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蕾贝卡小姐──很遗憾,你的能力值与魔力值都没有提升。」
听到冒险者公会负责职员对我的告知后,我的脸一下子就僵住了。
今天也是这样啊……
明明我都讨伐了比委托数量还要多的魔兽,能力值与魔力值却依旧没有任何提升。
明明我都那样使用炎魔法了,哪怕是魔力值上升一点也好啊。
我的能力值与魔力值已经有半年时间这样停滞不前了。
……作为冒险者公会负责职员的少女担心地看着我。
这个孩子被评价为帝国边境冒险者公会第一美人。名字好像是叫吉婕尔……来着。
她明明比我大两岁,但看起来却非常年幼。她的淡茶色头发引人注目。
她那像祈祷一样握着的双手握得更紧,然后看向我。
她是个好孩子,对工作热心,也十分替冒险者着想。
……但是我没打算和她太熟。
「谢谢,如果有什么不错的委托还请通知我。」
我向她表达了形式上的感谢。
「好的。那个,蕾贝卡小姐……不用那么在意哦?因为在这个年龄就升到了第八阶位已经是很厉害的事情了!」
「嗤!!」
我咬紧牙关,抑制住怒吼。
肯定会在意的吧!这对我来说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我要变强,必须要变强,变得比那个再也不想见到的男人还要强大!
为了能一个人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两年前,曾经是我父亲的那个男人所说的冰冷话语在我的脑海闪过。
『蕾贝卡,你的婚约已经定下来了,对方是上次见过的侯爵家。怎么?不服吗?生为我的血脉就应该拥有雷魔法,我将没有这样才能的你抚养至今,你却要忘恩负义吗?毫无用处的你,在这个王国里能干成什么事?幸好你的相貌和你母亲一样端正,能作为和别人联姻的工具发挥作用。你也就只有这点用处了,老老实实服从我,照我说的做!』
我深呼吸一口气,让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没关系的,如果是那个男人的话肯定会派追兵把我抓回去。但这里不是王国而是帝国,而且是地处西南的偏远地区。即便会被他找到也还有时间。
吉婕尔战战兢兢地向沉默的我搭话道。
「蕾贝卡……小姐?」
「诶?啊……没事,我没有介意。毕竟我才十五岁。」
「说、说的也是呢。给,这是今天的报酬,我给你稍微多加了一些。」
「帮大忙了。」
「啊,没事。那个,蕾贝卡小姐?」
「……怎么?还有什么事吗?」
我有些不安地反问道。
少女摆弄着茶色的前发,踌躇着开口说道。
「是以前就和你谈过的事情。……你没有想过跟谁组队吗?一个人就上升至这个阶位真的很厉害,但作为冒险者公会,也要考虑到冒险者的安全性。当、当然,我会负责帮你找到值得信赖的搭档的!有能耐、性格也不错、有上进心,还、还有就是身为女性的同伴!」
「……我一开始不就说过吗?你忘了吗?我会一直一个人单干。如果你不能接受的话我换一个负责人也没关系。──就如之前的负责人一样。」
「……嗯。可、可是!」
「那就这样吧。」
「蕾、蕾贝卡小姐!」
我无视少女的呼喊,向公会外走去。
……明明我自己是知道的,独行是件危险的事情。
冒险者公会是个可靠的组织,以在能力范围内保护成为冒险者的人,并加以培养为方针。
在我所知道的公共机关里,它是最靠谱、最值得信赖的组织了。
但是──不行。
我无法相信别人,更别说将生命托付给他人。
……因为不仅血脉相连的父亲,就连哥哥们,还有和我关系很好的妹妹都没有帮助我摆脱政治联姻。

我躺在床上,看着房间古旧的天花板陷入沉思。
──成长真是件令人烦恼的事情。
是啊,我是什么时候意识到的呢?
两年前,我差点被迫与比我年龄大两轮的侯爵结婚。我从位于王国的老家逃走,流落到帝国的边境都市尤齐哈那。
本来成为冒险者是因为需要钱才能活下去,以及在其中得到自卫的力量,并没有其他特别的想法。
但是──这个一切责任都需要自己来承担的行业,很符合我的性格。
幸运的是,剑与魔法我都可以使用,阶位也在慢慢地往上升,一切都很顺利,还有人将我称为『天才蕾贝卡』。
……至少到半年前是这样的。
我现在的冒险者阶位是第八阶。正好算中坚的位置。
不能算是一流,但也谈不上是二流。是已经渡过了新手期──处于那种中等或中等偏下的位置。
如果我去应征队伍的话,第八阶算得上是中等水平,是可以期待的战力。
但是我……更喜欢单独行动,也就是公会里说的『独行侠』。
刚成为冒险者的时候,我试着和5~8人左右的冒险者组成了『队伍』,也参与过大规模的讨伐……但我怎么也不习惯。
这并不是因为我出身王国──我想这并不是原因。
帝国是有着世界第一国力的超级大国。
它对移民很宽容,这个边境都市也有着很多来自各个国家和各个种族的冒险者。
归根结底,这是我自身的问题。
我……自从政治联姻的事情发生后,就不再真心相信别人了。
就连和我关系最好的妹妹也站到了父亲那边。我为什么还要去相信别人?
既然不打算与他人组队,那么我就只能独自变强。
──可是,这半年来我的阶位完全没有上升。
剑术还有其他技能的能力值,包括魔力值在内,头一回这么长时间都没上涨。
难道,我的极限就到此为止了吗……?
我闭上眼睛,把手放在了虽然已经十五岁,却毫无起伏的胸部上。
(……为什么?为什么呢?)
我每天都在坚持锻炼,也向比自己强的原冒险家们求教过。
有和符合我阶位的怪物战斗,也打倒过很多等级高的敌人。
可数值还是没有上升。
虽然实战经验这种看不见的东西有所成长,但我还是希望纸面数据能有一点上升啊。
……公会里设置的鉴定石清楚地显示出没有丝毫变动的数字,让我不得不认清现实,真是令人痛恨的魔道具。
总之,哪怕是一点点也好,只要是有所上升就行。不然──我会变得不安。
我更不想回老家了,但帝国境内也没有可以值得信赖的人。
(我必须变得更强,不然的话,早晚会被抓回去的……)
不吉利的想法在我脑海中闪过,我感到害怕。
……不行。
今天的晚餐就出去吃顿好的吧,这样起码心情会变好些。
我捋了捋受损的头发,从床上起来,拿起爱剑。
我所在的都市是有着奇特名字的边境都市尤齐哈那。是位于帝国西部一带的边境领地的一座都市。
最初来到这里的时候,我打从心底里感到惊讶。
据说边境都市在帝国也只能算是乡下。但这里却有飞艇跟帝都互相来往。道路铺得很整齐,人很多且充满活力,还有许多与冒险者相关的商店,最重要的是这里的饭菜很好吃!
帝都的繁华程度更是边境都市比不上的。我想王国战胜不了帝国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在我曾经居住的王国,可不会有在乡下的都市开辟空路再铺设道路的想法。能够获得发展的只有王都周边的区域。
王国恐怕今后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实际支配着王国的大贵族们,特别害怕除自己以外的贵族势力和平民拥有权利。一切决策都是由大贵族们决定的。
……我觉得他们真是一群不像样的废物。
我勉强改善了心情,自言自语道:
「总之!现在要先找一家能好到好吃的餐厅!吃饱后打起精神来!」
走出旅馆所在的小巷到大街上,能看到许多冒险者在大街上走动。
有刚开始做冒险者的新手和作为中坚力量的冒险者。虽然很少,但是也有冒险者老手在其中。有很多以他们为客人的小吃摊,所以非常热闹,到处弥漫着勾人食欲的香味。
我想起了之前吉婕尔给我的介绍。
『边境都市位于帝国内的西部,是与有着『大迷宫』之称的迷宫都市拉比利亚,全帝国的经济、政治中心西都和帝都基尔哈齐名的都市。冒险者的人数很多,所以生意自然是以冒险者为对象兴隆起来的……和其他拥有冒险者的城市相比,边境都市的冒险者等级是最低的。』
我确实知道,在边境都市包括我在内有许多年轻的冒险者。
周边的魔兽也基本差不多──虽然偶尔也有从不同地方迁徙过来的麻烦家伙──但是基本上都是容易应付的对手。
总而言之,首先要在这里磨砺自身的本领,再打响自己的名号。
在这之后,前往迷都、西都、帝都。这似乎是大多数冒险者的必经之路。
这就是所谓的对于帝国冒险者来说的三大都市。
总之,想赚更多钱的人去『迷都』。
比起金钱更想要积累人脉的话就去『西都』。
如果想要获得更高的社会地位──就去最激列的战区『帝都』。
在冒险家的等级方面,帝都的人是最高级的。
其次是西都。
迷都虽然没有帝都与西都那么厉害,但听说其君临上层的冒险者等级绝不逊色帝都与西都。
当然,帝国的北部、南部和东部也有大都市,但都是些矿山都市、商业都市、军事都市之类的,都是一般冒险者的活动不会那么活跃的地方。
所以我也想去这三个都市进一步磨炼自己的本领。
但是,不管去哪个城市,都必须要有冒险者公会的推荐信才行。所以,必须变得更强才行……
虽然我没有遭遇过,但是在上位的魔兽中好像有能通过吞食人类提高力量的个体,所以冒险者公会规定,在大都市圈工作的单独冒险者必须为五阶位以上的强者。
──不变强的话,就无法前进。
我心情有些低落地走着,面熟的冒险者和店铺老板向我打招呼,我挥了挥手回应他们。
我流落到这里大约有两年了,也算是有了一定的名气。
也找到了能吃到好吃且可以常去的店,朋友虽然少但也并不是没有。
今天的报酬也到手了,想去稍微贵点的定食屋吃。(注。定食屋,以套餐为主的餐馆,价格便宜且量足)
我从大街走到小巷里又走了一会儿,便看到了一个木制的大招牌。
『定食屋卡拉』
在内陆的边境都市里能吃到海鲜的店很少,但这家店的卖点就是海鲜料理。
考虑到运输费用,价格稍微贵点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因为离晚餐的时间还有点早,看起来没有除我以外的客人了。
正当我站在店门口窥视里面的情形时,从店里面传来了一个悦耳动听的声音。
「欢迎光临!啊,是蕾贝卡小姐!」
「晚上好。没有打扰你吧?」
「嗯,当然没有!最近你都没有来,我还想着发生了什么事呢,刚刚我还在和爸爸说这个喔。」
「如你所见,我平安无事。」
「那真是太好了。」
这个摇着略带赤色的三股辫头发的孩子名叫卡拉。她是店里的看板娘,也是店名的由来。是和我同龄且为数不多的友人。
我走到吧台,点了一份主厨套餐。
「罗伊德先生,和平常一样就行。」
「──啊啊,我知道了。」
厨房传来冷淡地回答。
就在这时,店内响起一阵巨大的喊声。
「哦!这不是蕾贝卡吗?」
……听到了讨厌的家伙的声音。
这声音让我想起粗野的父亲,我的身体不禁微微颤抖。我决定无视他。
「喂!别无视我啊!你能听得到吧!」
「……你真吵啊。你这样会给店家添麻烦的。」
一个满脸胡须的粗俗大汉站在店门口,带着一种令人讨厌的笑容往这边看,他浑身都散发着令人厌恶的气息。……他的名字是戴森。所谓出身贵族的传闻绝对是骗人的。
他腰间挂着一把单手斧,身上穿着厚实的金属铠甲,铠甲的中央嵌着一块耐火的赤魔石。
就算是这样的男人却也和我一样同属第八阶位冒险者。……虽然他在前几日还在第九阶位。
──在同一时期流落到边境都市时,戴森就毫不掩饰地瞧不起我。
也许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对我眨眼间就拉开了和他的差距耿耿于怀,现在又自负于追上了我,就这样纠缠着我。
戴森笑嘻嘻地向我走过来,他未经我的允许就坐在我旁边,而且还把椅子也靠了过来。对他的厌恶感让我起了鸡皮疙瘩。
「我从公会那里听说了哦?还以为你差不多该到第七阶位了,但看来你还没升上去呢,蕾贝卡。我说的没错吧?」
「……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哈!老子可是知道哦?」
「……知道什么?」
「你这半年实力好像一直都在原地踏步吧?」
「…………」
为什么这家伙会知道?
难道是公会泄露出去了?
不,这个不大可能。做这种会损坏信用的事情对公会来说没什么意义。
戴森发出了恶心的像抚摸猫咪的声音。
「干脆放弃单干加入老子的队伍不就行了?本大爷会好好疼爱你的,包括晚上在内哦。反正你还是个处女吧?怎么样?啧!」
他伸手想要来摸我的大腿,于是我创造出小火球进行牵制。
然而,随着他所穿铠甲上的赤石的闪烁,火球消失了。……真麻烦。
些许焦急的戴森马上变回了笑嘻嘻的样子。
我为了不让他察觉我声音的颤抖,冷淡地将话语吐出。
「……用镜子照照自己的脸再说这种话吧?」
「啊?别逞强了。等到本大爷的阶位升上去的时候,就算你哭着恳求要进入队伍老子也不会──」
「小子,你在我的店里干什么呢?」
一个平静的声音威严地质问道。
声音的主人是罗伊德先生,他是卡拉的父亲,也是这个店铺的老板。他停住了正在做着料理的手,用锐利的目光瞪着戴森。
他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菜刀。浅黑肌肤的手臂粗如圆木,在其上伤痕累累。
他的光头剃得很圆润,脸上也有以前战斗时留下的深深的伤疤。
「嘁……我可是客人啊?就算你曾经是高位的冒险者,但你觉得你对我这样的态度好吗?」
在罗伊德先生视线的压迫下,戴森有些不情愿地站了起来。
罗伊德先生毫不犹豫地将菜刀投了出去。
高速飞行的菜刀掠过了戴森的耳边,刺进了墙壁。接着罗伊德先生便以洪亮的声音对戴森喝道。
「给我滚出去!下次可不会偏!!!」
戴森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嘁。喂,蕾贝卡!你给我记住了!你必将成为本大爷的东西,因为这是老子决定好的事情!」
戴森说完这句话后就离开了店铺。我不由得松了口气。
「没事吧?」
和刚才的样子不同,罗伊德先生关心道。
我点点头,向罗伊德先生表示歉意与感谢。
「……抱歉,给您添麻烦了,感谢您的相助。不愧是原第三阶位。威压感真是与众不同。」
「蕾贝卡小姐!」
卡拉向我飞扑过来。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我的身体也一样。
「抱歉。我本来是想要阻止他的,可是那个人强行闯了进来……」
「嗯,没关系的。谢谢你。」
「小姑娘,容我说一句可以吗?」
罗伊德先生的目光往我这边看了过来。在那里的是──担忧。
自从来到边境都市以后,我一直都有在听这个人的忠告。我不禁正襟危坐。
「你总是太过逞强、太过急躁了。那样的话你会被绊住脚的。差不多就可以了,一个人单干的话也很辛苦吧?还是试着组个队伍比较好吧?」
我不由得握紧双手。我的脸一定很僵硬吧。
「……嗯。也许,是这样吧……抱歉,卡拉。今天我就先回去了……」
「蕾贝卡小姐……」
因为被罗伊德先生说中了痛处,我不禁垂下了头,变得无精打采。
我因为坐立难安而从椅子上站起,然后走出了店门。
──那天晚上我根本没有睡着。
「抱歉,现在没有能给蕾贝卡小姐介绍的讨伐任务。」
第二天早上,在冒险者公会里。
接待处另一边的吉婕尔向我致歉。
结束了早上的锻炼后,最近莫名的不安和抑郁还是没有平息下来。
在这种时候,我想即便是只能尽情挥剑的简单的魔兽讨伐任务也好……没想到就连这种想法也落空了,真倒霉啊。
「是吗……那就没办法了。」
「但、但是如果组队的话……嗯,你看,这个怎么样?在这周边十分罕见的长爪大熊讨伐!报酬也很诱人,还是第由五阶位的人来领队。」
「……我昨天就说过了吧?」
「对、抱歉……那、那么──请稍等一下!」
这样说完后,吉婕尔就往接待处里面走去了。
在等待她的时间里,我翻看了下贴在附近大柱上的各地冒险者公会的报告书。
『黑灰狼群在各地相继消失,是新品种的魔兽造成的吗?』
『在东部地区有多数的巨猿目击情报。难道是在栖息地移动?』
『迷都包含三大集团在内的大联合向第一百层之主发起挑战』
『【盟约的樱花】团长讨伐了在王国北方肆虐的炎之特级恶魔』
……这个世界还是一如既往地动荡不安呢。
所谓集团就是一定数量以上的冒险者们聚集在一起组成的团体。
【盟约的樱花】是在大陆西方闻名的最精锐集团中的其中一个。其就连上位龍和特级恶魔都能成功讨伐。
我希望我有一天也能成为那样的冒险者──
「让你久等了!」
正当我把一只胳膊肘撑在接待处的台子上想着这些时,吉婕尔回来了。
她把单手拿着的小箱子和信封轻轻地摆放在桌子上。
小箱上系着清丽的洁白丝带,信封看上去也很高级,极淡的红蕊上镶嵌着彩色的花瓣。
没有魔力放出,貌似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
「……这是?」
我询问不知为何看起来表情很开心的吉婕尔。
「……接下来的话就拜托你保密了哦?实际上,这个其实是艾尔米亚前辈的工作。只是如蕾贝卡小姐所知道的那样,她这几周在帝国东部出差。我和支部长商量了一下,他说如果是蕾贝卡小姐的话,是值得信赖的。」
我回想起那个身为公会职员却把制服改造成女仆装风格,也没有负责的对象,存在本身就是谜的白发半精灵少女。
我确实已经有数周没有见到她的身影了。
……如果她在的话,有很多事情想要和她商量──……不、不对!
和那、那孩子其实也没什么好商量的!我才没有想依赖她!
……但是,如果她在的话可以和她一起去吃个饭。
我尽力不让人看出内心的想法,冷淡地回复吉婕尔。
「……那个冒牌女仆好像经常去帝都或迷都……边境公会的一名职员有那样的要事吗?」
吉婕尔拼命地解释道。
「那、那个,她可是很能干的人哦?她的交际面也很广,不止是帝都和西都还有迷都的公会,好像和帝国以外的公会的伟人们也很熟。」
「……一时间有点难以相信呢。所以?需要我做什么事情?」
我再度询问吉婕尔。
于是,穿着制服的吉婕尔挺起了胸膛。
「你刚成为冒险者的时候经常干的吧?送东西!这里就是回归基本哦,和我一起探索前辈的秘密吧!」
「……我回去了。」
我转身往外走去。
于是少女从接待处旁跑出来挡住了我的去路。
虽然感到有些厌烦,但我还是把脸转向吉婕尔,她的表情比我想象中更加严肃。
「蕾贝卡小姐……难不成你是在想这单单只是送个东西,谁都能做到,你是在小看这件事吗?」
「……难道不是吗?」
「才不是!这可是那个前辈……那个一有机会就把工作推给我、没有固定工作的前辈没有交给任何人去做的工作啊!」
……啊啊,原来如此。是疲惫了吧。
我用和这个少女相遇以来最温柔的声音说道。
「……我知道啦,下次我会好好听你发牢骚的。」
「!诶?蕾、蕾贝卡小姐会和我说除了委托以外的事吗!?好开心──莫非你是想转移话题吗?」
「……」
我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吉婕尔比想象中察觉的还要快。但是……我确实有点在意。
艾尔米亚基本上是以不工作闻名的。
尽管如此,她在公会内所拥有的权力是谁也不能违抗的,她虽不是冒险者,却非常强大。
有一次,从迷都来的不知情况的第四阶位缠上吉婕尔的时候,她直接徒手把那人打了一顿,想起来就感到战栗。
──那个只要是在边境都市的冒险者谁都知道不怎么工作的没有胸的矮个子半精灵,竟然有不会交付于别人的工作?
年上的少女继续向我说明道。
「前辈关于这件事,什么东西、都没说。我只是打听一下下,就、就把我以前的失态一个一个用信送到在西都的父母那里去了……呜呜呜……。就算是我也有放纵的时候啊!!每回、每回喝酒的时候我也没有因为这个缘故就给前辈和公会的人们添麻烦啊!?你不觉得这很过分吗!?」
「……你,又喝酒了?」
「……那、那个喝了一点点。公会内聚餐开始的时候,兴致一上来就……」
我用严肃的目光盯着她看,少女明显地转移了视线。虽然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这孩子其实很容易发酒疯,而且好像还有脱衣癖的样子……这些都是我从艾尔米亚那里听来的。
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是第几回了啊?所以,你知道些什么吗?」
「我才、才没有喝那么多!?啊,好的。」
我将话题拉回正轨。少女清了清嗓子。
「哼哼,我知道的只有两点。首先是,物品和信封会先寄到前辈手上。」
「从哪里寄来?」
「从大陆各地。」
「……哈?」
我认真地凝视年上少女的脸。那是看起来十分认真的表情。
……看起来没有说谎的样子。
「不止是帝国内,世界的东西南北,哪里都有。之前也有从极东或者南方大陆送过来的。」
「……谁送来的?」
「我所知道的仅此而已。这个信封上面也只是写着我们的公会名和前辈的名字。打开的话会违反法律的。送来的是什么东西也自然不得而知。但是,有各地的公会的许可,应该──不是危险品。」
「说到底,这只是你的预想。」

我打量着放置在那的信封和小箱子。
那里并没有写寄件人的名字,只有收信人的名字和一句话。
『差不多该把席位让出来了(具体来说是让·给·我!!!)』这样写着。
这个字迹和信封还有这条缎带都是女性用的,看起来对方是女性呢。……席位?
我微微歪头感到有些疑惑,吉婕尔继续说明道。
「这个信封送到的时候前辈立马拿着行李离开了。直到最近为止都不知道她的行踪。但是,不管怎么样我都很想知道前辈的秘密,前辈的把柄──哼哼,为了和前辈的关系更好一点♪,我们在公会内招募了有志人士,让高位冒险者去追踪了前辈,前几天终于成功找到了目的地!」
……虽然冒险者怪人很多,但公会职员貌似也差不多。
我把手放到额头上,顿时有些头疼。
「在做什么啊,你们这些人。」
「没办法啊。前辈警戒能力异常的高,如果是非值班的职员,不是被轻松甩掉就是被捉弄……。这次拜托追踪她的人可是第四阶位的哦?但就算是第四阶位也没有追踪到最后。」
「──所以,你们了解到了什么程度?」
我这样问道,吉婕尔微微一笑。
……是不怀好意的笑容。真是糟蹋了那张可爱的脸呢。
一点点,只有一点点,与我的妹妹有着相似之处。
年上的少女注意到了我的反应,继续说了下去。
「如果你没有接受委托,我是不会再多说的!」
我轻举双手,表示投降。
「哈……我知道了。我接受委托还不行吗?」
「呼呼。十分感谢。蕾贝卡小姐要把这个小箱跟这个信封运送到街外的废弃教堂……希望你能去确认下那里有什么!」
我讶异地确认道。
「……就这?」
「是的。目前只知道前辈去了那里这件事……。回来的时候,手里什么都没有,只能想到把东西留在了那里或者交给了谁!」
「……这个不是什么危险的事吧?」
可疑的味道无止境地散发出来。
而且,空气中漂浮着只有一点点、只有一点点我不擅长应付的怪谈的氛围。……难道,我被耍了?
接着,少女用力摇了摇头。
「倒不如说是件好事。我唯一确定的信息就是我说的那一点……关于那个废弃教堂,从以前就有这么一个传闻……」
「传闻?」
「是的。就是……」
吉婕尔从制服的口袋里拿出一本笔记本,一边翻一边告诉我传闻。
据说『在边境都市街外的废弃教堂里住着一个奇怪的黑发男人』
据说『那个男人以【育成者】自称,会很高兴地自报自己的名号』
据说『拜托那个男人育成的所有冒险者,都成为了大陆级强者闻名世界』
可疑……十分可疑。有那样的人的话,谁都不用辛苦了。
首先,这个人马上就会出名并且冒险者们会蜂拥而至,但我却从没听说过这种事。就连传闻都是第一次听说。
还是拒绝这件事吧──
「不会中途撒手不管,是我的坏毛病呢。」
现在在我眼前的是一座废弃教堂。
这教堂确实很破旧,但没有我想象中的破旧。
可是看起来屋顶也坏了,教堂铺地本身好像很大,但这样的地方会住着人吗?
我穿过因生锈而损坏的大门,进入教堂内。
还是大白天。……没有妖怪的迹象。
『我们已经确认的是艾尔米亚前辈到过废弃教堂里。』
我回想起吉婕尔的的话,并将教堂的门推开了。
我试着窥探了一下里面的情况,里面出乎意料地宽敞。
透过碎了的彩色玻璃折射出的充足的光,使整个教堂都很明亮。
至少在看得见的范围内我没有发现人影,也没有感觉到气息和魔力。
教堂中放着几张木制的长椅。
最前面的那个是毛毯……哈!
「该不会,那个冒牌女仆翘班在这里睡午觉?」
「平常的话会在里面睡午觉哦。那应该是之前监视艾尔米亚的冒险者的东西吧?」
「啊啊,原来如此。在这里监视──……」
嗯?刚刚谁在和我说话?
我慢慢地转过头。
这才发现自己身后站着一位正在温和地笑着,戴着小片眼镜身体瘦长的青年。
「呀,你好啊。」
「…………」
青年微微抬起左手。

他看上去外表只有二十岁左右,有着在大陆十分罕见的纯粹黑发。个子有点高,黑色的魔法衣中穿着白色的衬衫,手里抱着一个装满食材的大纸袋。貌似没有和我战斗的想法。
说起来究竟是什么时候……。
面对保持警戒的我,他爽朗地问了起来。
「我刚买完东西回来,没想到竟然会遇到这么可爱的客人。那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因为突然的遭遇,我产生了动摇。总之我先老实回答吧。
「是公会那边的差遣……」
「差遣?」
「嗯,是的。虽然收件人姓名没有对上……这个,是寄给您的吗?」
我从布袋取出小箱子和信封给他看。
青年向我走近,浮现出困扰的表情。
「拿这类东西过来应该是那孩子的工作……。没想到就连这个工作都要托人来做。下次要不要好好训导她一下呢?」
「?训导???」
「啊啊,这封信是给我的。帮大忙了,谢谢你。」
青年微笑地说道。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我有点被搞晕了。我还是赶快回去比较好。
「好了,这个给您。我不喜欢事后产生纠纷,所以您能在纸上签个名吗?」
「请稍等一下。」
男人摸索外套的口袋和腰包之后……露出了困扰的表情。用抱歉的声音告诉我。
「抱歉,我手头上没有笔。还是在里面签吧。你顺便也进来喝点茶吧。」
「不、不了,我……」
「好了,好了。在这里遇到也是某种缘分,有时和你这样可爱的中坚冒险者说说话也挺有趣的。」
青年说着就把外面的门推开了,迅速地走进了废弃教堂中。
这家伙怎么回事啊。……说真的,我不是很想进去。
可是我还没拿到他的签名,而且我对他起了点兴趣也是事实。
我目光追随着已经进入里面房间的青年。在下定决心后,我也向门里走去。
「在这边,快来。」
从里面传出了声音。看来居住的空间在别处。
但是……有那么深吗?我带着疑惑追了上去,对着青年询问道。
「呐,为什么你住在这种地方呢?」
「只是机缘巧合吧。另外这里房间出乎意料地大,放东西很方便哦。」
「放东西?」
「来参观一下吧,这样理解起来才快些。来,请吧。」
说着,他就打开了一扇格外厚重的黑色大门。
门上雕刻着极为精致的纹章。这是魔法阵吗?
但是我没有感知到魔力,也没有见过这种魔法阵。
「?怎么了吗?」
「……没什么。」
我逞强着穿过门,在那里的是──
「!?」
我被吓得站在那里不动,青年则很开心的笑着。
「呼呼呼。你的反应真是单纯的令人喜悦呢。」
「这、这、这是什、什么啊?」
我环顾着四周,惊讶到说不出话。
天花板呈拱形,非常高,到处都是色彩鲜艳的彩色玻璃。
然后就是一些高到能触碰天花板的巨大木制架子。这些架子有数十列之多。
而在我面前的架子放着无数的剑、枪、斧等武器。和我的剑完全不是一个层次。这些不会全部都是魔剑、魔枪、魔斧之类的东西吧……。
我的身体自然地被吸引到狭窄的通道上。
「不熟悉的话进去会迷路的哦。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下次带你去吧。今天你就先从这里过去吧。」
听到青年的话,我停了下来。
我回头一看,这应该就是通道吧,只有一排被占用得很宽,应该是特意留下了给人活动的空间。
我战战兢兢地跟在青年身后,光是这条通道,就一直有不得了的东西映入眼帘,震撼我的心灵。
可以明显看出是高级的魔石和宝石的原石被随意地放置。即使在老家时,我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
旁边的书架上摆放着无数具有强大魔力的书。那本蓝色封面的书很不一般,难道是禁书?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一排摆放着生物材料的架子。
獠牙、爪子、毛皮、骨头──这些都不是我平时猎杀的那些魔兽。明明是素材却有着惊人的魔力──……诶?我在一块足有一个人大小的深红色的鳞片前停住了。
……不会吧,怎、怎么会……我小心翼翼地接近这块鳞片。
我向走在前面的青年询问它。
「呐、呐……这个,应该不是……龍鳞吧?」
「嗯?啊啊,那个啊。那好像是炎龍的龍鳞吧。是和写着『搞定了!』的信一起送过来的。」
「……」
我无法理解他在说什么,我感到有些茫然。
龍,这个男的刚刚说了龍吗?
只要是立志成为冒险者的人,无论是谁都梦想着能打倒龍。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青年的脸。和刚才一样,他并没有感到惊讶。
他稍稍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一边走一边用辩解的语气说道。
「以前,我教过的孩子们到现在也一直在不同的地方将各种各样的东西送过来。就算我说只要写信就行了,但大家都不听……。看来又得增加架子才行了。」
这个瞬间,我想起吉婕尔说过的话。
『那个男人,以【育成者】自称。』
『拜托那个男人育成的所有冒险者,现在都成为了大陆级强者』
……难道吉婕尔说的是真的?
我的视线无法离开他,青年微微歪着头问道。
「怎么了?」
「啊……没、没什么。」
「是吗?你今天带来的应该也是类似的东西吧。」
「!?!!」
我不由得凝视着手中的小盒子。
诶……?这、这也是……?
「好了,走吧。」
「啊,嗯。」
继续往前走后前方又是一扇厚重的门。外观看上去既像木头,又像金属……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材料构成的。
还有,不管怎么想,这已经比废弃教堂的面积还大了……难道是魔法?
但是,我也没听说过有这样的魔法存在……
青年没有理睬我,开门走了进去。我慌忙地追了上去。
──那里是整理得井井有条的居住空间。
摆着几把年代久远的木桌和椅子还有舒适的沙发。以及存放着很多果酱和茶叶的玻璃柜。还设有厨房。
青年把手里的纸袋放在桌上,从纸袋里拿出食材并放到架子上。
阳光柔和地从天窗射了进来,令人炫目。
窗外是花朵盛开的宽敞庭院。花香扑鼻而来。
因为我的东张西望,他发出了笑声。
一股羞耻之情涌上心头,我不由得瞪了青年一眼。但他似乎并不在意,劝我坐在一张木板桌子旁边的旧椅子上。
「你就坐在那里吧。我现在给你去泡点喝的。」
「……不用了。我马上就会回去的。」
「请别那么说,来喝吧。是非常美味的咖啡哦?再来点甜点吧。」
美味的咖啡!
我的故乡雷南特王国经常喝咖啡而不是红茶。
但是,帝国以红茶为主流。结果导致咖啡太贵了……。
更何况这里是边境,好喝的咖啡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喝到的。
我没能抵挡住诱惑,只好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
男人满足地看了看我,甚至吹起了口哨。
……他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打败龍的冒险家的师傅。
他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在他准备咖啡的时候,因为实在无聊,我便观察了一下周围。
房间干净整洁,比我住的旅馆的房间还要漂亮。
书架上摆满了陈旧的书籍。
这引起了我的兴趣,我走近书架仔细端详起来。
摆在我面前的是一百多年前,周游全世界的世界最强的射手所写的大旅行记《千射夜话》。这个我也读过。我们之所以对这个世界的形态有所了解,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本书的影响。这本书的装订也是相当的旧。
此外还有《六英雄与三神论其时代背景》、《八六合战始末序》、《大魔导全书》、《伪炼金术大全》、《螺子卷街发展记 上》等……一堆厚厚的奇怪的古书摆放在那里。关于帝国以外的东西也很多。
中间是一本没有目录的绘本。
是小时候母亲给我读过的一本儿童题材的英雄谭。
哼~……还会读这样的书吗?稍微有点可爱呢。
我不禁笑了起来──突然我意识到一件事情。咦,慢、慢着。
客观来讲,我……
(被带到了不认识的男人家里!?)
我的手不小心撞在架子上,椅子发出了“咣当”的声音。
青年在厨房担心地对我说。
「哎呀。没事吗?」
「我没事!」
这是我有史以来最大的动摇。我从来没有去过连家人都不算的男人的房间。
我调整好呼吸,重新坐在木椅上。
这时,刚泡完咖啡的青年把杯子放在桌上。
「有什么感兴趣的书吗?来,请品尝。如果咖啡合你的口味就好了。」
「啊、唔,那、那个……」
「真是个怪孩子。来,吃吧。」
青年把杯子和装着糖果的小碟子一起向我递了过来。
这被切成三角形的白色的东西是什么?中间还放着草莓。
「你吃过吗?这叫奶油蛋糕。帝都好像也有店在卖。请在咖啡还没凉之前吃掉它吧。」
「……………」
如果换做是平常的我的话,是不会将这种莫名其妙的男人递出来的东西放入口中的。
但是……但是,呜呼!真是令人怀念的咖啡的香气。
我不禁想起来,小时候妈妈给我往咖啡里加了很多牛奶和砂糖。
而且……「?」黑发青年歪着头对我微笑。
……不知为什么,只要看到他,我就觉得相信他也没事的。
嘛,不会冷不防地就下毒吧。不过基本上我也采取了应对下毒的对策。
我拿起盘子里的可爱叉子,将蛋糕切成了小块,然后将其送进嘴里。
──刹时,我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啊!!!
白色部分是非常甜的奶油。基底部分是海绵蛋糕胚,里面也有草莓和又白又甜的奶油分层。这是什么神奇的东西??
这、这种东西我从来都没吃到过。好·好·吃~♪
啊,好幸福……世界上竟然有这种能让人感到十分幸福的点心……
我接了今天的委托真是太好了……
虽然对这个蛋糕很着迷,但我还是按照从小养成的习惯,一边用叉子和小刀漂亮地切一边吃,我感觉到了从青年的眼中传来了温和的视线。
「看起来吃的很香呢。这样努力把蛋糕做出来就有意义了。那么请再享用我的这份吧。」
青年笑着把装着第二个蛋糕的小碟子递了过来。
……哈!
我、我、什、什么、什么啊!?
──……不过因为我想吃这个蛋糕,所以便收下了。
「唔……谢、谢谢。那、那个,非、非常好吃。」
「那太好了。来,签名签好了。」
青年右手转着笔,左手递过来一张小纸。
……我好像把签名这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接过小纸,并将信封和小箱子递给他。之后青年便开始了介绍。
「我还没有向你自我介绍。我的名字叫哈尔,是一名育成者。跟你在这里认识也是某种缘分,需要能帮得上忙的助言吗?第八阶位冒险者蕾贝卡小姐?」
「不用了。坦率地说,你很可疑──……?!」
!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和位阶!
我想立刻伸手去拿腰间的剑──停住。
然后,呼地吐了口气,重新握起叉子,将第二块蛋糕切成小块,送进了嘴里。
青年瞪大了眼睛,开心地说道。
「哦呀?我还想着会砍过来呢。」
「……我只是想优先吃美味的点心而已。这种时候,我才不会做那么不雅的事呢。」
「那太好了。」
青年对我回以笑容。这样近距离看他的话,长着一张娃娃脸。乍一看是人族……应该不是符合外表的年龄。
似乎也不是代表长命种的精灵、矮人、兽人这三种。
他还穿着相当高级的衣服。从刚才看到的各种不得了的东西,以及书架上的古书来看,我觉得这家伙不是一般人。
我没有感受到他的敌意。他只是单纯招待着我。从一开始就用很温和的视线看着我。
莫非,他是个好人……也许是吧?
……不对!!!
啊,我怎么会对才刚认识的男人放松警惕呢!
我像是想要将方才的想法掩盖过去地提问道。
「……你是怎么认识我的?还有……我单刀直入地问你,你和艾尔米亚是什么关系?」
「你觉得为什么呢?啊啊,艾尔米亚啊……很难向别人解释呢。」
这家伙和我是第一次见面。这确实没错。因为他的黑发很显眼,所以只要见一次面就会留下点印象。
那么,就是……
「……是艾尔米亚说的。」
青年举起杯子。
「正解。我每天在喝茶的空隙都会和那孩子说各种各样的话。因为我经常从她口中听到你的名字,所以很快就知道是你了。『被遗弃的猫一直在闹别扭,你去帮帮她』。只不过你会用这种方式过来这件事她没有和我说过。」
「谁、谁是被遗弃的猫啊!!!……可是艾尔米亚怎么会?」
「感到意外吗?」
我用叉子叉起草莓。
「……令人感到不详啊。如果是平时的话,她总是一句『真麻烦。我睡了』就把话题结束了。话倒是听我说了很多。」
「怎么说呢。对你的助言等一下再说,容我稍微失礼一下。」
青年这样说完后,没有听我这边的回答,直接用小刀打开了信封,开始读了起来。
里面果然是一封信,他一边看着信,一边还不时地笑了出来。简直就像是为孩子的来信而高兴的父亲。这不是年轻男人应有的表情。
读完后,他又拿起了小盒子。解开了表面的缎带,并揭开盖子。
于是──强烈的魔力波动溢了出来。
「啊!」
「啊啊,抱歉抱歉。」
可以看到肉眼可见的红色的波动。这是炎属性?
至今为止我都没有感觉到这强大的魔力,难道是因为小箱子将这魔力封住了吗?
将这、这么强的魔力给封住了吗!?
……这、这不是一般的魔法士能做到的事!
在我惊愕得说不出话来的同时,青年轻而易举地从小箱子里取出一个漂亮的红色小玻璃球似的东西,微微苦笑。
「……又给我寄了件不得了的东西。那家伙还记得上次我说过的话吗?」
「呐,那是什么?」
恐怕是魔石。而且,质量好得可怕。
如果拍卖的话,至少几百金币起步……轻易地超越了我对里面物品的预想。青年淡淡地说道。
「是炎之宝珠哦。」
「……哈?」
我发出了惊讶的声音。说到各属性宝珠,作为魔法媒介的素材是超实用一级品。只要是魔法使用者,都想在自己的一生中拥有一次的宝物。
在帝国西方被发现以来,经过近数百年时间且至今也未被踏破,拥有罗格兰德的次元迷宫──通称『大迷宫』的迷都拉比利亚产的宝珠很有名,但是听说入手极其困难。
毕竟必须得讨伐掉阶层之主才行。
虽然阶层之主没有龍那么强,但听说就算是由上位冒险者组成的多组队伍也会陷入苦战。
除此之外的入手方法就是讨伐特级以上的龍或恶魔。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就不可能获得宝珠。
但是──正因为宝珠十分稀少,所以效果非常巨大。
嵌入宝珠的武具,根据属性将会得到巨大的魔力和不少耐性,好像著名的冒险者,骑士,魔法使的装备品很大部分都会使用这个。
每年在迷都会有两三次宝珠展览,在我们边境都市这里也会成为话题,交易额最少要金币数千枚。我属于是经常看公会报告书的那类人,最近应该没有人拍卖才对。
也就是说──如果这颗宝珠是真的,那么它应该不是通过公会,而是由单独冒险者或队伍或者集团通过讨伐获得后直接送来的。
他竟然对那种东西无动于衷?而且,这个宝珠还在自己刚刚搬来的箱子里?
……看起来伪造的可能性很高。
青年笑着把宝珠递了过来。
「啊,看来你不相信呢。你直接拿在手里看看。」
「等、等一下。」
我慌忙用双手接住宝珠。
我从中感受到了被压缩的强的可怕的炎属性。莫、莫非是真的?
话虽如此,但这个宝珠真的看起来太漂亮了……。
我听说宝珠之所以受欢迎,是因为它具有压倒性的效果和美丽的魅力,这下我能够理解为什么宝珠会受欢迎了。
──我看了一会儿宝珠后,不知什么时候,青年拿着三根棍子站在我的旁边。
看起来材质各不相同。
「你明白了吗?」
「……看起来确实是真的。不过,这么贵重的东西,到底是谁寄来的?」
「刚才我也说了,以前我教过的孩子们会按照礼节送东西给我。大家,都变得很优秀了。虽然说这次算是我的失败。」
「失败?」
「上次久违地去王都的时候,我说出了『我在找炎和水的宝珠』。下次,一定要还礼才行。」
……我已经搞不懂了。
这家伙的话似乎大体属实。
但是,如果和他有所交际的话,就会让我心中的常识轰然倒塌──
「那么,能看看这个吗?」
青年把拿来的三根棍子给我看。……这次又是什么?
第一根是木制的。可以看到内部好像有光在闪烁。
稍短的第二根是灰色。是什么骨头吗??
接着第三根明显是金属。但是,在其上我感觉到一种惊人的魔力。
棍子的每个顶端都开了好几个洞,大概是为了装什么东西吧。
我数了数,有七处。看来是魔杖的样品。
黑发的青年向我问道。
「你觉得哪个比较好?凭你的直觉选吧。」
「──木的。」
「呼姆,了解。」
说着,五颗宝珠从虚空中相继出先,剩下的两根棍子像变魔术一样消失了。
……等等,虽然哈尔能使用时空魔法也让我有很多话要说,但是眼前的这根魔杖是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如果我的眼睛没有出问题的话,这就是──。
青年笑着催促道。
「来,镶上看看吧。」
「…………」
我小心翼翼地把炎之宝珠镶进洞口。
宝珠共计──六颗。只剩下一个孔。
「嗯,这下有点样子了。」
「喂,喂……这、这根、这根魔杖……」
「嗯?因为有材料,也正好到了想要魔杖的时候了,就试着做了下。虽然还差一个水的宝珠,但如果完成的话,恐怕是大陆内唯一一把付与了七属性宝珠的世界树之杖。嵌上第七个的时候需要些调整,不去西都的话不行……。对了,这也算是某种缘分,如果完成了你给它起名怎么样?」
「!?!!」
──我真切地感受到,人一旦受到的冲击太大,就会失去语言能力。
因为在我眼前的魔杖所用的基础材料,是像我这样的冒险者无人不知的宝物。
世界树──那是耸立于大陆中央的大树。
曾经世界上好像有三棵,而现在只剩下一棵。
传说在三百多年前的『魔神大战』结束后,其中一棵便枯萎了,六位英雄向想要将世界毁灭的『魔神』发起挑战,为了拯救英雄而用尽力量回归天的『女神』从这个世界离开时,另一棵也枯萎掉了。
世界树一带是高等精灵族的神域,想要进入很困难,听说即便是皇帝下令也会被拒绝进入。
结果导致想要入手这种素材变得困难至极,只是极其稀少地会被带到冒险者公会而已。
在历史上,被认定实际存在的使用世界树的树枝做成的魔杖只有传说中的魔杖『星月之引』。
然而现在摆在我眼前的就是这样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是用了哪个位置的树枝,但是这个魔杖可是付有六个属性宝珠。
从刚才开始,我就一直在做白日梦吧。
我试着捏了捏自己的脸颊……好痛。这是现实。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我这是看到几个『最高峰』了?
坐在椅子上的青年喝着咖啡。
这、这家伙……。
「你的表情真奇怪。这是不可多得的机会,你拿着看看吧。」
「诶?等、等一下!」
青年把魔杖递给我。
在我拿到这根魔杖的一瞬间,我感觉到了。
──……啊啊,这是真的。
我体内的魔力正在显著地活性化中。
如果是现在的话,平常不能使用的属性的魔法好像也能使用。
也就是说──现在我也可以使用我以前无法使用的雷魔法。青年微笑着竖起左手的食指。
「我给你第一个助言吧。蕾贝卡,你不用炎魔法,用雷魔法比较好。虽然看起来你好像不擅长,但是你的适性是雷。」
我的思绪瞬间停住了。我的适性是『雷』……??
我向青年问道。
「……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属性?」
「呵呵,因为我是育成者,一看就知道了。」
我想就算是艾尔米亚也不会把对于算是冒险者生命一样重要的情报告诉他人才对。她不是那样的孩子。
确实,我最擅长的是炎魔法,雷魔法我没有办法正常使用。
这是为什么?而且,我的适应性偏向雷?
这种关键的奥秘是……我握紧了魔杖。
「是这根魔杖吧。」
「恭喜你,又答对了。拿着这个魔杖的话,魔力就会活性化,让人吃惊很方便的。宝珠全部集齐的话魔力会更加活跃吧。你真聪明呢。如果是那些孩子到这差不多就要拔出剑或者展开魔法了。」
「……你想被斩吗?」
我眯起眼睛,散发出了杀气。
青年的表情依然平稳,也不打算进行应对。
只是单纯拿着杯子,轻轻举起一只手。
「好过分啊,我明明是在表扬你。」
「别捉弄我了!……我先告辞了。」
说着,我把魔杖还给了他。
我感觉魔杖有种粘在手上的感觉。就好像魔杖是有意识的。
刚才放在仓库里的东西也好,这根魔杖也好……没有一件是正常的物品。
跟他说得越多,我的常识就越容易崩溃。要是再和他扯上关系──太危险了。
我构筑起来的『世界』里,感觉这家伙似乎很轻而易举地就闯进来了。
……那样,太可怕了……。
不知青年是否知道我内心的纠葛,他爽快地邀请了我。
「吃完晚饭再走也是可以的哦。我会好好款待你的。我也想让你听听艾尔米亚的故事呢。」
「……不用。另外,我没有打听那个冒牌女仆事情的恶趣味。」
「是吗?艾尔米亚每次谈论你的时候都跟我聊得很开心,我就想着你们关系应该很好。啊,晚饭后也会提供咖啡和甜食哦?」
!艾尔米亚很开心的说着我的事??
虽然内心感到暖暖的,但是我还是抑制住了脸上快浮出的笑容,并且拒绝了邀请。
「……不、不用了!另外,我和艾尔米亚的关系也不是很好……嘛,偶尔也会聊几句就是了。」
青年耸了耸肩。
「是吗?真是遗憾──作为代替我就给你第二个助言吧。如果你还要想使用魔法剑的话,继续现在这个样子你是永远都做不到的。你要想成长的话,就像刚才我说的,雷魔法才是关键,而不是炎魔法。炎魔法的成长可以在探究雷魔法后再做。」
瞬间,我拔剑挥出了认真的斩击。而且连点到为止的想法都没有。
但是──
「!?」
「好危险啊。」
我的剑被肉眼可见的强力魔力障壁挡住了。
刀刃无法前进!?
我压抑着自己内心的动摇,拉开距离的同时举起了剑。
「……你听谁说的?」
「你觉得我听谁说的?」
那张笑脸在这个时候反而让人生气。
──魔法剑是指给武器附加属性魔法,使其攻击力飞越性提高的技能。
学会后,就能对抗普通武器无法攻击的强大魔兽了。
在与龍和恶魔,因为年迈而力量变强的魔兽等上位种类的长时间斗争的结果下,人类创造出的近战之术即是魔法剑,以及上级前卫职学会的气斗术。
魔法剑是我的目标──到达冒险者高度第一阶位所必须具备的技能。
在我升到第八阶之后,我便开始努力学习魔法剑。
但是,我到现在都还没有头绪。
……谁也不知道这件事……就连艾尔米亚我都还没说!
黑发青年这样评价我。
「你有点太急着成长了。魔法剑和气斗术都是需要花大量时间学习的。若是因此就轻视其他部分,会变得徒劳无功哦。」
「啧……!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办啊!」
「你难道不是因为想要助言,所以今天才来这里的吗?从艾尔米亚所说的你的性格来看,一般不会把『废弃教堂里住着育成者』这种流言当真吧?」
「…………」
我不会说没有那种想法。
我并不是相信那些传闻,只是想真心依靠现在所能起作用的一切。
于是……我把剑收回剑鞘,向青年问道。
「你是说拜你为师,我就能成长吗?」
青年取下眼镜,一边用布擦拭一边点头。
「当然。我想想,应该马上就能让你爬到第五阶位吧?我可不是嘴上功夫哦,我是有实绩的。」
「……作为玩笑也太过了。」
「我没有开玩笑的打算。你有很了不起的才能,不打磨它的话实在是太可惜了。再好的原石,打磨的方法不同,散发出的光泽也会不同。」
青年毫无顾忌地这么说道。他好像是认真的。
……是真的,这家伙究竟是什么人啊?
为什么会对刚见面的我作出这样高的评价?
父母、亲族,和我血脉相连的人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我,更不用说支持我。
我,一直、一直、一直都是一个人……今后也会是一个人……我明明应该独自变强的。
青年双肘撑在桌子上,笑眯眯地说。
「嘛,不用想这么深也可以哦。姑且先试一下怎么样呢?我最近没怎么教过人,不过,怎么说你也是艾尔米亚推荐的。那孩子,特意向我介绍人可是很少见的哦?已经时隔多少年了啊……在现有的记忆范围内,是自樱之后吗?在那之前是哈娜和露娜。」
「樱?哈娜和露娜??……艾尔米亚的推荐???」
我不由自主地重复着这句话。
『樱』『哈娜』『露娜』。
这些名字……我好像在冒险者公会的报告书上读过……不会吧。
我站起来拿起咖啡杯──青年又给我重新冲了一杯。
我喝了一口后,战战兢兢地问道。
「……『樱』,不是『盟约的樱花』的团长吗?」
「嗯?你知道的吗?」
「……那么,『哈娜』是迷都最强集团【蔷薇的庭园】的团长……【灰烬的魔女】?」
「是啊。几个月前,我去了趟迷都,作为副长的塔琪亚娜也成长了很多,称号叫什么来着?我记得好像是『不倒』来着──嗯,她的话我倒是几乎没有怎么干预过。」
「…………」
我的意识渐渐远去。
那三人都是被称为现在冒险者顶点的剑士、魔法士、盾卫。
他是这些人的师傅和相关者!?这个青年!?
我把剩下的蛋糕切成大块,虽然看起来有点不太礼貌,但还是大口的吃了下去。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那我就再打听一下最后一个人的情况。
「……那『露娜』是天魔士……?」
不,不会吧。无论怎么说那种事也太离谱了。
但是,青年一边把杯子和碟子叠在一起,一边爽快地点了点头。
「是啊,她现在的话已经远远强过我了。」
──【天魔士】
那是魔法士的顶点,至高无上的存在。要说的话……那可是大陆最强后卫的称号。
我已经无法理解了。
就在这时,黑发的青年放下魔杖,走到了院子里并叫我过去。
「好了,我们来一场模拟战吧,让我看一下你的实力吧。」
……冷静,冷静下来,蕾贝卡。
虽然不清楚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人,但我想要学会魔法剑也是事实,只要问出诀窍,如果有效的话就活用不就好了吗?
艾尔米亚好像也很在意我。……所谓的推荐是什么啊?明明事先告诉我也可以的。
我一边在心中抱怨着白发的美少女,一边走向宽敞的庭院。
我背对着花坛,与戴着眼镜的黑发青年稍稍拉开距离相对。
于是,青年从怀里取出了小刀。
「……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全力攻击就行了。啊,花儿们看起来很可怜,你只用剑就行了。如果我展开了魔法障壁的话,就是你赢了。而且,我不会移动,也不会直接反击。」
「诶……你这不是在小看我吗?」
我的牙齿吱吱作响,拔出了剑。
虽然只是把普通的剑,但这是自我离家出走以来,一直支持着我的爱剑,竟然要用这样的裁纸刀去接……看来要让你吃点苦头才行!
──风吹拂而过,寂静充斥于我们之间。
「上吧!!!!!」
我叫了出来,以前倾的姿势向哈尔疾驰而去,一口气拉近了距离。
然后,让剑擦地而过,使出了反斜斩。
一般情况下,这一击就能把他的胳膊都给带走。
──但是
「!?!!」「哦呀,危险。」
我的斩击很轻易地就被青年给弹开了。骗人的吧!?
尽管如此,我还是把挥起来的剑斩接连地挥了下去,这都是我从小时候开始不断训练的成果。这是来自上方的全力斜斩。
剧烈的金属声响起。
爱剑发出了悲鸣,不知何时又被深黑色染上的小刀弹了开来。漆黑微小的闪电散落在周围。
这是雷的魔法剑!?
青年一边用左手整理眼镜,一边称赞道。
「了不起,这就是正统的雷南特王国流剑术的连续技。」
「库!!!」
这是模拟战──这种想法在我脑海中消失了,在极近距离内我毫不留情地进行斩击。
但是──不行。斩击全都被挡住了。就好像一切都被他提前预知了一样。
我侧着身子的横斩被换成反握的小刀挡住了,我狠狠地瞪着哈尔。
「比我想象的要熟练许多啊,蕾贝卡真是个认真的孩子啊。」
「别小看我!!!!!!。」
我一边叫喊着一边后退,把剑放在正面,认真地摆起架势。
……这个男人远比我强的多。恐怕比我父亲还厉害。
但是,我不能输!不能输!!
我用力踢地,全力发动身体强化的魔法。以过去最快的速度放出连续突刺!
裁纸刀轻巧地迎击我的爱剑。并且将突刺全部卸开。
「嗯~?普通的连续突刺就没意思了。在途中要变招,在途中穿插斩击──」
「这样就!!!!!!」
在青年的指摘结束之前,我让剑从突刺变为斩击。
这样他就──无法躲开。
剑就能毫无疑问地砍到他的身体。为了躲避他只能筑起屏障。我赢了!
──下一个瞬间,我的爱剑被放出黑电的裁纸刀切断了。
剑身在空中飞舞,然后落到了地面。扎了进去。
……骗人的吧……?
青年拍了拍手称赞道。
「刚才的一击很好。你的剑术忠实于基础,非常流畅──……诶,那个,蕾贝卡?」
「………」
我稍稍低着头。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我的泪水落在地面上,形成了一片泪痕。但是我无法抑住泪水。
这把剑,是唯一支撑着我的……『搭档』。
刚才还显得略有余裕的戴眼镜的黑发青年,顿时慌了起来。
「啊~……那、那个,不、不是的!我并不想让你哭的……真伤脑筋啊。我许久没和小猫打交道了,所以忘了分寸。」
「呜……我才不是小猫……」
我用袖子擦着眼泪,恨恨地瞪着青年,抱怨道。
他看起来很明显动摇的样子,使他漏洞百出。
我的身体──自然而然地动了起来。
「我,不会输给你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把断了一半的剑从最上方挥了下来!
我第一次感受到魔力传到剑身上使斩击加速的感觉。青年睁大了眼睛。
「嗯?!」
我使出的有生以来最强的一击──被青年的双手夹住了。
焦黑的裁纸刀落在剑身旁边,刺入了地面。
在眼镜后面的瞳孔温柔地注视着我。

「难怪艾尔米亚会在意。第一次模拟比赛就用双手,也是许久没有过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
我缓缓地拔出剑,收进鞘里。
……真的断了。我的剑……
我感到心情沉重,非常失落。
青年拔出扎进地面的剑身和裁纸刀,对我说道。
「抱歉啊。我本来没打算把剑折断的……可你比想象的还要厉害。」
「!……真的吗?」
我和黑发青年视线相对。
看起来我得到了他的认同。
「很强啊,你在第八阶位真是难以置信。」
「……是、是吗?」
沉郁的心开始躁动起来。我还真是单纯呢。
──从我头上落下一条很大的白毛巾。
「你去洗洗脸,顺便也去洗个澡吧。在这期间我会帮你选把替换的剑,顺便做下晚饭。」
「诶?可、可是……我……」
「这是我为折断你的剑的赔礼。」
青年凝视着我。眼神中是纯粹的担心。
……就和艾尔米亚一样。
我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回答道。
「……知道了。还有,那个……哈、哈尔?」
「嗯?什么事?」
我转向黑发青年,深深低下头。
「那、那个……啊,你很强我是明白了。所、所以……那个……育、育成,就,拜托了。但、但是,如果没有效果的话,我会马上停止的!……如果有效果的话,嗯,成为你正式的弟子也是可以的。」
青年扑哧一声,笑了。
「被拜托了啊。我会以『边境城市的育成者』的名义起誓让你的阶位上去哦。请期待替代的剑和晚餐。啊,还有,蕾贝卡。」
「什么?」
青年──哈尔对我笑了笑。
「头发这么漂亮,我觉得还是好好保护一下比较好。以前,我学生用的洗发剂还有,你要不要用一下?」
「!?!!」
诶,诶……漂、漂亮……那个、这个……。
我有意识到自己的脸颊变红了──……点了点头。
接着,哈尔像个做恶作剧的孩子一样微笑着。
──石造的浴室是我至今为止洗过的最宽敞、最舒服的浴室。
看起来好像是温泉。还有,洗发剂有花的香味。
废弃教堂在哪里会有这样的地方?我不明白。很快,这样的疑问就被我抛在脑后。
更衣处放着女生专用的更衣台。也许有女人会来这里过夜吧。
是【灰烬】或【不倒】之类的吗?
洗完澡后喝的牛奶也是冰镇的,非常好喝。
在豪华的晚餐期间我和哈尔说了很多话……就像是在小时候,妈妈还在世的时候,所享受到的那样愉快的晚餐。
如果是偶尔这样,或许也不错……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天已经变成了夜晚,结果那天晚上我住了下来。
而且,我用的是艾尔米亚的床。
怎么说呢,没想到那个白发半精灵竟然会在这座废弃教堂里睡觉。
呼呼呼……得到了不错的情报……
不过,眼下哈尔的事就先暂时对吉婕尔保密吧。不然绝对会被她刨根问底的。
──脑袋里想着这些的时候,我终于时隔数年享受到了一次安然的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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