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聖結花
第九章 聖結花
──結花視角──
我突然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漆黑的世界中,虛脫般漂浮在水面上。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處於這種狀況,不過又覺得在這地方是理所當然的情境。
這時我聽見一名少女的說話聲。我轉頭定睛一看,那女孩頭戴偌大的草帽,正活潑地奔跑。
更仔細地觀察,我發現那就是我。小時候的我。那臉龐和髮型,越看越像我。看著那身影,我突然回憶起父親對我說過的話。
『妳和媽媽非常像。』
我和母親好像非常相像。
不過在我懂事的時候,母親就已經過世了,我對母親幾乎一無所知。然而母親留下了照片,照片上的母親非常漂亮,看起來很溫柔。
我印象特別深刻的是向日葵花田中的照片。那位女性站在色彩鮮豔、爭相綻放的無數向日葵前方,手按著草帽,面露不輸給背景花朵的燦爛笑容。父親說,那身影與我很相似。
『媽媽是個很了不起的人喔。』
父親總是對我這麼說。
父親說她運動全能,而且非常擅長聖魔法,兩人相遇的契機也是因為母親為父親治療傷勢。
而我繼承了母親的血脈,從小就很擅長聖屬性魔法,而且最拿手的就是恢復魔法。父親在稱讚我的同時,也叮嚀我不可以輕易在別人眼前使用聖屬性魔法。
我在小時候曾問:「為什麼?」
我記得當時父親回答我:「因為也許會被壞人抓走。」但更深刻地烙印在我記憶中的是當天夜裡父親一邊喝酒一邊抱頭呢喃「我到底該怎麼辦?」的身影。
也許是因為該做的事情比人多,也許是該想的事情比人多,我似乎比其他孩子更聰明。而且因為童年時有段時期被其他孩童排擠,對人的心情特別敏感。我會變成這種八面玲瓏的個性,大概也是那段時期的影響。
我們會從母親的故鄉法國搬到父親的故鄉和國,不只是因為母親過世,顧慮到我的處境也是原因之一吧。多虧如此,我不再遭到排擠,也交到了朋友。父親提起再婚的想法也是在這個時候。
第一次見到哥,是在父親提起再婚不久前的事……那時我十歲。
哥的個性比起現在更加內向,已經懂得使用各種魔法,愛吃甜食,而且非常溫柔。所以那時我總是對他頤指氣使。
若要舉出當時哥哥的缺點,那就是不擅表達自己的主見,容易聽從他人的指使,再加上只要我拜託就不會拒絕這一點吧。
而我對新的母親也沒有不滿。
她對我視如己出,有時嚴厲有時溫柔,懷著愛對待我。而且她似乎相當擅長魔法,曾經為我和哥指點魔法。
因為哥有如海綿般不斷吸收許多魔法,不願服輸的我也努力練習魔法。
事情就發生在這段幸福的生活中。
我被人綁架了。
當時的記憶仍然十分鮮明。邪神教的信徒好像想把我當作活祭品,因此擄走了我。
因為邪神教的信徒四處抓聖魔法的使用者,大概是見到我使用聖魔法就擄走我吧。
恰巧哥當時也在場,他擋在我面前,想要保護我。但是哥被信徒揮拳打飛,我則被那男人拖走了。
我就這麼被那男人帶到某個地方,裡面除了我之外還有好幾個人。年紀最大到三十來歲,年幼的甚至比我還要小。在那地方,有個年紀稍微比我大的女性為我打氣。
別擔心,一定會有人來救我們,要耐心地等。我雖然第一次見到那個人,卻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我記得我聽見其他人的哭聲而覺得非常不安。他人的不安似乎非常容易擴散,哭泣的人一個接一個增加了。
在我也要哭出來的時候,那姊姊把手擺到我頭上,對我說:
我來為妳預言。妳會得救的。將來會發生很多事,但是不用擔心。
相信並尋找希望,這樣肯定能看見一線曙光。
聽她這麼說,讓我重拾勇氣。
之後我們被帶到其他地方,被迫坐在很大的魔法陣上頭。
邪神教信徒發動魔法後,底下的魔法陣啟動,力量不斷被吸走,我越來越想睡。
當時的事情,我大略還記得。
感覺並不痛苦。雖然隱約知道「自己會就這樣閉上眼睛之後死掉」,也有了心理準備,但是不管怎麼等,都等不到死亡造訪。
就在這時,一雙很大的手包住了我。
我的睡意來到極限,之後的事情就記不清楚了。
我只記得有個人說:「我不是說過了嗎?」還有那寬廣又帥氣的背影。
接下來我恢復意識時,哥和義母在我面前嚎啕大哭。
哥好像跑來救我,卻沒幫上任何忙,反倒差點丟了性命,在千鈞一髮之際受到魔法劍士搭救。
也因此在這之後,哥對當時救了我們的魔法劍士心懷憧憬,開始努力在劍、魔法與學業上努力。
我則是為了保護自己,同時也為了不想輸給哥而開始習武。因為我個性不服輸,真的付出不少努力。
所以哥會開始鍛鍊的契機是我被抓了吧。
對喔,我被人抓了……被抓了……………………!
穿著制服的某種東西,伸出手把我拖進了轉移魔法陣……?
「!」
背部傳來的痛楚讓我恢復意識。
想要起身卻使不上力。劇痛傳過手臂和腹部,讓我難以動彈。
強忍著痛楚硬是撐起身體,掃視四周。
這是個圖書館般的場所,而且不是學園內的圖書館。看來我似乎被放在地上。
衣物的右邊袖子和腹部有一部分破了,手臂和腹部都有利刃劃過般的撕裂傷,正流著血。
我一面詠唱恢復魔法,一面看向前方。
在該處有個身穿學園制服但並非人類的身影正緩步遠離我。
從剛才背部的衝擊力道推測,我大概是被搬到這邊後扔在地上?
看著漸行漸遠的那傢伙,我漸漸回憶起剛才發生的事。
對喔。我剛才就是被那傢伙拖進魔法陣裡,然後……被帶到這地方。
我仔細凝視著逐漸遠離我的那身影。輪廓確實近似於人類或獸人,但是有一顆羊一般的頭,拖著蛇的尾巴,手上有重重的皺褶,指尖長著又長又尖的爪子,而且爪子尖端仍滴著鮮紅的血液。
那毫無疑問就是惡魔。
一本書飄浮在惡魔前方,書的另一側飄浮著黑色的圓形球體。球體下方有個大魔法陣,魔法陣正發出嗶哩嗶哩的聲響,散發著光芒。
惡魔緩緩將滴著血的爪子靠近飄浮的書本。
嗡──────!發出刺耳的聲響,爪子和書本之間那層防護罩般的障壁漸漸被撕裂。爪子觸及那本書的同時,刺進其中。
書被那條手臂貫穿,黑球下方的魔法陣發出電流般的啪嘰聲,頓時消失。
我懂了,那本書就是用來封印那顆球體吧。
黑球發出沉重的巨響,墜落在地上。
緊接著,那顆球體竟然柔軟地扭動,漸漸轉變為怪異的形狀。
我對自己施展完恢復魔法,看向那謎樣物體,一定要逃離此處的念頭更加強烈了。
我立刻使魔力活性化,觀察四周。看來我似乎正在距離通道有點遠的位置,而且手無寸鐵。
惡魔突然轉過頭來。
「醒了啊?」
語畢,那傢伙擺出不懷好意的笑,朝我靠近。
「找妳找得好苦啊。做了些試探後發現妳突然不見蹤影,讓我確信的同時非常驚訝。費了這番工夫走過這麼多國家,也算有了回報。」
我聽完回想起在素盞嗚武術學園的事件。這傢伙大概就是我的跟蹤狂吧?
「那麼,前往下一個封印的場所吧。」
惡魔如此說著,朝我走來,我緩緩後退。雖然不懂惡魔的用意,但我絕不能跟去。
「勸妳還是聽話比較好。妳也不想吃苦頭吧?」
有辦法逃走嗎?雖然找到了通道般的地方,但距離頗遠。
護手……現在不在身上。有那個的話應該能再多發揮一些戰力,既然沒有,也無法奢求。
突然間我從惡魔背後感覺到龐大的魔力,注意力轉向該處。
看來惡魔也有同樣的感受,轉身向後。
「嗚啊!」
就在同時,銳利的冰錐刺中了那個惡魔。冰錐不只一根,十根左右的冰錐朝著我們飛來。
我立刻把惡魔當作盾牌,閃過那些冰錐。那惡魔不知喊叫著什麼,大概在第四根冰錐刺穿它的身軀時,全身變為魔素。
我搞不清楚狀況,目前只知道我陷入大危機。
就算想逃,距離出口還有段距離。如果我背對惡魔逃走,在下一波魔法朝我射來的時候,我只會變成標靶。
那要戰鬥嗎?
我使魔力活性化,施展身體強化。在那史萊姆般的傢伙開始詠唱魔法的時候,我也拔腿朝那傢伙衝去。
我讓自己逼近到極限,以施加了身體強化的手臂揮出上鉤拳,然後朝著浮在空中的軀體轟出直拳。
漂亮的直擊──我這麼以為。
紮實的手感,那傢伙也飛了出去。
「很好…………咦?啥?」
但是那傢伙墜落到地面並猛然彈跳,身體在半空中柔軟變形。這回變成了野獸般的模樣,輕盈落地。
魔法陣立刻浮現,四片綠色利刃從中飛向我。
「!」
雖然勉強躲過,利刃掠過制服,劃出瀧音同學見到了應該會很開心的破口。
「咦?這真的不是唬人的?」
我愣愣地注視著那頭野獸。我的攻擊對那傢伙似乎完全沒效果。而且還會變形?見到變形後用四條腿站立的它,我不由得想吐。
那到底是什麼啊?
我真想這樣問,因為太奇怪了。剛才形狀明明還像是史萊姆,現在已經完全變成狼的模樣。舉動也與剛才完全不同,伺機而動的姿態有如貓科動物。
那傢伙突然向旁邊跳開,自視野中消失。隨後發揮之前從未展現的速度,直朝我這邊撲來,利爪隨之伸向我。
「好險!」
千鈞一髮。銳利的爪子在我的大腿上畫出一道細線,但僅止如此,不會對動作造成影響。
我趁機踢向那頭野獸,但是和剛才同樣的現象再度發生。
「明明確實擊中了,看起來卻完全沒有起作用耶。」
我立刻與被踢飛的野獸拉開距離,觀察變化。
果然一樣不起作用,形體立刻再度瓦解,這次化為巨大的蜥蜴。那身軀大得足以把整個人吞下肚,但動作比狼型遲緩。
那傢伙直瞪著我,緩緩張開嘴。那張嘴裡似乎沒有體液,取而代之的是魔法陣在口中浮現。
我朝側邊跳躍的同時,無數火球自蜥蜴口中飛向我。我立刻專心於閃避火球,但也只成功閃過火球。
蜥蜴趁機靠近到我身旁,我閃過了咬向我的大嘴,整個人卻猛然飛了出去。
「咦?」
當我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正癱坐在地。
三半規管似乎失常了,眼前一片天旋地轉,無法看見敵人的正確位置。
「啊啊,應該是尾巴?」
大概是尾巴從視野死角掃了過來。我還以為自己的腦子被打飛了。
已經被打中才這樣想也許太遲了,不過我實在不可以被那一擊打中。
只見那隻蜥蜴再度張大了嘴,漸漸地改變形體。這回是魔偶般的模樣。那傢伙動作緩慢,發出沉重腳步聲,緩緩朝我這邊走來。
我覺得稍微理解了對方的特徵。
對方可以在數種型態之間變形,每種型態都有其特色吧。狼型是速度,蜥蜴則是平均,史萊姆型是魔法和柔軟性,而現在的魔偶型……
「大概是力氣…………非逃不可。」
腦袋的運作沒有問題,明白自己必須做到什麼事,但是身體跟不上思考。
啊啊,站不起來。
想起身的瞬間就失去平衡,再度跌坐在地。
魔偶站到我面前的瞬間,應該是我的思考運轉最快的時候。
我大概會死在這裡吧。
當我一想到這裡,許多思緒浮現腦海。
瀧音同學。
找他出來之後就這樣放他鴿子了。
待在瀧音同學身邊的時候,不知為何覺得很安心。
是為什麼呢?
我原本一點也沒想過要坦白跟蹤狂的事情,卻全都說出口了。
爸爸、媽媽。
我都還沒報答兩人啊,之前明明造成那麼大的麻煩。
因為霸凌和搬家等等。
其實,我好幾次看到爸爸在夜裡一個人喝酒,表情痛苦地哭泣。
我要是能多盡些孝道就好了,對不起,最後什麼也沒做到。
被綁架那次也給媽帶來了很多麻煩。
媽和哥一起緊緊抱住我的時候,感覺真的好溫暖,我都記得很清楚。之前還聊到要一起去溫泉旅行,早知道就早點去了。
哥。
也給哥添了很多麻煩啊。
真的一直一直造成麻煩。
因為我只要撒嬌,哥就會苦笑著說「真拿妳沒辦法」,不管什麼事都為我做嘛。
對爸爸已經造成太多麻煩了,我沒辦法再向爸爸撒嬌,於是讓哥代為承擔。真的很謝謝哥。
不過戰鬥一次都還沒輸給哥。雖然哥近來好像實力突飛猛進,這下子哥也沒機會贏回來了。不好意思喔。
拳頭緩緩搥向我。啊啊,會死──
轟隆巨響響徹周遭,但是石魔偶揮落的拳頭遲遲不來。豈止如此,魔偶從我眼前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披著偌大紅披肩的男性背影。
那是一片非常帥氣的背影。
他把臉轉向我這邊,嘴角浮現笑容。
「我不是說過嗎?我會衝過來。」
那模樣就像小孩子突然愣住般,眼睛睜得圓滾滾,半張著嘴巴,神情呆愣。結花現在這張臉有點傻呼呼的,十分可愛。
不過她的眼睛泛著淚光,一顆淚珠滑過臉頰留下一道痕跡。結花也沒有擦拭自己的臉頰,只是一直盯著我。
2022-01-28

「騙人的吧?……這是幻覺吧?」
「是本人啦。這種帥哥還有其他人嗎?」
我用拇指指向自己,模仿貝尼特卿眨了眼。語氣之所以誇張做作,是打算紓解氣氛。不過結花似乎非常混亂而沒有吐槽,讓我變得單純只是個怪人。
「為什麼……」
「妳問為什麼?這也不需要什麼理由吧?」
我展開披肩,用空出來的手攔腰橫抱結花。
在我後方,身軀變形為史萊姆型的「魔石涅」正要發動魔法。
見到好幾條冰刃凌空飛來,那應該是冰屬性中級魔法「冰錐之雨」。
「打個比方。」
我立刻攤開第三隻手,一面彈開飛向我們的冰刃一面開始移動。
「呀啊!」
「朋友被擄走了。這樣一來,該做的事情不是很明白嗎?」
這招魔法我之前請學姊施展過好幾次。基本上只能從發動地點直線射向目標,同時也會持續發射一段時間。要一直待在原地防禦也沒問題,以發動地點為中心畫弧般移動也能閃避。
既然知道冰錐的發射方向,閃避起來就很容易了。
逃出攻擊範圍後,我立刻回敬一顆風系陣刻魔石。
自陣刻魔石產生的風之刃確實擊中魔石涅後,魔石涅痛苦萬分似的扭動身軀並使之變形,發出咻咻聲響。
結花愣愣地注視著魔石涅的反應。
「不好意思,突然把妳抱起來。」
「不會,那個,很謝謝你。」
結花的狀況似乎稍微恢復了。我用披肩擋住飛向我的石彈。這次的是土屬性中級的「鐘乳石機槍」吧。
結花用自己的雙腳閃避,我見狀也理解到她算是已經恢復冷靜了。
怪物的攻擊結束後,結花突然小聲低語:
「你為什麼來了啊?」
聲音聽起來泫然欲泣。
「你來這個地方,我真的很高興。不過……請快點逃走。真的贏不了那傢伙。」
結花好不容易擠出這句話。
「那傢伙很強。攻擊會失效,打中了也完全不起作用。」
見到結花態度怯懦,我刻意誇張地哈哈大笑。
「怎麼啦,不像妳的作風喔。聽好了,這種時候妳應該說『我又沒叫你來救我,差點就要贏了』或是『大哥哥快讓開!我殺不了那傢伙!』就對了。」
「……我既不是傲嬌,也不是病嬌,更何況瀧音同學又不是我哥。」
「結花,妳現在思考混亂,深呼吸後仔細想想。我可是伊織大哥哥的朋友喔,既然這樣,我也是大哥哥嘛。心之大哥哥。」
「……啥?該深呼吸的是講話顛三倒四的瀧音同學吧?先看清楚現況再說話。」
也許事實真如她所說。我先用披肩擋下飛過來的火球,兩人一起深呼吸。
我暫且重設思考之後,首先想到的是──
「早點結束這場戰鬥,一起去吃頓飯吧。沒辦法,畢竟昨天發生過那種事。我會請客的。」
「瀧音同學果真沒看清現實吧?」
「不,我看得很清楚啊。妳仔細想想,敵人看起來那麼弱,再看看我,擺明了就是會贏。再加上有妳跟著我,自然只有完全勝利。」
「可是……」
「沒有什麼好可是的。妳大概以為對那傢伙無法造成傷害,但實際上並非如此。它確實受傷了,這點不會錯。」
「咦?」
「妳在旁邊仔細看。」
我將披肩的強化改為水屬性。把結花留在原地,自己朝著魔石涅衝去。
變形為蜥蜴型的魔石涅見到我靠近,張嘴朝我噴吐火球。我用披肩硬是從正面突破之後,用第三隻手防禦朝我掃過來的尾巴。
當我站到怪物的正面時,腦海中回憶起剛才見到的結花臉龐,朝蜥蜴的側臉使勁揮出第四隻手。
「喝啊啊啊啊啊啊!」
那傢伙猛然飛了出去,身軀在扭曲變形的同時發出咻咻聲響。
「為、為什麼?」
我聽見結花大惑不解的反應。我站到結花面前,變形結束後的魔石涅射來的石彈被我彈開。
「那傢伙是必須用很麻煩的方法才能打倒的怪物,雖然外表是那模樣,其實是一種史萊姆。」
「那是史萊姆?話說,你怎麼會知道?」
我當然知道,我曾經身兼魔探界的資料庫。我真想為她詳盡解說到令人不禁退避三舍的程度,不過──
「雖然有很多話想說,現在不方便,我就簡潔解釋。」
我一面說一面觀察那傢伙的動靜。下一波魔法還沒來。
「那傢伙每次讓身體變形,弱點屬性都會改變。弱點之外的攻擊對它功效雖弱,但也不是完全沒用。只是它的體力多到不針對弱點就無法打倒的程度。」
「簡單說就是要用弱點屬性攻擊?」
「沒錯。所以找出它的弱點非常重要。」
如果不知道這一點就與之交手,想必會導致悲劇。
「但是要怎麼找才好……該不會……?」
「沒錯,其實那些型態的弱點很容易分辨。從型態或使用的魔法判斷就好。」
對使用火魔法的蜥蜴就要用水魔法;對使用水魔法的史萊姆就要用風魔法;對使用風魔法的狼型要使用土魔法;對使用土魔法的魔偶則是用火魔法。
聽了我的解釋後,結花的動作相當俐落。她讓火焰環繞手臂,朝著史萊姆型的怪物突擊,拳頭直刺發動在即的魔法陣。
那拳頭先是破壞魔法陣,隨即擊中魔石涅。見到魔石涅一面痛苦掙扎一面發出咻咻聲響,結花再度刺出直拳,但對方靠著變形閃躲。
看到對方的型態,我也切換強化魔法的屬性後毆擊。雖然稍微失手而受傷,結花立刻為我施展恢復魔法治療。
「要是這樣就能搞定,那就輕鬆多了。」
同樣的步驟重複好幾次,必勝法則浮現的時候。
對方變化為與之前都不同的形態。
該說是體型消瘦的魔偶吧?身體雖然是人型,頭上卻頂著羊角,背上長出了黑色翅膀,而且右手握著漆黑的長劍。
「瀧音同學,這傢伙的弱點是什麼?」
因為位在一段距離外,結花對我大喊。
同一時間,魔石涅展開行動。啊啊,光看環繞身旁的魔力就知道,這傢伙很危險。只用單邊披肩肯定不夠,一定要將左右披肩重疊起來才能防禦吧。
長劍朝我劈落。第三、第四隻手在面前展開,刺耳的轟然巨響充斥周遭。
那是和貝尼特卿接下泰坦的大砍刀時同等的巨響。
「弱點……是暗屬性之外全部。」
魔石涅的攻擊讓我全身感到一陣陣的震動。我在思考接下來該怎麼辦的時候,一條腿闖進視野。
啊啊,糟糕,超級快的踢擊來了……!
「唔呃!」
「瀧音同學!」
我連忙用手臂招架,但威力超乎想像。
結花的恢復魔法立刻施加於我。啊,真是感激不盡。那衝擊力強得我還以為手臂會折斷、內臟會從身體裡蹦出來。
啊,血好像噴出來了。
「結花,妳小心點!現在的惡魔型處於增加了許多弱點,但是所有能力大幅上升的失控狀態!」
該說是背水一戰吧。陷入危機的那傢伙放棄防禦,將所有能力集中於攻擊上。
這回它似乎把目標轉向使用恢復魔法的結花,揮劍朝她劈落。結花以側跳閃躲,但受傷只是遲早的事。
我立刻介入兩者之間,架開攻擊。
那攻擊力高得不容小覷。萬一從正面接下那股力道,我恐怕會被劈成兩半吧。
「瀧音同學剛才不是說這傢伙看起來很弱嗎?到底是哪裡弱了!」
被發現了啊。坦白說吧,對方實力遠在我之上。畢竟它是在遊戲中期才會遭遇的敵人,卻得在這個當下交手。
如果只有我一個人,我毫無疑問會逃走。為什麼非得和這種強敵交手不可?死亡的危險性高得嚇死人,卻只能拿到稍多的經驗值以及有替代性的道具,有誰想要啊?不,我一點興趣也沒有。
不過結花在這裡,就另當別論。
應付攻勢,化解了一波還有下一波。同時不時找機會出手攻擊。
現在的魔石涅的能力大概等同於失控的伊卡洛斯,或者更凌駕其上。
面對這種敵人我有辦法獲勝嗎?這還用說,當然能贏。因為現在的我──
「是不是忘記我了?全身都是破綻!」
可不是一個人。
萬一遭受攻擊還有結花幫我治療。結花陷入危機時,由我代為接招。看準時機彼此聯手。
彼此默契好得讓我覺得好像多出另一個自己。
腦海中完全不擔心敗北。
魔石涅大概是感到焦急,大動作高舉黑暗之劍後就要直劈。但是結花的上鉤拳打斷了它的動作,緊接著她呼喚我。
「瀧音同學!」
「交給我!」
結花的攻擊使魔石涅手臂下垂,身軀則浮在半空。無法防禦也無法閃避。
絕對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我衝到結花前方,猛然踏出一步。緊接著解放累積的魔力,拔刀。
刀尖應當描繪的軌跡已經映於眼中。
接下來只要讓刀光沿線奔馳即可。
結花看著漸漸變為魔素的那傢伙,喚了我:
「欸,瀧音同學。」
「幹嘛?」
「今天真的很謝謝你。還有……」
「還有?」
她的臉轉向我。
「今天我會從菜單頭點到菜單尾,請做好心理準備。」
語畢,她面露燦爛的笑容。
愣住的結花是很可愛沒錯,不過最可愛的果然還是笑著的結花。
(註:原譯為「蓋比」,從本集起改為「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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