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简介

如果心生病了,用什么可以医治?

如果眼睛被借走了,又有什么可以替代?

轻柔的钢琴声透过窗玻璃,透过树叶间的缝隙,与梧桐树下与我邂逅。

琴声的主人,是一名奇怪的少女。

少女名为“暮里奈奈子”,是一位天才钢琴师,更是她,弹奏了久别重逢的曲子——《Glimmer》

她将我从母亲去世的悲痛中拉回了现实,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救赎之曲就此奏响……

这是一个从晚春开始,至初秋结束,绽放在整个夏天的邂逅。

序章

花瓣带着春日的味道,在轻风下,将花香送入我的口鼻,缓过神来,在梧桐树下,我怔怔地望向教学楼的第三层第二间教室——那是我和她相遇的地方。

……

距上次夏日祭已经快有一年了,不经意间,时间总能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溜过。原本热闹喧哗的学校在那声下课铃响后已经变得空荡荡,只有我,还在教学楼外流浪。

我并不是没有可以去的地方,但任何地方都不如这时的学校静谧。

既然如此,还不如不去。

我不愿想起那个残缺不堪的家,没有父母,没有温暖的庇护所,没有热腾腾的白米饭。作为一个孤独的灵魂,在学校周围徘徊。

不想回家啊……

每每想到这里,我的胸口开始发闷,医生说,或许只是心理作用吧。可是,即使过了将近十年,这个从小陪我到大的心病依然没有任何愈合的迹象。

或许,我的心里开了道口子,由内而外,即使外表健全,可已经是风中残烛。

我时常去叨扰心理医生,得到的是一成不变的答复:

我的心生病了。

我有心病,却从未找到根治的心药。

如今,这相伴多年的老朋友正使我身心都感到痛苦,但我只能无助地捂住胸口,哼着童年时母亲教的儿歌。

是的,这是唯一的缓解方法。

要说心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那大概要从母亲去世的原因说起

胸口渐渐恢复过来,周围是被我挣扎弄乱的草地,我的手渐渐从胸口松开。

蹲下,用双手将草地恢复原样,并不是我多此一举——这本就是我的赎罪。

在我仔细将草坪恢复后,一声轻柔的钢琴声缓缓进入我的耳畔

我的思绪回到了童年。

我的母亲是一名当地有名的钢琴家,我的父亲是小提琴手,他们通过线下音乐会相识,相知,相恋。

即使到了现在,这一切的美好总是被我所铭记。

刻骨铭心的记忆。

回过神来,我早已望向了那声轻柔的钢琴声的大致位置。

或许很少有人会用轻柔来修饰钢琴声,可我父亲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总是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会用轻柔来形容母亲的钢琴声,这一切都让我那么熟悉。

我慢慢从草垛里站起身,放学后的学校很安静,即使是那么微弱的钢琴声都能传入我的耳朵。

是谁,会在寂静的校园中奏响音符。

是谁,会用熟悉的音符唤起我的回忆。

我渐渐听出了那奏响的熟悉旋律——

那不过是母亲自己创作的曲目——

《glimmer》

……

推开有些划痕的木门,门与地面的摩擦发出尖锐的声音,正是这声异动,曲调的节奏被破坏,与此同时,那双放在钢琴上的细嫩的手,停下了动作。

我想见识弹出母亲曲子的人是谁,于是我推开了木门。

正当我像见识弹出曲子的人是谁,一名穿着便服而非制服的少女出现在我的视野中央。

不知为何,我仿佛从她端坐在钢琴旁的身影中,看到了母亲的轮廓。

接近窒息,我几乎说不出一个字。

即使是简单的打个招呼,也是很难办到的。

焦躁在我胸口扩散开来,心病的前奏曲也越来越清晰,我想要传达什么给这位少女呢?。

「请告诉我……你的名字……」

用光身上所有的力气,我才缓缓憋出这短短一句话。

这只是我的一个小小的任性,因为我是不请自来的陌生人,她完全可以无视掉我说的话。可是,她并没有因为我是陌生人而不自然——她还是保持着面对着钢琴的姿势。

「我叫……暮里奈奈子」

我的愿望,终于还是被眼前这个仅一面之缘的女孩实现了。

阳光洒在她乌黑的长发上,将她的头发染成褐色。

尽管告诉了我她的名字,她还是没有正眼看着过我。

于是,无视掉突然闯进别人空间的罪恶感,我开始缓缓地向那台钢琴靠近,视野中,女孩像是完全没有在意我的冒犯,空气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静谧。

在到达离钢琴仅有两三米的距离时,我终于是看清了她的侧脸

那是一张干净的脸颊,她的皮肤非常的细腻,犹如一个精致的娃娃,被雪藏了十几年,直到如今才重见天日。

像是感受到我的靠近,她将头朝我转过来,那一刻,那张脸终于完整地映入我的眼中。

要说那张天使脸蛋上最突出的部分是什么——那一定是与我对视时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那双眼睛就像是有了魔力,我的目光不自觉的被她吸引。

她恐怕是偷偷从城堡里跑出来的公主,悄悄潜入了我们学校

我不禁这么认为。

来自少年的纯真,使我不由得将视线挪开,但是,在我用余光偷偷观察那名少女时,才发现她的表情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那个……我的眼睛被人借走了,所以我看不见你,你就在我前面吧?」

她的声音平静而自然,清澈而悠远。

即使是那样奇怪的话,也能让人坦然接受。

但是——

「你的眼睛不是还在吗?」

我还是对此提出质疑,现在想来,真是个不识趣的小屁孩。

那双干净的眼睛还在她的脸上,可她告诉我,有人将它借走,应该怎么借呢?又要如何还呢?

我认为她撒谎了——

「那么——真正的眼睛被借走了,这样说能懂吗?」

我点了点头,因为她给出了解释,而我,还有好多想问的事

没有纠结于奇怪的问题,我抑制住发闷的胸口,开始试图平缓地呼吸。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听着你的声音——你是在用嘴呼吸吧?」

也许只是她无意间的关切,我才意识到自己正试图通过逃避来解决心病——

鼻子不能使用,于是改成了嘴巴。

「那样就像吐泡泡的鱼呢,听说鱼只会从嘴里吐出泡泡」

我不清楚自己是否是那条吐着泡泡的鱼,可现在的我更像是一条脱离水源的鱼,迟早会窒息在岸上。

「可是,鱼是用鳃呼吸的吧?」

我实在没办法将自己与鱼的呼吸方式联系起来,因为物种不同,我们是哺乳动物。

「因为人和鱼一样对吧,人离不开空气,鱼离不开水」

我想说鱼也是因为水中溶解的氧气而存活的,但是,我还是咽下了想要说出口的话。

我在跟自己较劲,比自己更害怕失败。

于是,我改口了,我更想知道她刚才弹得曲子是从哪里学到的

少女轻轻地挽起发丝,空气是橘子味的。

至少,我不讨厌。

她的手指稳稳地放在钢琴上,将刚才的曲目重新演奏了一遍,直到其中一个片段,钢琴声停止了。

「这首曲子是网络作家re-pick创作的《glimmer》,只不过整首曲目没有完整地出现在网络,所以后面该怎么弹我也不知道了」

听到她的解释,我的身体像是被闪电击中,开始不自主的颤抖。

她口中的re-pick正是我母亲的社交账户的名字,可是,自从她离世以后,这个账户上没有再更新任何作品。

那很可能是母亲十年前更新的作品。

我有问过,她什么时候学会的这首曲子,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我很喜欢这首曲子,从小时候第一次听到开始,就已经喜欢上了,所以,我自己一个人练习了很多遍才学会……」

听到有人喜欢自己母亲的作品,本来应该很高兴才对的,可是为何我的心情却是复杂的。

其实我很喜欢母亲,也许是受了音乐的熏陶,我的父母都是很随和的人。

所以,母亲过世是我始终迈不过去的坎,现在重新听到母亲的曲子,有种母亲正在钢琴前练习的错觉。

——那样真是太残酷了,我很想再次见到她。

「其实,后面缺失的部分我有试过自己创作,要不要听听?」

没有理由拒绝这个提案,于是,在确认我点头之后,她开始了自己的演奏。

如果说母亲的钢琴声是轻柔的,那么,眼前这个女孩的钢琴声加上了一层清澈。

裹着糖纸的忧伤,《glimmer》本来就是这样的一

我当然记得记忆中的《glimmer》,母亲的音符是高低错落的,而少女的音符是平静的。

在对比之下,少女的演奏就有了特别明显的问题。

她对音色似乎非常敏锐,但是,似乎是勉强才能跟紧旋律。

这时我才发现,她的钢琴架上,似乎没有曲谱。

「曲谱什么的已经在我心里完成了」

她给出了我似乎能接受的理由。

可是,真正接触她这个人之后,我就明白了。

她真的——丢失了自己的眼睛。

……

在她的要求下,我留下了自己的姓名——上原见

于是,年仅14岁的我遇见了这个奇怪的女孩——暮里奈奈子

《glimmer》——母亲的曲子,让我们在这个春天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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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人设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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