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劳无功而返
徒劳无功而返
简介
曾经天真烂漫的少女与追求幸福的少女萍水相逢。
她们为了共同的目标而选择合作。
这样是有用的吗?
只有天知道。
或许只是一厢情愿。
但是还不能放弃希望。
新的起点
我的名字是哈娜,是从属于花树工坊的一名时间旅者。
在我们这个时代,在可以预见的未来里,人类文明会遭受重大打击,这是来自官方的说明。
事实上我们这些时间旅者内部有许多流言蜚语,内容上大体都是人类文明马上要毁灭了之类的话。
所以最近来做时间旅者的人越来越多了,大概也都是听到了这些谣言吧,毕竟只要去到了过去,起码不会一起毁灭。
但是我不一样,我们花树工坊的方针就是,为了爱与梦想。
师傅她教导我的时候也告诉我,每一次旅行都应该心怀着爱,因为我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会改变事件的走向的,因此我们不能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做事,应该是做对世界有益的事情,官方的宣传口号也是这么说的,在这个基础上,我们可以去做一下自己喜欢的事情。
话虽如此,师傅她每次带我去游历的时候,不是把好人困住让坏人逃跑,就是制作一些恶作剧,还有偷吃别人东西,悄悄把别人的东西变走。
后来我也慢慢明白了,虽然这些行为看起来有些可恶,但是也只是对于当事人而言,对于这个事件并不会有任何影响。困住好人让坏人逃跑,坏人也不过是多跑了几天,宴会上吃掉了别人的食物并不会对宴会本身的结果有任何影响,其他事情也是如此。
在合理的限度内做让自己开心的事,我师傅这一派的风格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那一天,师傅告诉我可以出师了,然后主持了一场考试,考试很顺利,我合格了,然后师傅给我颁发了官方认证的穿越资格证书和穿越手册。
手册里密密麻麻写满了注意事项,这些都是师傅教过我的,手册的作用估计只是提醒。据说这个手册的每一页纸都是一个神奇道具,就像哆啦A梦的口袋一样,而资格证书则是证明身份的东西,也是点燃位置的火炬,如果不幸遇难或者遭遇危险,可以主动点燃或者一段时间不移动让它自燃,这样起码会有人来找你。
真是贴心的行为,我心怀感激地收下了东西,然后抱着师傅大哭,因为我毕业出师了,以后再见到师傅的日子可能就不多了。
师傅任由我抱着,哭着。等我差不多之后师傅又为我别上了一个徽章,是我们花树工坊的徽章,用来显示派别的。
师傅帮我整理了衣领,我虽然还是想哭,但是我是个大孩子了,我要坚强。
我绷紧着身体笔直地站在原地。
师傅笑着摸了摸我的头。
「恭喜你,离自己的梦想更近了一步呢」
「嗯!」
「希望你能在旅途中收获感情和美好的回忆」
「祝愿你的旅途圆满美好」
「我会的!」
「最后,至少每隔三年来看一次我吧」
「我还挺寂寞的哦」
「师傅~」
我又想抱过去,却被一只大手顶住脑袋。
「你是大孩子了,可不能再这样撒娇了」
「好吧」
「我还有一件事嘱咐你」
「这是我们花树工坊的忠告,但是同时也是官方的禁忌」
我有些紧张,难道我要被传授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了吗。
「当你有机会做出选择的时候,不要让自己后悔」
「诶」
「怎么了」
「没了吗」
「没了,就这样」
「啊」
我有些疑惑,真的就这些啊。
我突然觉得师傅也是变成老太婆了,于是挥挥手道别之后我就离开了。
「再见师傅,过几年我会来看你的」
所以我踏上了旅途
我从小就很喜欢童话故事。
对我来说,王子和公主幸福生活在一起的故事是我最喜欢的情节。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人类就不再续写童话了,是从踏出星空的那一刻开始呢,还是从人类统一那一刻开始呢,又或者是工业革命,还是说压根就没有童话。
稍微长大了的我如此想到。
我生活的时代是一个充满了高科技,人类已经自由自在探索宇宙并且可以改造适宜星球定居了。
和从历史书里看到的人类文明相比,我们或许强大了几百倍不止。
于是我愈发怀疑童话的真实性,因为这看起来只是大人编造给小孩子的故事。
直到我11岁那年。
那年,我在外面的公园里和朋友们一起玩。
突然,天上掉下来一个人,刚好掉在了我们旁边。
那是我的师傅,那个时候她还是一名刚出师的见习旅者,刚从一个世界回来,结果定位时坐标错了一位数,最后从天上掉了下来。
「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没命了」
「姐姐姐姐,你是在玩飞行器然后掉下来的吗」
我的小伙伴们挤在她的周围叽叽喳喳地问着问题。
「不是哦,姐姐我是时间旅者哦,我刚从一个很美丽的世界回来,结果太得意了直接掉下来了,诶嘿」
「哇,好厉害」
「姐姐你都去过哪些世界呀」
师傅打开了自己的3D相册,里面的画面栩栩如生,有充满火焰的世界,有全是水的世界,有地球时期的景观,有远古时期的生物。
随着画面播放,引来大家一阵又一阵惊呼。
大家和师傅聊了许久,夜幕将要降临的时候大家都回家了,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
「怎么了,你看起来有点不开心」
「不喜欢我拍的照片吗」
我摇摇头。
「我很喜欢」
「喜欢还要摇头吗」
师傅也许是看见了我怀里抱着的那本绘本。
「你喜欢这个吗?」
师傅大手一挥,将里面的人物三维展现了出来。
「很棒的故事啊,你喜欢这个吗」
「这些都不是真的」
当时的我一把抢回了绘本,往家的方向走去。
「谁说不是真的,话说你刚才居然在烦恼这个啊」
「如果这是真的,为什么没有未来的故事呢」
「这个问题要问你自己呀」
「没有被续写的故事,自然没有未来,因为你没想过去续写它的故事,对你来说这自然是没有未来的故事」
「什么意思」
「就是你要相信它的未来,这样它才会有未来」
「跟我来」
「诶,去哪」
「带你去看你想要的未来」
「那我妈妈」
「等回来我带你去和她解释」
「来吧」
「诶~怎么这样」
那是我第一次体验时间穿越,因为我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所以我全程抱在师傅的身上,而我的眼睛则是四处乱瞄。
这里的确是我想象中的童话世界,里面生活着许许多多的童话居民,他们的过去,现在,未来纷纷呈现在我的眼里。
这些都在我的眼睛里闪耀,这是我第一次想要成为时间旅者。
回家后被妈妈骂了一顿,但是这并不能阻止我想要成为一名时间旅者的心愿。
于是我怀揣着梦想长大。
所以我踏上了旅途,再次遇到了师傅,如愿成为了一名时间旅者。
时间转瞬即逝,或者说其实压根时间就没动过,我的身体长大了一点,我的计时器显示过去了五年。
不过长时间处在时间旅行的途中是很容易失去时间观念的,一旦迷失在时间尽头,很容易连带着我的所有化作世界的养料。
幸运的是我还从未迷失过,期间我回去看了一次师傅,师傅衰老的很厉害,穿梭时间的人,时间也在她的脸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尽管师傅才四十出头,看起来却已经有了六十多岁的样子。
「时间旅者穿越时间消耗的时间是自身的两倍,因为我们在同时经历两段时光的洗礼」
我对此铭记在心,但是我还想再看看那些魅力的风景。
虽然我们也可以去往人类文明未曾涉足的领域,但是始终有风险,而且我对那些异星生命不感兴趣。尽管那些生命都被纳入了人类联邦,但是文化却不曾交织,这使得我兴趣缺缺。我最感兴趣的就是人类在母星时期的事。
时空锚点可以追溯回地球诞生的那一刻,但是那个时间没有生命,而且又危险,高热低温强酸高氧无一是我所能抵抗的。
我对恐龙等史前生物兴致乏乏,毫无美感,而人类初诞生时期理性未开化,文明未诞生,乏善可陈。
中世纪时期到二十一世纪世界大战纷纷,期间也发生了许多可歌可泣的故事,我对此尤为感兴趣。
我小心翼翼地穿梭其中,探访着许多津津乐道的故事,还明白了许多事件的起因。
我笑过,哭过,高兴过,悲伤过,我为眼前之人逝去哭泣,为称友之人走远而难过,为结遇良缘而喜悦,为大功告成而兴奋。
我在不同的世界线中穿梭时间游走,看过很多,我已经游历了八年,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姑娘了,我有些心满意足,想要回去再看看师傅。
这时一个世界线似乎在主动吸引着我。
这时一个奇怪的世界线,它没有稳定时空用的锚点,这意味着这是官方正在修正错误的世界线,又或者这是新生的世界线。
无论如何,它都在吸引着我,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我划开时间的缝隙,进入了其中。
二人的初见
我看到了很多光怪陆离的东西。
这是以前我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事情。
我看到了一个男人,一个和他长得很像的女人,他们似乎不是兄妹,而是彼此的恋人。
但是男人一直在消失,我还以为这也是时间旅者,但是似乎又不太像。
每次男人消失的时候,女人总会以巨大的伟力扭转这段时间,我是这样认为的。
但是女人似乎一直无法触碰到那个男人,总是会在擦肩而过后又再次消失。
男人似乎也在追着女人的足迹,但是他始终追不上对方。
他们在一起的时光,两个人看起来都很开心。
他们不在彼此身边的时候。
男人看起来很痛苦。
女人看起来很悲伤。
我穿过了那道光幕,获得了正常的视野。
这次我似乎落在了别人的家里。
家里是很普通的陈设,是二十一世纪的风格。
我推开门,房子里空无一人。
我心里说了声抱歉之后,开始一扇一扇打开这个房子的门。
果然是田园风,是乡下的那种多居室老房子,有几间房子没有家具,应该是空置的客房。有几间虽然有家具,但是没有人居住过的痕迹,应该是有离家的家人吧。有一间家具和摆设这些都很丰富,看起来应该是这个房屋的主人的卧室了。
房屋外面有声音,于是我关上房门,退到大门口,我打开了屋门,外面是一片树海花海。
远处高矮不一的树木整齐的排列在一起,看起来应该是人工种植的树木,在靠近院子的那一圈是一大片花田。
花田里面有着各种各样的花,薰衣草,紫罗兰,满天星,丁香,紫藤花,鸢尾花……
在一个季节的,不在一个季节的花都开在这一大片花田里,井井有序错落有致。
其中的紫罗兰和鸢尾花部分特别多,大概是主人更喜欢这两种花吧。
院子不算太大,只有零零星星几处设施,我对历史研究不深,也许这个时代的样子就是这样的。
况且这里更像是乡村郊外而非城市,这样的场景应该也是合理的。
我蹲在花田田垄上,凝视着眼前绚烂地绽放着的花儿,真的好美,让人想要不由自主去采摘,但是在看向周围的环境就不会有这个念头了。
这么多花儿几乎都代表着某种爱意和期盼,唯独少了玫瑰,无论怎么找都没有玫瑰和红色黄色的郁金香,按照理想的栽种位置出现的反而是一丛勿忘我。
花儿的言语不会说谎,代表着这里的主人大抵是在相思,与对方触不可及。
这时后院传来一阵歌声,声音不能说好听,只能说有点五音不全,但是蕴含着别样情感,就好像是在爱人的怀里哭诉,失去了自己的话语。
歌声停了。
「路过的旅人来我这里吧」
看样子是被发现了,只能去了。
女主人正坐在一张巨大的桌前,桌上有许多丝线一样的东西,在编织吗?
不过细看似乎并不是,因为这些丝线的材质似乎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你好,我是花舞,姑且算是这里的女主人」
「你好,我叫哈娜」
「看起来你是一名旅人」
「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倒也不是看出来的,因为这个地方不是一般人能到达的,尤其是外面还有人守着」
「劳埃德」
一扇时空门赫然大开,走出来一名男性,男性机器人?
因为他的外貌是人类的样子,但是行为却很不协调。
「你没看到过这位小姐吗?」
「看到过,但是这是那边的意思」
男人用手指了指外面。
「好了我知道了」
「你出去吧」
「有事再叫我,我就在外面」
「刚才那个不会是DC系列的机器人吧,好酷」
「你也认得他啊」
「不,我不认识,我还没到能接触这种东西的级别,我只是看见了他的识别码」
「我们出于某种目的聚在一起,他为我提供环境和外部条件,我来做事」
「那这么说姐姐你也是」
「是的,我是DO系列的」
「但是你的情感表达和行为」
「仿生感情模块,我的比他的更高级,就这样」
眼前的这位女性似乎不愿意多说,一直在敷衍着我。
「那么可以请问你在这里做什么吗」
「如你所见,我在织布」
「可是这些丝线」
「是世界线的一缕」
我彻底震惊了,居然真的有人能拿世界线来编织,世界线不应该是一个虚构的存在吗。
「你似乎有很多疑问」
「在让你提问之前,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你是哪个派别的」
「我是从属于花树工坊的一名时间旅者,这是我的资格证和从属徽章」
我连忙从包里掏出来相关物件给对方看。
她可能是怀疑我的目的不纯,毕竟能让DC负责警备的世界线明显不是试验场就是断裂的世界线,而我却突然出现在这里,被人提防了这是应该的。
「我不知道这里是您的试验场,我这就离开」
「不用了」
「好久之前xx曾经来过这里,她告诉我她没法解决我的问题,但是她会让一个人来帮助我,说是这个人比她更有想法」
「看样子这个人是你了」
「诶」
这下我彻底疑惑了。
xx是我师傅的名字,这位小姐却说出了我师傅的名字,还说她曾经也来过这里。
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搞不清楚情况吗」
「嗯」
「需要联系xx吗」
「嗯」
在这位小姐的帮助下,我和师傅通上了话。
「师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了」
「xx」
「原来是花舞小姐,你们还是相遇了」
「师傅这到底是怎么了」
「哈娜,别担心,你就好好跟着花舞小姐吧,具体的事宜你不便知晓,这是事关我们花树工坊的一个大秘密」
「秘密的内容对你而言并不能解惑,你就当成这是一个需要你帮助的可怜的人吧」
「就这样」
师傅突然就挂了。
气得我想把联络装置往地上一摔。
「死老太婆!」
算了,事已至此先这样吧。
既然老太婆都说这位小姐是需要我的帮助,那我就先看看到底是什么事情吧。
「商量好了吗」
「没有,不过我会留下来帮助你的,毕竟我的原则就是帮助有需要的人」
「随你便」
「你们这一派从很久以前就说要帮我实现心愿」
「结果算到你这一代这已经是第22代了,我也已经是第73次了」
我也没想到居然这么久远,就算五年一届那也已经超过一百年了,这个机体居然经历了如此漫长的时间吗。
我还有一个疑问,于是顺带提出。
「你的心愿是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改变命运」
「改变……命运?」
这个词汇放在小说里是很常见的,但是放在现实里,实在是没法想象。
「你说改变命运,命运真的能够改变吗」
「我也不知道,我也在一直尝试」
「如果做不到这点的话,我和他都不会有好结局的」
「他?」
「你不需要知道的人」
「你先跟我来吧」
我跟着这位小姐来到了那张编织着世界的桌子前。
「我为你展开这两个世界,你来看看这两个有什么不同」
说话间,她展开了这两个世界,那是人类不借助道具就无法做到的事情,又或者说,她们这些机器人就是人类为了展开这些世界线所制造的道具。
我仔细观察着这两个世界线的区别。
但是我眼睛都要看花了,我都没发现有什么区别。
「这两个世界真的有区别吗」
「如果这都看不出来的话,你可能不太适合」
「我左手的这个他喜欢吃草莓,而我右手边同一个人他喜欢吃蜜柑」
「这也算区别?!」
「当然算」
「其实在原本的时间,他喜欢吃苹果,而影响这个喜好的关键因素则是他小时候母亲买回来的水果」
「就这?」
「就是这样,只要从某个关键点出发,就可以改变未来的某一项人物特性」
我突然就明白了她想做的事情。
「难道你要逆转某个人的命运吗!」
「嗯」
「这是不可能的,首先这是不被管理局所认可的行为,况且改变命运所需的能量也极为庞大,最后还有那强大的命运和历史强制修正力。」
「而且看你的行为,你的想法似乎是将所有世界的同一个人物的命运共同逆转,这样会导致历史出现裂痕,会让人类文明的历史从中拦腰折断」
「所以呢,要不要帮我」
「那自然是……」
「拒绝的话我就送你回去,你只要闭口不提这里的事情就好了」
「怎么可能拒绝啊」
我能感觉到我的脸上露出了狂笑的表情,哪怕不用手去触摸我也能确信我的表情就是如此。
我也明白了我的前辈们为什么愿意合作。
面对这样的绝无仅有的历史性大事件,怎么可能会有人类拒绝。
「那就合作愉快」
对方率先伸出了手,我伸手握了上去。
「合作愉快」
世界线与时间穿越与少女
虽然我知道了我们要做什么事,但是具体该怎么做,这还不是我这个新手能学会的。
这位花舞小姐也没有要一点一点教我的意思,只是让我跟着她看。
我问过花舞小姐,大概要花多少时间,得到的回复却是近乎无限的数字,这让我稍微打起了退堂鼓。
「不要紧,这是主观上用掉的时间,我们完全可以用意识来接触这个世界,用意识去追赶他人的人生」
「来,把你的大脑集中注意力,想象一个浮空状态的幽灵一样的你」
在我尝试了多次之后,我终于将我的意识映射到了镜中,意识并非完全独立,而是同时以两个视角观察着,意识的速度极快,仅仅是须臾之间我就仿佛经历了一整个人类文明的兴衰史,难怪花舞小姐不担心时间问题。
「现在我们要准备出发了,集中注意力,将你的意识投射到这个世界中,存在形态可以自己决定,但是为了方便行动还是人类形态更好」
花舞小姐说的倒是轻松,我试了半天一直无法稳定地将意识投射到如此遥远的地方。
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我好想听到了一声呼唤,连具体的内容我都没有听清就消失无踪了。
但是我的意识瞬间稳定凝固下来了,变成了曾经那个充满了好奇心和求知欲,还有饱含憧憬的十一岁的我。
「我」的意识稳稳地落在了地上,可以触碰四周,自己的身体摸着也没有任何问题,对着玻璃的倒影也没能看出有什么端倪,这就是我自己。
「我们走吧」
花舞小姐叫我了,她好像是变成了十五十六岁的少女的样子,我们两个人一起走着就好像是姐姐带着妹妹,这样也好,这样不会被别人怀疑。
花舞小姐牵着我的手走在大街上,这种感觉还挺新奇的,我有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体验过这种年轻的感觉了,感觉就好像是完全回到了小时候一样。
「用意识的速度去追赶光速,当你超越光速的时候,你就可以去往任何你想去到的时间,现在,过去,未来」
「事实上你们使用的穿梭技术就是基于此类概念而产生的」
「人类带着实体穿越时间是几乎不可能的,有质量的物体注定无法超越光速,因此管理局将这项技术定向化改造利用,让你们得以在庞大的能量加持下以近光速的速度在时空中飘荡」
「通过将物体升至四维乃至五维空间,让这个物体随着空间波动即可,等到了预定的时间位置,直接降维」
「这期间几乎没有能量的直接损耗,最耗费能量的时刻应该是你们打开传送门的时候,平时你们更像是在大海里随波逐流,飘到哪里就只能去哪里,而锚点则是提供了方向与目标,使得你们不至于迷路」
「而这项技术的又一个应用,那就是你的意识态,可以自由修改,因为有足够的能量支撑,这使得这个过程系统可逆,期间消耗的能量则是你们意识当中的能量,这是为什么时间旅者会衰老的很快,当你的肉体年龄和精神年龄不匹配,肉体年龄会加速向精神年龄靠拢」
「而这样做的好处之一,就是你现在这样,可以自由自在的变化」
「至于其他的好处,最大的那个就是,耗费了对于计划来说极为微小的能量,就可以让人类去尝试矫正世界的命运,去修正人类残破不堪的历史,以及维持人类的文明样貌」
「原来如此」
我总算是明白了官方的目的,官方做的事和花舞小姐其实本质是一样的,只不过花舞小姐是为了特定的人物,官方则是想修正人类整体。
不过这也确实不能向一般大众诉说啊,不然一听到什么人类文明破灭了,世界要毁灭了之类的话,在产生助力之前就会先发生混乱的。
「我还有个问题,这场危机是如何发生的呢,发生的原因是什么呢?」
「人类的贪婪」
「诶」
「这场危机本质上的原因,在于这个宇宙系统当前输入的能量小于消耗的能量了,这使得宇宙一直在消耗自身来填补空缺」
「打从第一台真正意义上能够穿越时空的机器出现,以及第一台能够跨越维度的装置诞生」
「人类文明就注定要走向灭亡」
「这……」
后面的话哪怕不听我也大概知道是什么内容了。
「人类是当前这个物质宇宙的主宰,其一言一行都会对整个宇宙产生巨大的影响」
「而人类也是这个宇宙中唯一诞生了文明的智慧种族,其他生命行星,能诞生的最高级生命存在仅仅是脊椎动物而已,想要再从众多脊椎动物中脱颖而出已经几乎不可能了」
「而人类最大的特点就是有着意识,也就是精神能量」
「这个宇宙并不是孤立系统,而是一个物质宇宙与精神宇宙的双系统,正常的时候,物质宇宙输出热量,而精神宇宙输出精神能量」
「当生命体进化到某种形态,得以接收精神能量,然后塑造自己的意识的时候,文明就诞生了」
「对于普通的生物,它们的进化程度还不够,接受到的精神能量也不够多,因此它们只有微小的智力和简单的思维,这使得它们无法诞生文明」
「而精神能量一旦以文明形式存在,就会开始堆积固化,也就是能量从能量转化为物质的富集过程,这会直接导致物质宇宙系统能量的输入与输出从此不再平衡了,此后物质宇宙将走向热寂,精神宇宙将转化为下一个物质宇宙,直到富集为物质的能量重新被转化,开始下一次的双系统循环」
「正常情况下,如果宇宙中没有任何智慧生物,皆是一片死寂,那么物质宇宙还是会因为精神能量的富集而输出过多能量导致热寂,只不过这个过程就不是我们所能衡量的时间了」
「因此你觉得文明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我咽了口口水。
「作为催化剂加速能量与物质这一转化过程」
「正是如此」
「然而现在有个问题,人类文明诞生至今也不过区区百万年,为何宇宙会这么早开始热寂过程」
「究其原因是因为人类失去了创造力,失去了人类文明的本质」
「原本,两个人的大脑中各自富集了精神能量,现在他们不产生任何消耗,或者直接就去世了,那么他们所积累下来的能量就会一直以物质的形式存在,长此以往这使得富集的过程加快了」
「人类呢,就是在不断的争执和斗争中产生了文明,而在文明的蓬勃发展中释放彼此的精神能量,自此达成文明内循环,使得宇宙不至于过度催化而提早进入下一次循环,也使得人类文明得以延续至一个大家认为正常的时间,或许是千万年或许是亿年,这都是更加未来的人类需要考虑的了」
「但是未来的人类已经失去了这一点,也因此已经肉眼可见地走到了文明尽头」
「难怪我已经好久没见过新写的童话了,那些都是几千年前的东西了,新的艺术作品也极为稀少,甚至据说已经不再开发研究新武器了」
「这些也是这个问题的体现之一」
「既然是人类自己的错,那你不觉得应该让人类自己来偿还吗」
「所以时间管理局和中枢诞生了」
「时间管理局负责人类部分,而中枢则是无限制造带着高度AI的机器人来维护基本的世界」
「直到某个时刻,人类成功将世界的分支发展量化了」
「这就是世界线,一条按着一个普通人类一生的轨迹顺着时间正向移动的线条,可以轻易被人编辑修改覆写,只要能付得起代价」
「原来如此」
我第一次听到如此多的秘闻,愈发感觉到心潮澎湃。
「时间被压缩成了一条丝线,这真是人类史上又一大伟大发明」
「这让我们可以像织布一样得以去编织人类的发展」
「事情似乎都按照好的方向走了,宇宙的寿命可以大大延长,人类文明得以延续」
「你说对吧,哈娜小姐」
我咽了口口水,我想到了那个事件。
「星历三千年,人类历史丢失事件」
「简单来说就是毫不限制的改造利用,使得原本还算有序的历史脉络,被整个切断了」
「人类历史瞬间支离破碎,无法分辨,并且记载的文字和图像3D记录都因此而变化了」
「那几乎是在睡梦间就改变了,大家醒来之后就完全忘记了以前那个正确的历史」
「要不是中枢发出最高级别打警报,我们真的都不知道有这件事情发生了」
「事后历史被还原了,而这件事则被记录在了新的历史上,也因为这一事件,从此机器人的AI被大幅限制,人类也不被允许随意穿越时空,只能允许部分有资格的机构颁发证书」
「看似和平的结局,实则却消耗了整个人类的未来」
「为了还原历史,原本人类文明还有数万年的延续,直接被砍到了仅仅剩下数千年」
「人类的更加未来的可能性全部被转化为了能量」
「中枢和管理局的努力一朝毁于旦夕」
「你知道改变历史和改变过去的区别吗」
「这个有明确区别吗,不都是改变了过去发生的某件事」
「大致来说是这样没错,但是严格来说不对」
「想要改变历史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这个代价就是能量体,每个能量体都是由一条完全死去的世界线压缩而来,代表了已经世界的能量,却仅仅只能拿来更改一个世界的其中一个命运事件」
「而改变过去则不同,你改变的只是他的经历,如果这份经历必不可少,那么修正力会自动重新续写这件事情,如果这份经历无关紧要,那么就不会受太大影响,同样的,不会花费太多能量」
「改变历史是固定的内容,只有一定体量的任务才配得以在历史上留名,改变过去只是改变经历,无法改变原本的历史」
「你们现在的时间旅行,都是在改变过去,而并非改变历史」
「曾经有位恶趣味的旅者灭掉了第一把人类自己制造的火苗,如果失去这次机会,人类文明的诞生又将后退几百甚至上千年」
「如此重要的事件,其修正力也是无与伦比的巨大,于是她唤来了一位新的旅者,重新点燃了那个熄灭的火苗」
「未来的人类就这样在一来一往之间,被世界的修正力所吸引,去抚平创伤,在这个过程中释放着自己的精神能量,得以继续支撑整个宇宙」
「如果世界线的损伤过于严重,则需要我们去解决,而无法救助的,就只能死去」
「我们每个机体的造价都是18块能量体,你应该明白这个代价的厚重了吧」
说实在的我还是第一次如此直观的感受到世界的沉重,明明是人类自身的错误,却又无法由我们自身偿还。
「管理局现在只能让人类通过这种小规模的时间旅行,让你们自身的精神能量去填充到这个宇宙中,代价就是你们的加速衰老」
「而中枢则是不求思变,它害怕事情变得更糟,于是什么都不愿意做,只会保守做法,固步自封,这样最终的结局只能是饮恨当场」
「既然他们不愿意做,那就让我们自己来做,我们自己来拯救这个世界,因为我还想和他在一起很久很久,所以世界毁灭这件事我是不会让它发生的,至少我死之前不会」
难得看见这么激昂的花舞小姐,这也让我瞬间充满了干劲,只要有可能性,那我就一定要做,因为我也是人类。
第一次的任务
在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我格外有精神,对于这种拯救世界的行为,我想没有几个人类不曾幻想过,而现在这份机会就摆在我的面前,我怎么可能不珍惜。
「准备好的话就出发吧,这是你的第一份任务,资料在这里」
我接过那堆资料,好厚,感觉如果只是记事的话也许能记录好几百年的量。
「这次我不会跟着你去,因此出现了问题需要你自己去解决,为了以防万一,你带上这个分体」
花舞小姐带出来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分体机器人,只不过这个分体明显没有什么智能,只能对事情产生最基本的几种反应,大部分时间看起来都是在待机。
「花舞小姐,她的名字是什么?」
「名字,名字的话你就叫她花舞1号吧」
「这也太随便了吧」
「那就叫她澪吧,因为她是0号试验机,他当时也很喜欢这个名字」
「了解,那我就叫你澪了」
「好的,我的名字是澪」
「我只给这个分体配备了最基础的功能,可以进行通讯,调取资料,简单的时间暂停等等。以及一套维生装置,这是给你用的,毕竟你是人类,我有责任保证你的安全」
「感谢大姐头为我着想」
我向花舞小姐比了个「耶」的手势,然后就带着澪出发了。
「希望你能一次成功」
带着专用的工具进出世界线,就不需要和以前那样等待世界的潮落或者去找缝隙,也不怕被那群小警察(维系者)逮到了。
可惜澪不会主动和我聊天,她似乎也不会透漏自己的主体的信息,不管我怎么诱导性提问,不是我能知道的内容就一定不会告诉我。
「真没劲,希望这个世界不无聊」
在澪的帮助下,我稳稳地落地了,感觉真不错。
在到达之后,我率先评估了一下周围的建筑所代表的年代,看起来应该是中世纪,中世纪的话部分比较现代化的手段就不能用了,运气不好估计会被抓起来异端审判。
我看了眼花舞小姐给的资料,封面写着「哥白尼」。
我直接合上了资料,看样子不是很需要这份资料了,而且我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是哥白尼的话,大概率就是把哥白尼从异端审判上救下来,让他继续从事研究吧。
毕竟从地心说转到日心说,对于人类研究天体是一个很重要的节点。
以我们现在的观点来看这两个其实都不对,但是此时是科学的萌芽时期,被掐断的话就不好了。
我把资料递给澪,让她帮我收着,而我则是开始思考怎么让哥白尼逃脱这个事件。
「真的不再看看资料吗,主体有吩咐过」
「不用了,我心里有数」
「好的」
我首先让澪帮我换了一身衣服,我毕竟没有这个时代的钱,直接出去包被抓住的,好在澪的基础功能真的很全面,从日常用品,到服装再到变身以及更换性别体型等一应俱全。
我现在是澪的哥哥,澪是我的妹妹,我们是出来采购生活用品的,这就是我们暂时的设定。
我先和附近村庄的居民以迷路为由询问了最近的城镇的位置,随后在澪的帮助下,我们用了不到一半的时间就到了这座稍显距离远的城镇。
在城镇中,并没有人大肆宣扬着日心说,看样子并没有那种傻子会不要命。
我们在商店采购了一些物资,以此充实自己的身份,然后打听了附近的教堂的位置,准备以信徒的身份去探探口风。
在一堆礼拜仪式之后,我们偷偷和路过的其他信徒打听哥白尼这个人。
在询问了几个人之后得到了结果,哥白尼就住在这个教堂了,平时也会兼职神父,同时也在进行天文研究,顺带一提,我们知道了这个时间是1511年,看样子离《天体运行论》的初版还有许多年,那么现在似乎并不着急带着哥白尼离开,于是我让澪在城镇的角落靠近教堂的地方购置了一套房产。
最终我们和一位老妇人住在了一起,她的丈夫是一名军官,被征召去参加战争了,这个时间应该是意大利战争吧,希望这位太太的丈夫能够活着回来。
我们以兄妹二人流浪至此的缘由,在这里安了家,晚上我们会帮着老妇人一起处理家务,也会帮助她做一些手工品拿去卖。白天我们则是在教会里帮忙,有一位神父听说了我们的情况,对我们表示惋惜,并同意我们留在这里做些小事,他也会付给我们薪水。最后他还说愿主保佑我们。
这种古老信仰对我来说还挺新奇的,毕竟自从人类踏足星空,就几乎不再发展神明信仰了,这纯纯的老古董。
就这样我们在这里居住了快三十年,老妇人的丈夫没能回来,那年一位军官一样的人带着她丈夫的遗物和抚恤金一并交给她。
从那天起老妇人的身体就垮了,从此长病不起,我让澪帮她减缓一点痛苦,这样也不过只让她多过了两年好日子。
如果是最初旅行的我的话,我大概会消沉几天吧,现在的我对此并无太大的感受,让当事人过好当下才是最好的选择,如果只是沉浸在过去,那么大家就都没法解脱了,悲伤可是会传染的。
在送走了老妇人之后,我们的邻居也在十年内相继换了一波,之前帮助我们的神父也因为年龄过大衰老的很厉害。
最终那位神父葬礼的时候,我和澪也去参加了,在葬礼上,我们两个第一次见到了哥白尼本人,他看起来已经五十多了,有些衰老,但是那种学者风范丝毫不减,那种对于学术的热情似乎还燃烧在他的眼里。
我知道,这个人一定会将《天体运行论》成功出版的,至于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在葬礼结束后,拦住了哥白尼,因为我个人有点兴趣,所以我想和他探讨一下天体的知识。
那是一位博学的先生,虽然他本人声称他的主业其实是教士以及医生,但是我仍然认为这是一位伟大的先辈。
不够有一点奇怪的是,哥白尼似乎早已提出了日心说。
但是他本人并没有受到较为严重的迫害,我只当是还没到正确的时间。
再又等了几年时间,当我从澪口中得知,《天体运行论》的样书已经寄到哥白尼家里时,我知道时间到了,于是我立刻出发,先潜伏起来,等哥白尼被异端审判的时候就带他走。
我的打算本来是这样的,甚至逃跑的路线早就定好了。
但是事情的发展结果和我想的截然不同。
哥白尼在子女的帮助下,成功亲眼看到了他的天体运行论的样书,然后便咽气了,他的脸上是幸福的。
不对。
不对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一定有地方错了。
哥白尼应该是会在天体运行论出版的同年被异端审判然后烧死才对。
怎么会是现在这样,明明我压根没有改变过先前的历史,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澪这时轻轻拍了拍我。
「走吧,任务失败了,主体在叫我们回去」
「走吧」
没办法,我只能带着无尽的疑问跟着澪回去。
「我…」
我刚准备开口就被花舞小姐打断了。
「你失败了,你让历史顺利的延续了下去,没有进行一分一毫的改变」
「这,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我焦急地解释道,我担心花舞小姐认为我是个没用的人,于是辩解道。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正常来说应该是哥白尼在被异端审判的时候然后我把他救下来,然后让他继续研究,对吧」
「但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
「停,你的大前提已经错了,我从来没有让你救哥白尼」
「诶,那应该是,做什么呢」
「我是要你去阻止哥白尼继续研究天体运行,不让他出版天体运行论,必要的时候可以暗杀掉他,也是为此,我才让你回到1511年的,那个时候他刚刚毕业没多久,是最容易被影响的时间」
「阻止,不让他出版,暗杀…」
这几个词充斥着我的脑海,让我原本想要说的话全部被打乱了。
「可是,哥白尼他,是天体运行论的提出者,我们不是应该让他继续研究…」
我越说越没底气了。
「澪,把资料第三页翻开,看看本次实验的目的是什么,以及我们需要的结果是什么样的,读出来」
「是」
「一,阻止哥白尼提出日心说和发表天体运行论,让世界仍然以地心说为全部中心思想,以此为条件得出,天体运行规律的下一次技术性突破会是什么时间,时间整体被延后了多久,研究结论的一致性如何」
「二,如果无法正常阻止,直接暗杀哥白尼,观察分析世界线的历史修正力会以怎样的方式来填补这部分空缺」
「三,若哥白尼成功提出日心说,并发表了天体运行论,应加入教会一方,通过极端手段阻止日心说成为主流学术思想,稳固地心说的地位,若成功稳固地心说的地位,可继续进行实验一的内容」
「这下你懂了吧」
「我需要的是破坏性研究,并不是扩展性研究」
「我需要知道,一个和原本事件截然相反的对立事件占据主导时,会发生什么」
我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你认为我们这样做就是在残害人类是吗」
「……」
「老实说其实我没有这样想,我对杀人其实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在以前的旅行中我也不可避免地杀掉过不少人」
「因此你要是说有负罪感的话,那我可以忽略不计」
「你能有这种想法就好,我们做的事本就是不人道的」
「我是一个自私的人,说拯救世界只是我的大义,我的真实想法只是拯救一个人而已」
「从这点来看的话,我和人类已经没有多大区别了吧」
「差不多是这样吧,人类本就是自私与无私的混合体」
「人类自私,所以基因才能得以延续,人类无私,文明才能得以延续」
「照你这样说的话,我是自私的,那他就是无私的,我也算做他的互补了」
花舞小姐从来没有和我说过关于她的那个他的故事,不过以这个反应来看,应该就是恋爱,而且爱的不浅。
不过我从来没有好奇过,虽然对于我这个爱看故事的人来说可能有些难以忍耐,但是对于人机恋的当事人来说,这个事情可能还是太残酷了,因此她不说我不问。
最后我提出了一个问题。
「这次实验失败了,那还要继续做吗?」
「自然要做,哥白尼的序列极为靠前,是很有价值的研究对象」
「你记得把我给你的资料完整的看过一遍,然后针对内容去设置方案」
「嗯,这次我会完全按照你的吩咐做的」
「祝你好运」
「最后一件事,顺带提一下,哥白尼并没有被异端审判过,被异端审判最后火烧死的那个人,他的名字叫焦尔达诺布鲁诺,这是追随着哥白尼的天体运行论的研究的后来人,两者相差了近60年」
「所以说,你学到的历史是错误的,也是需要订正的部分,这些就等你这次实验结束你再去纠正吧」
我并不感觉特别震惊,因为在我失败的时候我就想过这个可能性,没想到的确是这样。
我挥了挥手。
「就交给我吧」
最终,在我和澪的共同努力下,日心说被彻底打压,地心说继续维持了其主流学术地位百余年之久。
这期间并没有什么人能重新撑起哥白尼的位置,重新提出日心说。
直到17世纪前半业,三十年战争爆发,又称波西米亚继承权战争,在这场旷日持久的多年战役中,教会的垄断被打破了,日心说得以重现于世。
最后就结论来说,这种具有重大意义的历史性事件是很难被阻止的,如果被挡住了一时,她,历史修正力也会借助其他事件来冲破这个阻碍,哪怕这两个事件压根没有直接联系。
顺带一提,在澪的帮助下,我见到了真正的历史,焦尔达诺布鲁诺被绑在绞刑架上被火烧的时候,他还在大喊着为了真理。
这对我造成了极大的冲击,使我久久不能忘怀。
不过这条世界线对应的历史在同一人物的其他平行世界线中并不占据主导地位,因此历史仍然是错误的,其他的个体还在加快修复中。
不过在这段时间我大概也懂了花舞小姐为什么如此执着了。
有能力但是不去做的话,自己的良心会不安的,也无法直面自己的真心,甚至在某次重新见到那个人的时候,说不定还会崩溃。
不过无论如何,既然我选择了帮助花舞小姐,那我自然会一直做下去。
我,哈娜的第一次任务,就这样圆满结束了。
记一次实验记录Ⅰ
我,时空旅者哈娜,在花舞小姐的手下工作了主观上的大概上千年了。
老实说最开始百年是最无聊的,因为还不成熟,只能完全按照要求去做,而且还容易失误,很多次都是澪帮我处理了后事。
在我做到大概三百年的时候,我终于靠自己发现了这份工作的乐趣所在。
那就是有种神明般的掌控力。
花舞小姐在最初的一百年之后对我的要求就宽松了许多,大部分时间我都可以自己决定方向与方案。
于是在完成既定目标的同时我也会做些自己的实验。
命运值过高的主角一般很难靠我自己更改他的命运,事件命运过高的人无法在他还在发挥着作用的时间内去更改他的命运。
比如说以前美利坚合众国那位开怀大笑的总统,我曾经试过提前暗杀掉他,但是无一例外都被躲掉了,可以认为他在处理当时的国际关系时的重要性极高,但是一到开怀大笑的那天就不一样了,那天可以以各种不同的方式让他开怀大笑,实在是太有乐子了。当然了,让他多活两天也是做不到的,似乎他第二天就要签署一份文件,那份文件不太妙的样子,无论让他留到多晚,他总能在签署那份文件前开怀大笑。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大多很有乐子。这期间我也做过拯救爱情的事情,但是似乎效果不佳,如果一方是婚前死去的话,大概率会在婚后闹矛盾然后分开,如果一方是在婚后意外死去,大概率会在几年后爆发更加猛烈的矛盾,打生打死的也不是没有。
对于这种如同神明般掌控感的感觉,我似乎越来越沉迷其中。
有一次我甚至去代替了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感觉实在是不太好,还好澪在我死之前把我救了回来。
从那之后我的嚣张气焰就没那么重了,我只有掌控感但是没有无敌的身躯,毕竟我只是一个算是得到了颠覆天地力量的普通人。
啊,我的中二之魂要燃起来了。
几乎消散的中二之魂在几百年后熊熊燃烧起来了。
我愈发得心应手,也愈发嚣张起来。
有一天,我去找了花舞小姐。
「嘿,花舞,把我应得的能力给我」
「什么」
「你动不动使唤我的日子到今天就结束了」
「你没事吧」
「把我应得的力量给我,我就放你一马」
「澪」
然后我就失去了直觉。
我在现实中被安塞腰鼓了一天,在精神世界中被整整过了一百年。
这是我一生的耻辱。
不,什么都没发生。
我还是花舞小姐的完美的协助者,就这样。
犯贱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现在的我是勤勤恳恳的好员工哈娜。
加油,哈娜,做好你的工作吧。
在这段时间我也见过了几次花舞小姐的那个他,说实在的他们确实很像,很难不怀疑花舞小姐是照着对方捏脸的,看不出来一点区别。
那个人怎么说呢,长相是很清秀,在我的好球区,但是他的脸上一直挂着忧郁的表情。
在我的印象里,他似乎从来没有开心过,明明家庭条件那么好,是我的话我一定天天开怀大笑。
针对这个问题,我曾经提出过一个解决方案。
在我那么多次实验, 我发现如果是带着某种特殊神情的人一般都是由于家庭因素导致的性格原因。
针对这种情况,我得出了一个很有经验主义的方案,将原生家庭调整为完全对立方向的60%就可以了。
比如说原本的家庭是富裕但是不温馨,孩子长大缺爱,那么就调整为温饱,勉强有存款,但是父母爱他是那种家庭,一般都能很好地将当事人的性格调整过来。
于是我就这样提案了。
然而在这之前从来没有直接反对过我的花舞小姐,第一次说了不字。
「我不允许你这么做,那样是做不到的」
我没有回应,因为我偷偷溜走去私下实验了。
「看好了吧,等我成功了,我会让你大吃一惊」
我带着澪去了一个分支世界线。
按照我以前看过的资料,这位直树先生的家庭问题似乎比较严重。
家里是典型的有钱但是缺爱家庭,那就按照之前的预案,设置成家庭温馨但是清贫的家庭。
似乎终生未婚,男女关系跟没有一样,性经历0或1,这个1是什么鬼啊。不过看起来不是生理厌恶女性,那就尝试为他寻找一位伴侣,先加入一个关系很好的女性朋友吧。
还很容易被欺负的样子,那么给一个能保护他的兄弟吧,再加一个关系极好的男性朋友。
好像在和自己的义姐做研究,这部分好像没法改动,那就先维持原状吧。
差不多就这样吧,我让澪启动了这个被设置好的世界,时间开始流动。
我和澪则是伪装成他们的同学开始实地观察。
我第一次看见了直树先生本人,因为家庭的滋养,在长到16岁时,看起来和资料里面的精神面貌也不一样了,现在的看起来更加健康,也能和人正常对视了。
看样子我的预设没有问题,一个良好的家庭确实是能改变一个人。
现在就是看后面的设置能不能起到改善作用了。
新学期开学,在参加完长的要命的开学典礼之后,我们回到了班级里,大家做着自我介绍。
轮到我了。
「大家好,我是宫泽哈娜,大家叫我哈娜就可以了」
不过没什么回应。
轮到澪了。
「我是宫泽澪,是哈娜的堂妹」
我们提前串通好了,我是姐姐,她是妹妹,我们为了方便照顾彼此和进行监视所以选在了同一个班级。
不过。
哈娜现在很生气,因为大家对于澪的热情明显比我高很多,甚至有人吹口哨,孰不可忍。
于是我「咳咳」一声试图打断那群男人。
识趣的自觉闭上了嘴。
不识趣的则被老师打断了。
「下一位同学」
「我是花江直树」
没了?这么高冷?
这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大家好,我是安达秋里,很高兴认识大家」
「我是筱田优,我们三个是一起从外县来这里上学的,请多关照」
看样子,女性朋友和可靠的男性朋友都有了,我向澪投以眼神。
澪则是向我对口型道。
「你又没认真看资料吧?」
资料?我应该都看了一遍呀,有什么问题吗?
我也没当回事,应该是我漏了什么东西吧,但是既然我的安排都到位了,那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没事哒没事哒。
下课后,我去找了落单的三人组。
与此同时,我的好妹妹则是被一大群人围着,我有些咬牙切齿。
女人之间的战争就是这么朴实无华,我很难不恨啊,太恨了。
「你们好,我是宫泽哈娜」
「你好,我是筱田优,这位是安达秋里,不说话的那位是花江直树」
我和三个人一次问了好。
「我们以后就是同学了,大家要好好相处」
「太感谢你了」
「其实我们三个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说实话我到现在还有点担心」
说这话的是秋里小姐。
「我和优带着直树这家伙跑到这没有人认识的地方来上学,结果这家伙只是把所有事情都抛给了我们两个」
边说着他还用手戳着直树的背。
「对这里不太熟的话,不如这个周末我带你们去转转,顺便帮你们熟悉一下环境」
「不用这么麻烦」
「太谢谢你了,那就麻烦你了」
两个人同时开口,说的还是刚好相反的话。
秋里用手肘顶了顶优。
「那就麻烦你了」
优改口了。
看样子这三人组的老大是秋里,负责对外事务的应该是优,至于这位直树先生,现在和拖油瓶没什么区别。
「那就这么约好了,到时候我联系你们」
「好」×2
「顺便加一下联系方式吧」
随后我和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但是轮到这位直树先生的时候,他似乎并不在这个世界,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精神世界里。
手里的笔则是一直歪歪扭扭地画着什么,看起来应该是物理和数学符号,我记得直树先生未来是一位大物理学家,大概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有这个趋势了吧。
我怎么叫他都不理我,秋里帮我叫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这时澪应付完了围着自己的人走了过来。
「姐姐」
「嗯,忙完啦」
「都是正常的社交辞令,这些人不重要」
「忙完了那你来看看他,完全不理人啊」
我用手扶着他的双肩,拼命摇晃着他,但是真的没有一点反应。
优和秋里则是露出了苦笑。
突然,直树的双目亮了起来,看起来是回神了,但是他的视线一直盯着前方。
在看我吗?不对,是在盯着看澪。
他突然站了起来,伸出手握住了澪的手。
哎呀,看起来是坏事了,我都忘了花舞小姐和直树先生的事情了,澪可是和花舞小姐一模一样,看起来是被认错了人。
我连忙把两个人分开。
「你干什么,干嘛一直盯着我妹妹看看」
「她的名字是什么?」
我突然觉得,如果这里说出花舞的名字,他会不会爆种。
不过我还是没敢尝试,爆不爆种不知道,但是估计我是事后要被爆了。
「我是哈娜,这是我的妹妹,澪」
「请问你认识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吗?名字什么的我也不知道,但是长得和你一模一样,但是那个人不是你」
「喂,你对人家女孩子说什么呢」
「就是就是」
刚才一直没说话的两人训斥着这位不知羞耻的直树先生。
不过我在想其他事情。
这话似乎是对着澪说的。
按我的估计澪应该是会说不认识吧,毕竟我们还不能暴露。
但是平时异常灵敏的澪突然像死机了一样顿住了,随后双目回神了。
「认识哦,而且我们很熟」
「诶~」×3
我们所有人都被惊到了。
「原来你说的那个人是真实存在的吗」
那两人拉着直树问道。
而我则是惊讶于澪居然会说是。
看刚才突然宕机了片刻,应该是花舞老大亲自下场了吧。
「如果我这么说的话,你要怎么做」
「诶~」×4
这下四个人无一幸免。
老大在玩吗,居然这么戏耍我们。
「如果你认识的话,请你告诉我她在哪里,她的名字是什么,如果不认识的话……」
「虽然我很想帮你,但是很遗憾,我并不认识这样的人」
直树肉眼可见的失去了兴趣,那两人也一样没了反应。
澪又宕机了片刻,看样子老大回去了。
「就是这样」
「顺带一提,周末记得带我一个」
「好~」
我起了个大早,收拾了一下东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还是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吧。
澪上线了,或者说花舞老大已经到了。
看起来她真的很想和直树一起,但是这个方式真是有够拐弯抹角的。
不过这倒也正常,看直树的那个反应,估计花舞要是再这么高强度接触,这人怕是就没救了。
因此老大才让我们来,虽然她嘴上说不允许,不过我不估计我进来的那一刻她就在看了吧,口嫌体正直的家伙。
记一次实验记录Ⅱ
我和老大提前到了集合地点。
老大给我加了几个注意事项。
「不能提起她,除非她自己开口」
「如无必要,不得和直树过度接触」
「不能过度干预他们三个人的生活」
……
我突然反应过来了。
我靠,那我不成电灯泡啦。
五个人的路两对走,还剩一个电灯泡。
于是,我成了带路的那个。
明明是我先来的。
不过,说是带着熟悉这附近,实际上也就是到处玩而已。
学校的背后隔了一条街的位置是这里最大的图书馆。
学校左侧两站路的地方是我们平时来玩的地方,因为距离不太远,大家基本上都会在这里集合,我们今天也在这里见面。
这里有几家卡拉OK,街角还有饮品店,对面是一家家庭餐厅,隔着几家店的位置是甜品店,饱受欢迎。
在垂向的那个街道有两家补习机构,楼下则是一个不太大的小卖部。
在街道的另一头,互相看不到的地方是一家电玩店,街机什么的不算多,但是学生放学后经常会来玩。
在转了一圈之后,我们在家庭餐厅找了个位置坐下。
明明这里是六人座,但是为什么我感觉我们五个人好拥挤呢,哦,原来是我是多余的。
我忍住悔恨的泪水开始大点特点,反正今天是老大报销。
我点了一个芭菲和一个黄油蛋糕,优和秋里各点了一杯饮料,老大很有感觉地点了一杯咖啡,直树先生点了一份甜品和一杯饮料,看样子我们都是甜食星人。
不过这个感觉,好不爽啊。
我大口吃着蛋糕,化悲愤为食欲。
老大之前就下线了,现在是澪本体托管状态。
大家随意地聊着天,说的都是学校的和家里的事情。
「我跟你说,直树平时在家里的样子超搞笑的」
「休息日他起来也不会很早,大概要九点多快十点才起」
本人对此并无说辞,看样子是的了。
「等他起来之后总是会坐在椅子上冥想,他会抱着自己的腿蹲坐在椅子上,那个动作连我有时候都做不到诶」
「那是你胖了」
「要你多嘴」
挨了一下肘击之后优瞬间老实了。
「一般我做好午饭叫他们吃饭的时候,直树那家伙还在那边冥想」
「不会吧,十点起来的话差不多要两个小时了诶」
「是吧,我也觉得他能保持那么久也是真厉害」
「既然当事人在,那我们采访一下」
「没什么,那只是我的习惯而已」
「没啦?」
好吧,既然不愿意说那我们也没办法。
秋里和优也是一副「你看是吧」的表情。
这时澪突然来了一句。
「你是在想那个人吗?」
这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打乱了我的思绪。
这是能问的吗?
还是说老大在背后让澪问的?
不过直树明显顿了一下。
「是」
一个敢问一个敢答。
「你还想着那个人吗?」
「是」
「她不是你的幻想吗?」
「以前或许是,现在,我不确定」
随后他看了眼澪。
「但是不是澪,我可以肯定」
我真的是搞不懂这两个人了。
明明都在想着对方,为什么非要这么弯弯绕绕。
算了,谁让她是我老大,他是我老大夫。
我不宠着她俩谁宠,这个反应迟钝的澪吗?
回去的路上我提出了一项提案。
「我们建立一个社团吧,名字就叫物理研习部,给直树提供一个环境」
「可以是可以,但是和我们两个有什么关系呢,那种复杂的东西我不懂啦」
「我也差不多,会一点但是肯定到不了直树的程度」
「不用那样,社团里只有直树一个人负责学习物理,对我们来说就是有一个光明正大的名义和空间一起玩」
「这样的话,我赞成」
「我也赞成」
「我没问题」
「可以」
「好,那就这样决定了」
「我明天去提交申请,你们去找一位指导老师,最好是能帮上直树的,毕竟我们基本上算是在拖累他了」
「我不在意的」
「我在意好吧,这是就让他们办了」
「没问题」
「交给我们吧」
三天后,物理研习部正式成立,直树是部长,成员一共是我们五个人,指导老师则是高一个年级的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师,听说有人要成立物理研习部的时候对方还有点微微落泪,看样子是真的欣慰。
这样的话前期准备基本上就搞定了。
适合的家庭条件,算上我在内四位朋友,还有了专门的学习环境。
怎么看怎么准备充足,我很满意。
就看未来发展情况了。
回到家后我让澪对世界进行加速,我想尽早看到结果。
但是被老大制止了。
下线了有段时间的老大突然接管了澪的控制权。
「为什么不能加速呢,我觉得现在的前置条件已经很好了,在这几天的相处中我能感觉到直树本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缺乏的本质,这不是很适合进行实验吗?」
「因为缺少精神内核」
「精神内核什么的,他是个正常人类吧,应该不需要去额外填补这个吧」
「那不是只有空心特质才需要为对方补充精神内核,直树怎么看都不是这样吧」
「我不和你多说什么,你再去实际体验一周吧,仔细观察直树,你就知道我在说什么了」
「可是……」
老大走了,我的话还没说出口。
行吧,多观察一周就观察呗,对我来说又不麻烦,只是我想急着看结果。
课上的直树非常符合我对一位优秀学生的观念,没什么好看的。
于是值得观察的只有社团活动时间的直树了。
在社团时间,我们四个一般是写自己的作业,直树则是在那边不知道学什么内容,总之看着很充实。
在我们作业写的差不多的时候,直树也会停下来和我们一起回家,并没有什么异常。
建立社团后五天时间,直树整理出来一份小论文,他给指导老师看的时候我能明显看出那位老师的眼里在发光,看样子直树真的很优秀。
而我也观察了五天,没有任何异常。
先翻出书在上面学习,然后拿出纸笔写写画画,最后合上书之后整理。
直树的社团时间基本上就是这些内容。
于是我和老大提议。
「老大,我觉得真的没什么问题,我都看了五天了,根本就没有问题」
「明天你以学习会的名义把大家叫来家里,你到时候着重观察直树的停顿就行」
「好吧,我叫他们了」
学习会的时候 我一直在偷瞄直树,直树真的是优秀学生,学习超好,旁边的秋里和优有问题他总能快速解答,并且让对方听懂。
在他自己的时间里,我一直在观察他的动作。
在漫长的等待中,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直树每约五秒时间就会停顿一次,是整个人静止一般的停滞半秒左右。
起初我以为是在想问题,但是这个停顿极为规律。
而且在给别人讲解的时候并不会有这种停顿。
我有了一个不太好的猜想。
「直树君,我有个问题」
我询问了一个稍微有些难度的问题,在他给我讲解完之后,我特意加了一句。
「好了,你可以做自己的事了」
这个时候他整个人停住了整整三秒。
随后就跟机器死机恢复后一样重新开始了之前预设的程序。
这下我有点确信了。
晚上我和老大复盘的时候我说出了我的猜想。
「直树他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拿澪举例,澪在我下达明确的命令的时候就会一折不扣执行我的指令」
「但是在我下达模糊不清的指令,比如帮我买面包,在我下达这个指令的时候,因为我没有指定是哪一种具体的面包,所以澪会在挑选物品的时候有略微卡顿,不明显,但是确实是有一点卡顿,最后她会选择我常吃的那种」
「我觉得直树也是这样」
「你想的没错」
「现实中的直树是没有心的」
「无关乎环境如何,他是无法自己获得属于人类的内心的」
「尽管我的内心是从他那里获得的,但是他却无法自己获得」
「他的内心只能靠后天去填补,他也因此缺少了一种自适应的精神内核」
「他无法通过自己的大脑给自己下达一个明确的指令」
「因为父母说了你要好好学习,所以他就做了符合好好学习规范的事情」
「因为朋友说了你要开朗一点,所以他看起来不算阴郁」
「因为你下达了明确的帮你解决问题的指令,所以他会流畅的执行命令」
「最后因为你下达了模糊不清的指令,所以他的精神上短暂的卡顿了」
「从这个角度来看,他是不是比我更像是机器人,他就是一个AI」
「还真是」
突然我感觉一滴滚烫的液体滴落到我的手上。
原来是我的眼泪。
我反而笑了起来。
「老大,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做这件事了」
「以前我以为你只是爱上了他,现在我知道了,你是想拯救他」
我没有得到回应。
但是我也得到了最明确的回应。
「老大,我的时间不多了,你的时间也是」
「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
「让我们一起干个大的吧」
说完我对着空中碰了碰拳,开始下一阶段吧。
哈娜の奇妙日常——直树君的文学创作
「我想学写小说」
这是某日社团时间,直树突然如此说道。
彼时的我正在美美享用澪给我做的布丁,听到这话我差点没喷出来。
「喂,你在想什么啊,理科的高材生为什么想写小说」
「先听他怎么说吧」
是紧急切换过来的老大,看样子老大也很意外。
「你们觉得呢」
我看向后面正在激情对战的二人组。
不理我啊。
「喂,叫你们呢」
「等一下,马上我马上就赢了」
秋里虽然嘴上那么说,但是看屏幕上的战况,怎么也不像要赢的样子。
「那你呢」
我踢了踢优的小腿。
没有反应。
「你们两个真是」
于是我拔掉了电源线。
「啊,你干什么」
「喂,我马上赢了诶」
这两个人真是。
于是我赏了两个人一人一记手刀。
「唔」
「额」
「能好好说话了不」
「好~」「好~」
「不过,我觉得这事我俩没有决定权」
「咋了说是」
「你看嘛」
「自从直树碰见了你们两个,就几乎没有我们两个人啥事了」
「就是就是」
「做决定也不看我们两个,计划也不用我们提,也只有要干活的时候需要我们了」
「是啊是啊」
「那我们还不如一直在这里打游戏」
「没错没错」
我又赏了他们一人一记手刀劈脑袋。
「咋了咧」
「看你们这么清闲不爽」
「你这是犯罪,我们要举报你」
「举报举报」
我算是知道花舞老大为什么不要他们两个人了。
这俩人加起来凑不出一个用处。
唯一作用可能就是让直树不那么孤单,不会被欺负,还能提供一个住所吧。
「喂,干嘛用这么怜悯的眼神看我,我最近没招惹你吧」
「看你不爽罢了」
我狠狠踩了一脚优的脚。
又给了秋里脑门一击。
「没你们事了,玩去吧」
「你这个人真是无理取闹」
「谁让你们这么没用」
「就你有用,也不看看上次考试成绩谁高谁低」
「要……要你管」
我感觉自己语气都弱了,但是这没办法嘛,我哪来底气说自己学习好。
「你们两个不也一样」
「两个人加起来还没直树和老大高」
「啧,你别人身攻击」
「来啊来啊,两个四十几分的笑话我一个三十几分的,你们真的好厉害哦」
于是我们三个小孩在这里互相伤害了许久。
直到老大和直树商量结束之后才把我们分开。
最后直树和老大商量好了写什么内容。
老大建议直树写我们社团的日常,在大致确定了方向和细节之后,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
不过在我看来其实最开始就只有一个结局。
毕竟直树不可能不听老大的话。
甚至我觉得这也是一种试探,虽然澪和直树接触的时间更长,但是直树应该察觉到了老大的存在。
嘛,这都和我没啥关系,顺其自然就好,我可是著名的甩手掌柜。
一周后,我们收到了直树的初稿。
那天下午,我们围坐一圈,一起欣赏这篇著作。
著作吗?
就我来看,这和一份实验记录没啥区别。
里面写的事情几乎都详细到了某日某时某分我们在做什么。
看完这个只能让人惊呼。
「这是个人隐私啊隐私」
老大似乎在憋笑,只能说直树老大的作品是真神了,能看下去一点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我眼神扫视二人组,示意他们给点意见。
结果他们用眼神回应我,等着老大来就行了。
行吧,确实只有老大最了解,还是她来我放心,绝对不是我想偷懒,嗯。
「写日常的时候不需要那么详细,不需要写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人物做了什么事,这种详细的过程」
「而是要把你觉得有趣的日常写出来,尽量写的生动一点」
「可是我觉得你们的日常都很有趣」
喂喂喂,这是什么萝卜啊,和老大比你才是萝卜吧,这个人没有好恶的吗。
「嗯,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你和我待在一起感觉怎么样,就是心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感觉热乎乎的,还有就是很安心,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那和哈娜呢」
「很吵,但是很有趣,比其他事情都有趣」
「秋里呢」
「很平静,但是比和其他人一起要心安,因为小秋一直在照顾我」
「优呢」
「很可靠,大家有事情都会先想到他」
「喂,我的评价这么高吗,这是你头一次对我说这话,我要哭了哦」
「闭嘴吧你,听他们说」
我赏了优一记肘击,之后瞬间安静了。
「那就这样写吧」
「和哈娜在一起很有趣,那就写哈娜有趣的部分」
「和小秋一起心安,那就写她照顾你的部分」
「优很可靠,那就写他帮助大家的部分」
「那你呢」
「我的话,那就写我可爱的部分吧,麻烦写好一点哦」
「好」
看着这一幕,我的感觉就是。
「花舞妈妈」
「不要用那种称呼叫我」
「但是你真的很像妈妈啊」
老大一瞬间没了声音。
「我知道了,但是别叫我妈妈」
老大脸色有些阴沉,看样子是有不好的事情。
「不想说的话我就不问了」
「没关系」
「我们以前是有过一个女儿的」
「但是你们应该不能产生后代吧,还是说老大其实是那种可以代孕的机型」
「那是我们收养的孩子,我虽然可以进行性行为,但是我并没有生育的机能,直树每次也都很温柔,从来没有和我问过这些事」
「那是我第一次遇到直树的事情」
「那么久远吗」
「对我来说,我当时第一次见到他,就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以后的日子我就没法和他分离了」
「但是当时的我并不懂什么是爱,什么是幸福」
「我们收养了一个孩子,她叫幸」
「是个好名字呢」
「直树给她起名幸也是希望她能和名字一样幸福」
「但是,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没做好」
「我当时的心思只在直树一个人身上,我完全忽视了她」
「这导致幸倒下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我的医疗机能已经无法起效了」
「对直树来说,那是他的女儿,是他唯二不可替代的宝贝」
「但是对当时的我来说,我只是把她当作一个普通人类在照顾」
「这也是我此生为数不多对直树以外的人产生后悔的情绪」
「在我明白了爱为何物的时候,这些都已经回不来了」
「没办法重启小幸的时间吗」
「不能,因为那是直树的梦,那个梦中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事物都是虚假的,没有任何原型,无法挽回」
我沉默了,我不知道怎么安慰老大。
作为旁听者的我都能感到那种悔恨。
「没关系,现在的我就是为了不再有遗憾而在努力着」
「老大……」
「你看的真开,比绝大部分人类都看的更开」
「因为我都已经切身体验过了,因此我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个」
「我要让他们都幸福,尤其是直树」
「那他们两个人,根据资料,他们并不是完美的情侣」
「不圆满也是幸福的一部分」
「我明白了」
不愧是老大,比我想的更多更完美。
「对于这次直树要写小说,老大你怎么看」
「我也不知道,直树以前不是没有写过小说」
「但是这次给我的感觉和以前不一样,所以我现在在全程接管」
「以前没发生过这种事情吗」
「有,但是命运值过强的人如果想要亲自改变自己的命运,带来的连锁反应不是我能承受的」
「这些改变可能是好的,也可能是坏的,我是怕直树走向向背的反向」
「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希望在尽可能小的变数内找到尽可能多的变化」
「老大……」
「别这样看我,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走吧,时间差不多一周了,该看看直树的杰作了」
又是一周,我们照常围坐一圈翻阅着这份杰作。
嗯,这算杰作吗?
好吧没法看,还是让老大自己来吧。
我拉着二人组往旁边一缩。
他们启动游戏,而我则是在一旁瞎指挥。
好像花了很久,久到我们不知道打了多少把游戏,那边两位总算交流结束了。
「那我们就期待下周的新作了哦」
「我会加油的」
又过了一周。
一切照旧。
说实话我不抱太大希望,不过还是围在一起看。
「感觉,还可以啊这次」
秋里率先发言。
「我感觉也还行,比之前好多了」
「来,我也看眼」
这可真是出乎意料。
虽然写的依然是过于口语化,细节过分详细。
但是只用了三周就到了这种程度,直树君意外的在这方面也是天才?
「不错,写的很好」
我如此评价道。
「唯独听你这么说我没什么感觉」
「喂,连你也想和我吵架吗」
「来啊,看我今天喷不死你」
最后,虽然对我个人而言很生气。
结果还是非常完美的。
直树君成功学会了写小说。
老大看起来也很满意的样子。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哈娜の奇妙日常——俳句
今天大家聚在一起写俳句和川柳。
不过这居然是身为理科高材生的直树君提出来的,这对他来说真是稀奇。
我问他理由他也不说,不过,看这个样子是要写情话。
哦吼,感觉今天有的看了。
「我先来吧」
我毛遂自荐。
「今日聚,大家一起,写俳句」
写的时候我还是挺有自信的,当我自信满满拿起纸板给大家看的时候,他们好像都面漏难色。
「不要紧,还有发挥空间」
「没事的,川柳的话当然可以这样写,对吧」
「诶,关我什么事,当然可以啦」
「我是九漏鱼还真是抱歉了」
这是当然的事啊,我可是为了时间旅行,连中学都没毕业就跑出来去学穿越技巧了啊。
我也想写俳句啊,但是我真的只会写川柳啊。
我在心底默默痛哭。
「没事的」
老大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是你的风格,你就这样好好加油吧」
「老大……」
我决定了,我要为老大卖一辈子命。
「下面我来」
「时三月,樱花树下,与君嬉」
「写的不错」
「很有感觉」
喂喂喂,对我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
真的生气了。
「然后是我」
「八月下,海浪沙滩,同欢游」
「喂,什么意思啊你」
我用手肘顶了顶优。
「人设跑了吧你」
「什么意思啊,别戳了,我投降」
「下面是直树」
「梨花落,一片沾身,勿拂拭」
「不是你真会写啊,那我算什么」
「算你笨,不过还有成长空间」
我无话可说,这人我是管不了了。
「老大,你……」
我一转头发现老大下线了,现在登场的是第二强形态的澪。
「流萤断续光,一明一灭一尺间,寂寞何以堪」
「这是你自己写的吗?」
我悄悄问道。
「是我检索到的历史上的名句」
「这样可不行哦,澪」
「写的是俳句也好,川柳也好,自己写的才是最好的」
「是这样吗?」
「但是我不会写」
「那就和哈娜一起从川柳写起吧,我来教你」
「喂,我也没那么差劲吧」
然后我就收到了「你觉得呢」这样的眼神。
行吧。
下面我来吧。
我冥思苦想奋笔疾书。
「川柳好,想写就写,很方便」
然后澪跟了我一句。
「俳句坏,要带季语,不会写」
「你别教坏她了」
硬了,拳头硬了,我真的只会写这种啊。
「图书馆,古典流行,都好看」
「餐厅里,甜点饮料,都好吃」
「我会了」
「教室里,老师上课,学生听」
「很不错啊,你已经会写川柳了」
我瞪大了双眼,不是,那我呢。
不愧是澪,迅速超过了我。
于是我退至一旁,小口啜饮着饮料。
直树也坐了过来。
看样子他也没了兴趣。
「澪好像不一样了」
「谁知道呢」
现在那边变成了两个人一起教澪写川柳和俳句。
「现在我们试着加上季语,比如这样」
「池塘蛙,跳上荷叶,呱呱叫」
「先从这种简单的入手吧」
「树上霜,点缀枝头,披白衣」
「这种句子就会多一点修饰性的词,读起来会更上口」
「不过抱歉哦,我也只会写到这里,再有意境和更标准的我也不会」
「没关系,我试着写一句」
「井中月,皎皎一盘,正满盈」
「写的还可以」
「还有一句,樱花开,漫天飞舞,樱花雨」
(其实还可以这样写,月如钩,寂寞梧桐,锁清秋,很多古诗改一下就可以很完美的拆开,不讨论音节的话其实还有,越人语天姥,云霞明灭或可睹,字数都是OK的。普通人写俳句反正跟写诗一样,自己瞎写没人管的,正经写光是平仄韵脚都要累死人了,要不就是去写打油诗和川柳,川柳和打油诗本质上是一样的,贴近口语独立成句,挺好玩的)
「没必要那么要求严格,正常写川柳就可以了,大家都是普通人,也才刚接触」
坐在我旁边的直树突然站起身走了过去。
「比如这样,宫泽澪,今天学了,川柳句」
「不错诶,那我也来」
「放学后,写了好多,川柳句」
「个个都,不算美观,但上口」
「两个人,真是幼稚,我也来」
「我刚学,写的不好,请指教」
那边似乎抛下我自顾自嗨起来了。
不行,不能把我一个人落下。
「我也来!」
「你们四,在排挤我,不高兴」
「嫌弃你,水平太差,一边去」
「怎么会,你诽谤我,讨厌你」
「太糟糕,写的句子,没眼看」
被两个人同时怼,气得我牙痒痒。
「回去后,去吃什么,我买单」
「点心屋,在那条街,新开的」
「我陪你,一起去吧,我请你」
「那边的,你来不来,一起走」
「我不去,我生气了,不理你」
「那我们,一起走吧,不带她」
「再见了,回去给你,说感想」
「澪!」
他们四个就这样水灵灵地走了,完全没看我一眼。
「喂!」
「等等我,我也去,一起走」
「你的句,少了个字,不带你」
「喂!」
「飞鸿映影长,翅挥翅舞结露霜,他乡归何方」
——花舞
哈娜の奇妙日常——旅行相册
老大新买了一个相机。
之前看她摆在房里的好像不用了。
我问她为什么不用那个,老大是这么说的。
「那个的回忆太多了,我不想让他看见」
我表示「???」。
这是什么思路。
这不本来就应该是可以让对方看的吗?
算了,老大在想什么我也不懂。
「老大,这里的相册可以看吗?」
「可以」
我更无语了,这玩意儿让人看,相机不能让人看。
不会那玩意儿是直树送的吧,是的话那就不奇怪了。
说句对我不好听的,把我卖了都没那个值钱,确实不该用。
我翻开相册一张一张看了起来。
第一页赫然入眼的是,直树躺在床上睡觉,老大拿着相机另一只手比着「耶」的自拍。
照片倒是没啥,下面的配文。
「拿下直树的第一次了」
我合上了相册。
「老大,你在干什么啊老大」
「怎么了?」
「哦你说照片」
「那是我第一次给直树拍照片,他的睡颜不错吧,刚好就拍了」
「那也不要用这么露骨的配文啊!」
「有吗?算了,随便你怎么说」
老大又去忙了,我则是翻开第二页。
从这页开始的照片都平平无奇,无非都是写直树的照片,有时候会带着几张两个人的合照。
有一张看起来是好久之前的直树的照片,直树一本正经地站在演讲台上发言,那次好像是他第一次作为年级第一的学生代表发言。
看起来整个人异常拘谨,和现在那个完全不一样,真的变了不少啊。
下面配文道。
「直树让我记录他的高光时刻,但是他看起来太过正经了,有点可爱」
还有一张照片。
「我第一次脱离料理程序自己原创的料理,直树尝的时候似乎面漏难色,不过他还是说很好吃,后面再改良一下吧」
图中直树那个疯狂跳动的眉毛,看得出来是不太好吃。
照片里大多是这样的日常,大部分都是普通家庭用相机的照片,但是也有几张看起来就很清晰,而且也很有明显特点的照片。
问过老大之后得知这是她用自己的镜头拍的,据说是直树不允许她拍那几张,不过看样子老大还是有手段的,明的不行来暗的。
照片中的直树数十度换人,几乎隔几张就能感觉到人不一样了。
老大到底是喜欢直树君的年少呢还是喜欢少年的直树君呢。
「老大,为什么没有直树长大的照片呢,你不喜欢吗?」
老大瞥了我一眼,没有做声。
「嘁,不想说就不说,我自己看」
翻了一会儿我翻到了以前老大和直树去海边的照片,不得不说两个人是真的像啊,尤其是这个直树看起来就很健壮还很帅气,老大也很美,站在一起说是兄妹也没问题,说是情侣也是极品。
「真好啊,要不要今年去一趟海边呢」
我嘴里嘟囔着,已经开始计划今年暑假的行程了。
「当然可以」
老大在一旁回话了。
「我让澪去把今年的日程改一下,把今年的修学旅行换到海边」
「真的吗,我爱你老大!」
我向老大扑去,迎接我的是命运的大手。
「你把相机带上,到时候给我们拍照」
我就知道没好事。
算了,反正都去海边了。
「是大海啊!」
我们三个人对着暂时空无一人的大海,尽情释放着我们的青春,不对,是我的青春!
老大他们两个在后面慢悠悠走着,看起来一点都不急,算了,不管他们,我们三个有的是玩。
这一切的一切,都得感谢那么一个神通广大的澪,她居然有能耐让老师免掉了我们的集体时间,除了晚上必须回去查寝外,其他时间自由支配。
三天两夜,海边度假,自由行,有吃有住,爽死啦。
「老……不对,澪,还有直树,快来,我给你们拍照」
我摆好架子,设置好定时,然后迅速跑去摆姿势。
「三,二,一,茄子~」
「茄子~」
效果不错,三个肆意笑着的人,加上两个微微笑着的两个,嗯,非常完美。
「回去洗出来照片记得给我一张」
「啊,真狡猾,那我也要」
「好好, 每个人都有」
「今天的一切消费,都由本小姐买单,随便花」
「真的吗,帮大忙了,那我要吃豪华版的刨冰和烤鱿鱼」
「那我要个冰镇西瓜吧,那个还挺贵的」
「可……当然可以哟」
「太好了,帮大忙了哈娜」
「啊哈,哈哈,啊哈哈哈,我的钱包啊~」
最后还是老大请了除我以外的所有人。
「对不起,我只是一条咸鱼,不该独自夸大海口说要请客的,私密马赛」
对于大恩不言谢的花舞小姐,最好的报答,那自然是,尽力帮他们拍照啦。
我拍了很多张照片。
优给小秋喂刨冰的时候戳到了脸。
优大啃鱿鱼的时候吃成了花猫,小秋则是一边嫌弃一边帮他擦着嘴角。
老大则是很优雅地喝着冰镇果汁。
中途她还走了一会儿,澪代班的时候也很可爱,因为没有那么有神,让整体的行为看起来很有一种高冷感。
我用手轻轻抚摸着澪那个细腻的胳膊,优美的人鱼线,完美的大腿,最重要的还是那个和没有一样只有微微隆起的欧派。
真好啊,一想到我身边就有这种女神级的人物,还是俩,我就要流鼻血了。
老大回来了,给了我鼻子一拳。
私密马赛老大酱,下次不敢了。
在这期间直树一直就那样端坐着,瞳孔微微涣散,看样子是失神了,估计在思考什么东西吧。
这个样子感觉不错,拍了一张。
在海滨小店待了许久,拍了不少照片,老大以前几乎只有直树的单人照和老大手持相机自拍的双人合照。
相册里面既没有两个人的全身合照,也没有和其他人一起合拍过照片。
今天这一批感觉能补充不少库存,回去就挑几张特别好的装进相册吧。
「等会儿干什么?」
「打沙排吧」
「二对二,那我呢」
在不知不觉中,我似乎早就把自己排除在外了。
「支棱起来啊哈娜君,不能自我放弃啊!」
「可是,那里面,已经没有属于我的位置了」
「哈娜君!」
我的脑内小剧场一如既往的演绎。
找了片还算空旷的地方,拉了简易网之后两边默认分好队站好了。
啊咧,真的有我存在的必要吗,怎么办啊哆啦澪梦。
「我会帮你计数的,放心吧」
「我担心的不是这里啊!」
俗话说得好,三个女人一台戏,其实两个女人也差不多了,看这个排球开球就知道了。
两边都气势汹汹互不相让,直树君死死盯着优君,而优君则担心地看着秋里君,这样可不行哦优君,分心可是不好的。
我正这样想着。
「我拿下了!」
漂亮,老大一个精彩的后场扣杀打在了优君的脚边。
「花舞队率先得一分!」
我尽力地吹着那个似乎不太灵的哨子,怎么没声啊。
「喂,你在干什么啊」
「啊,不是,我在看你」
「看我干什么,看球啊」
「哦,好的」
第二局开始。
老大率先发球,被秋里君漂亮的传给了优君。
然后优君一个远扣,看样子有点极限啊,直树君能接到吗?
漂亮!
直树君成功在界内接到了球,花舞君在二传之后接了一个漂亮的扣杀,看样子夫妻二人组非常喜欢扣杀啊!
对方也不甘示弱,秋里君以一个极限的角度接到了球,随后传给了优君,优君以一个非常好的传球递给了秋里君一个暴扣!
什么!花舞君以一个常人无法做到的姿势接住了球。
这下双方陷入僵持状态了,虽然两方主力一直在暴力扣杀,但是双方的队友都极为给力啊,想法设法都接住了对面的球。
「澪,过来」
诶,别啊,没有澪我可看不懂啊,没有人给我解说了啊。
虽然我试图阻拦,但是澪还是走了,离我而去了。
于是现在登场的是,双倍算力状态下的最强萝卜零式。
之后就跟开了挂一样不断碾压对手。
嘛,后面我看不懂了,大概应该是这样吧。
毕竟澪每次得分的时候都会帮我喊一下,也是呢,所以我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最后的最后,秋里君似乎带着满腔的战意,对着直树君打出了今天看起来应该是最猛的一记扣杀。
花舞君离得有点远,可能帮忙挡不到,直树君能接下来吗,看样子不能吧,毕竟那个排球看起来都带火光发射了。
「那不是看起来带火,那是真的着了啊喂」
优君的声音及时唤醒了我。
花舞君似乎也放弃了接球,而是扑向直树君,将他扑倒在地。
最后比分应该是十比一吧,老大大获全胜,应该吧,毕竟我中途就没在数了。
安全员火急火燎地带着灭火器前来救火,结果发现只是个排球之后,随手拿了一瓶水就给它浇灭了。
事后被口头教育了一顿,不过似乎只有我一个人被骂了,因为那四个好像一点没听。
我们五个人吃着四支由老大亲自买回来的冰棒,往寮的方向一点一点走着。
什么,你问我为什么是四支,那当然是我自己付自己的钱,老大偏心!
「呀,今天打爽快了,真不愧是澪啊,身体素质太强了」
「哪里,你也一样,能接住我那么多球,你也很厉害」
于是两个人开始了一波商业互吹。
「直树你不累吗?」
「还可以,至少还能动」
「真的假的,我可是除了勉强还能移动腿部以外,全身都在酸痛哦」
「因为你缺乏锻炼」
「我可不想被整天躲在家里的人这么说」
「我有保持晨练,像是晨跑,俯卧撑之类的」
「真的假的,我早上起来都快困死了,你还有空晨练」
「是你太懈怠了」
「要你管」
我看着这个温馨的场面,手中的相机不由自主按下了快门,这张一定就是今天的最佳照片吧。
晚上,在泡完澡之后我躺在舒服的被窝里。
「感觉现在活过来了」
「是吗,明明你也没干什么」
「我明明这么累好吧」
「你帮我把包拿过来,我拜托澪冲洗的照片好了,我现在来给相册加入新照片」
老大随手把包扔了过来。
「小心点啊」
「无妨,弄不坏的,这个材料比你想的要结实,照片也是」
「不会吧,老大用自己的身体做的相册吗?」
「差不多」
「我的天,那我可得好好对待了」
我拿出相册,一点一点翻着,虽然我也可以直接翻到末页直接添加,但是相册加入新照片的话,果然还是要一页一页翻开,翻到合适的地方再加入更好吧。
翻着翻着我翻到一张很阴暗的照片,它不像其他照片一样都是明亮背景和很有光感的色调。
这是一张看起来就很阴暗的照片,看不出内容,隐约看起来像是树,除此以外什么都很模糊,能明显感受到拍摄者的心情不佳。
配文「直树最喜欢的那棵树下」。
树?
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老大,我翻到……」
「给我!」
一向不匆忙的老大急匆匆地走了过来,拿起相册,拿走了那张照片,然后把相册递给了我。
「继续吧」
原本有着某张照片的地方现在空空如也,老大似乎不想和我说,那就代表这是和直树本人有关的事情吧。
老大其实一点藏不住东西,尽管她有着世界上最强级别的密保措施,但是因为她经历了不知道多少的时光,心里其实和普通人类一模一样了。
她遇事也不太藏得住,心里在想什么更是好懂的一塌糊涂。
正因如此我才没有直接离开。
其实大约四百年前我就已经倦了,只是我一直不放心花舞一个人,就当是照顾她,我也会一直留在这里。
相册里没有直树成年和老年的照片,再加上她刚才的反应,我大概也猜到了。
那张估计是坟墓之类的吧,直树看起来是个理科高材生,实际上挺感性的,估计是他嘴上说着「死后把我葬在那棵树下吧」,大概就是这种话。
然后花舞就照做了,还留下了这张照片,这个模糊感,和被雨同时淋湿了镜头与内心是一样的吧。
她不愿意和我说,那我就不问,我只要做好我自己的辅助工作就好了。
继续做相册吧。
因为是老大的身体构造的相册,所以在加页的时候不需要费劲订进去或者粘进去,只要拿着的那个人一想,末页就自动加入了新的书页,用来框住新的回忆。
这张放这里,就写「到海边了,一起合照」。
这张放那里,写「一起吃了刨冰,凉丝丝的」。
那张粘在这,写「一起打了沙滩排球,秋里实力很强,我认可她了」。
下一张在这。写「被海滨安全员训斥了,感觉很奇妙」。
最后一张了,写「今天玩的很开心」。
就这样吧。
希望老大下一次翻开相册的时候,能比现在更开心一点。
在看见这五张照片的时候能想起我们。
哈娜の奇妙日常——夏日祭
正文
哈娜の奇妙日常——喜欢的食物
正文
哈娜の奇妙日常——新年参拜
正文
(此三节暂无内容,待后面续,这边属于自由发挥部分)
徒劳无功而返
这天,我们正在上课。
突然澪站了起来。
「error code 31」
说完这句她就倒下了。
我冲上去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整个世界似乎都被点了暂停键。
「有人来了吗?」
「哈娜小姐,我们该走了」
「谁?」
我的眼前景色瞬间变换,除了我正扶着的澪,其他的任何景色都已焕然一新。
周围空间满是白色,看样子我们是被强制转移到了高维空间,也就是老大平时在的地方。
「您好。」
我看见了一个男人突然出现。
「我是劳埃德,在您的主观世界,一千多年前我们应该见过」
「原来是你,有什么事情吗?」
「不说那个了,快来帮我看看澪怎么了,她突然报错然后倒下了」
「没有那个必要」
「你说什么呢,你不是来帮我……的吗?」
「我是来带你回家的」
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劳埃德带着我和澪的躯体来到了老大身旁。
老大在地上躺着一动不动。
果然,老大出问题了。
凭我的经验,应该是能量不足,我翻箱倒柜试图找到补充用的能量单元。
「没有用的,除了能量不足,她的机体也已经老化到无可救药了」
「不管怎么说先救了再说」
「好的,交给我吧」
在劳埃德一番操作之后,老大成功重新启动了这个时候我能感觉到,老大,不,花舞确实只是一个普通的需要人类从旁辅助的机器。以前的我一直把老大当成一个伟大的人,实际上花舞小姐也很脆弱,她几乎已经磨损到要报废的地步了。
「老大,你没事吧」
「我还好,刚才突然掉线了」
「老大,你告诉我,你已经工作了多少时间,我问的是宇宙时」
「8192年」
我沉默了一瞬间。
「你的机体平均报废年限」
「六亿秒,也就是十九年多一点」
「开什么玩笑!」
我难得发了脾气。
「你难道是靠着补充能量单元,一直消耗着身体组织这么撑下来的吗?」
「八千多年来」
花舞小姐自顾自说着话。
「我重启了117次,直树他也就轮回了117次」
「最开始其实我也很怕,我怕我到了报废的时间了我还没能救下来他」
「但是到了中间其实我又不怕了,因为到某个时间点,我发现我已经尝试了1TT秒」
「我的时间大部分都浪费在了无用的调整,直到那一次相遇,我才第一次知道了我应该做的事情,以前的我只是自我满足而已」
「再后来,我又尝试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快进,放慢,拉取进度条,重新播放某个片段去调整」
「终于我得到了那个结论」
「直树他没有自己的内心,他需要我为他塑造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心」
「在我察觉到这个可悲的事实,我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乎一穰,而我实际度过的时间也超过了八千年」
(10的28次方比10的11次方)
(宇宙大爆炸至今时间也是10的17次方级)
「我是不是还挺没用的」
「直树为我塑造内心只用了他的一生,不到一百年,而我却花了无可计数的时间,却还没有做到,没有彻底完成」
「感觉我的人生也许是在虚度吧」
「也拜此所赐,我的机体几乎用到了极限」
「指正,未到极限,本型号机体实验室环境下饱和供能可使用12960年」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给我留点幽默感吧」
「虽然我也不知道哪里幽默了,可能我活的很幽默吧」
「在第116次实验中,我碰到了哈娜你」
「最开始我其实也只是把你当做工具人来使用」
「嗯,我知道,从你的态度我就能看出来」
「后来我发现,有你这样的朋友,我很开心」
「朋友,你把我当成朋友了吗?」
「那还用说吗,不过如果是算起来起码三千年前你出现的话,我是不会把你当做朋友的哦」
「那个时候我还满脑子只有直树」
「后来我想通了,直树就是我,我就是直树,我怎么对他人,直树也会怎样对别人」
「我也慢慢敞开了心扉,之后直树的情况就有明显的好转,起码没有第51次那么惨了」
「但是我还是会吃醋的哦,所以我一直在限制直树身边女孩子的数量,至少这点还是原谅我吧,毕竟我是真的很爱他」
「现在,终于快要到那个时刻了」
「我们马上就能完全同步,到时候直树就能用我的心去过新生活了」
「喂,那不要紧吗?」
「别想太多,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心,等我们完全同步之后,将我的心复制给直树,这样他起码就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事情了,而不是单纯的等待指令」
「现在的话,好像是有94.5%了,等到95%就可以完全适配了」
「为什么不是100%呢」
「因为直树是人类,而我是有着高度AI的机器人啊」
「如果我们100%同步了,那么直树不就成了另一个我,我好不容易变成了他理想中的另一个他,结果又变回去,我和他真的会哭的哦」
「我给你说,直树哭的时候很可爱的,跟女孩子一样梨花带雨,眼睛很快就哭的通红通红的」
「言归正传,最后的5%就是属于人类的自主性了,只要有这5%存在,他就是一个独立意义上的完整人类」
「这也是我们共同的愿望」
「我给你说了这么多,这下你放心了吧」
「嗯」
「我可不是在送死,我只是太笨了,笨到花了这么长时间才领悟到这件事而已」
「这次实验看样子是没法继续完成了」
「下一次我一定会完成的」
「嗯,我相信你,因为我们是朋友」
「谢谢你,哈娜,我的朋友」
「还有你,劳埃德,虽然我知道你经常给我使绊子,但是我也把你当做我的朋友的」
「作为朋友,我支持你」
「最后,我要和你说一件事」
「你还没有机体自检吧,不过也没那个必要了」
「刚才我帮你检查过了,你的磨损度已经达到了95%」
「这不是还有5%吗,足够用了」
「可是这5%不是使用意义上的5%,从这个时间开始,你的每一次行动都会极大损害你的身体,最后你可能意识还在,身体却无法使用了」
「也就是说」
「无论成功与否,这是最后一次了」
「118吗,听起来不太好听的样子啊」
「不过,我会加油的,我会尽量活下来的,我还想和完整的直树度过一段短暂的时光呢」
「还有一件事,澪已经不能使用了,她是从你身体分离出来的,比你的老化程度更为严重,已经达到了99%,但是还能用一次」
「一次是指?」
「30分钟的无限制操作」
「那不是超强吗,好,我知道了」
「花舞,我有个提案」
「什么提案,我的朋友」
「最后一次,不如来SF系吧」
「SF系,不错诶,直树也挺喜欢的」
「具体要怎么做呢,这次我全听你的」
「你要以一个穿越的姿态出现,而且不能随时随地待在他身边,这样也是为了减少你的活动,撑住更多时间」
「不错呢,那就虫洞如何」
「可以,我觉得不错」
「然后要设定一个科幻灾难,只让直树一个人经历这个,给他造成一点童年精神创伤」
「这个就交给我吧,保证会让你满意」
劳埃德主动接下了这个活。
「直树是不是还有个姐姐」
「对,她叫日向,因为时间还没到,所以你没见过她」
「我想了想,我们要把日向这个人从直树的前半生踢出去」
「但是同时要给她一个能拯救的身份」
「那就做我的学生吧,我以前也做过她的老师,这个我很熟悉」
「给日向一个这个故事中有反派的错觉,然后让她在无意识中起到一个促进作用」
「看样子这个反派只能让我自己来啦,你还真是坏心眼啊」
「那当然,有对立才有促进」
「然后就是你要和直树谈恋爱」
「你不是一直反对我直接接触的吗」
「这次不一样」
「我要的是,时空虐恋」
「好,我大概知道你要做什么了」
「剩下的你们自由发挥吧,总之不能让日向发现你们两个的关系,要让她一直在背后其关键助攻」
「OK,没有问题,交给我们吧」
「最后最后就是时间问题」
「劳埃德先生,花舞小姐她还有一年时间吗」
「一年还是有的,毕竟时间流速是可以调整的,但是如果不进行加速的话,我无法给出足够的判据,推测可能性为57%」
「我记得下周是直树的生日是吧」
「是的,他是9.30的,我本来已经准备好了今年的礼物了,不过看起来今年没机会了」
「那就太好了」
「花舞小姐,要辛苦你撑一下了」
「我想让你从直树的生日开始,硬撑到直树下一次生日,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撑到你自己的下下一次生日」
「明年的12.15吗,有点难度啊,而且看你的样子,你不会让我再加速了吧,也就是我要以完全同步的时间去撑过这一年多」
「还是你懂我」
「好,相信我吧,相信我对直树的爱,我一定会支撑下去给你们看的」
「祝你们完美演绎」
「祝我们顺利完成」
「祝我能活下来」
「再见了,我的朋友」
「再见了,我的朋友」
「再见了,我的朋友」
劳埃德将哈娜送回了家,然后就要开始属于我的战争了。
这是最后一战了。
「Dead or 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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