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百世的约定

跨越百世的约定

简介

少女在努力,少女在轮回,少女在落泪。

少年对此无能为力,少年静待世界变迁,少年无法阻止哭泣。

这段经历对二人而言,是甘露还是鸩毒?

若是服下鸩毒便能让对方享受甘露,那他们定会毫不犹豫。

可是,一切的一切终将化为泡影。

少女在轮回中究竟能得到什么,她能否得偿所愿,答案或许是否定的,但是少女还在前进……

第一世

花舞这次选择完全不干涉现实,以旁观者的上帝视角来观察世界的全貌。

直树的一生很快在花舞的眼前呈现。

(借用一下前辈们的功绩)

花江直树,出生于公元2007年9月30日,性别男。

在其前14年的人生中并未有过特殊的痕迹,仅仅是老师和父母眼中的普通好孩子。

公元2022年,其姐乙坂日向加入了A教授的研究室,主攻天体物理。

受其姐的影响,直树本人于15岁开始迸发出超乎常人的智慧,在不到一年的基础知识学习后,成功独立复刻推导出引力场方程。

在其姐的推荐之后,直树成功加入了A教授的团队,负责公式推导问题,在此期间,直树接触到了诸多物理学前沿问题。

公元2026年,直树对引力场方程进行了参量修正。自此,这位19岁的少年出现在了科学前沿的老前辈们的视野中。

公元2029年,直树通过公式推导验证了四维空间的存在。

公元2031年,直树与其姐乙坂日向结婚并孕有一女。

公元2035年,直树夫妻通过公式验证了弦理论的正确性。

公元2041年,直树成功推导出四维空间的空时空场方程。

公元2045年,直树患了癌症,由于发现及时已成功清除癌细胞。

公元2048年,直树推导验证了五维空间的存在。

公元2049年,直树病情突然恶化。

公元2050年,直树为后辈们提出了六维空间的验证思路。

公元2051年9月29日,直树在其44岁生日前夕去世。

后被评价为二十一世纪最伟大的科学家之一。

三百年后,科学家通过干涉首次验证了四维空间的存在。

五百年后,五维空间场方程和六维空间存在相继被验证提出。

八百年后年后,人类机械首次进入四维空间。

一千年后,人类首次进入四维空间并安全返回。

一千两百年后,五维空间首次被探测到。

一千三百年后,人类成功进入五维空间。

一千四百年后,人类成功大规模登陆四维空间,但由于破坏了其稳定性,因此不到百年人类就相继退出空间,只留下了探测设备。

一千五百年后,人类第一次发现人类历史被大规模修改的现象。

一千六百年后,人类达成公约,不得以任何手段干涉已经达成的历史,并设立了「中枢」来进入空间高维空间,通过人工智能来维护人类历史正确性和稳定性。

花舞这才第一次发现那个人是多么重要,以及自己的行为究竟违背了多少历史。

但是同样花舞也发现了许多问题,前十四年与自己所知的相同,但是日向在自己所在的时空内并没有加入A教授的研究室,如果是直树的变化拿自己倒也清楚原因,可是为何日向也没有按照既定的路线前进,自己对她的干涉应该相当低才对。

其次则是寿命问题,她以前并未发现直树有身体疾病,她对直树做过无数次检查,几乎可以说是一直在监测他的身体状态,不可能有漏网之鱼被忽略了,况且和她相处过的直树不也活到了94岁,因此直树的寿命实际上不应该这么短暂,这中间一定有某些不正常因素。

带着诸多疑问花舞决定进行第二次观察。

第二世

这次直树不再是科学家,而是一个棒球运动员,他被誉为是百年一遇的棒球天才。

在他的职业生涯中他战胜过无数强队,在他的最后一战,他拼尽所有换来了一次全垒打,为他获得了优胜,也为他的职业生涯获得了圆满结束,但是也为他迎来了右手韧带撕裂,从此他再也没有碰过棒球。

尽管因为负伤不能触碰,但是他还能骄傲的向其他人宣告,自己的人生是完美的无憾的。

在一些琐碎的记忆背后,花舞一直在寻找相同与不同,这次日向的确加入了A教授的研究室也获得了诸多成果。

但是也出现了其他异常,这次直树并没有和日向结婚,而是和一个她并不认识的女人许下终身,两个人共同养育一对兄妹。

而这次直树则是在其56岁时因年轻时身体的过度损伤倒下。

花舞有些疑惑,他所经历过的事件几乎都有其原型,但是为何在时空复现的过程中出现这么多错乱,几乎是把两个完全不相关的人完全不相关的事强行凑在一起。

为了一探究竟花舞决定再次进行观察,试图寻找出错乱的原因和解决方案。

第三、四、五、六、七次

结果还是如同预料之中的一样混乱。

在这几次人生中,直树做过研究助理、教师、一般职员、小说家和画家。

直树三次婚姻两次孤独终老,有过相同的爱人也有过不同的妻子,有相似的家庭经历,有不同的新家庭。

为社会做过贡献有时也一事无成,有过桃李满天下,发表过优秀作品,也有过毫无研究成果,品尝过社会苦难。

寿命也不尽相同,有因病去世,有自杀也有幸福的死去。

只有一点相同,都没有超过六十岁。

除此之外,唯一相同的就是,每次亲眼看着直树的离去,花舞都会不由自主地流泪。

花舞已经确定,这部分历史几乎已经完全错乱,错乱的原因也许就是自己过度接触,但是花舞并不在乎历史的正常运行,她只想再次见到那个曾经和自己亲密无间的直树,和他永远在一起。

在思考危险之后,花舞决定在第八次亲自去引导,她想要尝试通过多次手动干涉来观察是否能达到一定的结局。

第八世

花舞将自己的实体投影进入布置好的世界,并将自己的意识集中在投影上,方便在高速观察中随时暂停并切入事件进行调节。

我,花江直树,今年15岁,即将进入高中开始我的新生活了。

不过话说回来,我的生活其实并没有多少变化,大部分同学都是和我直升进来,只有少数是从外部考入这所升学率极高的学校的高中部。

我和几乎每天都见面的旧面孔依次打着招呼,大家都是很好的人,只不过有时候我也会觉得关系不够亲密,没有那种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挚友」的存在。不过也只是稍微有些失望,我还是很喜欢我的校园生活,当然如果有女朋友的话就更好了。

「直树,开学典礼要开始了」

「来了」

我和附近的同学纷纷走向礼堂参加开学典礼。

按照惯例,在校长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之后就是新考入学校的学生中的第一名作为学生代表来发言。

我环顾着四周几乎都是熟悉面孔的人群,又瞥见一群不熟悉的面孔,而那群人最前方那个人则深深吸引住了我的目光。

「那个人是谁?」

我问附近的同学。

「谁?啊,你说的是宫泽澪吧」

「很有名吗这个人?」

「之前也说不上有名吧,不过这个人一定会是以后校园的风云人物哦」

「她啊,是以满分考入这个学校的天才美少女,叫宫泽澪,是从隔壁县来这里上学的」

「因为我们学校的升学率很高?」

「差不多吧,听女生们说那个人很高冷,眼里只有学习,但是恰好她是美少女,所以还没开学就有不少自认帅哥去搭讪哦」

「结果呢」

「结果就是听说那群人被狠狠地甩了一脸,其中还包括那位前校花的男朋友」

他说的话里面似乎包含着其他不得了的信息,但是我发现了盲点。

「前校花?」

「是啊,男生们私下里给这些美女都打了分」

「啊那个榜啊,但是那不是被那位发现之后被勒令废除了」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嘛」

「然后呢」

「之后就是这位宫泽澪成功打败了那位前校花拿到了榜首」

「结果呢,那位前校花不仅在成绩,美貌甚至男朋友这三个方面全面落败了」

「看那边」

我顺着他的方向看去。

一个咬牙切齿的女性正死死盯着宫泽澪的位置。

「还真是」

「那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怎么,你也对她有兴趣吗」

面前的人一脸坏笑。

「那个人她虽然高冷,但是问她要联系方式的话倒也来者不拒,不过还没人能顺利把她约出来哦,你也别抱什么希望了,给你」

我看着屏幕里的联系方式在自己的手机上添加了联系人。

「下面有请学生代表发言」

讲台上的老师传达着讯息,我们也随即停止了闲聊。

我的目光顺着宫泽澪的方向移动。

她缓缓起身,轻轻整理了一下手里拿着的厚厚稿件,室内平底鞋踩着清脆的声音回荡在礼堂大厅内。

她款款走到讲台前,将手里的稿件分开摊好,然后目光扫视场内一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她的目光似乎在我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在不紧不慢的节奏之后,她,宫泽澪开始了自己的发言。

或者说我们的死亡宣告。

「大家好,我是宫泽澪,很荣幸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在这樱花纷纷的时节……」

中规中矩的发言稿,我印象中的发言似乎都是这样的枯燥乏味,但是或许是因为我对她很感兴趣,因此我还是津津有味地听着她的每一个字。

「……谢谢大家」

发言似乎结束了,根据正常流程马上就可以解散了。

但是讲台上的人和周围的老师并没有异动,仍然保持原位。

宫泽澪,在顿了一下之后,回头看了眼后面的老师,随即再次开口。

「请大家稍安勿躁,今天除了进行开学典礼以外,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宣布」

「我校历史悠久,学习氛围浓厚,因常年保持着高升学率而在附近县区闻名」

「但是我校的社团成绩一直不尽人意,大家加入社团的目的不尽相同,主要都是为了放松休闲。我们认为这样是不对的,我们应当在社团活动中也做出一定的成绩,这样才符合我校的优良传统,坚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因此在校方与家长方等多方商议下,我们决定,对校内社团进行资格审查,审查要求将由我本人,学生会副会长宫泽澪之后发布,希望各方社团尽快做好审查准备」

一击重雷砸入深海,台下的学生们都乱了起来。

「安静!」

「此外我们将对社团进行合并,以后社团类型一共分为三大类,科学系,艺术系和运动系,不满足三种分类的社团请自行提交解散或合并申请,否则到期将被强制清退」

大部分正常社团和我们这些归家部都反应平平,不过也有少数社团抗议,比如睡觉部,旅游部之类的。

「最后,所有学生都请加入至少一个社团,这是强制要求,不允许有例外,如果有特殊情况,请向我提交申请」

这下包括我在内的归家部成员们都闹了起来,纷纷抗议,但是还没有发展成真正的抗议之前就被提前安排好的学生会新成员们压制住了,看周围老师们的反应,似乎是早就知道这样的结果了。

「我们将在各位学生的成绩中加入社团成绩,作为每年的综合测评。我们希望各位同学都能找到自己热爱的爱好,并把它发展成自己的个人能力」

台上的宫泽澪若无其事地继续发表着自己的意见,完全不顾台下学生们的心情。

后面的事情已经不重要了,大部分学生或认命或被压制,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

我也已经没有了开始的好奇,只剩下对自己三年生活的深深焦虑。

突然我感到一阵视线死死的盯着我。

「最后,我个人提议,请各个年级的优秀学生代表加入学生会,从预备成员做起,希望有这些优秀学生的加入能对其他同学们起到激励作用」

「我点到名的同学请上前来」

二年的学长们似乎也提前做好了准备,在被点到名的时候就主动上台,接着就是一年。

「AAABBB……花江直树同学」

「!」

我听到了本不该出现在那句话里的名字,但是迫于压力我只能站起身缓缓走到台上和其他同学站在一起,那位前校花同学也在。

「到底要整那样啊」

「她一来就这样搞吗,完全不顾及我们的感受啊」

「什么多方会谈后的结果 我根本就没听说过这事啊」

「为什么我们这些不想参加社团活动的也要强制参加啊」

最后,开学典礼在一场哭喊连天的闹剧中结束了。

第八世-间幕

在确认事情都根据计划行动之后,花舞稍微放松了些。

花舞要做的事实际上只有三个。

按照一定轨迹修正直树的人生

将自己与直树尽可能同步

最后合二为一。

在这个过程中,花舞选择的是时停大法,在要对直树做出决定的时候紧急暂停,然后思考可能性与对策,将正确的方法和解决思路输入这里的投影,然后解除暂停,最终达成花舞想要的目标。

其余时间花舞的投影更像是一个人偶,这是为了尽可能节约花舞的能源消耗,花舞判断自己的能量有限,有限的时间内很难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如果在这之前,没有找到方法与直树以人类的身份活在一起,她丝毫不怀疑自己可能会在机体报废之前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同样这也会为自己留下无数遗憾。

对于花舞来说,带着遗憾就这样逝去,比直树在自己面前一次又一次消散还要痛苦百倍。

原本花舞想和直树永远的在一起,以两个独立个体,但是她先前忽略了自己的身体问题,如果想要达成之前的目标那么自己和他之前必定有一个会先崩溃掉,在前几次的分析思考中花舞得出了如此的结论。

那么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和直树以人的身份幸福生活一生,以人类的生命长度。

但是这也是办不到的,在这之前她分出来自己身体的一小部分捏成与自己相同的身躯去进行尝试,但是都无一例外失败了。

质量过小则会被世界同化先一步消亡成为世界的养料。

质量过大则会无法压制为较低的速度,结果就是只能让直树再次在自己眼前逝去,从而不断重复离别。

那么还有一个方法了,如同那个不怀好意的男人所说的一样,将自己的意识与直树的意识融合成为新的意识,不分彼此但又并非一人,让新的意识操纵直树的身躯,意识在拥有肉体的情况下消耗速度极慢,无论剩余多少能量都能维持相当长的时间,这是对于人类而言足以幸福到死的时间。而若是身躯衰老了,那么只需要等待世界线刷新后重新演化这一历史事件,重新寻找一副身体而已。

然而,对于花舞而言,这个操作的危害性过大,花舞可以同时拥有复数意识,只要存储不被破坏就可以无限分裂,失败了重新复制意识即可。

但是人类不同,如果融合失败,直树作为人类的意识就会迅速消散,尽管可以重启再来,但是花舞还能重启多少次呢,也许一千次,也许五百次,也许一百次,或许只剩下十几次了,所以花舞在尽自己最大努力做好每一次选择。

为了提高融合成功率,需要让两个人的意识同步,最好的选择就是在直树的意识完全成熟之后进行同步,虽然婴儿时期也是好选择,婴儿的思维如同白板,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二人完美同步,但是正如同白板注定要被抹黑,随着时间流逝,属于直树的那部分意识会逐渐歧化,在未来的某一刻两人注定会分开。

根据之前的相似度来看,对于花舞来说,这个增长速率显然不够令人满意,一个人一生的时间完全不够同步,况且花舞要的不是相似,而是同步,但是推倒重来的话容易出现之前那种变化太大的情况,那么花舞就需要设计一种与她期待的那样几乎完全相同的人生,所做的事可以有所差异,但是这些行为背后的逻辑和思维方式要几乎保持一致,只要让同步率达到90%就可以说已经成功了。而最后的10%的不同则被二人一分为二,既能保持自我,两个人也能永远在一起。

在之前的高相似度支持下,花舞很快就和直树达到了59%同步,之所以产生了差距则是因为花舞此前是在刻意模仿直树的行为,而非理解直树行动的逻辑,因此就产生了失真。不过这些都不是什么难题,花舞相信自己能在自己寿尽前做到自己想做的事。

另一边

与此同时

中枢自动检测到ro265731号世界线出现纠缠现象,不加以遏制也许会波及附近时间线。

DC-at253439号紧急出动。

任务:找出导致世界线出现漏洞的病因并维护漏洞,必要时可直接清除一切威胁。

(注意:此行动为最高级任务,所有同级单位都应协助任务完成)

完全不知情的花舞正在紧张地进行着第八次干涉观察。

而ro265731号个体在检测到命令后也悄无声息地出动,随时准备介入。

而一直观察着花舞的永生者们则是最先发现各处的异样,带着看乐子的心态第一步到达了目的地。

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本来也不该热闹的ro265731号世界热闹了起来。

(后面就简称ro,hs/花舞和at了,数字没有实际意义,只是让看起来复杂一点)

「at到达指定区域,请指示」

在花舞紧张的安排同时,带着任务的at已经到达了与她相去甚近的地方。

「任务开始」

「了解」

为了避免影响到世界线正常运行,at原本打算潜入世界寻找目标再进行一击必杀,但是现在的情况过于复杂已经超出了它所能直接处理的范围。

在它眼中,这个世界线就如同一个被猫咪抓乱的毛线球一样杂乱无序彼此缠绕无法分开,就在at分析如何将混乱的世界线展开,对它而言的不速之客到达了它的眼前。

ro在对方出动的瞬间就已经开始了准备,但是也仅仅是在方才勉强赶上完成布置,这就是专用机和通用机的区别啊,ro在心里感叹道,随后他以一种不会让对方产生警惕的方式出现了。

「您好,请问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ro以一种一般个体随机巡逻的姿态出现在了这里。

at还在分析的过程中,这时一个路过的个体从它眼前经过向它走来,看起来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同类个体而已。

「你好,我是at,这是我的识别码,我正在执行一项任务,这需要你的帮助,在扫描你的识别码后我已获得了对你的部分命令权,请你配合我的工作」

「这次的任务是负责修正此世界线并清楚异变的来源」

「明白了,我的任务是梳理世界线协助您进行调查」

「感谢你的配合,请你开始工作吧,我并不擅长梳理工作」

「明白」

在一段时间的装模作样之后,ro悄悄将已经准备好的布置拉了出来。

「我已经完成了任务,请你检查」

在确认无误之后at交回了命令权,解除了对ro的监督。

「感谢你的配合」

「不用客气,我还有自己的职责,我先离开了」

「好的,祝你工作顺利」

ro不紧不慢的走了然后突然躲在了一个看不见的地方观察情况。

at在进行了基本的连通性测试之后便进入了世界准备开始自己的任务。

在确认at已经进入之后,ro正式启动了自己的布置。

「希望能蒙混过关吧」

ro如此期待着。

at在进入世界后首先隐藏了自己,然后开启了历史对照,将标准的历史与自然发展的历史进行对比分析偏差。

「检测到此世界为No:251号重要人类个体花江直树的时间线,分析对比结果,个体人生经历相似度为88%,在误差允许范围内,世界历史偏差值为0.012%,在误差允许范围内」

「对次重要个体人生经历进行分析对比,均在误差允许范围内」

「对常见故障区域进行排查……一切正常」

「……」

在高达数百项检验测试之后,at得出结论,该世界线的发展一切正常,除因未知原因导致最初世界线纠缠外一切正常。

在将数据报告记录上传之后,at再次对世界进行了检查,结果依旧正常。在第二次数据记录上传之后,at开始撤离世界。

在外面的ro则紧张地盯着,生怕发生任何意外,当他看见at从里面出来直到离开之后终于放下心来。

「还好来的是DC,那群人脑子没有那么好使,很多地方只要认真观察还是能发现漏洞的,如果中枢派DR来,那今天我们俩可就倒大霉了啊花舞」

「既然危机暂时解除了,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进度吧,希望你能给我一些惊喜,也不枉我费这么多心思」

在ro不紧不慢地准备登陆事宜的同时,花舞则在紧张地布置着直树的人生。

第八世-2

在宫泽澪宣布完毕的一周,今天已经是最后通牒,如果不进行自由选择的同学将被强行分配,而我则还在头疼要选择哪个类型的社团。

「怎么了,还在烦恼吗?」

我抬头看了看眼前的人,然后发起牢骚来。

「是司啊,你说那个人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开开心心地度过人生不好吗,为什么要强迫大家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呢」

城崎司,直树的朋友,被花舞安排出来的朋友,他如此回应道。

「参加社团也没有什么不好吧,还可以认识新朋友」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我真的没有什么擅长的啊,我不像小司你长得那么帅还懂音乐」

「哈哈,人都有自己的特质,说不定等你加入了社团就发现了自己真正擅长的事情了呢」

花舞并没有选择控制人类这种费力不讨好的做法,而是选择了更直接彻底的做法。

将「直江花舞」这个人是他的朋友这一概念烙印在他的思维中,并将自己的计划也烙印在其中,让对方下意识都在为直树思考并作出符合自己期望的行动。

「那就听小司你的吧,我对星星还有点兴趣,不如就加入天文部吧」

「已经没有天文部了哦」

「诶?」

「你不知道吗,副会长她创立了物理部,然后借用职权将人数并不多的天文部和其他小部门强行合并了,现在是主要研究天体的社团,据说原职位保留,该干的事也和以前一样,只是多了一条对行星和彗星的研究计算,那种东西我们这个年纪怎么可能会啊」

「那就是说,加入这个社团的话,就要和那个人做上下级了」

「差不多吧,所以你要有心理准备才好,不过副会长她人相当好哦,虽然人很严肃,但是做事一丝不苟很快就招募了一大批追随她的人」

「不过你不是也被招进学生会了吗,这样其实也没差吧,有社团活动是时候你们也在一起行动,学生会有事的时候你也要和她一起去」

「啊!」

「怎么了?」

「我……好像忘了去报道」

「……这下完蛋了」

「这下我完蛋了……」

我一个人站在宫泽澪的面前,不得不说她的气场相当强大,在我之前有许多人和她谈工作上的事,而我就只能在旁边静静地站着。

她做事相当有魅力,我不好形容这个感觉,就是她的一举一动都仿佛刻在我的心上,虽然我还是有些胆怯,但是她始终让我心动不已,就在我还沉浸在这种不知名的感觉的时候,她终于忙完了,终于轮到对我的惩戒了。

我抱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态低着头静静地站在她面前,只要扛住这一波应该就没事的,一定!一定?大概。

预料之内的训斥并没有传来。

「花江直树」

「我在!」

我有些紧张,不,我十分紧张,只能正襟危坐迎接属于我的命运。

「你直接加入我的社团,直接担任副部长,明天的社团时间我希望在部室看见你的身影」

「就这样吧,你可以回去了」

我有些诧异,不仅没有训斥我,还给了我这么高的职位,按照改制后的社团,副部长已经明面上属于学校内的实权阶级。

在可以预见的未来,由部长决定方向,剩下的具体事宜都是由副部长去实施。这么重要的职位居然给了我这个无名小卒(指年十三)。

副会长没有想要回答我的疑问的意思,于是我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起了个赶早,其实是昨晚一夜没睡,我思考了很多可能性,比如其实我有特异能力,或者她其实喜欢我什么的,不过这些可能性都被我抛之脑后了。

「怎么可能有人喜欢我这种人呢」

我低着头喃喃道。

「早上好,花江同学,不花江副部长」

我吓了一跳,连忙回头看向来人。

是宫泽副会长啊,她正微微挥手和我打招呼。

我同样微微点头挥挥手回应。

「我可以叫你直树吗」

她突然这么说道。

我脑袋瞬间宕机了,口中不自觉说道。

「抱歉,我们的关系目前还没有那么亲近吧」

等到我脑子恢复之后我后悔得要脚趾扣地了。

「是吗」

对方沉默了数秒。

我同样也没有适合开口的时机,因此两个人就这样僵硬地走在路上。

「这样吧,我还是叫你花江同学,工作的时候我会叫你副部长,在学校以外的地方你可以叫我的名字,澪(mio),至于在校期间你就称呼我为副会长,毕竟我还要保持一定的威严」

在我没有反应的时候这个女人似乎已经决定好了一切。

我们直接又是沉默,快到学校的时候我终于下定了决心,轻轻喊了一声。

「澪」

「我在」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刚才紧张得我仿佛要窒息了一样。

在有了开口的时机之后,我正有一些问题想要问,对面便率先打断了我。

「那么我们社团活动时间再见,花江同学」

「啊,哦,好的」

我又失去了开口的时机。

澪向着自己的班级走去,大脑中则思考着刚才的行为。

「似乎有些操之过急了,刚才的行为只能打75分」

我走到我的座位上把包随手一扔然后重重坐下,趴在桌子上微微叹着气。

「怎么了」

我微微抬头瞄了一眼来人,是司。

「今早,我被副会长搭话了」

「然后呢,她问我能不能直接叫我的名字」

「你怎么说的,看你的样子应该不是正常回答吧」

「我说不行啊」

「噗」

「你笑什么啊」

「我想副会长她没有特殊的意味,和她共事的所有人她都是直接称呼对方的名字,也都对他们进行过事前询问」

「居然是这样吗,这下完蛋了……」

「嘛,你自己的错,记得自己去解决,不过……」

「不过什么啊」

「没什么,你先抗住第一波问候吧」

随后司重重拍着我的肩膀,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直到社团时间,我才理解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花江同学,请你把这些文件拿去给老师审核」

花江同学这四个字一出,我就瞬间感觉周围的环境瞬间一冷。

我浑身都有些不自在,拿着文件硬着头皮往外走。

周围的议论声则是一个不拉地落在我的耳朵里。

「就是他,直接被副会长安排为副部长的那个」

「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人,他凭什么能受到副会长的青睐啊」

「你听到没,副会长居然叫他花江同学,他不会是被讨厌了吧」

「我觉得是他不尊重副会长,所以才会被这样称呼」

「明明只是个臭小子……」

我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我惊惧万分,这是什么地狱吗,怎么感觉那一周发生的事情比我这一年经历的都多,大家似乎都过于爱戴澪,不对,副会长了。

在给老师审阅文件的时候,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似乎一直在偷瞄我。

不是吧,这里也是她的领域吗?!

面前的老师看完文件并盖上章之后,抬头盯着我看。

「你是澪新安排的副部长吧,好好干,不要辜负澪的信任」

这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哪里都是她的领域啊!

在逃回去的路上我碰到了澪。

「啊,澪……」

我想起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于是瞬间改口。

「啊,副会长,我刚好有事要和你说」

话音刚落,我就感觉周围的气氛更诡异了。

「你竟敢直接称呼澪会长为副会长」

「咦!」

吾命休矣。

我是怎么逃回家的我已经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的结局异常凄惨。

今天是什么整蛊play日吗,总感觉全世界都在针对我。

我们学校的学生会是不设会长的,校长自动担任荣誉会长,会长职位实际上是空职。因此副会长就是实际意义上的会长,更何况我除了是社团副部长外,还是一位普通的学生会成员,因此我的称呼有问题我自然能够理解。

不过为什么澪能在这一周内收获这么多的支持呢,这和一周前的典礼兼职判若两人。

就在我思考的时候电话响了。

「喂,是花江同学吗」

听见这四个字我浑身都不自在,于是我连忙回应。

「是,我是花江直树,是澪会长吗」

「我不是说了学校以外的地方叫我澪」

「啊抱歉,澪」

「这么晚了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为他们的行为道歉的,对不起,他们做了太多傻事,我为此向你道歉」

除了我拿手机的那只手外,我整个人的四肢都有些无地自容。

「啊没有关系的,我也有错」

我大脑一阵警觉,这个时机,刚好可以用来改正早上的那个错误!

「先不说那个,我有话要和你说」

「请讲」

「就是,那个称呼的问题……」

「有什么问题吗」

「啊不,没有问题……」

最后我还是萎了,真是可悲的生物。

至少要把会危害我生命的称呼改掉啊!

我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如果可以的话,在学校的时候我可以和他们一样称呼你为澪会长吗?」

「对不起,做不到」

「嗯嗯,谢谢你。诶?!」

「为什么不行呢」

「我已经习惯了你叫我副会长,这样就好」

完蛋了,我的人生,至少让我能死的好看一点吧,阿门。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我想继续说我的事情」

「您请便」

我已经失去了梦想,无助地瘫倒在地。

「他们之所以会对你那样,是因为他们可能误会了我喜欢你」

「诶」

「有人问我喜欢什么样的男生,我随口说了一句温柔的,可以陪伴在我身边的」

「似乎是因为我最近比较关注你,再加上这句话,就害得你被大家误会了」

啊,就这?就因为这样一句无心之言,就给我带来了这样的无妄之灾。

累了,毁灭吧这个世界。

「我已经和他们解释清楚这个误会了,他们应该不会再为难你了」

啊,多好的天使啊,我由衷赞美。

这孩子真的是太棒了,简直就是天使,难怪其他人都喜欢她。

在和天使大人聊了许久的天之后,我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第一阶段计划进行的很顺利。

不过花舞也没想到自己的话影响会这么严重。

花舞并没有控制任何人,尽管植入了自己的计划和帮助自己和直树的思维,但是他们仍然是以自己的意识作为主导,也就是说,他们是真的为自己的话语而高兴和悲伤。

花舞最初是这样和其他人说的。

「我呢,以前有一个很喜欢的人,他很温柔,时刻为我着想,经常陪在我身边,后来他走了,所以现在自己在找他」

结果以讹传讹,最终这句话传成了这样。

「澪被坏男人抛弃了,她在找那个男人复仇」

大概就是这样的谣言吧。

尽管有些偏离花舞的本意,但是就结果而言效果不错。

在第一阶段的计划,花舞原意是想以这种学生间玩笑打闹的方式把直树未来要遭受的挫折与谩骂尽可能都集中在这个时期,这样可以让直树受到的总体伤害降至最低,只有她知道直树这一生到底要经受多少的无助。其次就是为了提前培养直树获取天体物理的知识,直树对维度领域的研究都是自天体物理开始的,按照一定的干预,将直树成功送入自己规划好的人生。

之后就先把直树往正直有学识的人培养吧。

在和天使澪大人的夜谈之后,我感觉自己精神百倍,看样子能够迎接最完美的一天了。

大概,也许,可能,应该,希望吧。

大抵是我没有睡醒吧,总感觉今日很困啊,该回去补觉了。

我看着校门口一看就是在蹲我的四大金刚,腿不由自主地有些发怵。

四大金刚一看见就直接波纹疾走将我围住,然后不由自主将我架走。

啊,再见了,我一去不复返的美好人生。

在和澪共事了一段时间之后,我成为了天体部的部长,以及学生会的书记。尽管我每天日日夜夜时时刻刻都在遭受着非人的折磨,但是大家似乎都很有尺度,总是会在最后一刻放过我,澪也经常过来解救我,这也让我万分感激这位天使大人。

在一起共事的过程中,我经常观察澪。

她是一个表面很冷漠,内心异常寂寞的女孩。

她做事一丝不苟,总能以最高标准完成她的全部工作,包括我们社团活动的内容,在第一年的评定中,不管是内容量还是难度又或者获得的奖项都是全社团第一。

她的决定总是正确的。我们学校的总体社团活动也是一直保持着极高水准,无论是音乐比赛还是运动大会总能获得奖项。

她的学业永远不会落下,不论是期末考试还是学区内的联考永远都是第一名。她虽然获得如此殊荣成就,却从不骄傲,总是一副自己还要继续努力的样子。

她对待外人永远是一副冰块脸,对待师生却一直是保持着她那标准的澪式笑容,相信不会有任何人拒绝这个微笑。后来我才知道这不过是她的面具,为了保护自己和他人的面具。

她总是冲在最前,一直保护着我们,在我们的正常教学活动无故受到学区的教学委员训斥和阻挠的时候,总是挺身而出维护我们的正常利益。在女生集团被校外的混混骚扰的时候,她会主动叫上我们男生一起去教训他们,自己则是主动接受警察的批评教育。

但是她也有疲惫的时候,我经常看见她一个人趴在会室内休憩。

一般情况下会立刻有人为她盖上衣服之类的保暖,但是从某个时间开始,澪休息的时候他们就允许只有我一个人陪着她了。

实际上这个人还有其他任何人都不知道的另一面,仅限特殊时期的撒娇鬼。

最初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她睡醒之后,我像往常一样准备了刚沏好的红茶,这是我们的副会长大人的习惯之一。

在我把茶杯稳稳放好之后准备落座之时,她突然伸出双手抱住了我的脖子。

我有些惊讶地往后退了一步,她直接被我整个人从椅子上拖了下来。

无奈我只能向前靠近,将她稳稳放置在椅子上,然后试图松开她的手。

她抱得很紧,一点也松不开,这时我察觉到一个视线,于是我低头看向正被我稳稳放在椅子上的那个人,而我则是被她抱着,以一个很暧昧的姿势俯在她身上。

「既然醒了的话,可否请你放过我呢」

「不行哦,我现在是睡美人,我需要一个王子的吻来唤醒我」

「哪有眼睛睁着的睡美人啊,况且我也不是王子,好了快点松开我,你还有工作没做完吧」

「工作就先放在一边吧,现在我只想这样和你待在一起」

「什……」

我有些说不出话。

「澪,你说过你不喜欢我吧,那你为什么要这样」

「不喜欢我就不能抱着你吗」

我无言以对。

「我可以给你抱一会儿,但是等你好了要继续工作哦」

我和哄孩子一样地哄着澪。

「不行~我说了,没有王子的吻我是不会起来的」

她的眼神直勾人,微微湿润的眼眶微微地颤动着。

她是认真的,我有些头疼。

「你能先放开我吗」

「不能,我放开你你就会逃跑了吧」

这下失策了,看样子我是被一只烦人的小妖精缠上了。

「真的要亲吗」

我和澪面对面,眼神相对。

「嗯」

「行吧,你闭上眼,我数三二一」

在数到一的时候我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随后趁着她放松警惕的时候挣脱了她的束缚。

察觉到自己被骗了的澪露出了难得一见的有些怨恨的表情。

真是心满意足啊。

这样的日子有很多,记忆中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我睁开眼,发现澪的脑袋靠我很近,她闭上了眼睛,嘴唇正向我贴近。

我将澪轻轻抱起,然后放在椅子上。

「今天还有活动,你不要这样」

澪的外套从我的身上滑下。

澪本人则是对我嘿嘿嘿地笑着。

「真拿你没办法,今天惩罚你没有外套穿」

「外面很冷啊,把外套还我」

「喂,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们两个好像交换了,你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副会长,而我则是那个楚楚可怜的书记」

「如果是真的的话,那我一定要狠狠惩罚你」

澪恶狠狠地对着我说道。

「那你加油吧」

我轻轻摸了摸澪的头发。然后大步向前走着。

我和澪都已经三年了,而学生会的成员们也该换届了。

而我们也正准备去进行最后的工作汇报和宣布下一届学生会的选举。

由于学生会这两年来的大有作为,不论是老师还是学生都对学生会赞叹有加。

推开门,门外学生会的主要成员都已经在等候着我们。

「走吧,给我们的学生会带来一个完美的落幕」

我如此宣言道。

大家也相呼应着。

「大家好,我是学生会副会长花江直树,很荣幸为大家工作两年。在这金秋时节……」

「寒暄的话已经说完了,下面该说正事了」

「在这两年里,我们学校的进步大家有目共睹,不论是有多少困难险阻,大家都尽力去克服了。我们也收获了很多的汗水与笑容,最终的成果也是极为丰硕……」

「最后,我在此宣布,XX高中第37届学生会副会长任期到此为止,第38届学生会选举将于下周开始。希望下一届会长能够做好自己就行,没有必要强行追赶我们,毕竟我们可是最强的学生会」

「谢谢大家」

台下大家纷纷大笑起来,随后掌声雷动,这都是对直树这两年的工作的认可。

学生会的干部们也纷纷为自己的工作做了总结,之后给出了展望。

澪的总结结束之后静静地站在了原地。

台下的人群议论纷纷。

在某一刻,澪率先打破了沉寂,她向我走来,然后伸出手牵向我的手,然后将两个人的手高高举起。

在她伸手的一瞬间我想过别开,但是我还是忍住了,这里就让着她吧。

台下则是先沉默了片刻,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还有男生在后面疯狂吹口哨。

我无奈地看了看身旁正一脸幸福的挥着手的女孩。

「走吧」

我强硬地将花舞拉到了身前,半抱着她,随后向台下的师生鞠躬,带着其他成员下了台。

对于此刻的澪,或者花舞来说,这一瞬间是她无论如何也舍弃不了的幸福。

哪怕这个直树只是计划的一部分,但是她一点也不想把直树让给其他人,所以她还是选择了宣誓主权,尽管这并无必要。

在可以预见的未来,这个直树一定能按照她预计的路线去成为一名有着强大的人格魅力的科学家。

不过这个直树似乎有些不近女色(存疑),这倒是应该后面去矫正一下。

既然计划已经完成了,她也该准备下一阶段的行动了。

不过,贪恋这一时的幸福还是可以的吧。

通往幸福的道路

我开始记写日记了。

直树不喜欢写日记,因为他觉得都是些流水账,因此大部分时间都没见过他写日记。

但是直树偶尔会有一段时间喜欢记录生活然后写日记,每次偷偷写日记的时候都会特意避开我,我想看的时候也不会给我看。

不过小直写的什么我都非常清楚,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错,大部分时间都是记录一些日常,和他其他时间线的时候判若两人。

记录的日常十之八九都是和我有关的。

「今天中午和花舞吃了炸猪排,很好吃。」

「晚上花舞帮我按摩了肩膀,肩膀不僵硬了,很开心。」

「花舞最近眉头皱得紧,发生什么事了吗,花舞不和我说,有点难过。」

他的日记和小学生没什么区别,但是满满的都是我,所以我也喜欢写日记。现在情况大好,因此我也决定开始写日记了,不过这应该算世纪吧(笑)。

NO:8-5/30

「今天和花舞卸任了学生会的职责,感觉一身轻」

——直树8-5/30记

我照着直树会说的话以及他平时的字迹如此写着。

我思索了一下之后在后面补了一段。

「第八次的结果很顺利,证实了我的很多猜想,还和直树重新体验了一次校园生活,我也很满意」

「不过直树似乎对女性没什么兴趣,下一次要不要设定为花花公子(划掉),算了还是先正常培养直树吧,看看我到底能影响多大程度」

——花舞8-5/30记

NO:9-8/24

「今天和大姐姐去看了烟花,大姐姐身上好香(划掉),大姐姐一点都不香,一点也不温柔,还想和大姐姐再去看一次烟花」

——直树9-8/24记

「变成大姐姐和直树逛了庙会看了烟花,被直树说好香了,明明就没对之前的我说过……」

「有些玩上头了,提前结束吧,下次再说」

——花舞9-8/24记

NO:10-8/7

「今天去海边玩的时候碰到了一个女孩子,两个人玩的很开心,糟糕忘了问她的名字了」

——直树10-8/7记

「假装和直树在海边偶遇,然后玩了一天,还没告诉他自己的名字,真是失策」

「事情……下次再说吧」

——花舞10-8/7记

NO:11-1/1

「今天和花舞去新年参拜了……」

——直树11-1/1记

「去参拜了……」

「花舞啊花舞,你可不能再这样玩下去了,正事你是一点没干啊」

——花舞11-1/1记

NO:12-9/26

「去校园祭了……」

NO:13-3/25

「和直树看了魔法少女的动画,因为有点兴趣,我偷偷出门掏出光能枪变形成魔法棒在那里摆pose被直树看见了」

「结果被直树缠住了好久,最后我只能想办法把我们两个变成了魔法少女(♀/♂),至于魔法少女的敌人,被逼无奈的我只能去太空捡了几个垃圾然后变形成敌人之后拿回来让直树去战斗了」

「魔法少女游戏玩了几个月之后,被直树撞见我给垃圾变形的过程了,他以为我是邪恶的魔法少女,是最终邪恶BOSS……怎么都解释不清了……」

「太难过了,提前结束了」

——花舞13-3/25记

意外来客

在花舞优哉游哉玩着过家家游戏的时候,DO-ro265731已经观察他们二人很久了。

每每看着这些行为,他真的很怀疑这两个人真的有用吗,不过是随处也不可见的笨蛋机器人女友和同样不聪明的人类男友的过家家游戏。

不过他还是保持着观察姿态。

不久之前他的伪造ID刚刚入手,现在他的名字就是劳埃德,ID:DC-gc235651,ID什么的都无所谓,对于自己现在的行为,他觉得自己应该叫福尔摩斯才对,再不济应该是柯南或者华生。

他也是有自主情感的个体,因此有时候会想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这都不是重点,有了合法身份,他终于可以去接近两人了。

他首先接触了花江直树,但是这个人和资料上的温文尔雅和蔼可亲完全不同,现在的直树完全不信任他。

他猜想这应该是名为直江花舞的个体给直树圈定了范围,超过了这个范围的人物都是不可信的。

还是只能去找正主了,希望不会一见面就被打出来吧。

NO:15-12/24

我和直树走在平安夜的街道上,两个人表面上有说有笑,实际上我一直在提防周围,因为直树前两天说见到了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对我而已,外来者意味着变数,无论是好是坏都应该优先排除。

至少目前来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还是先好好约会吧,不过也不能放松警惕。

街上到处都是圣诞节金曲,两侧路过的都是一对对情侣,正如此刻,我也牢牢抓着直树的胳膊,两个人先去看了电影,后面去喝了一杯咖啡,之后就扭头去了酒店。

本来想好好约会的,但是我愈发确信有人在观察我们,于是我便和直树说要去酒店,这个时期的他还是很可爱的,说到去酒店脸唰就红了。

在进了房间之后,我示意直树迅速卧倒在地上,虽然他不清楚我的意思,但还是照做了,而我则是紧张地盯着门口。

「晚上好,花舞小姐,还有直树先生」

一阵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霎时间浑身发冷,大脑停滞,慢慢扭过头看向身后。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戴着黑色礼帽的黑衣人正用刀抵着我的直树。

尽管这个直树并不是我理想中的完全体,但是直树就是直树,对我来说都是同等重要的存在,如果让他在我眼前被杀,我估计会发狂吧,也许是机体机能骤停,变成一具无意识的躯壳吧。

不论如何,我都不可能让直树死在我面前。

我浑身颤抖着低声怒喝对方。

「你最好快点放开他,不然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地狱」

「当然可以,这位先生很重要,重要到几兆亿个我都没有他价值的一分,所以我是不会伤害他的」

「那你还不放开他!」

黑衣男把直树拎起来朝我丢来,我稳稳当当接住了直树,确认了直树没有明显外伤之后继续怒视着对方。

「还给你了」

「快给我滚!」

直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花舞,他只能沉默静静地看着。

对方似乎没有回应花舞,只是自言自语道。

「人类真是太脆弱了,不论是多么重要的人物,都不过只是一届凡夫俗子,轻松就能被我们抓住,然后杀死」

「你不这样觉得吗?」

话音未落,在我勉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来到了直树的背后,就这么紧紧地盯着我的眼睛。

我瞬间抱起直树,想要逃离这里。

但是无论怎么逃跑都会被正面挡住,对方的机能还在我的机体之上。

我只能将直树护在怀里,至少我不能让直树先死。

对方没有继续挑衅我,只是静静坐在床上。

「现在能好好听我说话了吗?」

我明白了,这些行为都是为了向我炫耀自己的实力,让我直江花舞这个个体平静下来与他交流,因为我要保护直树,因此不得不答应他的条件。

「只要不伤害直树,我可以听你说」

「不错,不枉我费这么大功夫困住你」

对方看了眼直树,我知道了。

我扶起已经几乎昏过去的直树,对他说了句抱歉,随后轻轻吻在他的额头,清除了刚才的记忆,然后轻轻放在了地上,为他盖上了一个毛毯。

「请坐」

形势比人强,我只能听从。

「我的ID是DC-gc235651,现在的名字是劳埃德,你可以查看我的信息」

对方把自己的信息面板向我展示。

我看了眼信息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

「对我刚才的失礼行为,我向你道歉」

「对于我的来意,你应该大概清楚吧」

「是为了直树来的吧,毕竟这个时间线已经被我扭曲地十分不像样了」

「不不不,那是其他人负责的,而那件事我已经替你顶回去了,我是为了你本人而来」

「我?」

「准确来说是为了你在做的事而来」

「你也反对我做这件事吗?」

「这倒不是,我不会支持和反对任何一种意见,我是来给你提供帮助的,但是这不意味着我支持你的决定」

「帮助我?那你有什么条件」

「没有条件,你做的事对我们来说也是一次实验,我帮助你完成你的实验,你帮助我完成我们的实验,很简单的事情对吧」

我迟疑了,最近我有点得意忘形,结果玩的过火了,如果有人能帮我完成计划的话,这倒也不亏。

「真的没有其他条件吗,我是无所谓的,只有直树他」

「你不用担心,有三大条约在,没有任何人能直接违背」

「我在这里还可以帮你驱逐时间旅人,你应该见过一次吧」

「嗯,孱弱无比,但是数量巨大」

「有我在这里也能为你提供公证,毕竟你没有官方身份」

「我在这里,就意味着中枢下设的时间管理局的规定在这个时间线是生效的」

「好,我答应你」

「感谢你的配合,花舞小姐」

「不过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你们到底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没什么,一个关于人类的未知问题」

「不可能事件不代表一定不会发生,但是在观察了无数的时间线后,我们一直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因此我们有些怀疑这个事件是否真实存在,我们能否改变人类的结局」

「是那个长久以来的问题吧,也是我们被制造出来的目的」

「对于这个问题我没什么想说的,我也不关心这个结果」

「科学研究是从个体到一般的过程」

「什么?」

「你不这样觉得吗?」

我大概明白他是为何而来了,也理解他说的都是真的了。

于是我伸出了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第十五次实验到此为止了,直树知道的太多了,不利于我们进行事件的调整。

我看着直树的眼神从迷茫,不知所措,到坚定,决绝。

我还没想好怎么开口,毕竟我不能就这样直接离开。结果还是直树率先打破沉寂。

「不管怎么样,我都深爱着你」

我的眼角微微有些湿润,我抱着直树说道。

「谢谢你,我也爱你,再见」

新的开始?

NO:16-1/1

「我和一个有着同样目标的人达成了契约,他会帮助我实现梦想,我也决定要信任他,这是难得的好机会」

「加油,花舞你可以的」

NO:46-11/30

「在劳埃德的建议下,我们进行了多组对照试验,得到了大量不同条件下的一串相同结果。结果喜人,我已经成功得到了直树每个阶段做的事的逻辑和想法,也知道了不同选择下的结果会走向何种结局」

「这么大量的反复实验,在劳埃德的帮助下比我预想的进度快了数倍不止」

NO:47-2/5

「劳埃德说实验该进入下一阶段了,他想测试直树能否超越自己的极限,我对此表示疑惑,我不理解直树超越自己的极限和我的梦想有什么关系,但我还是先听从他的建议吧」

「希望直树能顺利完成实验」

NO:48-12/1

「直树死了」

「在这次压力测试中,我们不断给予外界精神压力,想要激发直树的能力,让其进一步突破上限」

「直树做到了,他达成了比以往任何一个时间线都要伟大的成就,但是他的眼神让我感到悲伤与绝望」

「果然,没过几天直树就自杀了」

「劳埃德表示了遗憾,不过实验目的达成了,直树的能力确实突破了自己的上限」

「但是那个悲伤且绝望的眼神,不管是让我多少次看着他都不由自主地落泪」

「劳埃德还在催促我进行下一次实验」

「我,做的是对的吗?」

「我不知道」

「直树」

NO:49-12/7

「在又一次压力测试下,直树又成功突破了自己的上限」

「第二天直树就上吊了」

「他的眼神已经死了」

「我不敢看」

「对不起」

NO:50-11/8

「第三次压力测试,直树没挺住」

「劳埃德似乎在嘀咕什么「用力过猛了吗,下次要注意力度」诸如此类的话」

「我忍不了了」

「我把他从我们的世界里赶了出去,禁止他再闯入我们的世界」

「对不起,是我醒悟的太晚了,他只是想完成自己的实验,他根本就不在乎你的安危」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重新开始

提问:刚打完工回家的贫穷独居大学生的我,在家门口捡到一个看起来昏迷的年轻女子,应该怎么做?

回答:当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应该先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话是这么说,但是眼前这个女人和我的脸出奇地相像,而且我心里有这么个感觉,如果我丢下她不管的话,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所以,怕麻烦的直树君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在和我为数不多的女性朋友小秋电话联系说过这事之后,她表示明早她来处理,今晚就先脱掉外套,让对方躺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就行,好好睡一觉就行。

在挂断电话之后,我按照小秋的吩咐,将眼前的女人拖到了床上,给她盖上了被子。

这个人呼吸节奏紊乱,有时特别急促,有时细若蚊声,面容也十分憔悴。考虑到可能是被男人甩了之后喝了太多酒倒在自家门口,我出门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醒酒茶,然后去药店买了可能会用得到的几种药品,又去买了点食材。

回到家后,我把几种药品放在了对方醒后能直接够得着的位置,然后打开电饭煲煮了粥。这样应该就万无一失了吧。

在做完这些之后,我躺在了沙发,抱歉,我家太小了没有这种东西。

在找了一块尽可能平整的地板后,我躺在了地板上快速睡了过去。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一个女孩子一直在哭。

我想要安慰她,但是我无法触碰。

她边哭边说着「对不起」。

而我只能在一旁看着,无能为力。

我猛地坐了起来,原来是闹钟响了。

我想起来里面还有人,于是快速关掉闹钟后蹑手蹑脚地看向里面,还没醒。

我住的地方是只有1DK的小公寓,把对方吵醒就不好了。在不打扰对方的前提下,我静悄悄地洗漱着。

「还没醒啊,看样子应该喝了不少」

我如此想着。

我刚洗漱完毕门铃就响了。

我快速地打开门,把小秋接了进来。

「你的房间还是一如既往地乱呢」

「没办法嘛,我一个人住在这个小房间,只要能落脚就行了」

「真是受不了你,人呢?还没醒?」

「嗯,还在睡」

「行了,那你就去门外等着吧」

「嗯?」

「难不成是我啊,快出去快出去」

我被小秋从我的房间推了出去。

因为没带手机,所以我只能干坐在门口无聊地等着。

我回忆着昨晚做的梦,那种感觉无比真实,也让人无比悲伤。

在我沉浸在这种莫名的情感之中时,小秋开门叫我进去。

被我捡来的那个女人已经醒了,还换上了小秋带来的衣服,普通的运动服。

头发也扎起来了,普通的马尾辫。

我昨晚煮的粥也被端在她的手里,普通的饮食,自认宿醉最佳品。

仔细看,她的脸果然和我很像,如果有神的话是一副很好看的皮囊,现在也只是一个普通的面容。

我盯着她的眼睛看,里面没有光,空洞无比。

眼袋很重,眼角的皱纹和劳累过度的人别无二致。

缕缕未能完全打理好的发丝就那样垂在额前。

嘴微张,小口啜饮着还有着一丝余热的粥。

一只手托着碗,另一只手机械地上下移动,将碗里的内容物一点一点送入口中。

看到这幅场景,我的心在微微颤抖,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我本来坐在床尾,想要询问一些问题,不过现在我已经心思全无了。

我站起来,示意小秋帮我问,自己则是走到靠近门的位置,靠着门框,头后仰抵在墙上。

「他叫花江直树,是他昨晚把你捡回来的,他说你一个人躺在他家门口,所以他把你捡了回来,希望你别介意」

那人细若蚊声的一声「嗯」回应了小秋。

然后小秋脸对着我说。

「这孩子叫花舞,还在上高中,是离家出走的」

小秋后面的声音也有些弱了,想必她也觉得这孩子很可怜吧。

我的后脑勺在墙上又磕了一下,示意小秋接着说。

「这孩子和家里人吵架了,一气之下从家里跑出来了,我们这里离她家大概有二十多公里,真亏这孩子能一个人跑到这里来」

我磕着后脑勺的速度逐渐加快,我其实什么也没想,没有想着同情这孩子,也没有想着去呵斥这孩子的父母,也没有想过以后的事,我只是很烦躁,不断地磕着脑袋而已,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点。

「至于这孩子这几天住哪,先让她来我家……」

小秋话还没说完,衣服被那孩子扯了一下。

那孩子示意小秋靠近一点,随后两个人趴着耳朵说了些悄悄话。

「小直,她说她想待在你这里」

闺间秘话只说了这个吗,感觉是没有必要,但是那孩子似乎不想直接和我说话,我对此没有异议。

我闭上了眼睛,不再磕着脑袋,只是靠在墙上,嘴里回应着。

「可以,不过白天小秋你还是来帮我一下吧,我不一定有空一直照顾她」

「那肯定,我可不放心你们孤男寡女一整天都待在一个房间里」

「开玩笑的,你决定收留她了吧,时间应该还不短,是不是觉得钱不够了想要多打几份工」

被猜中心思了,如果是平时的玩闹那我都无所谓,可是我现在还是很烦躁。

我走近她们,拿起钱包准备数几张。

里面只有两张一万的,剩下只有几张一千两千的,剩下的只有零钱了。

我又闭上眼紧皱眉头重重呼了口气。

我摸出两张一万元的钞票。

静止了片刻之后,我重新把钱包打开,把剩下的几张大钞全部递给了小秋。

「只有这么多了,帮我给她买点生活用品吧,钱不够的话你帮我垫一下,就算我借你的」

「你怎么办,你的生活费不够用的吧」

「我会再去想办法的」

「麻烦你了,小秋……安达秋里」

「这是你第二次这样拜托我吧,好吧,我会帮你的」

「……谢谢」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拿起衣服和钱包出门了。

得去找新的打工了。不然没法维持生活了。

我带着目的在附件的商户周围不断寻找着短期打工,心里的那份焦虑和急躁一直在催促着我。

最终我找到了一份装载工的活,薪水很少,我从来没见过这么低的时薪。但是胜在日结,在行业内普遍周结月结的情况下,以及考虑到我继续勇气的情况,哪怕是黑工我也得打。

六个小时两千,除去吃饭180和一瓶水110,只挣了一千六,大概也只够吃顿正常的饭吧。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一步回到了家。

小秋帮我们做好了饭,还留了字条和剩下的钱。

我在心中感激着小秋,如果口头感谢的话大概会被那家伙说着「我们是朋友,这都是应该的」给这样糊弄过去。

自从我决定不再接受家里的帮助自己独居之后,她一直都在帮我,实在是感激不尽,这次也是。

因为身上味道很重,于是我先去洗了个澡,出来时,我发现那孩子已经帮我盛好了饭,坐在桌前低着头等着我。

我看着她,现在的她没有了早上的那种机械感,多少恢复了一些精神,但是仍然低着头,不肯与我眼睛直视。脸上的憔悴感也没有消除,似乎那股感觉不是因为过度疲惫,而是漫长的岁月和极度的悲伤。

「谢谢你,吃饭吧」

虽然我说了吃饭,但是她没有率先动筷,而是等我动筷之后才缓缓拿起了筷子,我没有说话,继续夹着菜,大口填补着我今天的空缺。

在吃完饭我准备洗碗时,她阻止了我,开口说道。

「我来洗吧」

声音很小,但是我听见了,这是她和我说的第一句话。

在她洗碗的时候,我去收拾一下房间,毕竟今晚我还要躺地板,可以的话我还是想睡好一点。

话虽如此,似乎不需要我再做什么了。

看起来在我打工的时候,小秋已经帮我收拾过了,也许那孩子也帮我了。

垃圾都扔掉了,衣服也洗掉了,暂时不会用的东西也都收了起来,床旁边已经摆好了地铺。

「这是你们收拾的吗?」

「嗯」

「谢谢你」

没有了下文,不过感谢她们,让我今天可以好好歇一歇,明天还是去找个更好的活计吧。

我躺在地铺上,刷着手机,看看有没有特别好的兼职可以做。

流水声停止了,应该是洗完了吧。

我整个人往床边远离了些,年轻女孩子还是要保持一定距离的。

在我准备就这样睡去的时候,我察觉到她似乎一直站在我的脚边没走。

「有什么事吗?」

我如此询问道。却是得到了这样的回应。

「我睡这里,你睡床上」

「诶」

「不用,我是成年人,你还是小孩子,你睡床吧」

她没有理我,仍然站在我的脚边。

在僵持了几分钟之后,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我无奈地让出了地铺坐到了床上。

她这才慢慢坐了下来,慢慢地躺下。

我对她的死脑筋有些无语,只能扶了扶额。

随后我关了灯,说了句晚安。

没有得到回应。

就这样吧,明天还得接着挣钱。

我起了个大早,这孩子还在睡。

我不太会做饭,只能煎了几个鸡蛋,给牛奶加热了一下。

随后我留了一张「记得按时吃饭」的字条,给小秋发了消息之后我就出门了。

今天去饮食店,是我轮班的日子,再过两天就发工资了,所以这几天要好好干才行。

在打完工回家之后,又是提前做好的晚饭和留的字条,上面写着「她今天很想你」。

我看着那孩子,结果她瞬间避开了我的视线。

睡觉前,她难得叫住了我。

「花舞」

「怎么了」

「我的名字,花舞」

「叫我的名字」

……

「花舞」

我如她所愿叫了她的名字。

「嗯」

然后她露出可怜兮兮的样子似乎是想让我再叫一遍。

「花舞」

「嗯」

还不够吗?

「花舞」

「嗯」

「花舞」

「嗯」

「花舞」

「嗯」

「花舞」

「嗯」

……

「你在耍我吧!」

我有点生气了,声音有些大地喊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整个人又缩了起来,嘴里一直念叨着「对不起」

好像说过头了。

我试图安慰她,但是她怎么也听不进去。

不管我怎么做她都没有反应,我没招了,只能给小秋发消息,她表示自己明早一大早就来,让我先照顾好她。

但是她怎么也听不进去我说话,浑身还在发抖,我只能给她盖上被子,留了一盏小灯,然后躺在地板上看着她。

今晚花舞一夜没睡,我也失眠了。

天刚蒙蒙亮,小秋焦急地拍着我家的门,我去开门之后迎面而来的就是她的一巴掌。

我自知理亏什么都没说,只能出门。

我什么都做不到,但是我还得养家。

工作时我一直心不在焉,不过工作也没有出岔子,少了这份薪水的话,不管是我还是花舞都会生活地很艰难。

但是花舞的那一声声「对不起」还是一直徘徊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晚上我回到家,小秋没走,她身旁的是已经停下来的花舞,花舞看起来更加躲着我了,现在她的目光已经完全不敢看着我了。我的心里一阵绞痛。

进门不远处一个垫子兀自摆在那里,我自然明白我应该干什么。

我跪在那里,向她们道歉,这都是因为我才会变成这样的,我只能一遍遍道歉,同时越是道歉,我也愈发明白了花舞为什么会一直说着「对不起」,因为我们都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伤害了对方。

「对不起」

小秋并没有回家,而是留在了这里,她们躺在地上,而我躺在了床上,我表示应该换一下位置,但是她们两个都没同意,无奈作罢。

她们两个小声嘀咕着什么,大概又是闺间秘话吧。

罢了,我也该睡了。

今天起来有点晚了,前天没有睡好,结果昨晚好好补了觉。

刚清醒我就看见她们两个在那个只能站一人,两人并排就显得极为拥挤的灶台前做着早饭。

经历了昨晚的风波,我自然不敢多废什么话。

在吃完后我说了声「谢谢」之后就准备出门了。

小秋叫住了我,并要走了我剩下的四千多钱,零钱也拿走了,看样子今天要饿肚子了。

好在今天是在饮食店打工且发薪水的日子,店长看我没有吃饭,给我拿了两个点里的大肉包,让我直接吃就行。

我表示万分感谢,并执意要付钱,尽量不亏不欠是我的准则,最后在店长和我的互相拉扯之下,我只付了一个肉包的钱。

一周四天,40小时工时,时薪900,扣掉税金和其他费用,最后还剩两万八,店长偷偷从自己钱包里多抽了两张一千私下里塞给了我,说是照顾我这个后辈。

已经决定了,这辈子要为了店长赴汤蹈火。

最后去掉肉包120,现在有余额29880。

总算是脱离最低温饱线了。

既然有余钱,那要不要买个礼物回去呢。

想到这里我绕去了隔壁街道的小摊,在转了一圈之后我买了两个发卡,发卡300元,之后又去买了各种食材花了四千多。

回家的路上看到一个蛋糕店,有个蛋糕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但是价格1800,对比它的体积,我觉得这东西贵到令人发指。

但是想到家里两人,我咬咬牙狠心交换到了一个看起来就很美味的小蛋糕。

回到家后小秋又回去了,还是事先做好了饭,留下了一张写着叮嘱的话的字条。我发消息问她要不要吃蛋糕,小秋则是表示我全给花舞就可以了。

于是在晚饭时间后,我和花舞两个人坐在这个不太大的小蛋糕面前。

说实话这块儿蛋糕太小了,我两口就能吃完,还这么贵。

但是一想到是给花舞买的蛋糕,我当时心里感觉异常的舒畅,于是在某种心理作祟下,它出现在我了我们面前。

「怎么办,要不你全吃了吧」

我对着花舞如此提议。

花舞则是摇了摇头。

「那我们对半分吧,我要前半,你吃后半」

花舞还没做出回应我就已经用叉子将蛋糕分好了,前面小后面大,但是小的那块儿我已经飞速送进了嘴里,因此不容置疑。

我露着如此表情凝视道。

迫于我的淫威之下,花舞还是一点一点将蛋糕吃了下去。

「好吃」

只此一句便再无下文,好吃就可以了,也不枉我花了这么多钱。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过着。

因为花舞看起来喜欢吃蛋糕,所以我买了便宜点的款式。

拜这个东西所赐,我的财务状况从清贫度日到小有余资再到空空如也之后就借钱度日随后收到薪水重新开始了新的轮回。

但是花舞看着一天天的健康起来了,也乐意和我说话了,尽管一天和我说话还是没有超过五句,且大部分都是我问话了才会回答我。

就这样过去了一个多月,我也快开学了,开学就意味着我没法再这样高强度打工养着花舞了,因此我和小秋商量着要不要帮帮花舞解决家庭问题。

于是我们小心翼翼地向花舞提起了这个问题。

「花舞,有想过回家吗?」

在听见「回家」的时候,花舞明显身体抖了一下。

我心里也咯噔一下。

我和小秋面面相觑,想要找个更好的问话方式。

还没等我们开口,花舞率先说话了。

「我是和家里的亲戚吵架了,因为他做了一件我很难过的时候,所以我躲起来了」

「我不是爸爸妈妈亲生的孩子,家里只有哥哥真心喜欢我,但是哥哥不在家了,我想要找哥哥,所以我就这样跑出来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我的心里异常难过,就好像是我的切身体会一样。

「没事的,你可以一直留在这里,等找到你的哥哥,我们再送你回家好不好」

「嗯」

「那你知道你的哥哥在那里吗,我们帮你找他」

「不知道,我把他丢了……」

话还没说完,花舞又哭了,因此这个话题只能到此为止了。

在花舞说「我把他丢了」的时候,我的内心和被针扎了一样难受,为什么我不是她的哥哥呢。

于是我向花舞提议,我来做花舞的哥哥,等花舞找到了另一个哥哥,我们就送她回家。

花舞同意了。

于是她第一次直接称呼了我。

「哥哥」

之前都是我主动搭理花舞,花舞从来没有称呼过我,连「你」都没说过。

突然被这么一声「哥哥」搞得我有点心花荡漾。

于是我叫她花舞妹妹,她叫我直树哥哥。

生活还要继续

虽然答应只是嘴上一说就可以了,但是以后的生活终究还是压在了我的肩上。

我并没有觉得养着无家可归的花舞是个麻烦,这也是我自己做决定将她留下来的,但是生活方面有些困难啊。

开学后要兼顾课程和打工,这就意味着不能再做那些低时薪的工作了,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倒是无所谓,但是我想尽可能给花舞好一点的生活。

在浏览那些兼职工作时,我发现了这样一条。

「牛郎」底薪一小时2000,还有客人点服务给的提成,以及客人直接给的钱,一般在几千到大几万不等,如果做到top头牌那更是拿到手软。

这让我不由得有些心动,但是转而一想还是放弃了,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不想靠出卖色相谋生。

这个想法在几天后就消失了。

房东阿姨提醒我交房租,还有一年一交的学费,以我现在的存款,翻个几倍也不够用啊。

于是,我成为了某个酒吧的一位兼职服务生。

所谓的「牛郎」,其实就是工作内容比一般服务生要多的多功能材料。

考虑到女性的安全,酒吧里常驻的女性除了老板其余的都是陪酒,只有客户有需要的时候才会出来,剩下的服务生基本上都是男的,像我这样同时身兼陪酒的也不在少数,也许等做到某种程度才会被认可为是一个合格的「牛郎」吧。

不过我的想法还是尽量不要碰到那些奇怪的客人吧,尽量陪酒只是陪酒,因为这个活给的确实太多了。

夜班六小时,只需要干一周左右,暂时就不缺钱了,只要这期间别发生什么事就万事大吉了。

不过这个想法可能没什么用,终究事与愿违。

在面试的时候,老板说我长得很不错,很有潜质,是干这一行的料。

我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我对自己的外观其实没有特别清楚的认知,但是那天,看见花舞的时候,我大概知道我的外貌是个什么水平了。花舞刚来的时候双目无神,但是那样就已经非常好看了,在花舞慢慢恢复的时候,我愈发奇怪,花舞这样的孩子究竟是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不过花舞给了我一面镜子,让我得以正确认知我的基础条件,如果去掉我那个阴郁气质的话,我应该会是一个阳光帅哥吧。

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擦洗着吧台,现在时间还不算太晚,算是营业前的片刻休憩,等正式开始,除了要清理上一位客人的台位,还要负责帮忙拿酒水。大部分都是我也消费得起的那种普通酒,但是偶尔也会有那种一瓶就抵得上我好长时间工资的那种,对于这种酒瓶,我一律奉行轻拿轻放,千万不能在我手上出事。

因为我面试的岗位也兼职牛郎,所以在前辈们人数不够的时候,偶尔也会拉上我去在边缘凑数。如果碰到有钱的客户,点了相当不错的好酒的时候,我也能得以小尝一下。在我的口中度数略高的会感觉辛辣,度数正常或偏低的我只能嗅到一丝香气,除此以外我也没有什么概念。

这样的日子过去了好几天,被异性揩油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但是可能是我看起来比较阴暗,所以都是些学生妹和一看就没什么钱只能喝闷酒的客户。虽然我很介意去陪客户,但是如果是有钱的客户,那我也可以没有什么原则,请用一打钞票狠狠地抽在我的脸上。

就在我以为可以安然无恙撤退的时候,看起来穿着很华丽的女子团体来了。前辈们主动迎了上去,这一看就是会花大钱的客户,所以前辈们都在尽力推销自己。

我本来也想去边缘露个脸,如果能捡到漏就好了。但是我看见了一张十分熟悉的脸。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这位客人看见我的脸似乎瞪大了双眼,随后猛的扭头不和我对视。

旁边看起来是大姐头的人物对着那位客人说道。

「熟人?那就留下了陪我们吧」

于是我坐到了这位不愿意露脸的客人旁边。而她的同伴们也都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所以你可以和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个点你会出现在这里吗,安达秋里小姐」

「你认错人了」

「是吗」

我倒了两杯酒,刚好有熟人,不蹭一口酒就有点太亏了。

「那这位不是安达秋里的小姐,可以把脸转过来和我喝杯酒吗?」

人转过来了,但是脸还是在一旁偏着。

「好啦,我又不会怪你没有在家好好照顾花舞」

于是这位不是安达秋里的小姐「噗啊」一声然后泄了气。

片刻之后,这位不是安达秋里的小姐躺在了我的腿上。我想把她甩开,但是考虑到我在上班不能对客人太过粗鲁,于是默认了这种行为。

「什么时候认识的?」

「前年,刚上大学的时候」

「经常一起来」

「嗯……」

「钱……算了你有这个钱」

「没有约过吧」

「没有,只是喝酒而已」

「叔叔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我没和其他人说,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我说你啊」

我有些粗鲁地对她的头发上下其手。

「对不起嘛!」

小秋用快要哭出来的声音把头埋在我的腿上哭喊着。

「别哭了」

我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小秋,替小秋抚平了刚才被我弄乱的头发。

我感觉到周围有人一直在看着我,于是我手上动作不停,只是转头观察四周。

基本上都是刚才和小秋一起来的那些人,估计是把我当成小秋的男朋友了吧。

我也没有示意不是,解释起来太麻烦了,让她们误会一点也好,这样让小秋以后少出来喝点,也有理由早退把小秋带回去了。

「酒还喝吗,你那边大姐头点的,很不错的酒哦」

「不喝了」

「那我都喝掉了」

「等你哭够了我带你回家」

「唔」

「好啦乖」

其他地方的男人不怀好意的视线一直在扫来扫去,我把我的外套盖在她身上,手隔着外套轻轻在背上拍抚着。

前辈们纷纷投来赞许的目光,看起来我做的还不错,应该算是一个合格的牛郎了吧。

半夜,外面微风吹着,让人感觉到一丝凉意。

在向老板和大姐头和大姐头打过招呼之后,我早退了,带着小秋踏上了回家的路。

太晚了已经没有电车了,离家的距离还相当遥远,于是我借了前辈的单车,带着小秋一步一步骑了回去。

天气微凉,所以我的外套还在小秋身上,本来我是准备换好衣服再回家,但是那个老板破天荒允许我穿着工作服离开。这下总感觉误会大了。

小秋最后还是喝了点酒,所以现在半梦半醒地靠在我的后背上,双手紧紧从后方抱着我。

「抓紧我,不要掉下去了」

「好~」

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于是我减缓了速度,让整段路程更加平稳一些。

我们在路上有的没得聊着天,从小时候的趣事,到中学时候的丑闻,再到大学时期碰到的美男美女。

「所以你那个时候为什么拒绝我?」

身后冷不丁传来这样一声。

背后的呼吸声从最初的沉稳也变得急促起来。

「你不喜欢我吗?」

我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忘掉吧」

后背上的触感更深了,温热的气息穿过淡薄的衬衫传到了我的后背。

我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化作了一句。

「抱歉」

到家了。

我敲开了家门。

迎接我们的是还没睡的花舞。

半路上我想给花舞发个消息,但是突然发现花舞现在没有手机。

于是预定的支出又多了一笔。

小秋已经完全睡着了,我只能把小秋背到浴室,让花舞帮忙换一下衣服,简单清洗一下。

花舞看起来有些疑惑,但还是按照我的吩咐照做了。

而我则是去煮了一点粥,再把上个月没有用到的几种药摆在了床边可以伸手够到的地方。

小秋睡在床上,花舞则是照常打地铺,而我则是坐在椅子上趴着睡着了。

我家太小了,实在没有地方能让三个人并排睡下,而且我也不会夹在她们旁边,而且我坐在这里也更方便快速起身照顾她们。

果不其然,还没睡几个小时,小秋突然把酒全吐了出来,听到动静之后我连忙起身开灯,把小秋搬到了浴室,让她对着水池子一口气吐个干净。

差不多之后我让被吵醒的花舞去给小秋再换个衣服,顺便再擦拭一下。

我将被弄脏的床单拆下来扔进洗衣机去清洗,然后打扫了一下痕迹。

在花舞帮小秋处理好之后,我给她喂了点醒酒的药,还盛了一碗粥,在猛然吐空胃部之后,肚子里会很难受,喝点粥刚好能缓缓。

小秋的酒和觉几乎都醒了,于是她按照我的吩咐乖乖坐在那里小口小口喝着粥。

我和花舞则是打扫着满屋狼藉,在差不多打扫好的时候,太阳微微升起了,天亮了。

当事人一脸不歉意地表达着自己的歉意。

硬了,拳头硬了。

「我送你回去还是你自己回」

「我自己回吧」

「至于昨晚的事」

「你是指搞得我们两个没法好好睡觉这件事吗」

我和花舞一前一后双手叉腰半生气地看着小秋。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下次请你们吃银座的蛋糕」

我和花舞的双手在空中挥舞着,又白嫖到一个高级点心。

「但是昨晚的那件事,我忘记了啦,你别放在心上」

我知道小秋说的什么,她不愿意再提,那我也缄口。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昨晚睡了一路,我好不容易才把你带回家的」

「嗯,谢谢」

在送走小秋之后我又去补了一觉,花舞暂且没事干,我晚上还要接着去上班。

又去酒吧干了几天,不管是老板还是前辈们对我都格外关照。

后来一问才知道是大姐头特意吩咐的,甚至还多给了我一笔钱,加在了我的工资里,不过那个时候我已经离职了,后来我也没有再见过大姐头,于是我怀揣着感激的心收下了这份意外之喜。

这都是后话了。

在我上班的最后几天,大姐头几乎天天都来,每次都会点我去陪她喝酒,不过也只是陪她喝酒,其他什么事都没干。

大姐头那几天没有直接给我们小费,都是直接给了老板一打钞票让老板分给我们在场的,大姐头威武。

某天,大姐头突然向我问话。

「安达她还好吗?」

「嗯啊,您说小秋是吧,她这几天很好,都待在家里」

「小秋……看来你们关系很好」

「她是怎么和你介绍我们的」

我如实回复。

「嗯,那她没告诉你为什么她想喝酒吗?」

「诶,她不是经常来喝酒吗?」

「怎么会,她说她想喝酒,所以我带她来了,这里的老板和我是旧相识」

我也疑惑了。

「这么说来,这是她第一次出来酒吧喝酒」

「如果她没有自己偷偷去过,那应该是吧」

这下我有点疑惑了。

小秋为什么会想来喝酒呢。

她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为什么不和我商量呢?

我有些沮丧。

突然一只不算大的手拍在我的脑袋上,是大姐头。

「她没告诉你的话那我也不方便说」

「你想知道就自己去问吧,我只告诉你这是和她家里有关的事情」

我瞬间懂了,大概又是和叔叔吵架了吧。

「今天不用你了,你可以早点下班了,我和你们老板说过了」

「是这样吗,谢谢」

「我对你只有一点要求,照顾好她」

「她很喜欢你,我看得出来,你没那么喜欢她,我也看得出来」

「但是我很喜欢她,所以你要照顾好她,哪怕是违心的」

「至少在照顾好她这点我是真心的」

「是吗,那再好不过了」

「拜拜」

大姐头带着其他人走了,老板也赶着我走了。

大姐头第二天没有再来,而后天就是我离职的日子,我们大概以后不会再见了吧,她说她很喜欢小秋,于是我也在心里感谢着她对小秋和我的照顾。

到了开学报到的日子,话虽如此,因为我已经不是大一了,所以也只是去露个面而已。

在得到我应得的薪资以及大姐头对我的额外关照之后,我顺利结清了学费,如期缴纳了房租,还用剩余的钱给花舞买了一部手机和一盒蛋糕。

花舞拿到了手机看起来很高兴。

小秋篇-安达秋里无始无终的恋情

开学了。

我和小秋没法总是在家看着花舞。

于是我向花舞询问是否能自己一个人在家待着。

小秋则是对我投出怪异的目光,花舞好歹也有16岁了,是哪怕独立居住也可以好好照顾自己的年纪了。

我对此则是讪讪一笑。

我清楚地理解这件事,但是我的心里始终很担心。事实上我也做过不止一次花舞突然消失的梦。

有些是在我稍小一点,有些则是看起来是中年,但是结局都是突然有一天花舞就消失不见了。

所以我很害怕,我害怕花舞也像梦中一样突然消失不见。

在千叮咛万嘱咐之后,我们让花舞独自在家待着,我和小秋则是各干各事。

我之后还是要去打工,小秋则是表示自己空闲了就会来陪花舞。

最初的几天我确实放不下心,心里一直在想着花舞的事,不过花舞表现很好,所以我也渐渐放心了。

花舞的暂时安置问题解决了。

小秋的问题则开始涌上心头。

叔叔,也就是小秋的爸爸,他给我打电话让我下周末带着小秋回趟家。

我问他有没有告诉小秋,则是得到了已经被拉黑了的回复。

于是在难得一起上课的一天,我向小秋发起了回家邀请。

「叔叔让你下周末回趟家」

「不去」

「我和你一起去」

「……不去」

「真不去?」

「真不去」

「那我自己去了」

「诶,你去干什么」

「回家啊」

「叔叔在我上大学前可是亲口和我说,这里永远是我家,我随时都可以回去」

「什么时候变成你家了,你倒是回你家去……」

小秋说着说着声音变弱了。

「抱歉」

「……没事」

「但是你真的不回去吗」

「……」

「不去」

「害怕?」

小秋摇了摇头。

「不想和他说话?」

小秋点点头又摇摇头。

「总得有个理由吧」

还是摇摇头。

「不想回去那我去吧,我带花舞去一趟,这些天一直窝在这里有点委屈她了」

「……」

已经连挽留也不想挽留了。

没办法只能我们两个去了。

我们两个去了小秋家。

叔叔热情地招待了我们,而我则是为没有把小秋带回来表示抱歉。

「那孩子从她妈妈走了之后就不愿意和我说话了,没关系的,她,身体还好吧」

「还算健康,至少有精力和我吵架」

「那就麻烦直树你帮我好好照顾她」

「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不过如果她更听话一点就好了」

「也许吧」

我们两个大男人在这种类似于育儿的事情上边说边笑。

在拉家常差不多了之后,我向叔叔介绍了花舞。

「虽然之前说过名字了,但是还是重新介绍一下」

「她是花舞,是上上个月我在家门口捡到的孩子,暂时住在我的家里,目前是我和秋里在照顾她」

「初次见面,我是花舞」

花舞小声地说完话就又躲在了我的身后。

「这孩子现在还是很怕人,所以要让她出门的话必须要我或者秋里陪着」

我说这话的时候花舞一直轻轻抓着我的胳膊,这孩子果然还是很害怕外人吧。

「要照顾这孩子的话你的钱够不够用,不够的话……」

「不用了」

我打断了叔叔,我们都很清楚他下一句要说的话是什么。

「我现在住的地方也是麻烦您找的,因此我不能再向您提出其他要求了」

「您请我们到家里来做客,但是我没把秋里带回来,所以我们等会儿就走了」

「不不不,至少在这里待两天吧」

叔叔连忙拉住我。

他的手劲很大,确实是不想让我走,我也清楚理解他的好意,但是那个时候,我已经做出决定了。我要自己一个人活下去。

「你别急着走,就算你想走,你也看看这个孩子吧」

我看了看手边的花舞,她的眼角似乎有点泪花,她用自己瘦小的身体紧紧抱着我的胳膊。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时候是沉默好,还是说点什么好。

我不清楚,所以默认沉默了。

我的两只胳膊都被抓着,我想走也没法走,更何况我不能把花舞一个人丢下来自己挣脱走。

最后还是花舞先发出了声音。

「我想……留在这里……」

于是我和花舞留了下来。

吃完晚饭,我和花舞躺在各自的房间里。

还没多久,我就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开门声,然后一个小小的脑袋从床边探了出来。

「一个人待着不习惯吗?」

花舞点了点头。

于是我让她上了床,躺在我的旁边。

这个床很大,有我那个出租床大小的两倍多,我给花舞单独盖了一床被子,于是我们两个躺在同一张床上,躺在不同的被窝里。

「晚饭好吃吗?」

「嗯」

「这个房间是不是很大」

「嗯」

「床上的被子都是新的,比我家里用的那种劣质床铺好多了吧」

「……」

「没关系的」

我摸了摸花舞的脑袋,她也没有反应,只是这样任我摸着。

「你在关心我吗?」

那双小手穿过被窝握着我的手腕和手心。

「我看起来有这么不安吗?」

小手握的更紧了。

我没有试着握着她的手,也没有松开她的手。

「我其实很害怕哟」

那双小手彻底握住了我的手。

「原因的话下次再说吧」

手上的力变大了,似乎有点不满。

尽管如此我也没有回话,我不想面对那个场景。

那双小手的主人似乎是察觉到了我没有反应,于是她掀开被子,隔着我的被窝爬到了我的身上。

「喂喂,我可是22岁的成年人了,你这个没有去好好上学的未成年想对我做什么呢」

没有回答,她只是趴在了我的身上。

我想把她放下去,她死死抓住被子。

我连着被子将她整个人翻转过来然后盖上。

结果还没落定她就扔掉了被子,强行把我推倒,又趴在我的身上,紧紧抱着我。

她刚刚一米六的小身体趴在我这个一米八出头的人身上,看着小小一只。

但是她的力量却不容小觑,我想要松开她的手,但是实在是做不到,于是我只能放弃。

我想要微微发火吓一吓她,但是我想起了那天的惨状,我也不敢再有动作,只能摸摸她的头发,然后拉过来被子,盖在我们的身上。

早上我被一阵微微的呼吸声迷迷糊糊弄醒了,结果刚睁眼就看到了怀里的花舞。

我瞬间就醒了 我连忙摸了摸身上,衣服什么的都在,那应该是没有额外发生什么,我松了一口气。

花舞昨天紧紧抓着我的手也适时的松开了,我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好,然后去卫生间换了衣服。

我还是第一次这样放松,我从来没有和别人坦白过,哪怕只是自己的感受,第一次说了出来,总感觉还不坏。

不过这样的话会不会发展成恋爱呢,恋爱之后自然会想到结婚。而花舞也满16了,至少不会犯法,被说闲话的话那就只能搬家了。

我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大圈,也没什么切实的证据能证明我想的东西。

不过我觉得我的猜测和怀疑也没有错,毕竟那个时候小秋也是发动了突然袭击。

我和花舞吃过早餐之后,叔叔开车带我们去见一个人。

我大概猜到了,叔叔似乎也在顾忌所以没有直说,花舞大概不清楚实情吧,于是我们三个人一路沉默。

看到叔叔逐渐开进一个熟悉的地方,我也确定了是去见他。

迎接我们的是家里的佣人,在等了片刻之后 我们见到了正主。

我向他介绍了花舞,也向花舞说了他是谁。

他对我带着一个年轻女孩子很好奇,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尤其是我说了花舞的情况之后更是表示理解。

「言归正传吧,小直」

「小直……多少年没人用这个称呼称呼我了」

「小秋…秋里她之后也没有这么叫过我」

「我知道,但是我心里一直还是把你当成好朋友,小直」

「我现在已经没有能和你对等的条件了,即便如此你还是把我当成你的朋友吗」

「那是自然」

这个人果然很光彩夺目,相比于我这种阴暗老鼠,他简直就是太阳。

「再像以前那样叫我吧」

「……小优」

「嗯,我在」

话题之后似乎按照他的设想如期进行了。

而我则是有些坐立不安,花舞则是靠近了一点,主动把手伸了过来,握着我的手,大拇指轻轻揉搓着我的掌心。

我有些心安了。

中途小优和叔叔离席,只留了我们两个在这里。

我轻轻摸了摸花舞的头。

「不要紧的,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毕竟现在的我不配和他做朋友」

在他们回来之后,我们先吃了中午饭,依旧是那种很奢华的但是有点吃不饱的料理。

花舞似乎也没有吃饱,在示意我,于是我帮她拿了一个小面包,而我自己没有再多吃。

下午大概还有一场恶战,一定的饥饿感能帮我稳定心神。

小优看见了我刚才的行为,招呼旁边的侍者。

「晚餐就不要准备这些了,做些量大的家常料理就好」

这个人果然很优秀,比我更会察言观色,比我更会注意他人,我实在想象不到现在的我有什么优点可以站在他的面前,口中说着我和他是朋友。

下午的话题自然而然就到了小秋。

我让旁边的侍者帮我照顾一下花舞,叔叔也早已离开了这间会议室。

花舞有些担心地看着我,我向她回了一个没问题的眼神。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小优先开了口。

「秋里……小秋,她还好吗」

「很好啊,被我养的白白胖胖」

「这些年你没受苦吧」

「不劳烦心,我也被小秋养的白白胖胖」

我炫耀似的秀起了自己的肌肉。和这种富家少爷比,我的一切都会输,也许只有我的饱受劳动锻炼过的肌肉才能更胜一筹。

不过结果似乎和我想的不一样,他的肌肉比我的更加结实,更加强壮。

我败了,体无完肤地败了。

小优则是哈哈大笑起来。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比较」

「是」

我不否认这一点。

「我就单刀直入地问了,你还是不喜欢小秋吗?」

「我那次就拒绝过她了,之后也没答应过」

「为什么?」

「因为我没那么喜欢她」

「你放屁!」

富家公子哥罕见地爆了粗口。

「小秋有多喜欢你,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知道」

「你知道你怎么敢这样辜负她」

「原因我说了,因为我没那么喜欢她」

「你说谎」

「我没有」

「你有」

「好,我说谎了,然后呢」

「然后?然后你就应该告诉我,你喜欢小秋」

「对,我喜欢小秋,然后呢」

「你就知道然后,然后你应该告诉小秋你喜欢她,然后和她在一起,然后和她在一起一辈子」

「对,我和她在一起一辈子,然后呢」

「你这家伙」

我被狠狠抓着领子。

虽然我带着些情绪,但是我还是很清楚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

「够了,你知道我以前有多敬佩你这家伙吗」

「不知道诶,富家公子哥居然敬佩我这种还需要为了一日三餐发愁的小小大学生」

「富家公子哥……」

看样子是戳到了痛处,于是我接下来挨了两拳,我也完完整整地接受了。

「要说公子哥你不也是,你只要和你父母道个歉……」

「够了!」

我冰冷地打断了他,因为我不想听到那两个人的名字,也不想听到那个令人恶心的称呼。

「我的名字是直树,没有姓氏,如果非要有姓氏的话,我明天就去改名村上吧,正好和村上春树差了一个字」

「然后我也学着春树先生一样,去写文章,去挣大钱好了」

「等我挣了大钱,就有资格和你这个公子哥相提并论了」

我脑袋已经空无一片了,只是凭着本能在宣泄着自己的不满。

小优,不对,优先生似乎不知道怎么劝说我,只能在那里扶着桌子冷眼看着我。

我一遍又一遍宣泄着自己的情绪,像个小孩子一样。

最后我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充满了悲伤,无助。

「啪」得一声响起。

似乎是我的脸上挨了一巴掌。

我回过神来,睁开眼睛,花舞正泪眼汪汪地看着我,那只小手在我脸上扇了一巴掌,结果变得通红。

我微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很顺滑,看样子我这段时间有照顾好她,我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

「别哭了,哭花了眼睛就不好看了」

我轻轻将花舞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

我环顾四周,小优的眼角似乎也带着一点泪花,但是他正抬着头,似乎在抑制着自己。

叔叔无助地站在我的身旁,似乎是作为我的代理监护人一般为我忧心。

「够了,我会娶小秋为妻」

「你给不了小秋幸福,那就让我来给」

「那就麻烦你了,告辞」

我把花舞抱了起来,她的体重很轻,几乎不费什么力气,而我则是全程抱着她离开了这个房子。

我罕见地打了个车,花掉了为数不多的存款,最后直接回到了我们的小家。

我轻轻托着像树袋熊一样迟迟不愿意下来的花舞,我掏出了钥匙,锁一圈一圈转着打开了房门。

映入眼帘的是小秋。

她双腿并拢,看起来很无助地坐在我的床上。

我把花舞轻轻地放下,这个时候她就很适时的下来了。

我坐到床位,背对着小秋说话。

「我和小优吵了一架」

「嗯」

「那个只会躲在我身后的胆小鬼长大了,长成一个标准的男子汉了」

「嗯」

「我们还聊了你的事情」

「嗯」

「那个胆小鬼居然有胆量和我说,他来负责让小秋幸福」

「嗯」

「他真的长大了,已经踩着我的尸体飞上天了」

「嗯」

「他也有能力让你幸福了,而不是让我来保护你」

这一次没有了「嗯」。

「所以你该放弃我了,我只是一个没有能力的人,而优则是一个能替你遮风挡雨的好男人」

还是没有回应。

「你看啊,我现在没有自己的家,现在住的地方还是承人情换来的,我还没有钱,就连自己的一日三餐都是问题,我还死要面子养着一个女孩子,这个开销根本就撑不起来」

依旧没有回应。

「放弃我吧,选择优,他会对你好的,你也不讨厌他吧」

小秋一直没有回话,结果突然我就感受到了一阵温暖,又被抱住了。

「你们女孩子都喜欢抱住别人吗?」

结果床边角落里的花舞对着我的膝盖来了一下。

「再让我抱你一次吧」

「那你抱吧」

「你没有自己的家」

(我来做你的家人吧)

「没有家我可以再建一个自己的家庭」

「你住的地方还是承人情来的」

(向我偿还这份恩情吧)

「这份恩情我永世难忘,有能力的话我会报答的」

「你没有钱」

(向我求助吧,我会给你很多钱)

「没有钱我还可以去打工,去做兼职,等我毕业了我去挣大钱」

「你还养了一个女孩子」

(你都可以养着花舞,为什么不要我)

「花舞迟早会回家的」

小秋又把我推倒了。

「怎么最近老是我被推倒」

我这样吐槽道。

刚好两个施害者还都在我旁边。

小秋想要向我索吻,我把头偏了过去明确拒绝。

她想把我的头摆正,但是我死命坚持着。

她想要从其他角度进攻,我连忙扭头躲避。

「是我的话,就不行吗?」

我没有回应她。

「我知道了」

小秋从我身上起来了。

「你一个人照顾花舞不放心吧」

「有什么事的话再联系我」

之后她就走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在公开场合见过小秋,只有我需要帮忙的时候她会出现,之后又消失不见了。

再后来,我听叔叔偶然谈起,小秋和小优出过经营海外产业去了。

以后我们应该不会再见了吧。

我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真的喜欢过你哦小秋,这不是骗你的。

只不过只有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

日向篇-乙坂日向一成不变的生活

自从那天小秋走了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发信息的话她还是会回复我的,但是似乎她在躲着和我见面。

花舞表示秋里姐姐一切都好,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只能这样了,她不愿意见我,我也不可能去追着她去见她,因为我和小优和小秋都已经说过那样的话了,我实在没有脸面再去见他们。

话虽如此,但是最近几天夜里,我始终怀疑自己的决定做的对不对,因为我现在很缺钱,是的,我几乎要没法负担两个人的生活了。

但是我也不可能把花舞赶出去,这会让我良心不安。

为了以后的生计,我联系了小秋,让花舞去她那边住几天,我先解决一下我们的生活费问题。

不过说真的,要在偶尔出现的课程缝隙中寻找一份待遇不错的兼职真是不容易。不能白班连续大时长,也不能整夜的夜班,时间太长了我不放心花舞,时薪还要略高一点。这导致我能选择的余地并不多。

「要是两个人变成一个人就好了,这样起码够温饱」

我被我脑海中浮现的想法搞笑了。

突然我看到这样一则条目:诚招实验受试者,日薪10000。

剩下写的什么我没仔细看,但是这一条日薪一万足以吸引我了。

这似乎是我们这里的某个实验室粘贴出来的,于是我打电话问了一下我的熟人,向她咨询一下相关信息。

「是日向姐吗」

「直树吗,好久不见」

「难得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要事吗」

我简明扼要地告诉了她我需要一份高薪的工作,然后说明了我看到的这则通知。

「似乎是有个实验组想要进行人体实验,我去帮你问一下吧,你下午来我这里吧」

于是,我下午来到了日向姐所在的实验室。

「下午好,日向姐」

「直树啊,来这里坐」

我坐到了日向姐近前。

「你看这个,你问我的那则信息,我已经和他们核实过了,他们是需要几位受试者,去做一些针对性的实验,因此在这期间需要观察受试者的身体变化,所以这个实验是要为期一月在一个封闭场所内进行受试观察」

「之前也有一个组做过这种封闭实验,似乎是检验睡眠时间对人体状态的影响,三天时间内控制受试者的睡眠情况,并进行定时检查,三天的受试费用好像是15000,不过那个没有过强危险性」

「这个人体实验因为要试用新的药剂,所以可能会有未知的副作用,相应的受试费用会更高一点,当然了如果受试期间身体出现了意外状况,他们也会负责到底」

「怎么样,要做吗」

这个工作各方面都让我很满意,但是要封闭受试一个月,这点让我有些迟疑。

「你是觉得时间太长了是吧」

「是有一点,这个时间太长了,不能减少一点吗」

「应该是不行,一次实验的测试周期是14天,一个月是两个测试周期,应该很难削减时间」

「这样啊,那看来这份工作与我无缘了,麻烦你了日向姐」

向日向姐道谢后我准备离开。

这时日向姐叫住了我。

「你为什么想做这个工作呢,你最近很缺钱吗?」

「伯父伯母没有给你生活费吗?」

「我和他们断绝关系了」

日向姐面色有些凝重,示意我继续坐下。

「把事情完整地和我讲一遍」

「……」

在花了半天时间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我和小秋小优闹矛盾的事情,还有我家里养了一个花舞的事情之后,日向姐摘下眼睛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等了一会儿之后日向姐开口了。

「这样吧,你明天来我这里工作,你先学习一些公式推导,对你来说没问题吧」

「应该是没问题,但是日向姐你不用这么照顾我的」

「不必多说了,这些事情都不是你的责任,是我太久没和他们聊过了」

「你先在这里好好工作,具体职位和补助我会和劳埃德教授商议的,应该能给到你一周20000,不够的话从我的补助里扣,至于你说的花舞那个孩子,也把她带过来吧,我也不放心一个身在陌生地方的小孩子在家里独处,先让她在你旁边学习高中的知识吧」

我想要反驳某些话语,但是日向姐那幅神情不容我拒绝,我要上试图拒绝,她也许会一口把我吃掉吧,连骨头也不剩的那种。

于是我只能默默接受这份好意。

「他们所有人我会抽时间去和他们聊的,你只要好好在这里学习就行了,你要把握好自己的天赋,不要浪费了」

「嗯」

日向视角

那天,直树这孩子突然打电话和我说,向我咨询一份工作的相关内容。

我帮他查了一下,并且给出了优缺点。

那孩子担心时间太长没有接受这份工作。

我向他询问近况,结果却听到了一大堆不得了的内容。

我有些生气,气那两个大人怎么照顾的孩子,气那两个小孩为什么闹脾气。

不过还是先给这孩子安排好生活吧,先让他在我这里提前干活,实际上等他毕业的时候他迟早会来我这里,以他的天赋他完全可以自己考进来,现在只是让他提前适应一下。

而且据说那孩子还照顾了一个比他更小的孩子,这就让我更担心了,所以我让他们两个一起来我这里,我好贴身照顾他们。

直树这孩子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他的天赋极好,很快能理解并且正确推导这些公式,于是我不断为他加上新的要求,他也总能很好的完成。

还有个孩子,好像是叫花舞,这孩子的天分也很不错,才上高中的年纪,已经能掌握一部分大学里才学到的知识,或许这俩孩子的相遇是命中注定的,他们很适合来干这一行。

在他们来之前,我的生活是上班-休息-上班-休息这样度过了一天。

但是他们来了之后我又多了一项活动,上班-照顾孩子-送他们回家-休息-上班。

他们也为我这枯燥乏味的生活带来了一些温馨,我也能更好地让自己休息。

我的工作效率也有些提升,劳埃德教授说我最近的进度比以前快了不少,我看着在那边埋头苦干的两个人微微一笑。

在这个项目结束之后,我应该就能申请博士毕业了,直树似乎也能写出一篇不错的论文,这对他以后修士阶段的学习有极大裨益,而花舞那孩子如果能保持这个势头,我似乎可以帮她申请免试入学,前提是她足够优秀。

我的生活和工作生活十分充实,但是始终还有一件事情我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时间去做。

终于,在完成某个关键节点之后,我提出了休假,我要去见一下那几位。

我先来到了秋里和优这里,我把他们都叫来了我家,在这里我可以毫无顾忌地批评他们。

他们二人来了之后,一个和公鸡一样死硬撑着脖子,一个跟鸵鸟一样,把头埋在了沙子里。

「说说吧,我还是不是你们的姐姐,不是的话你们可以不说」

「是~」

两个人说话带着极长的尾音,似乎有些不满。

「如果不是直树和我说,我还不知你们发生了这样的事」

优的头还是硬挺着,秋里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不关我的事,那个时候我已经出国留学了」

出国留学优对此高高挂起事不关己。

「那你呢?」

「没办法嘛,我就是喜欢他嘛,所以我就在他和叔叔阿姨大吵一架离家出走的那天和他告白试图安慰他,结果被甩了啊」

秋里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了,把自己全给抖出去了。

「后来呢」

「后来我就死缠烂打了他两年多,他虽然没有再拒绝我,但是也没有同意,人家只是想待在他身边嘛」

「之后我回国了,在打听了他们的事情之后我就和直树在家里吵了一架」

优选择了帮秋里分担一部分火力,这时也站了出来。

「但是我觉得自己说的没错,是他一直没有明确拒绝,一直在吊着秋里」

「你不是也喜欢秋里吗?你不是因为自己也喜欢秋里所以对直树发脾气了吗」

「我……」

「是」

「很好,你们这点事还瞒不过我,只要你自己承认了就好」

「小秋呢,你怎么想,你还想着直树吗」

「说不想那是骗人的,但是我已经放弃了」

「因为直树他一直不答应我」

「他……他心里有结,所以不愿意接受你」

「不论是谁来,他心里的那个结都不会解开的,你们也就进不去他的真心」

优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他有什么心结,我那么敬佩他,他怎么会被一个心结缠住」

「因为你家庭美满」

「我……」

「小秋应该也懂一些缘由,毕竟阿姨过世的早,伯父对你有些疏于照顾,但是他还是会陪你过生日的,在一些重要场合他也从来没有缺席」

「直树他……」

「有机会的话你们自己去问吧,你们两个比我陪伴他更长时间的人都不清楚,这是你们的失职」

「你们还有机会弥补,自己找机会吧」

优和秋里对视了一眼。

「我们也许没有机会了,我们话说太满了」

「随便你们,你们是真正的好朋友,你们不愿意去的话就算了」

「你们走吧,不想和解的话就别去找直树了,他和花舞那孩子你们家里都不管,那现在他们由我照顾」

「你们也别去随便烦他们了」

秋里和优灰溜溜地走了。

我背靠在沙发上,头向后仰,这三个好朋友到底是为什么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的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

在见过秋里和优之后,要去见一下直树的父母了。

那两个人从以前就很淡漠,我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取得什么收获。

我敲开了门,家里主人不在,只有管家和几个佣人。

我还算熟人,所以管家把我迎了进去。

我绕着房子转了一圈,和七八年前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任何区别,说明那两个人应该也没有任何变化,我对我此行已经不抱有什么期望了。

我去直树的房间转了一圈,墙上贴了几张几年前的偶像的海豹,桌上有些乱七八糟的周边。

这个房间除了定期打扫灰尘,已经两三年没人住过了。

我又去主卧附近转了一下,没有家的感觉,主人明显不常住在这里。

我待到了晚上,依旧没有任何一个人回来。

管家为我准备了晚餐,给我整理了客房,让我得以留宿一晚。

「希望明天能看见他们其中一个吧」

「这不好说,老爷和夫人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

「随缘吧」

第二天我一觉睡到了自然醒,没有人叫醒我,我睡到了快中午。

没有人叫醒我,说明还是没有人回来。

我吃完了准备好的午餐,准备离开这里。

这时外面在传。

「夫人回来了」

看样子我等到正主之一了。

我和伯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相对而坐。

「日向啊,有什么事吗」

「他们有好好服侍你吗」

「劳您挂念,管家先生对我照顾很好」

「是吗,那就好」

「所以你是有什么事」

「我有一些关于您儿子的事情,想和您谈谈」

「儿子?日向,你好像误会了什么,我从来没有儿子」

我有些皱眉,这个女人这么绝情。

「我是来和您谈谈直树的事情」

「那是和我无关的外人,这是他自己和我们说的」

「话虽如此,他毕竟和你们有着血缘关系」

「他也签了放弃继承的相关文件,在法律意义上他已经不是我们的血亲了」

「至于血缘关系,一分钱不值」

我看不见自己的脸,但是我能感觉到自己的额头的青筋暴起。

「您嘴上这么说,但是您不是还好好保留着直树的房间,还定期给房间打扫」

「有这回事吗」

她看了眼身后的管家。

「是我让人定期打扫的,那毕竟是少爷的房间」

「没有那个必要,他既然脱离了这个家庭,那他就和你们没关系了,如果他以后有机会以外人的身份走进这个大门的话,那才有资格和我对话」

「至于他房间的东西,都扔了吧」

「这……」

管家的视线求助似的看着我。

「你不要太得寸进尺了」

「念在你是直树的父母的份上我才这么尊敬你,结果你现在你告诉我说你要扔掉自己儿子的全部东西」

「难道这些都不值得你回忆吗?」

我拿起一个破旧的小熊玩偶,把它举在了那个女人的眼前。

「脏死了,怎么这么多灰尘,不是说好好打扫过了吗」

那个女人嫌弃的用手扇了扇眼前的空气。

「xxx,你不要给脸不要脸,这是你儿子六岁生日时候你给他买的,这你都不认了吗」

那个女人思索了许久才缓缓说道。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那又怎么样,那是他一直缠着我,缠得我心烦我才给他买的,又不是我想给他买,他就应该老老实实按照我们的安排长大,给我们提供价值,而不是喜欢玩这种幼稚的东西」

「你……你……」

我已经明白了,这个女人压根没法正常交流,她不正常,不是我这个正常人能够应付得了的类人生物。

「麻烦你把直树的所以东西帮我打包送到我的家里」

我对着不知所措的管家嘱咐道。

「随便你,只要别出现在我面前就行」

「你!」

「还有别你你你的,稍微学点礼仪吧,所以说这种没教养好的人到哪里都是祸害」

「我是认为你有一定的价值才允许你呆在这里,不然哪怕是让你父亲和你全家的资产也不够资格站在我面前」

「现在,你可以带着那个人的东西走了,我不欢迎你」

「我也不欢迎你,再见!不,再也不见!」

之后我带着直树放在这里的全部东西离开了,尽管管家再三向我道歉,我还是有一股怒火燃烧在心中。

我也对这群佣人感到悲哀,对里面那个所谓的女主人来说,见到了今天的场面,他们可能都要被辞退了吧,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让家里收留一部分。

我回到了直树现在的家,对他来说,他现在确实只有这一个家了。

我让花舞去帮个忙,自己和直树说了我这两天做的事。

听完了我和那个女人的大致对话,直树也沉默了。

然后他给了我一个拥抱,接过了我带回来的小熊玩偶,将剩下的东西堆在了角落里。

「谢谢你,日向姐」

我也抱了抱直树。

「你已经成年了,不需要监护人了,但是你如果有任何难处,尽管和我,和你筱田叔叔,乙坂叔叔,安达叔叔说,我们会帮你的」

「还有秋里和优,他们不是故意的,你也原谅他们吧」

「嗯」

花舞这个时候回来了。

直树把他的小熊玩偶送给了花舞。

「我已经不需要这个东西了,因为现在的我有了更加珍视的存在」

花舞篇-直江花舞断断续续的一日

那天,我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因为是我把直树害到那种境地,

我自认为我没有脸面再去面对他了。

然而,命运似乎和我开了个玩笑,在我关闭自己的大部分功能,陷入沉沦的时候,不知为何,我又来到了直树这里。

他把我带了回家,悉心照顾我,还找了秋里来照顾我。

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苦楚,我不知道我到底应该怎么对他。

于是,我编造了一个不是谎言的谎言,我说自己是离家出走的,和父母大吵了一架,然后出来找自己的哥哥。

这并非完全意义上的谎言,但是现在的他们并不知道我是谁,也不知道我做过什么,因此对他们来说,我应该是说谎了吧。

我的心隐隐作痛,尽管我并没有这种机能,但是在这漫长的时间里,我也知道了心痛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面对这样的我,直树没有选择怀疑,而是相信了我的话,他把我留在了家里照顾我。

他经常担心我,总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家,因此他出门的时候总会让秋里来陪我。

我平日里不敢和直树搭话,因为我也很害怕。

因此我只能和秋里说说话,秋里也很照顾我,她很会顾及我的感受,和以前直树被我独占的时候她给我的感觉不一样。

那个时候她有时会对我有莫名的敌意,我觉得应该是嫉妒,她嫉妒我独占了直树那么多年。

但是在最近和秋里相处的过程中,我能感觉到,那或许不是嫉妒,而是一种担心。

她没有胆量去直面直树,也不敢过于靠近,她总是拉着我说着直树小时候的故事,有些是我亲眼见过的,有些则是我第一次听说。

对此我也很高兴,因为我对直树了解更多了一点,但是我心里隐隐害怕,我怕我越是了解直树,越是不敢再去直面他。

秋里在生活中也很照顾我,她也很会做饭,大概比直树强一千倍吧。

在我的印象里秋里似乎并不会做饭,厨艺很糟糕,但是现在却能做出如此美味的饭菜,直树对此也赞不绝口。

我想应该是这些年里,他担心直树一个人能不能好好生活,因此偷偷学习了厨艺。

事实证明这是有效的努力,能够习得料理技术的秋里不足百分之一,这也是一种情感上的体现吧。

秋里有时候会在我心情还算不错的时候问我以前的事情,为了不露馅,我编造了诸如我的家庭环境不好,父母只喜欢我的哥哥,不喜欢我,在大吵了一架之后我就跑了出来这样的事情。

为了使得这个谎言更加真实,我把我和直树以前的经历改写之后也和她讲了一遍。

「你很喜欢你的哥哥呢」

秋里说这话的时候看起来有点难过,我没有试着去读她的心思,也没有多想什么,我只是说了我应该做的最符合我内心的话。

「我最喜欢我哥哥了」

(我最喜欢直树了)

当时的我不懂为什么秋里会这样。

直到后来我和直树去见了优,我大概猜到了什么。

之后就是更以后的事情了,我们去见了直树的父母。

话又说回来。

在住在直树家里这段时间,我一天只有很少时间能见到直树,晚上他总会在家,但是我没有什么合适的理由和他黏在一起。

而且最初的一段时间我很害怕发生之前的事情,一直刻意与直树保持着距离。

后来,我发现我比想象中更离不开他。

于是,一天晚上,在直树回家的时候,我对他说了。

「欢迎回来」

他看起来激动的都要哭出来了。

这是我这段时间和他说的第一句正式的话。

之后我们之间的话语更多了,直树有时候会和我说家里的财政状况很危险这种话。

我对此此前并不知情,因为在我的记忆里,直树从来没有为了钱发愁过,最多只有小时候没要到零花钱大哭大闹的程度。

因为要培养出一个合格的物理学家,在他前期研究几乎没有收益的前提下,还要支撑他的多年研究,这个家庭就不可能是普通家庭。

直树没有告诉我缘由,我不会去偷看他的记忆,也不会主动询问,我会等他自己告诉我。

但是他似乎真的很辛苦,经常回家连饭也没顾及吃就倒下了。

这种时候我一般会用直树的手机联系秋里来帮忙。

其实我自己也可以搞定,但是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事情,还是把秋里叫过来更方便。

在经过一番处置之后,我们把直树扔到了床上,这时一般秋里会和我来一场夜间闺话。

她也提到直树很辛苦之类的话。

于是第二天我主动和直树说要帮忙家务。

他则是一副拜托你了的表情。

从这天起,直树家的日常变成了这样的。

早上六点钟,直树准时起床洗漱,给我留了早饭之后就出门了。

早上七点钟,在贪恋完直树的气息之后,我也起床了。

早上八点钟,打扫卫生。

早上九点钟,秋里来家里陪我,她教我做饭。

中午十二点钟,吃午饭,饭后小憩。

下午两点钟,秋里说教我学习,在中间穿插说着直树以前的事。

下午六点钟,准备晚饭,目送秋里回家。

晚上七八点钟,直树回家,两个人一起吃饭。

晚上十点钟,准时睡觉。

这样的日子日复一日地持续了一段时间。

直到那天,从事后来看,我觉得那天就是一切的开端,从那天之后一切都变了。

八月底,直树说自己要开学了,可能没法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我有些猝不及防,我以为我又要被抛弃了。

我下意识地想哭,我很害怕,我不想离开直树,这段时间的相处让我明白了,哪怕是违背了直树的意愿,我也想和他在一起。

但是如果没有必要的话我不希望做到那种程度,就这样两个人简简单单的生活就好了。

不过直树后面的话让我安下心来。

他说他不会抛弃我的,他会去想办法,他绝对不会扔下我不管的。

他还让我叫他哥哥,他叫我妹妹。

其实我不是很喜欢这个称呼,我更喜欢他叫我花舞,这个他给我起的名字。

不过无妨,直树说了这话,这让我切身体会到了,他的确是认可我了,现在的我几乎就是他的家人,身份什么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直树的家人了。这比一切事物都来的重要。

之后直树去了酒吧打工,这让我有了一些不太好的记忆,我学过类似于这种东西的事情,有一些不是特别好的事情会发生。

不过直树信誓旦旦告诉我不要担心,相信他。

于是我就安心在家等他。

直树现在很忙,他一天要打两份工,酒吧是从晚上八点到早上五六点钟,在短暂的休息之后,他还要去打四个小时白工。

我曾经好几次劝说过直树,但是他总是告诉我不要担心。

他似乎想把所有的担子全部压在自己的身上。

尽管我现在已经算是他的家人了,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劝说他,直树决定好的事情一般没法更改,强行操作的话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我有过不少次这样的回忆。

那天晚上,直树把喝醉酒的秋里带了回家,他们什么都没说,期间秋里吐了一次我们也只是处理好,并没有多说什么话。

秋里醒了之后也只是道谢之后离开了,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我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去读了他人的记忆。

我最开始只看了秋里昨天晚上的记忆。

但是后来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了。

是的,我嫉妒了。

她居然和直树表白过了,一股嫉妒的火焰从我的心中燃起。

我无法接受这件事,哪怕秋里对我们来说都是最好的朋友,但是我不能接受,直树就应该是我的。

于是我开始往前抽丝剥茧翻看她的记忆。

慢慢的我停下来自己的手,我有些看不下去了。

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

我看着记忆里直树受到的遭遇,我第二次不由自主地呕吐了出来。

上一次是直树第一次从我面前离去,事后我没有控制住自己。

这一次我也同样无法忍耐。

太过悲惨了。

和上一次实验那样受到众人期盼和流言蜚语,最终因为压力过大自缢不同。

这个经历我无法忍受。

我放声大哭了出来。

我好难过。

为什么直树要遭受这样的事情。

我无法理解。

我不能接受。

为什么。

直树回来之后看见我在角落里哭泣,连忙安慰我。

真的是,在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之后,为什么他还能这样亲和地对待他人呢。

我用手抚摸着直树的脸庞。

我第一次感觉到了一股寒意,那是一股发自内心的寒冷,没有人关心,没有人爱护,生来只是作为道具而存在,不能有自己的心,可以被随意打骂。

我也放下了其他的情感,是啊,嫉妒之类的感情在这里不值一提,直树值得被爱,他本就值得。

既然直树他无法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那就让我来给他吧。

或许我就是为此而存在的。

哪怕直到世界终结,我也会陪在他的身边。

我就是你,我就是为你而存在的的那个人,如果这个世界不怜爱你,那就让不存在于世界上的另一个你,让我来保护你。

直树篇-花江直树终将到来的明天

从我把以前的小熊玩偶送给花舞那天之后,我总能感觉到一股很强烈的视线在注视着我。

但是我每次回头都找不到这个来源,顿时感觉背后阴森森的有点恐怖。

除此之外,我的生活还算是正常,日向姐那天去找过小秋之后我就再也联系不到她了,优也是,两个人是似乎一起消失的。

取而代之的则是花舞经常给我发消息,哪怕她就在我面前坐着,但是她现在很喜欢手机给我发消息,还会用些可爱的颜文字和表情包。

就这样,我们人在上面学习工作,手在下面打字交流,虽然没有什么话题,但是就这样简单的聊着天就很开心。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转眼间都十一月份了,我们也在这里学习工作了快两个月。

这期间我们也收到了两次补助,这实在是极大地充实了我们的家庭财产,发工资的那天我奢侈地带着花舞去店里享受了一番。

本来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一天天过去,直到那天早上,我照常打开房门准备出去,我看到了一个陌生男人站在我的面前。

「您好,请问xx花舞是住在这里吗」

这时我就感觉到,这样的日子或许不多了。

花舞也从里面出来了,在看见这个人的时候明显身体抖了一下。

我叹了口气,把来人迎进了家。

随后我给日向姐发了消息,说自己和花舞请假一天。

之后给客人准备了茶水。

此时此刻,我们三个人围坐在桌子前,这张桌子还是花舞要求加的,因为她想在冬天钻被炉。

我和花舞是正襟危坐,来客则是悠哉悠哉地品尝着茶水,顺带一提这是500元一大袋的便宜货。

「初次见面,我是xxxx,突然来此叨扰,请见谅」

来客放下了茶杯这样对我们说道。

「xx的话,您莫非是这孩子的」

「是的,我是她的叔叔,她是我大哥的女儿」

「今日来访就是为了这孩子的事情而来」

花舞的手从桌下伸出来紧紧地抓住了我。

我以为是花舞不想回家,所以我试图先开口道。

「您知道这孩子的家庭情况吗,花舞她似乎并不想回家」

说这话的时候我有点着急,因为我的心里很堵所以整个人有些坐立不安。

「自然是知道,所以我才来了」

「对于这孩子,我没有想要强行带她回家的意思,因为我知道这孩子最近的生活,也知道她现在过得很好」

「那您今日前来是为了什么,还有您是如何得知这孩子的近况的,难道是跟踪」

我有些紧张,几乎要站了起来。

「请你坐下来,我并不会做这样的事」

「先前我介绍的是我的本名,我还有一个名字H.Lloyd」

边说着他边递给我一张名片。

我拼读着上面的名字。

「劳埃德?!」

「莫非你就是劳埃德教授」

「是我,那天我在实验室的角落里看见了我的侄女,那个时候我还以为认错了,在向家里的大哥询问过之后我才知道我的侄女居然离家出走了好几个月」

「虽然她中间给家里打过电话报平安,但是一直没有说自己住在哪」

「在跟大哥沟通过了之后,我代替他来到了这里,以监护人的身份」

我咽了口口水。

因为这个人也算是我的半个恩人,所以我没法再用之前的态度和他说话,但是我也不想让他就这样把花舞带回去。

就在我左右为难的时候。

「叔叔,我不想回去」

「我不喜欢那个家」

「就算是你哥哥已经回家了也不行?」

「!?」

「不可能,他不可能出现在那里!」

花舞突然很激动,她站了起来大声喊着。

「抱歉,我太激动了」

花舞平复着心情坐下了。

「哥哥他什么时候回去的」

「前几天到了家里」

「这不可能,我一直在这里看着,他不可能回家的」

「为什么不可能,因为你认了这个人叫哥哥,家里的哥哥就不是你的哥哥了吗」

「不是,我没有……」

从半道我就有些听不懂了,他们似乎在说着什么很隐秘的话,我只能听懂一丁点。

「明明那两个人对他做了那样的事情,他为什么会回去」

「因为他必须回去,就跟这个人他不是你的亲哥哥一样」

「……」

「我现在和你回去,但是我事先说好,我只回去看一下,就算哥哥真的在家里,我也不会待在那里的」

「这些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就好,我不会强迫你的」

就这样,在我云里雾里的时候,花舞和这个男人,和劳埃德教授离开了。

花舞让我等几天,过几天她就回来了。

于是我跟被主人丢下的宠物一样,在家里魂不守舍了几天。

第三天,花舞大清早回家了,她回家的瞬间我就看见她了。因为我裹着被子坐在进门的玄关位置坐了两天。

「直树你没事吧」

似乎是我的身体已经有点僵硬了,我没法自己站起来,也不能伸出手。

「喂,振作起来」

后面的时候我记不得了,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花舞的脸和日向姐的身影,角落里还有劳埃德教授存在。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对我说这话的是日向姐,因为花舞她已经整个人都扑在了我身上,只是在那里呜咽着。

「我昏迷了吗」

「是的,不过没多久,现在是晚上了,你昏迷了一个白天」

我接过日向姐熬的粥,小口啜饮起来。

「谢谢」

「今天就先这样吧,你好好休息,我和教授明天再来」

我目送着两人离开了。

他们都走了,花舞还是在我身上扒着,一点也不肯放开。

「放开我吧,我有点喘不上气了」

花舞抱得更紧了。

「我说啊,你们真的很喜欢抱住别人啊」

「你也是,小秋也是,日向姐也是,我是什么玩偶吗」

「你是」

「你是属于我的玩偶」

我有些无语。

「好好好,我是你的玩偶」

还能怎么办,顺着她呗。

我有些想睡觉了,但是花舞还是不肯放手。

就这样吧,我给她盖了一层被子之后就这样慢慢睡了过去。

我做了一个梦,然而并没有。

事实上,只有我带花舞回来的那一天我做过梦,后面的好几个月我都压根没有做过梦。

我睁开双眼,是昨晚没有关的灯,不知道浪费了多少钱电费。我伸出手,没有伸出去,被睡得正香的某人正牢牢抓着。我伸出腿,也没有伸出去,被某人的腿牢牢锁住了。

我是什么供考拉爬行的树吗,我这样想着。

然而现在的我没法动弹,只能这样躺着,还能看着正在我怀里睡得正香的花舞。

看样子她昨晚突然钻到了我的被窝里来。

我有些无奈,但是我还是纵容她的行为吧,这样也不赖。

又躺了一个小时,我实在是躺不住了。

我想要抽出手给她来个脑瓜崩,但是实在是做不到。

我只能在她的耳边吹气。

「小笨蛋,该起床咯,再不起来太阳要晒屁股咯」

我怀里的小坏蛋身体突然微微颤抖了一下,因为贴的很近我明显感觉到了。

但是她还是没起,于是我接着吹气。

「再不起来我要打你屁股咯」

抖得更厉害了,甚至还换了个姿势,但是依旧没起。

这次我只吹了口气。

花舞「呀」地一声就起来了。

「早上好,小笨蛋」

花舞嘟囔着嘴,然后对我施展了棉花拳。

虽然不痛但是我还是连连求饶。

「饶了小的吧」

花舞则是「咯咯」笑着又扑进了我的怀里。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没对我说」

「额,是谢谢你?」

「不对,我昨天进门的时候说了「我回来了」,我到现在还没听到你的回答」

「那,欢迎回家」

「嗯!我回来了!」

日向姐和劳埃德教授来的时候,花舞还贴在我的身上不肯下去,没办法我也只能这样和他们交谈。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我们想让你做花舞的监护人」

「这也是他们和花舞自己的意思」

劳埃德教授这样对我说着。

边说着边拿出了一堆文件。

「在文书上写的你们的关系是兄妹,成年的哥哥和未成年的妹妹,哥哥做妹妹的监护人」

「是这样吗」

「嗯」

在我怀里的花舞这样回应着。

「大家都同意的话,我没有异议」

「但是这样真的好吗,我现在还没法照顾好自己,也没有信心做好这个监护人」

「没有那么复杂,你是监护人只是代表花舞出了事情会优先找你,在涉及金融的问题你要帮花舞做担保之类的」

「如果有特别麻烦的事情也不需要你操心,我还在这里呢,有问题的话尽管可以依赖我」

「谢谢日向姐」

「没有问题的话你给这些文件签好字,我替你拿去提交登记」

「那就麻烦你了」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又叫住了日向姐。

「我有个疑问,我只是好奇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就是如果我们变成了那种关系,会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

「虽然你们是监护关系,但是花舞实际上已经十六岁了,你们之间也没有血缘关系,就算是直接结婚也没有任何问题,只不过是从监护关系变成婚姻关系」

说这话的是劳埃德教授,意外的他还挺开放。

虽然但是,我的脸似乎也有点红起来了。

「你们就安心一起生活吧,注意身体」

花舞没有反应,看来是没有理解这句话,但是我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就绷不住了。

「你在说什么啊大叔」

话还没说完他们两人就走了,只留下了我们两个。

「人都走了」

「走掉了呢」

「我成了你的监护人呢」

「是监护人呢」

「把你扔给我了呢」

「给你了呢」

「不要学我说话啦」

「学你说话呢」

我有些粗暴地揉搓着花舞的头发。

我有些高兴,我也有了自己的家人。

「谢谢你」

离我成为花舞的监护人也过去了一段时间,具体的生活没有任何变化,和以前一样的生活。

但是称呼上变了太多,花舞天天黏着我叫「哥哥」,而我试图叫她「妹妹」的时候她却不同意,她只让我叫她的名字,爱称也不行,只能叫名。

名字就名字吧,搞得谁稀罕其他称呼似的。

「花舞」

「在~」

「花舞」

「在~」

「花舞」

「在~」

「……」

这样没有营养的对话每天都在上演。

是我的话大概在第三四遍就烦了,但是花舞一直都很有精神。

这就是年龄差带来的劣势吗,我感到了一股强烈的挫败感。

这样的日子如雪般飘散,平稳且安详。

圣诞节的那天我送给了花舞一枚戒指,我们什么也没说,只是彼此依靠着过了一整夜。

但是雪是会化的。

新年之际,那个地方的那两个人不知道从哪弄到了我的联系方式。

他们张口就是命令的语气。

「明天你给我回家来,我有事情告诉你」

连给我反驳的时间都不留就挂断了。

我很是恼火。

他们两个人凭什么又来干涉我。

我不想理他们,只是把那个通知当做了耳旁风。

但是花舞却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和你一起去」

「可是,我和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没有必要再去见他们」

「不,这一次是去告诉他们,你很幸福,你离开了他们你也很幸福」

花舞握住我的手,我们两个的手面对面贴着,两束光芒在灯光下面照的熠熠生辉。

我和花舞去了那个地方。

那个令我作呕的地方。

以防万一我还通知了日向姐,我怕我们两个今天走不掉。

但是花舞表示不用担心,她没让日向姐和我们一起进去,只是让日向姐在车里等着,我们很快就结束。

管家哥哥带着我们去见了那两个人,他们正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我不认识的男人女人和女孩,他们看起来相谈甚欢。

「少爷你其实不该回来的,夫人她……」

管家哥哥一直在劝我离开。

「不用担心,有我在」

花舞对着管家哥哥如此说道。

那个瘦弱的身板看起来力量无穷,我也很心安。

「到了,如果有事的话请叫我,就算被辞退我也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谢谢你」

来到了那几个人的近前,我观察着作为客人的几位,似乎是以前见过的人,那个女孩似乎好像也曾经一起玩过。

「直树来啦,快来这边坐」

率先和我打招呼的是那个伯伯。

那个看起来是我「父亲」的人则是完全没有用正眼看着我。

那个看起来是我「母亲」的人则是用一副评价物品价值的目光审视着我,在看到我旁边的人的时候明显眼神厌恶了一下。

我牵着花舞的手,我们两个人一起坐在了下位,然后转头面向客位,和对方打招呼道。

「伯父您好,好久不见,您看起来气色不错」

「伯母您好,您看起来比以前更年轻了」

「小x你好,好久不见」

那个女孩明显脸色微红,把自己的脸微微缩了一下。

我大概知道今天的目的是什么了。

我向他们介绍花舞。

「这是我的妹妹,花舞,是我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妹妹」

「伯父好,伯母好,你好」

自始至终我和花舞没有以正脸去看过主位上的那两个人。

「既然人来了,那就来谈事情吧」

那个「父亲」率先发话了。

「这次叫你回来就是为了见一下小x,毕竟马上就要定亲了」

「定亲了?和谁?」

我明知故问道。

「当然是和你,小x说自己从以前就很喜欢你了,这次刚好有机会让你们再见一回,也是为了定亲」

「这是你身为xx家一员的责任」

「既然对方刚好也喜欢你,对你来说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吧」

那个「母亲」发话了。

她的话里行间没有任何的嘲讽意味,甚至没有带着感情,她只是说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她以前精心培育的道具,在未来的某一天能有这么大的价值,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我能看出伯父伯母有些尴尬,我也能看出小x确实是对我有意思的。

如果当时我没有离开这个家的话,我可能就会这样接受了,有一个爱我的人,这样确实是一桩不错的婚事。

可是现在的我已经不一样了,我有了自己的家人,我们不是对方的附属品,而是作为家人一样相爱。

我正准备开口拒绝,这时花舞率先站了出来。

「打扰了,父亲大人,母亲大人」

她居然说父亲大人,母亲大人,这让我有些猝不及防。

「请问你们事先有问过哥哥,直树他答不答应吗」

「这种事有必要吗」

回答的是父亲大人。

「看来是没有呢」

「那又如何,我生养了他,还在他的身上付出了那么多心血,现在是时候让他回报我了」

「你说的什么狗屁话」

花舞她爆粗口了,旁边做客的三人和我都看呆了。

「你除了生了直树,你有做过任何一件对得起你生物学母亲身份的事情吗」

「他生下来的时候你就没有抱过她,只是扔给了一大堆保姆去照顾他」

「对直树来说,或许那一群保姆奶娘才更适合被叫做妈妈吧」

「在直树稍微长大之后,你有真的关心过他吗?」

「明明应该还是在和父母嬉戏玩耍的年纪,被你强制要求学习各种各样的东西」

「就连教授他的老师都觉得你有些刻薄了,哪有这样逼自己孩子的」

「但是你不管不顾他的感受,还又加了更多内容让他去学习」

「只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私欲,你就这样毁掉了一个孩子」

「我可没有毁掉他,他现在不是正好好地坐在这里,他带回来的女人居然有胆量在这里训斥我的不是」

「而且他也确实做到了,我安排的任务他都认真完成了,这不是说明他也是这么想的」

「直树认真完成你的任务,只是因为他想要获得你的爱,他觉得只要自己能完成你给的任务,他就能得到你的一声称赞」

「可是你做了什么,你只会训斥他做的不够好,让他继续去努力」

「那又如何,他如果不好好努力,将来只会被人当成没用的垃圾抛弃」

「但是直树自始至终想要的只有妈妈的爱」

「那种东西,哼,能对他的人生起到什么帮助吗?」

「你!」

花舞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点语塞,她感觉自己来之前应该做好了全部预案,但是现实是一点用没有。

「还有你,父亲大人」

「从直树出生以来,你有几次在家里待过」

「你有尽到过父亲的职责吗」

「我需要去挣钱来养这个家庭」

「你这种级别的人物,还需要去用大量的时间去换取金钱吗」

「我给了直树最好的生活」

「从小到大他花的钱是他现在一辈子也挣不回来的」

「但他不需要这些」

「那就把它们连本带息还回来」

「现在正是这个好机会,做他们家的上门女婿,为我带来足够的利益,这就算是回报我的付出了,他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爱」

花舞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在她的控制下,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超出她的设想做到这种程度。

「疯子!」

「两个疯子!」

花舞径直拉起我,然后牵着我的手往外走了。

「你们要是敢离开那道门,就要做好承担相应后果的准备」

花舞停了一下,回头大喊道。

「我今天就要带他走,我看谁敢拦我」

随后花舞一步有没有回头地带着我回到了车上。

日向姐看了看无辜的我,看了眼在气头上的花舞笑了笑。

「又吵了一架吧」

「那两个人简直不可理喻,是个完全的疯子」

「我说不该来吧,你还说自己能搞定来着」

「你还贫嘴」

「我这不是来帮你来了」

「好好好,那就谢谢我的花舞妹妹了」

「那他说的后果怎么办,那个人看起来那样,实际上言出必行的喔」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治不了他们两个疯子,我还保护不了你了」

「保护什么的,我才是你的监护人,是你的哥哥吧」

「要你多嘴」

「总之后面不会有问题的,都交给我吧」

「好~那就交给我神通广大的花舞妹妹了」

日向看着后排的两人在那里打闹,甚是欣慰。

尤其是直树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有多少年没有见到这孩子发自内心的笑容了呢,大概很久了吧。

「两个坏小孩别闹了,我们该回家了」

「好~」

虽然没有个完美的结局,但是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我,花江直树,也该迈入下一个人生阶段了。

虽然昨天不完美,但是总是还要去往明天的,对吧。

花舞篇-花舞的一日会谈

这是在花舞和劳埃德一起离开的那天发生的事情。

那天,我跟着劳埃德回去了那个所谓的家。

其实在看见那个场面之前,我一直以为他是在虚张声势,只是为了把我骗出来。

但是在看见那个人的时候我有些无助。

谁都可以在那里,但是唯独他不可以啊。

那是一个很大的房子,和我读到秋里记忆中的一样。

待在这里的人我也很熟悉,和我读到的记忆一样。

上面那两位我更熟悉,我曾经无数次叫他们父母。

在一旁没有声息坐着的则是我魂牵梦绕的那个人。

看起来这里的时间是被暂停了,被我身旁的男人。

他清楚地知道如果这个人开口说话,那我说不定会崩溃。

「这样你就明白了吧」

「嗯,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我……我不想待在这里」

「那就和我一起来吧」

劳埃德在平地上打开了一扇门,是类似于虫洞的样式,我们有时也叫它奇点,它的作用就是为我们进出某个时间提供锚点,这是我在最初降临之后才知道的。

跨过那一层水膜一样的屏障,我们瞬间就穿过了无数空间,回到了我最初诞生的地方。

「为什么来这里」

「因为这里有他们保护」

外面出来了一圈警卫,也许我是掉进了陷阱吧,打从一开始他就是为了抓住我这个问题机体。

就在我准备拼命逃离的时候,劳埃德挥了挥手让他们离开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和你闹掰,但是他们是中枢的决定」

「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就这样没有存在价值吗,就这么想销毁我这个没用的个体吗」

「还是说因为我喜欢上了直树,违反了某种特殊规定」

「请你冷静」

「帮我连接No:000251的测试线路」

一根看起来尤为坚韧的世界线从某个地方钻了出来,比我和直树在的那个世界线要稳定得多。

「来吧,我带你去看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

「呜哇」

随着一声啼哭,一个人类幼崽出生了。

一旁的是他的母亲。

护士询问母亲是否要抱一下这个婴儿,被拒绝了。

在办理完各项检查和一堆手续之后,看起来是婴儿父亲的男人带着一帮子人接走了母子二人。

时间来到了这个孩子两岁的时候。

他正被一个幼师教导着学习说话,旁边还有一堆看起来各种各样职业的人在旁边陪着。

唯独不见他的父亲和母亲。

孩子已经三岁了,健康地成长了。

他第一次见到了自己一生的朋友。

他想和自己的朋友玩闹,却被一旁的保姆抱走了,因为他还要继续学习。

孩子五岁了。

这个时期他已经学会了两种语言,并且交流不在话下。

他还学了两种乐器。

除此之外还有诸如茶艺花艺书法绘画等等一系列东西。

他的朋友们经常来找他一起玩,但是通常是他在学习,他的朋友们只能在一旁看着,或者作为学习教材。

在孩子六岁生日那天,母亲破天荒地在家。

他抱着母亲的大腿撒娇,说着自己学会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想要得到母亲的表扬。

但是母亲只是因为公事短暂回家,她没有理会脚下的情况,只是觉得很烦。

他拼命撒着娇,想要生日礼物,因为他从未收到过父母的礼物。

母亲的事情谈完了,不一会儿又走了。

他还在向母亲乞求。

「你好烦啊,你,去给他买个东西,别让他再来烦我」

被叮嘱到的是个管家模样的人。

主人有吩咐自然照做。

于是第二天早上他的床边多了一个小熊玩偶。

他以为是母亲送给他的,于是他向家里的每个人炫耀着。

只有知情的那几个人在偷偷抹眼泪。

这孩子眨眼间十二岁了。

今年生日破天荒地父亲和母亲都在家。

还带了许多不认识的叔叔阿姨和同龄的孩子来给他庆祝生日。

一个个不认识的孩子在和他打着招呼,他的两个朋友连人群都没挤进去。

十四岁了。

第一次,他和母亲吵架了。

因为母亲扔掉了他偷偷拿回家的东西。

那是班上的同学送给他的礼物。

他很生气,于是两个人吵了起来。

最终不欢而散。

其实生气的只有一个人,母亲自始至终都是你要听我的话的态度。

十五岁。

他喜欢上了摇滚乐,但是母亲不允许他听这种贫民的音乐。

于是他们又吵了起来。

这次母亲临时有事情先走了,算是他的胜利吧。

好景不长。

他十六岁了。

在生日的第二天,他第一次不用因为上学就可以离开这个家的大门。

因为他的父亲带他去见了一个大人物。

大人物的女儿很喜欢他。

但是他并没有那么喜欢对方。

「父亲,我不喜欢这个女孩子,我比较喜欢xx(他的女性朋友)」

大人物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那个女孩子听到这话也哭了。

那是第一次父亲揍他。

没有说明理由,也没有伤及重要部位,之后让人带回家了。

他虽然不被允许接触那种东西,但是他大概也了解了一些,为什么父亲要这样做,以及对方想要干什么。

矛盾彻底爆发是在他十七岁时。

父亲想让他去学习金融,好为他做事。

但是他想要学习其他东西。

于是他们大吵了一架,最终他从这个家里逃走了。

下一次回来的时候就带着断绝关系的文件回来了。

在离开了那个家之后,他没有什么地方去。

于是他在路边和好心的大叔借了一个电话,打给了他最信赖的姐姐。

姐姐带着他的朋友们把他接了回家。

家长们围坐一圈,商量着他的未来。

最终他的姐姐大手一挥,让他选择自己想去的学校,他们来供。以及和那边断绝关系。

其实三家的家长都有点迟疑,因为他们加起来也不一定有发言权,但是姐姐似乎动用了一点关系,让那两个人成功签了字。

于是他和自己的朋友们,在一家还算豪华的学校里一起上了一年学。

那一年时光,对于他来说是人生中最光明的时刻,让他充满了希望。

他和自己的朋友们上了同一所大学,而他则是选择了「天体物理」这门专业。

对他而言,学的什么并不重要,因为那一年他格外喜欢星星,所以他选择了天体物理,仅此而已。

后来,他和姐姐在同一个实验室一起工作了十数年。

他的天赋奇高,提出和修正了许多重要公式。

后来他沉迷于弦理论,想要探索维度的奥秘。

没人知道他是否成功了。

因为他在某一天自杀了。

他想要逃离的那个地方,在多年后还是束缚住了他自己。

直到多年后,一位学者翻阅论文时,翻到了那样一篇。

在那个基础上,人类对弦理论和维度的理解如火箭般攀升,正如牛顿力学奠定了经典力学的基础,他也为未来的物理学搭建了重要的理论框架。

他的一生贫困潦倒,他不愿意接受亲友的资助,只是靠着微薄的工资生活。他一生未婚娶,据传曾与其姐有过暧昧关系,但是并没有得到证实。他一生没有家庭,死的时候是一个人孤零零待在出租屋,桌上留了遗书,全部的财产留给了科学事业。

「他活着的时候不被人所喜爱,前半生锦衣玉食却得不到爱,后半生贫困潦倒却能终日微笑」

「他的天赋极高,在我们的事后评估或许其成就能超越牛顿,可惜他没活到那个时候」

「他的遗产极其丰富,却在活着的时候没有发表过任何内容,只有后来者在揭示了他的遗产,踩着那抔灰迹到达了顶峰」

「他的一生一直渴望爱情,但是却从未接受过任何一个人,他的青梅竹马也没有,他的姐姐也没有,其他路人角色也没有」

「他不缺被爱的资格,但是他不认为自己有被爱的价值」

「他想要自由却深陷过去」

「想要抛弃过往却再也没有爬出来」

「他的故事,你还喜欢吗」

我已经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用我所学到的任何有关人类的情感都无法表示我此刻的感受。

「啊!啊啊啊啊————」

我想要嘶吼却发不出声,只有无声地呐喊。

我的双手拼命揉搓着但是却无力可使。

我想要抱住自己止住浑身的颤抖却沉浸其中。

我的眼泪脱线般流了出来,在我知晓哭泣之后,我从未像现在这般流泪。

我的面目狰狞,在我学会人类的面目表情之后,我从未像这样无法表达自己。

我的身体扭曲一团,在我了解人类的构造之后,我从未像现在这样无状。

不知道过了多久,泪流干了,身体也不能自主动弹了,大脑几乎停滞了,或许就这样沉寂也不错。

「好了」

我身边的人大手一拍将我唤醒。

「这样就无法接受现实的话,难道你的爱只是路边捡来的残次品吗」

「你这家伙」

我挥舞着拳头冲了过去,但是没有命中,摔倒在地,打在了我的脸上,打在了这张和直树别无二致的脸上。

这一拳就好像打在了我的心里,我的心里那块名为直树的避风港,被我亲手打了粉碎。

「正常来说我应该给你一拳让你清醒一下,这个在人类里面好像是叫做「友情破颜拳」是吧」

「但是我们之间没有那种友情,所以我就用更直接的方法让你冷静一下吧」

个体机能被暂时暂停了,现在的我的身体和木偶没什么区别,甚至思维也几乎暂停了,除了属于我「直江花舞」的那一部分还能思考,剩下的部分已经被全部暂停了。

我无法调用语言功能,于是用着合成机械电子音。

「你说,我做的这些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我只是为了一己私欲就将直树囚禁,我和那两个人有什么不同呢」

「过度的爱和没有的爱,这两样东西又有什么区别呢」

「得到的似乎都是死去的尸块」

「区别是一个为我而死,一个为他自己而死」

「我想还是有的哦」

劳埃德的脸倒映在我的视觉系统上,可是我看不到,只能感觉他在对着我。

他好像特地给我留了听觉系统,剩下的什么也没留下,为的只是让我好好听他说完。

「你想啊,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他是笑着的,在他那里,他是没有笑容的」

「就这样」

「只是这样吗」

「这样还不够吗」

「以爱为名的强迫与绑架不也是这样的」

「那怎么能一样呢」

「一个是苦笑,一个是真正的笑容,符合人类的定义的笑容」

「唉,为什么你一个比我先觉醒的个体脑子却比我笨这么多呢」

「我就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

「你觉得他和你在一起的时候,笑是真心的吗」

「当然……」

我突然语塞。

我不知道了。

我不知道直树对我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因为一直以来我都在影响着他,甚至有时将他直接设定为爱我的模样。

但是他笑的时候都让我沉醉,我很难说那不是真心的。

「这就对了嘛,你如果能直接给出回答,那你也不用像刚才那样失控了」

「以防万一,我再问你一句」

「那个时候,樱花树下,你真的流泪了吗」

「不管是我还是其他同僚,得出的结论都是那只是普通的雨水而已」

「但是那个时候直树似乎有了答案」

「所以我也问你一下,你,真的流泪了吗」

「我……不知道」

虽然我嘴上这么说着,我的心里也是如此确认着。

但是我的眼球似乎分泌出了液体。

「看样子结果很明了了」

之后劳埃德帮我解开了控制。

「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别留在储存器上」

「这个权限实际上是上面的上面给的」

「莫非是那个」

劳埃德比了个X的手势。

看来因为我的事情牵扯到了不少人。

「下面我们可以聊正式的话题了」

劳埃德双手一拍,场景瞬间变成了直树的家,不过不是他的家,而是以前那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

墙上则是挂着一条横幅「花舞家的密友会」看得我眼角青筋暴起。

「现在我们开始第一项议题:花江直树是什么人」

「直树的人生你已经完整看过一遍了,这才是毫无变化的最初的模样」

「那我经历过的是怎么回事」

「这个话题稍后再谈」

「首先直树,他的编号是,竟然是251号这个超靠前的数字」

「花舞同学,你知道这个编号的含义吗」

「诶,好像是人类个体在历史中的重要地位」

「答对了,那么你知道这个评判依据是什么吗」

「人的成就高低?」

「噗噗,答错了,答案是历史留名程度和重要度的双重评判」

「众所周知,第一个提出某样东西的人,他几乎一定会在历史留名,但是也有例外」

「比如世界上第一个用火的人类,他让人类脱离野兽行列」

「世界上第一个建立真正意义上建筑的人类,他让人类得到安全」

「世界上第一个发明语言的人类,他让人类诞生了文明」

「这些人类都已经失去了自己的真名,因为那个时候人类甚至无法称之为文明,但是他们就不算人类的历史了吗」

「人类的历史不是从有记载开始算起,而是从真正意义上的人类诞生的那一刻开始算的」

「这些人类一旦失去,对于人类文明将会堪称致命打击,因为这直接影响了这一物种的存在与否,以及文明的诞生与否」

「说实在的,我真的见过兽人,因为那个时间线人类没能直立行走,最终沦为了树居野兽,最终被猫科和犬科动物所取代了文明」

「所以,这些人的意义不可谓不重大,所以需要我们严格照看」

「不过事实上没有那么需要,因为他们的命运足够强大」

「假使第一个火把被雨水浇灭了,第二个火把也会在另一天重新诞生」

「所以这些和直树的编号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我说这些的目的则是,告诉你这些特殊个体的重要性,已经他们的命运的强悍度」

「事实上,第一个直立行走的古猿,他的编号是1,她为了救自己掉下树的孩子,主动跳了下来,然后站了起来」

「而牛顿,由他引申出来的经典力学,使得人类从被动利用自然,到了主动利用科学,他的编号是117」

「爱因斯坦,他因为出生较晚,他的编号是189」

「而直树」

「251」

我咽了口口水。

我以前并不能太理解直树为何重要,因为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但是今天我似乎更了解了一些关于他的事。

「那么你应该明白一件事,这位251先生,他怎么可能被你一个造价不过十八单位光能量体的机器,改变了自己那牢固的命运」

「你的意思是」

「你所经历的,全都是梦境」

「怎么可能,我明明可以自由穿过世界线逃离时间的束缚」

「因为他的命运足够强大,以至于他自己编织的美梦也能构成一条世界线」

「而且能看出来的地方应该很多吧」

「以宏观的角度,他的线比别人细了十倍不止」

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正是因为过细的线条,这使得我可以在不怎么耗费代价的情况下轻易改变事实。

「好了,现在进入第二条议题:花舞到底经历了什么」

「在你被梦境牵扯其中的时候」

「最初也是最大的区别在你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你就应该察觉到了,但是当时的你似乎不全,没有注意到」

「什么?」

「你第一次出现,不是直接跨越时间,而是坠入时间」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的,我第一次出现是从世界之外坠入世界之内,然后掉在了这个时间段。

「那是因为他的美梦已经编织完成了,世界线已经足够坚韧了,而你则是刚好被一条新生世界线的主人的愿望所召唤而来」

「他没有得到自己的爱,所以渴望得到爱」

「于是他为自己编织了这样一个幸福美满的梦,一个女孩从天而降,只爱他一个人,两个人幸福度过一生」

「不过因为是初生的世界线,再加上他心底里的恐惧,所以这个美梦的后半段变成了噩梦,就是你所经历的那样」

「之后的数次重启,你还是没能脱离梦境」

「你以为的第一次重逢,实际上还是进入他的梦境,他小时候梦想着成为大物理学家为国家做贡献」

「事实上他做到了,但是是在他的身后,所以他还活着的时候始终是有着这样的遗憾的」

「再就是第八次重启,你以为自己重新编织的世界很完美,实际上在不知不觉中你就已经易主了,你从故事的主角变成了主角的配角」

「难怪那个时候我感觉我好像和直树身份互换了,但是我的记忆体也没有出现问题,我以为是我产生了幻觉」

「他的命运交织着他的愿望,这足以扭曲一切外项,凭你一个人是做不到的」

「你之后重启的那几十次,也都在直树的掌控中,因为他没有体验过那种情节,所以他的潜意识一直在引导你去做他想做的事」

「因为那个时期你正在试图融合,所以对你的影响度是极高的,我再晚一点你就要沉沦其中,你救不了自己,也救不了他」

「所以那几次实验,你不是想挫败我的内心,而是想打断直树」

「正是」

「事情如我所料,你从梦境跌入了现实」

「就是你被直树捡回家的时候,从那个时间开始,你就进入了直树的现实」

「难怪我觉得这个时候的直树和平时完全不一样,我还以为是你做的」

「至少我没有那么大的本领,要做到那种事,起码得叫几百台DR来吧,说不定还不太够」

是我无法想象的范畴了。

「总之你成功坠入了现实,成为了直树家中的一员」

「但是这个时候你并没有改变任何事情」

「看似你影响了他的生活,但是实际上他本来就会过那样的生活,你只是让他要做的事从1增加到了1.1」

「但是这种不变终究还是会有变化的」

「第一个契机是秋里重新询问了表白的事情」

「本来是不会发生这件事的」

「秋里不是有这种胆量的人」

「可是你出现了,你没有影响到直树,但是你影响到了秋里」

「这导致直树的内心出现了一点偏差」

「之后是第二个契机」

「为了继续照顾你,他选择了提前找到日向,本来应该是他毕业的那年才去的,这个重要转折点被你提前了」

「而日向从家里带回来的小熊玩偶成为了巨变的楔子」

「直树第一次内心动摇了,所以他把玩偶给了你」

「第三个契机是你的两次哭泣」

「第一次还好,只是让他更加在意你,第二次则是彻底打破了他的防线,你成功成为了他生命中的重要的人」

「这使得直树可能偏离原本的人生」

「所以我被派来了」

「但是我不想错过这个好时机」

「因为我想知道,强劲的命运是不是能被改变的」

「更宏大一点,那就是历史是不是真的能改变,这也是我们这些个体的存在意义」

「所以就引出了第三个议题:花舞以后应该做什么」

「首先,你就按照你的愿望去生活吧」

「毕竟这是你的愿望和他的愿望交织在了一起,才得以让他的命运产生了些微的偏移」

「其次,尽情去做吧,就算是这个世界线彻底崩坏了也不要紧,尽力让直树活下来吧」

「曾经不论我们怎么努力,直树在那天是必死的,就算我们控制住他不让他自杀,他也会在几天内死于非命」

「枪杀,车祸,地震,甚至被水呛死」

「这让我们认识到了强运的可怕,哪怕是坏的方面」

「最后,你的经历并非没有意义」

「他的愿望代表了最真实的他」

「你要做的就是实现你自己的愿望,只不过,在这期间,去拯救一下那个可怜的孩子吧」

「就算不去为人类做出贡献也好,请他好好活下去吧」

「这应该是我,和你,最真挚的愿望了」

「你的愿望?」

正说着话,那个劳埃德的身体突然发光,他的能量似乎要脱体而出。

一部分冲向了我,为我补充了大量能量,剩下的绝大多数都去到了直树那边。

「你怎么」

我没有继续询问下去,我知道,这个状态代表了自我销毁,现在再问为什么已经无济于事。

「为什么要这样做」

劳埃德没有正面回答我。

「直树他有愿望,你觉得花舞有吗」

「我?」

「花舞的愿望十分纯粹,她只是想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

「在那份愿望的作用下,我的意识诞生了」

「话虽如此,我却不是你的复制体,而是你的愿望」

「从我有了意识的那天开始,我就知道我是为了帮助你实现愿望而存在的」

「最初的劳埃德只是一个通用普通型号的个体,因为你的愿望存在,让我有了新的价值」

「有了这份价值,这让我被那个老家伙看上了,他似乎也在琢磨一些事」

「或许我自己的存在没有什么其他价值」

「但是在最后我还是做到了,我成功把你救了出来」

「这样你才能继续去实现直树的,花舞的,你们两个人的愿望」

「不过这份代价似乎过大了」

「你知道我为了追赶你的进度,用掉了自己多少时间吗」

「那个老家伙给的能量,实际上也不是给我自己用的,他从头到尾也只是把我当成工具」

「不过也好,反正他给的能量也是为了去矫正直树,那么就让我把我自己分给你们两个」

「我用自己的愿望,寄存在他的灵魂里,保证以后无论你重启这个世界多少次,直树他总能想起你。重新与你相爱」

「我做不了自己的主,我只能在有限的范围内尽最大的帮助,所以我选择了自我毁灭,毕竟就算没有我在,就是你们隔得再远,现在也能重新再见了」

「在这个我结束了之后,老家伙应该还会重新制造一个我,因为劳埃德对于直树来说是有极大地直接引导作用」

「不过不用担心,老家伙是喜欢这种变化的,他应该不会阻止你,新来的那个劳埃德应该对你来说是有帮助的」

光芒消散的速度加快了,劳埃德的声音也愈发稀薄。

「其实我是想让你为我流下一滴眼泪的,但是我也知道,你的眼泪只会为了他而流」

「所以我现在的愿望只有一个,去拯救他吧,然后实现你的愿望,和他一直在一起」

「这就是我最后的祈求了」

光点彻底消散了,属于这一个劳埃德的存在证明也没了。

他说的很对,我不会为了他流泪,但是至少这一刻,我是为了你存在的。

过了没多久,新的劳埃德在原地生成了。

似乎又是一个有自主意识的,看起来很灵动,这年头意识诞生的概率这么高吗。

「走吧,我给直树说的时间也就是这两天,花太多时间浪费在这里可就不好了」

「好的」

就这样,花舞的一日会谈结束了。

剩下的事情和以后要走的路,都要花舞自己一个人决定了,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来帮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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