是因为我没有使用魔法剑的才能……。
哈尔给我看了看信件。
「?这是??」
「是从艾尔米亚那里寄过来的哟。信上『孤零零来废弃教会了吗?来了的话,务必保护好她!!!』这样写道。」
「什!?说、说谁孤零零啊!那、那个假冒女仆!!」
我向不在场的白发半精灵咒骂道。……真是的。
哈尔开心地笑了起来。
「哼哼哼。蕾贝卡,艾尔米亚她啊,对你要成为她师妹一事开心得不得了呢。因为这几年来,我没收新的徒弟,而且那孩子意外的容易感到寂寞且喜欢宠人呢。」
「哼、哼~嗯……这、这样啊……。我、我还没,正式打算成为你的弟子呢。」
面对突然的袒露,我内心顿时紧张。那位白发少女……一直在看着这样的我。
哈尔重新面向我。
「这几天,通过和你交谈大概能理解了。蕾贝卡,我就直说吧。」
「嗯、嗯。」
黑发的青年看着我。
但是他的视线非但不严厉……反而很柔和。
『连这种程度的雷魔法都发动不了……。蕾贝卡,你以后就不要再练习雷魔法了。』
我回想起本该是有血脉相连的父亲向我抛来的,如同看着坏掉的玩具一样的冰冷视线。
哈尔直白地说到。
「果然——你在雷属性方面有天赋。虽然距离使用魔法剑还为时尚早,不过早晚能领悟的。」
「骗人的吧。因为……你看 ?」
我将手摆在青年面前,然后注入魔力。
就算想要发动雷魔法……也什么都没发生。
和哈尔进行模拟战的时候——感觉到剑中有雷的魔力传导使速度变快了。
明明在那时候找到感觉了!难道之前的感觉只是偶然吗……。
我垂下了肩膀。
「……看吧,连小的紫电都用不出来。更何况,是在实战中能使用雷魔法了。」
这几天中,已经好几次在庭院里尝试过雷魔法了。但是……什么动静,都没有。一如既往。
哈尔和我两眼相对。
「蕾贝卡,不可以急躁哟。距离你能使用雷魔法还差一点……真的还差一点。我是知道的。要说为什么。」
「…………因为是,育成者吧?雷魔法这部分我知道了。那魔法剑呢?」
黑发青年夸张地举起双手。
「事物都是有阶段性的。没有学会那种属性的魔法就没法进入下一步。然后,亲和性也是很重要的一点。你看。」
哈尔从怀里掏出两把短剑,朝着面前的花枝挥去。
白黑的弧光同时闪过,两条花枝落下。
…………欸?
刚、刚才的是,光和暗的魔法剑?
没有理会我的惊讶,哈尔捡起花枝,将切口拿给我看。
被暗剑砍断的那个切面非常漂亮,而被光剑砍断的切面则看起来有些粗糙。
「就像这样,使用亲和性低的魔法剑强行发动的话,效果会大打折扣。而你,最有亲和性的属性不是炎而是雷。」
……这个人,果然很厉害。
上次模拟战中使用了雷魔法剑,这下就三种属性了。简直不敢相信。
我向黑发青年提出疑问。
「……我不能使用火魔法剑吗?」
「不能。至少现在的你做不到。」
我低下了头。
「……这不是很直接地揭我伤疤嘛。」
「因为这关乎到蕾贝卡的未来呢。你必须不断往上爬才行。而那——」
「就要从现在开始了是吧。我知道了。但是,那个人可不会等我哦?」
必须早点变得更强……那家伙,父亲应该会来追我的吧。
那个男人虽然不是冒险者但是按照阶位来算的话是第四阶。也精通魔法剑。
我必须要在他找到我之前,变得比他更强。
如果做不到的话……我攥紧了手。
与此同时,哈尔在我面前跪下,温柔地握住我的手。
这、这场景……就像是,骑士对公主宣誓忠诚一样……。
心里正紧张的时候,哈尔对我说。
「蕾贝卡,再试着用一次雷魔法吧。」
「欸、欸欸……」
我也回握他的手,尝试发动紫电。
……但是,依旧不行,没有任何变化。
我对自己失望了,看向面前微笑着的青年。
「……这样就,足够了吧?」
「嗯。谢谢。这样我就能确信了哟。」
「?欸??」
哈尔站了起来,将手举到我头上。
——有种头发都竖起来了的感觉。
这、这是……雷魔法的影响?
哈尔将眼镜扶正,向我说道。
「即使只有极微量,但已经发动了哟。蕾贝卡——你已经能使用雷魔法了。」
「…………」
我倒吸一口凉气。……我能使用雷魔法了?
面对僵硬的我,黑发青年稳重地说到。
「不用那么拘谨。你没问题的。至少不像艾尔米亚那样爱撒娇。毕竟,和那孩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都不太想回忆起来啊……」
哈尔特意做出抹眼泪的动作。这是这几天中见惯的光景了。
我随意地附和道。
「……那你还真是辛苦呢。所以,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我感觉这个青年的城府很深。
但是——那种事情怎样都无所谓。
哈尔在好好地关注着我。仅凭这点,就已经是十二分了。
青年耸了耸肩。
「谁知道呢?忘记了。你也懂的吧?人是会忘掉痛苦回忆的生物呢。」
「也是呢~」
「……蕾贝卡已经对我的反应越来越冷漠了,我好难过啊。啊,对了。」
「?怎么了?」
哈尔停止了演戏,从树枝上摘了朵花,别在我的刘海上。
「!等、等等!?你、你干什喵。」
「蕾贝卡——明天和我组队,去郊外狩猎魔兽吧。」
「——……呼欸?」
我呆呆地看着哈尔。
啊,额,这种时候,该怎么回答比较好来着?
我没能憋出一句话,摸了摸刘海上的花朵后——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好!那就决定了。明天早饭就在这吃吧。尽情期待吧。晚餐也在这解决吧。今晚我可要大显身手了。」
「组、组队吗?蕾贝卡小姐??和一个男人,就两个人!?」
在第二天早上的冒险者公会,吉婕尔在了解情况后对我提出了强烈的疑问。
是因为很震惊吗,她一站起来,又长又漂亮的茶发一跳一跳的。
……总觉得很羞耻
我抱着胳膊,一边别过脸去一边想要掩饰一样开始解释。
「就、就算是我,也有想跟人组队的时候哦。这次是那家伙对我说『无论如何都希望你能和我组队』所以没办法,就组队了,仅此而已!」
「哈、哈啊……不,可是啊。」
「什么啊?」
「跟没有进行过冒险者登陆的人组队这事,从公会的立场上来讲有点……」
「……你没有登陆的吗?」
我瞪向在后方很高兴似地看着我们对话的哈尔。
即便如此……自己发出邀请然后自己突然发生问题什么的,像是找碴一样呢。
黑发青年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他扶正了眼镜。
「没有疏漏哦。给你,那个。」
「我叫吉婕尔。是蕾贝卡小姐这两年间的负责人。」
「啊啊,是你啊。请多指教。我是哈尔。能否看下这个呢。」
哈尔这样说着把一份折起来的纸交给了吉婕尔。
「这是什么?我看看啊?欸?…………骗、骗人的吧!?」
吉婕尔很惊讶地收下了纸——刚开始阅读,面部就抽搐了起来。
……好像看到了什么常识外的东西呢。
吉婕尔沉默了,过了一会向哈尔畏畏缩缩地提问到。
「……您到底是什么人?」
「要回答这个问题可能有点麻烦呢。你去问艾尔米亚说不定她会告诉你哟。下次,去问问吧。好了,关于我和蕾贝卡组队这事还有什么问题吗?」
「………………」
少女再次沉默了,过了一会,叹了一大口气。
「.....知道了。我承认组队的申请。但·是!对蕾贝卡小姐出手可不会原谅你的!」
少女咻地将右手的食指向哈尔。
「你是个好孩子呢。」
哈尔加深了笑意,很开心的回答到。组队问题似乎就这样解决了。
……虽然不知道那张纸上写了什么,不过就这样吧。看了应该只会对心脏不好。
「没事的!蕾贝卡小姐!!我会保护你的!!绝对不会把你交给这种,这种来路不明的男人的!!!」
「你、你在说什么呀!」
我不禁提高音调吐槽道。
于是,哈尔马上变成了难看的脸色。
「哼哼哼……真敢说啊……但是那是不可能的!蕾贝卡已经是我的东西了!!你认为她这几天都没来冒险者公会是为什么呢?」
「什?难、难道……怎么会!?!!!」
吉婕尔愕然。她颤抖着身体睁开了眼睛。
我把手放在额头上,还是阻止他们吧。
「……你们啊,话说到这里就适可而止哦?吉婕尔,没什么哦。只是去休息了。」
「「欸~」」
哈尔和吉婕尔同时发出声。……这两个人,真麻烦啊。
发愣的吉婕尔的脸色从认真了起来,向我问道。
「话说……蕾贝卡小姐,这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就是你在传闻中听到的那个人本人哟。」
「……哈?」
吉婕尔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和哈尔的脸。
「…………真的吗?」
「嗯。」
「……艾尔米亚前辈的胡言乱语居然是真的。也就是说她每次说的梦话『——再重视我一点——』所指的对象是真实存在的吗!?我、我作为女孩子居然被前辈领先了!?!!骗、骗人的吧!肯定哪里搞错了!」
吉婕尔惊呆了,突然趴在了台上。
……那种心情,虽然我只能理解一点,但艾尔米亚不说话的时候也是个美少女哦?
听着我们对话的哈尔发出了询问。
「呼姆……。那件事,能让我听听详情吗?在工作的时候睡觉?如果那孩子给你们添了麻烦的话,就尽管告诉我吧。」
正当哈尔说完这番话的时候,恢复过来了的吉婕尔双手用力捏紧说道。
「请务必!啊……但是呢。前辈她啊,总是好好地完成自己所有的工作。还有,也总是帮助我们纠正错误。所以……那个,请不要对她发太大火哦。」
我和哈尔不经面面相觑,表情缓和了下来。
「……你。」「还真是少见的好孩子呢。」
「???那、那个?」
年上少女慌乱了起来。这种时候就是艾尔米亚所说的她的可爱之处吧。
像是要摆脱这和蔼的视线似的,吉婕尔强行转换了话题
「话、话说,蕾贝卡小姐——你那副白色的轻铠是哪来的?好像连剑也不一样了呢……」
「誒?啊,啊啊,这是……那个…….对了!一直都穿一样的装备总会腻的嘛。最近有点提不起干劲,所以顺便也转换一下心情。」
被问到痛处了。
先不论剑——现在,我穿的纯白轻铠是从哈尔那借来的。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随你使用就行』
……绝对是骗人的。我还没见过这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的谎话。
从这轻铠的材质来看,应该是从什么魔兽身上找的材料吧。总之,我只知道我装备了件很厉害的东西。
然后就是——这把单手剑。
剑鞘和轻铠一样是纯白的,仔细看的话上面还有精致的花纹。剑身也是一样。明显是魔剑那类的吧。
担当窗口那边对我的追问还在继续。
「……『不是爱用的装备的话感觉不放心』什么的,之前不是说了吗?我说,差不多该换装备了。明明跟你这么说了,你也没换啊……」
我将脸别了过去,飞快地说明道。
「就、就算是我,偶尔也是会不一样的啦!」
吉婕尔仍旧是一副可疑的样子。
「……哼~。是那样啊~。啊,穿上那副铠甲的感觉以如何?以及得到那套装备时,心里是怎样想的呢?」
「欸?身体马上就适应了,非常开——才、才不是啦!」
「……嗯~。哼~~~好,组队已经登记好了。委托要选什么?」
少女没有理睬我的辩解,麻利地操作着手上的魔导具并向我们询问道。
明显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被、被误解了!这样下去,我的名誉就会!
想再次辩解准备开口的时候——哈尔的手挡在了我前面。
「姆咕。」
「也想让她快点适应装备呢,就挑稍微强一点的对手吧。」
「……那么,这个委托怎样?」
吉婕尔把委托纸拿给我们看。
【讨伐长爪熊】
少女为我们说明了详情。
「本来这个任务最好是第七阶以上而且是四人队伍来接比较好,但现在你们是不结群单独行动。既然你是前辈的熟人的话两个人去应该没问题。倒不如说正符合你的条件。话说——蕾贝卡小姐的装备是您给的?」
少女的眼中带着妖光,挑衅似地向哈尔问道。
「姆咕!」
「因为机会难得,所以想让她在跟我组队期间穿得好看一点呢。」
「……装备都统一是白色,又是有何用心呢?」
哈尔郑重地说明起理由。
「蕾贝卡穿的基本都是白色吧?又合身又可爱。如果再加一点黑色系可能也很不错呢。」
「姆咕!!!」
可、可爱什么的……别在,人前,这么轻易地,说、说出口啊啊啊!!!!!
吉婕尔睁大眼睛,反复地点了点头后,握紧拳头同意道。
「我懂!好啊……你做得好啊!!看来,是我误会您了。蕾贝卡小姐明明这么可爱,却完全不关注自己的服装和发型。肯定是留长发更合适嘛。啊嘞?说起来——怎么有股花的香味?」
「姆咕~!!」
不、不妙!连用的洗发水都被发现了吗!
出乎意料的是个感觉敏锐的孩子呢。于是我马上解释道「啊……这个香味,是和艾尔米亚前辈一样——」已经迟了!!
——被短暂的捉弄之后,哈尔的手终于挪开了,于是我就开始瞪着他。
对于自己的面红耳赤还是有自觉的。
「呐……你想死吗……?」
「嗯—?蕾贝卡真可爱呢」
「对吧!哈尔先生,你您真懂啊!!」
吉婕尔马上表示赞同。
我一边抱起胳膊一边面向一旁。
「别、别捉弄我了!」
「是真的,这么说也是事实。是这样吧?」
哈尔把话抛给吉婕尔。
「全面同意!」
「……我。我生气啦!真的,真的生气啦!!」
「好啦好啦,没事的。不是骗你的啦。我也觉得长发很适合你。如果你留长发的话,我就让你挑选缎带哟。」
「哈尔先生,你真的很懂诶!到时候,记得跟我打声招呼哦!」
「我会记得的」
「………」
我无言地抢过吉婕尔递来的委托书。
然后,牵起哈尔的手进行战略性撤退。
少女从前台探出身来招手。
「多保重~。期待你带纪念品回来哦—」
「想都别想!」
我一边向吉婕尔回应着,一边走出冒险者公会外。
正要出去的时候,与一些粗野的男人擦肩而过。这些人好像是戴森同伴的魔法士。
一瞬间,我感受到了自己被物色的眼神。……真恶心。
我听到哈尔嘟囔道「呼姆?没落的夜贼吗。还有藏起来的也——」。谁藏起来了?
正这么想到,出去之后,回过神的黑发青年向这边看来。
但是——哈尔很温柔地笑了。
为什么这家伙总是这样呢。……显得生气的我就像个傻瓜一样。
「于是,接下来干什么?直接去狩猎长爪熊?」
「就那么办吧。而且我也想在看看实战中蕾贝卡的实力呢。
「那当然。」
「我会好好准备一顿美味的午餐,加油哦。」
「……我就姑且期待一下吧。」
今天的早餐很好吃,午餐也一定不会辜负我的期待的吧。
……自相遇以来仅仅才过了几天就已经被他做的菜抓住了胃。感觉今天也会沉溺于美食之中。
这绝对不是讨厌,不如说——我、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我像要甩开脑中的想法一样向青年放言道
「就尽管为我的实力感到惊讶吧!」
吉婕尔视角
在蕾贝卡小姐牵着哈尔先生的手拿上委托书出去之后,感觉我被幸福感包围了。
虽然蕾贝卡小姐装作生气的样子.....但是在旁人眼里,就像是对初次约会感到高兴的女孩子。
真不愧是和艾尔米亚前辈有关系的人。
居然能将平常只和艾尔米亚前辈有所交流的蕾贝卡小姐在这么短时间内攻略什么的……!他的本事,不容小觑。
而且那副装备,我懂的。
以白色为基调的轻铠,加以用绝妙的技巧完成的刺绣和手工品装饰。这种奢华风和蕾贝卡太搭了。只是稍微整理一下外表,就让她的魅力大大增加。
是因为哈尔在旁边的缘故吗,她散发的那种厚厚的『别靠近我』的距离感也变薄了。
如果平时也是那样的话,组队应该很容易吧。
说起来,刚才有些男冒险者在偷偷盯着蕾贝卡小姐看呢。
真的是,你们注意到蕾贝卡小姐的魅力也太慢了。为时已晚了。
哈……最初见到蕾贝卡小姐的时候,除了业务内容之外的事情她一概不谈,直到开始说点日常生活的事情给我听也将近花了半年。那样的蕾贝卡小姐……居然会露出那么可爱的样子!
今天真是不错的一天。得好好谢谢哈尔先生。
记得蕾贝卡好像说了『小箱子和信封已经放到废教堂了』,看来很好的被我骗过去了呢。
嘛,也行。因为刚才看到了她那么可爱的一面。
等她回来了,就再问问有什么开心事吧。
话说回来,原来真的存在啊。
虽然不知道哈先生尔是不是【育成者】,但我不认为他像传闻中说的那样。
……不是泛泛之辈呢。
我拿起刚才哈尔先生给我的纸,再次进行确认。
——纸上面印有金印的一句话『帝国皇帝信任这张纸的拥有者』
虽然我认为是假的,但我的《鉴定》技能告诉我这毫无疑问是真的。
这确实是前皇帝陛下的信任状。
而且他也知道很多艾尔米亚前辈的事情……还是不要跟他加深关系为好。
但是,蕾贝卡小姐跟他走得很近…….唔唔,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就在这时候,我感觉到有谁在盯着我看。
我没有转头,而是偷偷拿出小镜子,观察周围的情况。
就算是我,毕竟也是公会的职员。已经习惯麻烦事了。
——找到了。
有个穿着金属铠甲的大个子男人藏在柱子后面窥视着这边。他是……第八阶位的戴森,还有他的同伴魔法士。
因为这两人的负面传闻和纠纷事件很多,就在最近,他们被判了禁止参加大规模讨伐的处分,成了公会需要监视的对象才对。对我有兴趣?
怀着讶异的心情,准备去把今早送达的邮件进行分类。
嗯…….啊。
「是前辈的。」
送来的信是在现在在帝国东方出差的艾尔米亚前辈写的。
里面印有『飞竜』的红章。
……那个前辈竟然用最快的飞竜邮寄?
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从楼梯上传来缓慢的脚步声,随之下来的是像小型犬身高一样的老人,他蓄着漂亮的胡须,背上还有一对透明的翅膀。
「支部长!」
「嗯?哦哦,是吉婕尔吗。怎么了?」
「……看看这个。」
支部长挥动翅膀,向我这靠近,我便静静地把前辈写的信给他看。
「这是……」
「…………」
支部长皱起眉头,陷入了沉默。
「有点……有点不好的预感……」
看来我们的认知都差不多。
支部长拿着信,强行转变了话题。
「说起来……蕾贝卡君来这里露过脸了吗?」
「啊,是的。刚刚才组好队伍。」
「嚯!那可真是稀奇。他们去狩猎什么?」
「是长爪熊。」
支部长的脸上多了一丝困惑。
「?『错觉』吗?我不记得有听过长爪熊在帝国西方出没的事」
「那我就不清楚了……。但是这几天有好几起目击案例。很难认为只有一只」
「姆姆姆……有点奇怪——……难道说!」
「?怎么了吗??」
「………………」
突然面带愁容的支部长没有理会我的提问,只见他挥动翅膀,回到了二楼的办公室。
紧接着传来了关门的声音。
……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此同时,我瞟到了戴森他们开始动身,离开公会会馆了。
……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
蕾贝卡小姐,会没事的吧。
戴森视角
从公会会馆出来之后,我们走了一会大道,随后拐入了一处无人的胡同。坐在放在地上的空木箱上,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
那个公会职员……应该是在蕾贝卡的负责窗口那,似乎是叫吉婕尔。好像在与支部长交谈而没注意到我们。
『是长爪熊』
《窃听》技能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但是……不知道和蕾贝卡在一起的那个讨厌的黑发文雅男是谁。
在我的记忆里,那个小姑娘至今没独自和男冒险者一起待过。
最多也就和罗伊德那混蛋吧。
……更别说组队了。
连本大爷——【刚力】戴森亲自提出的入队邀请都几次拒绝了的那个傲慢的蕾贝卡会组队?
一股黑暗的感情从体内涌出。
可恶。那个小姑娘是我的。是本大爷最先发现的。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
初次见到蕾贝卡的时候,我的心底就涌起了一股很强的冲动。
『想让这个女的成为我的东西。想让她向我跪下。』
作为帝国某贵族的儿子出生的我在五年前,侵犯了平民女性并且杀了她。
没什么理由。那种小事早就不记得了。
在我看来,充其量是一两个平民的性命,没什么大事。
反正总有一天我也要成为领主,领土内的一切都是我的东西——当然也包括女人。
但是,我的这种想法反而激怒了父亲。
『领主的儿子杀死本应守护的子民什么的……戴森,你罪不可恕!你这种人不配当我儿子!!虽然现在就想砍了你的头……但我还是大发慈悲不杀你了。永远不要再进我的领地了!!!』
宣告断绝父子关系之后,我被强行从屋子里赶了出去。
那以后就开始流浪的日子了。
如果没有生来就有的技能《刚力》的话,我应该活不到现在吧。
几经波折后,我流亡到了边境都市,当时的我没有一点钱。
想要活下去钱是必不可少的。这是被断绝父子关系之后切身体会到的事情,所以非常着急。
为了早点搞到钱,我认真考虑过要不要再干以前做过的盗贼,但如果被专门狩猎盗贼的氏族追捕的话,会有生命危险。
——考虑的结果是,决定当冒险者。
因为三年的流浪生活,自己有两下子了。而且还有《刚力》和到达边境都市之前学会的技能。
应该没人会有把我的事向那个父亲告发的勇气吧,毕竟之前当过盗贼的事也没暴露。
于是,我为了登陆前往冒险者公会的时候,和那个女的——蕾贝卡相遇了。
虽然她现在的样子多少像个女人了,但是当时那家伙的眼神和态度就像恶鬼一样。肯定谁都不觉得她像个女的吧。
但是,只有我注意到了。
『这女的总有一天会成为了不得的宝石』
之后,我就一直在边境都市里比谁都更观注着她。
如果没有她的话,我才不会执着于这种乡下,一定会去能赚更多钱的迷都吧。
——我知道蕾贝卡蔑视着我。
总是比我更快提升阶位,也接受着公会各个方面的照顾。
虽然没有和别人组队或加入氏族,但备受中坚实力的人和老手关注。即使这样,她本人也没有在意的样子。
真是……真是看不顺眼的女人。
正因如此,我才要把她变成我的东西——。
「喂,戴森。」
「——哦哦!」
「等、等下。干、干嘛突然站起来啊?」
对烦躁的我搭话的是,我们队伍的魔法士。因为他能使用攻击魔法和回复魔法所以是我们队伍的重要人物。
名字的话……老实说,一点都没记住。
只要跟他说过话就知道,这家伙是平民出身。如果我没捡到他组成队伍的话,大概已经曝尸荒野了吧。
毕竟,他跟我不在一个层面上。正因为是慈悲为怀又高贵的我,才会让他加入队伍。
嘛,在能用的范围内就用吧。当然,他坏了的话就丢了吧。替代品有好几个呢。
魔法士一边挠着有点脏的头发,一边向我问道。
「于是,怎么做呢?……去侵犯蕾贝卡吗?虽然才开始发育成熟,不过确实变成了个极品呢。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执着她了。」
下流的嘴脸。仅凭这点就能看出他的出身了。
但是,也有值得认可的地方。
——刚才,从冒险者公会出来之后,让他跟踪蕾贝卡和文雅男,和队员合流后继续观察。
即使看到了文雅男的脸,也不认识他是谁。
虽然帝国有大量异民族的人,但在这之中,黑发的人也是极为稀少的。
从打扮上来看,像是魔法士。但是……一点也不像冒险者。
虽然很在意那个男的,不过更重要的还是蕾贝卡。她穿着新品一样的纯白轻铠,腰上别着的单手剑也很新。蓬乱的头发也整理好了,闪耀着光辉。
仅凭这些就让她显得格外引人注目,连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虽然她本人则是和一旁的男人很开心似的交谈着,好像没注意到这件事。
从第一次看见她就确信她会越变越漂亮。现在,正是开花之时。
从心中涌出的感情是——愤怒。
她是我的东西!这已经是决定好了的。
——我的身体里有什么在阵阵疼痛,然后这样呢喃道。
『现在就想要那个女的』
我低声对魔法士下令。
「喂,叫那两个跟踪的人告诉我蕾贝卡他们去哪了。」
「要侵犯她吗?嘿嘿……就该这样啊。」
男人一边贼笑一边迈开脚步。
……真是让人感到不快。所以才说他是下贱之辈啊。
但是,心胸宽广的我就放过他吧。
当然,是在我玩腻之后。我如此宣言道。
「蕾贝卡从今天开始——就是我的东西了。」
蕾贝卡视角
「嗯,基本上明白了。」
在临近边境都市的宽广的草原地带,用剑将最后的小鬼击败后,哈尔拍着手对我如是说道。
哈尔将顺路捡起的小树枝一挥就将小鬼的尸体归还于土中,这什么原理啊……
我刚刚打倒的小鬼已经消失了。剩下的是在怪物体内的魔石。
这种小魔石即使拿到公会去交易,也赚不了多少钱。
以长爪熊为目标,我们进入了有目击情报的边境都市附近的森林地带。但是至今未曾碰到过一只长爪熊。
有时,我们会碰到被蛮力折断的大树。哈尔说『这不对呢。长爪熊不会这样把树折断的。倒不如说这是压断的。这用的是什么呢?』不解的歪起脑袋。难道有别的魔兽吗?
在我们折腾来折腾去的时候,在穿过森林前方的草原上又一群小鬼。
总数不及十头。因为只是些杂鱼,所以我怀着熟悉熟悉装备的念头使用火魔法先发制人。仅凭我一人就将它们全部歼灭了。
……才不是,想给他展示自己好的地方呢。
而且,这把剑的锋利度很不得了,小鬼装备棍棒,盾,铠甲之类的就像不存在一样。
我甩开剑上的血迹,将其收入鞘中。故意心情不好似的向哈尔问到
「看出了什么?」
「蕾贝卡,你能达到第一阶位——甚至更强吧。」
「……什!?」
一瞬间,我意识到自己脸红了。
突、突然说些什么话呢……。
我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一样抱起胳膊,哼地,将头扭向一边。
「就、就算被你认可,我也不会开心。」
「不用害羞也可以的。」
「才没有害羞!」
虽然我瞪着哈尔看,但他的脸上还是充满笑意。
不行了——一跟他说话自己就变奇怪了。只有我一个人在较真,像个傻瓜一样。
黑发青年继续评价我道。
「你的剑技很好。模拟战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我能明白你是一步一个脚印日积月累才达到这个地步的。是我最喜欢的剑技。」
「…………唔。」
怎么办,他这样,这样太犯规了。总是突然偷袭。
——喜悦从心底涌现出来。特别开心!
这两年间,我不仅拼命练习魔法,还有剑技。
……因为不那样做的话,就活不下来了。
即使是现在,一想到留在王国的话就得像人偶一样活下去,身体就在打寒颤,我不后悔当初选择成为冒险者。
但是,没人知道在那严峻的道路上,我多少次受挫。
心灰意冷的时候,还在旅馆里哭过。
不是帝国出身的我打心里能依赖的人完全没有,更何况是当面夸奖我的人,那更不存在了。
——能相信的就只有自己持续磨练的剑技,还有引以为傲的火魔法。
而哈尔认可了这些。有好好地在关注我的。
糟糕。有点想哭了……
哈尔对我说道。
「因为你的剑技是日积月累练就的,所以现在完全没必要使用魔法剑,时机成熟的时候,你自然会用了。我保证。昨天也说了吧,在那之前还要重点练习雷魔法」
「…………不是说了不会使用雷魔法吗,也给你看了吧?」
「有能用的迹象了,之后就靠你努力了。」
哈尔直视着我的眼睛。
——像平常一样,一点撒谎的样子都没有。
他那眼神还是跟相遇的时候一样,既让人感到温暖又很温柔。
那瞬间,我尘封已久的感情像生锈的瓶盖打开了一样流露出来。
我低下头,嘟囔道。
「……我就是因为没有雷魔法的才能,才会在这种地方啊。本来我是该待在王国骑士团的。」
——父亲即使是在王国贵族里,也是以雷魔法闻名,而且还有很强的晋升的志向。
他对孩子们能使用雷魔法这件事抱有很强的期待这件事即使是年幼的我也是知道的。
于是,大部分孩子都做到了。兄弟姐妹们都有很高的雷魔法才能。
只有我没有才能,父亲听到这报告后看我的表情和说过的话让我至今难忘。
『蕾贝卡……我对你失望了。从今往后,你剑也好魔法也罢,都别练了。』
但是……我已经努力了,努力了啊。
在剑术方面胜过了兄长们,我唯一擅长是火魔法,是在女神教的教会中听从神谕后得知的。于是我刻苦专研火魔法,在训练中一次都没输给过妹妹。
但是——
「父亲也好,兄长们也好……结果妹妹也是。对于不能使用雷魔法的我,谁都,谁都不愿意看一眼。最后,居然要让13岁的我去政治联姻?让兄长们和妹妹们去魔法学校上学……要我跟比我大两轮的男人结婚然后马上生小孩……?那……我,我出生的意义是什么…….?」
抑郁的情感满溢而出,泪水模糊了视野。
母亲死后或许我还是第一次哭成这样吧。
「蕾贝卡」
温柔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
我一边擦拭泪水一边战战兢兢地转过身,看向哈尔。
——他那温柔而又沉稳的笑容,还有一定是故意使用的轻浮口气。
「很不容易呢。但已经没事了。」
「……为什么,那种事情,你怎么知道啊。」
「因为你遇到了我哦。我至今遇到的孩子都很不幸——……好像也不是。不过我这可是有安全又值得信赖的实绩哦?」
「……正在犹豫要不要相信你。」
「啊嘞?这样吗?那……虽然我平时不这样做,不过这次就当特例吧。肯定马上就要来了。嘛,就这样吧」
虽然不知道哈尔在嘀嘀咕咕什么,不过他向我伸出了手。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只大手,握住了它。并且马上解释道。
「别、别搞错了哦?才、才不是对你敞开心扉了呢!」
随后,从哈尔那感觉到非常微小的魔力。
!?这、这是……。
「理解了吗?」
「欸、欸欸。」
「你能理解到这个的话,你潜在的力量就比我想的要更加强。即使素养很普通,萌芽阶段也不会马上感知到的。对自己有点自信。蕾贝卡,你是比我想像的还厉害的孩子」
听他这样说之后,这次感受到了比刚才稍微强一点的魔力反应。
——清楚的感受到了。这是魔法的初期鼓动。
哈尔轻轻地放开了手。
清楚的感觉还残留在手里。
「怎么样?我想这样就抓住诀窍了」
「……你究竟是何方神圣啊……」
——那样让我受尽折磨的雷魔法,在我手中显现了。
在古代,人族不会使用魔法。
不仅有龍和恶魔,还有其它的魔兽在大陆上骄横跋扈。还有精灵和矮人,妖精,这些已经精通魔法种族。我们的祖先在这样的世界中只能提心吊胆的活着。
——直到学会魔法之前。
关于谁是最初学会魔法的这件事,历史并没有记载。
但是,各种各样的传承和神话,以往事的形态在世界各地被以『魔法传承』之名世代相传。
这些故事的共同点是魔法是被亲手传授的。
王国的话传授者是女神。帝国的话……是谁来着?说起来,好像没听过帝国有魔法传承这事。
不论如何,人类最初得到的魔法似乎是从谁那里得到的赠物。
——比如,现在我手中的雷魔法。
哈尔对我表示称赞。
「居然一次就成功了呢。这倒是,比我想象的更顺利哦。」
「……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什么人?居然能做到这样的事。」
「你是觉得不可能吗?但是,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就是普通的育成者。不是神,不是龍,也不是恶魔,更不是什么正体不明的存在」
我将目光看向握着的右手。那里毫无疑问有着魔法存在。
虽然有点犹豫,但我还是问道。
「……这是《魔力让渡》吧?历史上只有数人被确认拥有。成功的例子几乎是濒临灭绝的魔女和魔人,而且,还是极稀少的例子才对。」
——学会魔法之后的人族,虽然只有一点点,但确实扩大了自己的势力。
当然,龍和恶魔,还有上了年纪的魔兽有着可以说是拥有压倒性的战斗能力,人甚至成不了比较的对象。
精灵,矮人和妖精有着胜过人类的魔力和对魔法的知识储备。
即便如此……数量的暴力仍旧在多数场合下是奏效的。
人们得以从充斥着惶惶不安的生活解放,甚至有人能有余裕去回顾历史了。
从学会魔法为契机开始的研究也许是必然的。
在数世纪中,各国进行了各种各样的研究,然后——全都陷入了颓势。
事到如今,《魔力让渡》已经成为了不可能的代名词。
我曾经也是这样想的。……直到看到眼前发生的事。
我向哈尔抛出自己强烈的疑问。
「向他人转移自己的魔力,说起来倒是很简单。但是,人的性格各不相同,其魔力也各有特点。于是,不把魔力全部同调的话《魔力让渡》是成功不了的。全部同调什么的,应该不可能做到。」
「嗯,是这样呢。」
「……可是,你却把魔力转移给我了?」
我知道,这是现实。虽说只有几天的来往,但我知道即使哈尔跟我开玩笑,也不会说谎,绝对不会。
黑发青年歪着头,扶正了眼镜,露出了稍显困扰的表情。
「虽然你对这事这么吃惊我是很高兴,而且看到你刚才战斗中使用了火魔法,只是一点点的话也不难啊……」
「——」
哈尔一边苦笑一边这样说着,我说不出话来。
我确实在刚才的战斗中用了火魔法。
但是,那只是作为奇袭的最初的攻击。
——只有那一次。
仅仅那样就完成了女神教会无条件认为是奇迹的事情?
我用力地,握住了哈尔的手。
那里毫无疑问,有着我一心向往的雷魔法的波动。
当然,还不是能投入实战的水准。
但是……就这样简单的学会了?我之前的努力是无用的?
「你好像搞错了什么。」
看到我沉默了的哈尔,不知道为什么很开心似的向我说道。
「你的努力并不是无用功。可能小时候确实使用不了雷魔法,但是现在能用了。即使没有我帮你一把,你也能学会。知道为什么吗?」
我低下头,闹起了别扭。
「……那种事情,我才不知道呢。没有用过的东西,当然不知道啊。」
「呼呼,别闹别扭。是很简单的理由哦。小时候的你还不能熟练使用潜在的素养。如果用药或者魔法阵强行发现的话——你就不能像这样跟我在这交谈了。你会因为魔力爆发而死哦。」
「!?」
「但是,实际上这是你持续发展不适合自己的火魔法的结果,导致你这方面的素养被磨练提升了。能努力到这种地步真了不起。」
「……就、就算你表扬我也没用哦?」
希望他能不要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从刚才开始,我变得高兴,又和他聊了过去的话题,又被无条件夸奖之后又觉得开心——在这家伙面前感觉自己变奇怪了。
必须变强。因为如果不那样做的话,谁都不会看向我。
但是,即使变强了也没人看向我。真的,很难受。
对我说『你很努力了』。
哈尔对我说了我想听的话。
……稍不注意,那话就沁入了我的心里
那样的话就——。
我像是要甩开涌起的思绪一样,摇了摇头。好,没事了。
放开手,直视哈尔。
「接、接下来要干什么?还去追长爪熊吗?」
「也是呢。一边追一边看看路上有没有显眼的猎物,有的话就练习吧。蕾贝卡也想试试自己最初的雷魔法吧?」
「………」
「啊嘞?不想试试吗?」
「你、你啊。」「我真想看你用用啊。」「……」
黑发青年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哈、哈尔!我话还没说完哦。」
「蕾贝卡真的很可爱呢。」
真是的!
今天都不知道是第几次染红脸了。
但是……我还是俯身用微弱的声音道谢。
「那个……谢、谢谢……」
青年眨了眨眼,笑了。感觉好羞耻……。
我像要掩盖害羞一样刚想迈出步子——突然,我的手腕被抓住,强行被拉到哈尔旁边。
欸?
「等、等下!」
啊,哈尔的手臂比想象的肌肉更发达,而且胸膛好硬朗。
毕竟哈尔也是男人……不对!
突然,在刚才我站的位置上发动的魔法消失了。
这、这是……。
我抬头看向哈尔,他露出了有点可怕的表情。
「一上来就放麻痹魔法,没什么本事呢。你们一直在跟踪我们吧?」
「……被发现了吗。」
一听就知道的粗鄙声音,听到它后,我的思考镇静了下来。
——这是我最不想听到的声音之一。
「我原本是打算束缚住蕾贝卡之后,再在她面前处理你的。计划被打乱了。嘛,无所谓。反正结果都一样。」
戴森和他的同伴们从草丛中走了出来。一共三人。
戴森是双斧士。其他两个是装备了剑与盾的剑士和枪士。这个距离,是要打近战。
我咬紧嘴唇。被接近到了这个位置什么的,只能说是我大意了。
「反正都要杀了这个男的。然后,蕾贝卡——你就是我的东西了。好像很开兴的样子呢。平时的你的话,我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就能接近到这吧。」
戴森开始嘲笑我,其他两人也附和着嘲笑。
他们发出像是在来回舔舐我的身体一样的视线,对此,我发出了恐怖的气息。
想要拔出剑的我被哈尔制止了,并且给我使眼色。
青年一边挥舞者小树枝,一边向戴森问到
「有件想问的事,你们来的路上看见了长爪熊吗?」
「哈?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还没理解现在的状况吗?事到如今,还去在意那种事情有什么用。反正你就要命丧于此了。」
「我知道哦。」
哈尔看向戴森他们,将双手轻轻举起坦然地回答到。
如同吹雪般的极寒口吻。
「你们三人好像都做过杀人,强奸,盗窃,欺诈和其它诸多坏事呢。居然还没暴露,真是佩服啊。狗运倒是货真价实的。」
『!?』
「明明是犯罪者,却干着冒险者的工作,是不是现在的登陆制度对这方面的责罚有问题?嗯,这点必须改善。可是,不管怎么样。」
哈尔向戴森他们露出冰冷的微笑。
那脸上毫无面对我的那种完全不同的温暖。就像是……在看垃圾一样。
「你们迟早横死在荒野的。」
「你、你这家伙!」
「比如说你,显然只是依靠与生俱来的《刚力》。即使在边境都市勉强生存下来了,如果去到迷都或者西都,甚至帝都的话……凭你这实力早就归西了吧。我撤回前言哦。真是不得了强恶运气呢。蕾贝卡,他的阶位是?」
「……和我一样,是第八阶位。」
一边犹豫了是否要将同一级这词说出口一边回答。
于是,哈尔夸张地将身子往后仰。
「第八阶位!?真亏他能升到这等级呢!——啊啊,原来如此,参加了大规模讨伐然后捡漏吗,专挑其它队伍弱化过的魔兽杀才升了这么多级啊。我就表扬你掌握了不错的要领吧。
「…………杀了你」
那样说的戴森从两侧拔出两把单手斧。
旁边的两人也各自摆好架势。
——本应是危机的状况,但我的意识仍在哈尔身上。
为什么仅凭肉眼不用鉴定石就能知道他人的技能,以及只有女神教的高位祭祀才能知道的人的罪行?
哈尔对着散发出杀气的戴森耸了耸肩。
「很遗憾,你们的话杀不了我,交给蕾贝卡一个人就够了哦?」
「先吃我一击再用那种口吻说话吧!!」
戴森猛然发动突击。近在眼前的距离,对普通的魔法士太不利了。
但是——我有种奇妙的安心感。
戴森面向哈尔,强烈地挥下确实能夺走性命的单手斧的一击——
「!?」
「就算有《刚力》不锻炼的话也就这样吧?难得的先天技能在哭泣呢。」
「什……你,你这家伙……到、到底是什么人?」
单手斧在哈尔面前碎成了粉末。
是我初次见到哈尔的时候,阻止我一击的魔力障壁。虽然那东西薄到不能用眼睛看见,不过展开了几十张。
哑然的戴森一边后退,一边怒吼。
与其相反,刚才被袭击的黑发青年将小树枝搭在肩上。
「我吗?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育成者哦。那么,已经可以放弃反抗了吗?」
「育成者……?别、别开玩笑了!你,你们在发什么呆,你们也上!!做掉他!!!」
戴森情绪激动的说到。
表情茫然的两人也回过神来,脸上散发出杀意和恐怖,摆好枪和剑的架势。
我也拔出单手剑。没有了平时对于戴森的那种恐怖感了。
接着——从戴森出来的后方深处的草丛传来了魔力反应。是刚刚藏起来使用麻痹魔法的魔法士!
他发射数支作为初步攻击魔法的炎矢,向我飞来。但是还没飞到我这里就消失了。
哈尔像是在邻里逛街一般用轻松的语调对我说道。
「蕾贝卡,只会依赖技能的愚蠢之人就交给你了。他不是你的对手,你就妥当的收拾他吧。但不能杀了他哦?剩下三名交给我。」
「……说得倒是轻巧呢。」
「那家伙是第八阶位的话,你就已经算是第五阶位了哦。毕竟,是在对战时让我用了双手的孩子呢」
哈尔如此断言。剑士和枪士怒号到。
「你、你这混蛋!」「别小瞧我啊!」
两人朝哈尔突击了过来。从草丛中再度发射出十几只炎矢。
但是,黑发青年一边魔法障壁打消魔法,一边用小树枝对付前卫二人,然后与我拉开距离。完全不在一个层次啊。
男人们的脸上浮现起绝望的神情。看来完全不需要担心那边。
我将视线对上做好准备将斧头拿在手中的戴森。
「……做好觉悟了吗?」
「别得意忘形了,蕾贝卡!从以前就一直在想了啊。将你打倒在地啊,在那之后就是——疯狂侵犯你!!!」
「……听你说蠢话,已经听到腻了啊」
我就像把话吐出一样对他放言到。真是打心底感到恶心。
更用力的握紧了剑,进行魔力活性化。
这家伙是典型的前卫。
因为他持有技能《刚力》,所以我即使用身体强化魔法,在力量上也敌不过他吧。
但是,在速度和魔法方面绝对是我占上风。
好几次看过这家伙战斗的场面了,他只会用力挥他那斧头,不会使用魔法。
对于这样的对手……..没有恐惧感的话,我不认为一对一会输给他。
先手必胜!
我在剑尖发动了数发炎枪,然后释放它们,以此作为牵制。同时在草原上开始奔跑,缩短战斗间距。
戴森的铠甲中间嵌入的红石发出光芒,让火无效化了。连让他烫伤都没做到。
「没用的!在本大爷的魔法面前你的火是不管——」
「仅凭魔法就能吸引你的注意,是不是太从容了?」
「!?」
我轻易地缩短了和他的距离。
——仅仅只是和哈尔进行了一次的模拟战,我就变强了。
戴森慌起来了,他瞬间挥下的右手的单手斧,而我将其斩飞了。
钢铁制的斧刃轻易的断成两段,干燥的声音在空中散开。我再回砍一刀,将他左手的单手斧也切开了。
确信自己更厉害的男人的表情,不敢想象似地惊愕的扭曲了。我将剑摆在他的脖子前。
「……结束了。老实点的话我不会取你性命。」
「这、这怎么可能……这,这,本,本大爷……这么简单的就输给了你。」
「你真的是第八阶位吗?同时处理近战和魔法的行为,第十阶位以上的人能做到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我冷冷地回答了他的疑问。
没有感受到他魔力的流动。作为前卫基本的身体强化魔法能多少防御攻击魔法,缓冲伤害,不过他似乎不会用,而且就连风·土·水的初级魔法都释放不出来。
仅凭一个技能,活到了今天。
就如哈尔所说,好像只有恶运强点。
戴森愤怒的震动着身体,向我咬牙切齿。
「咕……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本、本大爷是天才……即使不用魔法,只要有《刚力》的话……」
「拥有先天技能的人,在这世上并不稀奇。……来,选择吧。是在这里死呢。还是被公会放逐。我对向我使用魔法和武器的对象不会手软。虽然冒险者公会承认冒险者之间的正式决斗,但是对于单方面的强奸和杀害行为还是有严重处罚的。你应该会被公会除名,今后再也不能成为冒险者了吧。」
「什、什、什……」
戴森陷入了沉默。他大概连这个规则都不知道吧。某种意义上来说,真是可悲呢。
——我瞥了一眼确认在离这有点距离的石头上的哈尔。
他注意到我的视线之后,对我闭上了一只眼睛。
在他前面的是,剑士和枪士,还有藏起来的魔法士,他们都被铁链给拘束起来了。
三人的武器和铠甲全都被打碎,鲜血飞溅,都失去意识了。
那恐怕是,《钢》魔法。
即使是在人数众多的冒险者中,也只有极少数人会用……已经感觉他用出什么都不足为奇了。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以连我都没感觉到他使用了魔法的程度,镇压了那三人……
我重新面向戴森,再次冷冷地问到。
「于是,你要怎么办呢?老实说——我可是很想让你的头落地的说?能不能快点决定呢?」
「……被抓也好,被杀也罢,我可不会让你如意的!」
那样说的戴森突然挥动手腕,从中飞出一把小型短剑。藏起来的武器吗!
用剑轻松的将它砍飞——这时,右手被抓住了。
「好痛!」
「抓到你了!竟敢小瞧我……我现在就做了你!!」
「谁才会给你做掉!」
「蕾贝卡。」
哈尔静静地呼唤我的名字。我理解了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
——我用左手全力展开魔法。
毫不留情地向戴森打去!
「没用的!你的火魔法绝对对我没用的,噶啊啊啊啊啊!」
「……我可和你不同,我才不打算止步不前啊。」
让紫电奔走,我用初次发动的稍显笨拙的雷魔法,贯穿被施加过耐火魔法的铠甲。
仅是这样,就在一瞬间让戴森失去意识,并打倒在地。
「啊……欸,这.....」
我的思考陷入了大混乱。一边颤抖着身子一边将剑收入鞘中。盯着释放魔法的手掌。
——我,刚才,使用了雷魔法吗?在一族中从来没被期待过的我居然用出来了?
我从轻铠上方按住心脏的位置。
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高鸣。
我……我……我……!
从什么都没有的空中出现了几根灰色的锁链,它们飞向戴森并将他束缚住了。这也是哈尔的魔法吧。

听到了拍手的声音。
「干得不错。嗯,果然,我就觉得那边的魔法适合你。」
「……呐……我真的……真的能通过自己的力量操纵雷魔法了吗?」
我的声音不像样的颤抖了。脑内闪过父亲失望的脸色。
对此,带着小眼镜的黑发青年爽快地断言道。
「当然!你总有一天会成为名震大陆的雷术士。但是,万万不可焦急。一点点去习惯吧。因为……今后还会继续组队。总之今天就到这吧。我还有些事想问这些愚蠢的家伙们。」
「想问的东西是指?」
「有点在意的事呢。」
哈尔轻轻挥动着小树枝。
于是在废教堂中《门》突然出现了。明明没触碰它却打开了。门里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这也是魔法吗?
青年抓住倒下的枪士和剑士的脖子,将它们仍入门中。
接着把昏倒的戴森和之前藏起来的那个男魔法士悬空,转眼间他们也被门吞了进去。
《门》发出声音关了起来,消失了。哈尔走来我身旁。
「我们要今天捕获的猎物是长爪熊没错吧?」
「欸,嗯嗯。」
「但是,却没能找到。刚才的四人组大概也没碰上。虽然长爪熊应该还没有适应这边的环境,但也是相当强的魔兽。那些愚蠢之人如果碰到了的话,总不可能不受一点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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