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话 Nicococo！！x3

池袋 繁华街区

池袋的街道，今天也跟往常一样。

时间大约是在午后7点左右。结束工作后正在回家的上班族，享受着放学后漫长快乐的学生党，或是从服饰上辨认不出身份的人们，形形色色的人往来奔走，各自安然地渡过在池袋生活的时光。

走在路上的人们脸上展现出各种各样的喜怒哀乐，充满元气的笑声与工作疲劳的叹息声混合在了一起，如同往常一样组成了城市的气氛。

只有一点。

跨坐在没有头灯和车牌的漆黑机车上的可疑影子——即“无头骑士”，手持摄影机陷入彷徨中的这件事除外。

“这不是塞尔堤么？在做什么？”

叫住埋伏在街道里的无头骑士——塞尔堤.史特路尔森的，是一位她认识多年的男性友人，和平岛静雄。

身着酒保服打扮的他走在街上也是相当惹人注目的存在，只不过程度还远未及塞尔堤。

静雄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发现了躲在电杆阴影后面鬼鬼祟祟的塞尔堤后，直接向她打了个招呼。

‘啊……静、静雄啊。好久不见 ’

“喔。什么呢，拿着摄影机，是在工作么？”

‘不……只是类似兴趣之类的东西……我在想有什么，有趣的影像或者是怪奇的影像可以拍摄的……’

“怪奇影像？”

看到本身就是怪奇现象的塞尔堤吐出这样的台词后，静雄歪了歪头。

‘就是，给NICONICO动画投稿的视频摄影，不过还是没找到机会’

“那是什么？那个NICONICO动画是？”

‘……唔，就是提供视频投稿，让大家发表评论或共享的一种网络服务……’

对着疏远网络关系的静雄，塞尔堤做了最低限度的说明。

跟他解释过多也没意义呢，事实也确实如她所想。

“啊啊……网上的事啊。”

静雄叹了一声气后，挠了下脸颊继续说道：

“总觉的网络不适合我这样人啊。发火的时候即使想要痛扁的对方不在眼前，也会把周围的东西砸的一塌糊涂。”

‘……确实呢。静雄还是别看比较好，唔’

——不只是克制冲动的耐性，就连置若罔闻的能力他也没有……

这样的想法当然没有说出口。塞尔堤再次重申了遍自己的此行目的。

‘嘛，总之我想拍些能吸引大家兴趣的视频，虽然时不时地也能看到些举止异常的人或表演者路过，但是随便拍的话就成了偷拍行为了……如果可以的话，也很想拍类似从马戏团逃走的粉色大象和白色的鳄鱼跳舞这样的突发事件的影像呢呼呼呼呼呼呼’

“你这家伙，一反常态地焦虑啊？”

‘是，是吗’

“首先一点，珍奇影像不是这么简简单单能拍摄到的吧。”

边喝着手里的罐装果汁，静雄有些愕然地说道。

‘嘛，虽然如此……’

站在一边手持摄像机一边窥视街道模样的塞尔堤身后，静雄开始用手指把喝完的铝制饮料罐折叠起来。

“突发事件还是别发生的好，拍下城市和平的样子，那样看起来不是最棒的么？”

这样说的同时，静雄认真而有力地用手指将铝制饮料罐捏扁。

‘啊……能那样微笑的话我想那是再好不过了……和平的事物也不错呢。比如有身怀绝技的那种人，披露那样的特技画面的话……’

“特技啊”

持续对话的同时，静雄继续加工着手中的铝制饮料罐。

就连坚硬的底部也如粘土般被轻易地捏扁、折叠起来。

“那样子，只是这样漫无目的地闲逛可不行吧，要我说的话，我想果然还是想清楚具体的目标后再带摄影机出来比较好吧？”

最终，铝制饮料罐被静雄的怪力进一步压缩成更小的体积，变成了骰子般的立方体。

在远远超过老虎钳的破坏力度作用下，折叠的金属块面彼此牢牢地粘连在了一起。

‘也是……身怀特技的人也不是那么轻易能碰到的呢’

“就是这样。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拍这样的视频，总之加油吧！”

静雄说完，将立方体投入了身边的罐装专用垃圾箱中。

随着“咔当”一声响起，静雄往回家路上走去。

——静雄说的也是

——要是能轻易拍到不得了的影像，那谁都不用那么苦心积虑了

在心中默默叹息后，塞尔堤拿着摄影机走向停在一旁的机车。

她不知道就在附近的垃圾箱里，正躺着某个超越常人的男子的所创作的成果。

“啊！是无头骑士！嘿！”

“……”

数分钟后，在街上慢悠悠前行的塞尔堤与面熟的双子相遇了，其中的一位佩戴眼镜的少女叫住了她。

‘你们是……临也的妹妹吧’

“我是舞流！这位是琉璃姐！”

“……”

活泼的妹妹——折原舞流以及与之相反，沉默不语低头示意的姐姐——折原久琉璃。

“什么？你在做什么？是工作么？”

‘不，不是那回事……啊，对了，正好’

面对从以前开始就在各种意义上很有缘分的两姐妹，塞尔堤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试图与她们商量。

‘突然听到这个可能有点奇怪……不过你们知道NICONICO动画么？’

“嗯，知道哦！”

‘能请教下你们都喜欢什么类型的视频呢？’

她们俩是现役的女高中生。

虽然不知道NICONICO的用户里女高中生占的比例有多少，不过姑且就当做年轻人的喜欢来参考吧，于是她以放松的心情等待回复然而——

“H的类型！”

‘……咦？’

“就是，女孩子噗呲噗呲半裸着身子跳舞的那种！”

‘噗呲噗呲这种说法，第一次听说……’

面对困惑地不知道到该作何反应的塞尔堤，舞留继续补充道：

“我以前，跟琉璃姐一起投稿过视频哦？两人的舞蹈”

‘那个是？’

确实眼前的这两人看上去都十分可爱，双胞胎这样稀奇的的搭档一起华丽丽地跳舞一定会吸引来不少人气吧。

这样想着的塞尔堤，刚要打听视频有多少点击量时候。

然而，没等她问出口，舞流就给出了结论。

“但是呢，已经被删除了”

‘唉？’

“因为触犯了投稿规则的禁止事项【涉性的、猥亵的、暴力的表现行为、以及可能会使他人感到过度不适的行为】”

‘女高中生怎么能拍违法规则的视频啊？不，无论什么年龄都不该违法规则但是！’

看着混乱中的塞尔堤，舞流笑嘻嘻地说道：

“不要紧不要紧的，没被警察追究啦……虽然差一点”

‘这哪里不要紧了啊？’

“真的没事的。不是全裸啦。只是，琉璃姐姐动作的姿势太过于妩媚，我也不禁地被琉璃姐给挑拨了情欲，边跳舞边垂涎不止呢”

‘够了，不好意思。太可怕了我已经听不下去了’

——真是的，果不其然是临也的妹妹啊……

跟双子告别后，塞尔堤又开始在街上四处徘徊。

——但是，或许那就是现在的孩子喜好的东西？

——我认识的年轻人，几乎没有啊。

——嘛，不该局限于年轻人，一般人的想法我也该去把握下。

——再来，还是试着去听听大家各种的想法吧。

露西亚寿司

“视频？来的正好，来拍拍本店的宣传视频吧。”

听到露西亚寿司的店主丹尼斯的发言后，塞尔堤在心中默默地拭了把汗。

于是，在一旁听到谈话内容的赛门，端着寿司冒到了塞尔堤的镜头跟前跳起了舞。

“嘿！寿司真好哟！既美味，又能吃饱饱睡个美梦。康吉鳗鱼蟹肉海胆鲑鱼籽、斑鰶鲈鱼加三文鱼，好吃哦寿司，不错哟？吃寿司能减肥，寿司减肥哟。吃寿司受欢迎哟？吃完就能中奖找到工作幸福地来一发天国之旅呢。露西亚寿司的寿司是个好寿司呢，全美第一的超大作哟！”

看着摄影机里头拍下的边吐著无厘头的宣传语边舞动的赛门身姿。塞尔堤深叹了口气，向店主递过智能手机的画面。

‘不……NICONICO上，没有取得运营公司许可的商品或服务的广告是禁止的’

于是，在磨刀的丹尼斯朝塞尔堤方向瞥了眼说道：

“是嘛……那么，取得运营许可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别开玩笑了！’

露西亚寿司 后门

和丹尼斯他们告别后不久。

偶然间在露西亚寿司的后门发现了某个配送螃蟹的熟人身影，塞尔堤过去向那个人询问意见。

“NICONICO动画，啊，大抵上是知道的。”

他的名字叫赤林。

是盘踞在池袋的组织“粟楠会”的一名干部，掌控着城市黑暗面的人类。

‘因为发生了点事。想在那上面投稿能令人瞩目的视频不过……我还是没想好该拍什么好呢……’

“这样啊。我手上刚好有很多点击率非常高的视频哟。”

‘！真的么！？’

意外地从赤林这边得到情报，塞尔堤不放过地追问。

“啊啊，不过还没向一般人公开，是秘密视频哦，就存放在手机里头”

‘那个，到底是什么……’

“……听到的话，可是不能回头的哟？”

‘唉’

面对困惑中的塞尔堤，赤林故意压低了声线：

“总之，我手中掌握的视频，要公开的话，就得抱着丢掉性命的觉悟来换。”

‘那是，怎么回事……’

“在世界上有形形色色的视频啊。也有那种想看人死去瞬间的变态存在，知道这样有利可图，商家可是什么样的视频都做的出来哦。当然，并非是在演戏，而是完整地把人死亡瞬间的现场给拍成120分钟的视频呢。”

塞尔堤愣住了，赤林接着说道：

“向我这样的人打听‘有没有有趣的视频？’这个问题……当然，处于表世界的人想看到特别的视频……想把它上传到NICONICO上，稍微打乱这世界的表与里……即使付出性命的代价……也就是说，你想追求那样的事么？”

‘对、对不起！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

“好像恐吓过头了”

目送着逃离一般远去的塞尔堤，赤林点开了手机中的视频影像。

“只不过，是有艺人试图向我们地盘的女店员施暴，让他全裸下跪的视频罢了。”

池袋某处

“视频……么？”

正在忐忑不安地在回家路上行驶时候——刚好被从学校回来的园原杏里发现，她出声向塞尔堤打了招呼。

“我，我拍过那样的视频……不过，只有一次。”

‘真的么？’

“嗯嗯，是关于可爱的猫咪视频……先前，从塞尔堤公寓领到的托管猫咪的影像，美香把它拍摄下来后送给了我。”

杏里取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了那个视频给塞尔堤看。

在手机专属尺寸的视频画面中，出现了一只可爱的折耳小猫的身姿。

‘哦哦，这个，这个就是我要找的啊！’

实在不行的话干脆就借用这个视频投稿好了？

渐渐被逼到没有退路的塞尔堤，想到的都是那样拜托别人的念头但是——

——……。

随着影像继续播放，那个想法从她脑中消去了。

镜头逐渐提升，终于看清了小猫是在哪个地方嬉戏。

原以为是靠垫的一部分山丘状凸起，其实是杏里身体的上方。

即使隔着制服也能清楚看到，在双丘上不断滑落嬉戏的小猫，以及作为配合，摇晃不止的杏里的胸部。

‘啊啊，唔……谢谢，参考了呢’

塞尔堤将视频还了回去，随后便向她告别了。

——那个，会被归类到与猫视频不同层次的视频类别的。

塞尔堤边驾驶着机车边想。

——临也的妹妹前面也说过了……

——果然，杏里酱还是不能晒出去。

那样想过之后，她又回顾了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

——……结果，除了静雄的鼓励外感觉没找到什么有参考价值的事物呢……。

——唔，果然还是那个。

——来拍只有我能做的到的视频好了！

下定决心后，塞尔堤将机车停靠在了路边。然后，她按下摄影机的录制开始键，并把它挂在机车的前头——原本应该安置头灯的位置上，用自己的“影子”将摄影机固定住。

听到机车的引擎传来“咕噜噜噜”的类似马的嘶鸣声，塞尔堤温柔地抚摸着机车表面。

——忍耐下修太。只要稍微忍耐下就好了……。

——即便如此，我这边已经想好了。

——刚开始时候，看到的只是普通的机车车载影像……

——到了中途，用“影子”制成道路通向天空。

用自己的影子延伸出来的通道，奔向天空前行。

虽然那样行为很乱来，但过去塞尔堤也有过多次用那种手法飞向天空的经历了。

——会成为不可思议的影像吧。

——那之后，为了不被发现，适当地加上点特效，作为“飞驰在池袋夜景的特摄视频”上传就完美了！

——呼呼呼……标签该贴什么好呢？因为要伪装成特摄视频还是用“NICONICO技术部”好了……。

——或者，“谜之技术”呢

——NICONICO市场上的彼得潘绘本也贴上算了。

——完美。真是完美的计划啊！

打着如意算盘，自信满满地跨上机车的塞尔堤，突然——

“哟”

从侧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

脊背后传来一阵恶寒，塞尔堤缓缓地向声音方向转去。

“把摄影机装在机车上，这是要做什么？开始从事街头取景的兼职了吗？”

与塞尔堤的漆黑机车相对立，面前是一辆呈现白色基调的大型机车。

跨坐在上面的，毫无疑问是白摩托的队员。

警视厅交通机动队所属，葛原金之组。

全身不由得在咔兹咔兹地颤抖的同时，塞尔堤伸出了影子，按下了摄影机的闪光灯开关。

然后，她对着如同天敌般存在的白摩托队员，静静拿出智能手机给他看。

‘……这是车头灯。’

“……”

‘……’

塞尔堤在心中竭力谄笑着——

“……你该不会打算把这个说法坚持到底？”

‘……是的’

下个瞬间，犹如脱兔般的黑色机车全力飞驰逃离。

新罗的公寓

“呀，真是厉害的影像啊，充满了紧迫感。”

看着从摄影机里头输出的电视画面，岸谷新罗感概万分地大声说道。

从被白摩托集团追逐，向四面八方逃离的视点出发，池袋的街景高速地在镜头前闪过。

“问题是，不明白这是在做什么，一直盯着看会混乱的。就算添加了特效也没什么人会收藏这个视频的。”

‘够了……在城市里折腾的够呛’

经过两小时逃脱剧后，憔悴不堪的塞尔堤趴在了沙发上，同时往智能手机里敲字。

‘而且……就连我自己看到那个视频也笑不出来……’

就这样，塞尔堤的计划被漂亮的击碎了，那个视频也被搁置在了一旁但是——

她还不知道。

在逃脱过程中的一幕，恰好被狩沢的对手“ブリーザード?ラ?ブリザーディア”女士的友人给拍摄到，并上传到了NICONICO动画上。

以【无头骑士VS白摩托】这样简单命名的标题上传之后，那个视频在NICONICO动画的综合排行榜上取得了第7位的成绩。

察觉到自己让对手捡了大便宜的塞尔堤，她犹如被撒了盐的青菜般心情沉入了低谷。

只是，这是稍往后发生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