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铊手璃彩子][鬼妃秘记][web][自翻]1-2 守夜时的再会
1-2 守夜时的再会
抵达老家,走到二楼自己的房间中放下行礼后,直接更换衣服。
如果还是高中生的时期,在做法事的场合还可以穿着制服,但现在因为没有准备丧服,所以穿着求职时的正装。为了求职只能不情愿地穿在身上的拘束道具,连这种地方都不得不将之穿在身上,心情越发沮丧了。
下楼到起居室后,前野一春及其一家正在做出行的准备。
「亚瑚,好久不见。因为你总是不回来,很担心你呢。」
一位涂着艳丽红唇的女性出现在起居室,她是一春的妻子,麻友。对于亚瑚来说,就是亚瑚的嫂子。连衣裙样式的丧服,明亮的棕色短发再配上华丽的妆容,让她很显眼。
「因为找工作比较忙」
亚瑚欸嘿嘿的,含糊笑着回答道。
「亚瑚酱,欢迎回来。」
麻友身后传来了可爱的声音和小小的容颜。是一春和麻友独生女,星丽南。
「哦哦,星丽南!」
亚瑚满面笑容的张开双臂,星丽南迈着小碎步过来抓着西装下摆、紧紧抱着她,
这天使般的侄女从以前就非常亲近亚瑚。
上次见面还是两年前,那时候星丽南刚刚进入小学。小小的身体背着双肩背包,似乎随时会向后倒下一样。
「长大了呀。」
好乖好乖地紧紧地摸着她的头,星丽南害羞似的默默微笑着。用黑色发带扎成了两束的柔顺茶发的发梢自然地卷起。轮廓清晰的面庞上的鲜明的双眼皮,漆黑的眼瞳和卷卷的长睫毛的美少女。被深藏青色礼裙包裹的身体令人联想到西洋人偶。
「孩子的成长真的就是一瞬间的事啊。」
麻友长着大大的嘴巴大笑着。再加上涂着口红,面部的压迫力大大增加。
与开朗的辣妹妈妈风格的麻友相比,星丽南总是很安静,脸上也少有表情。但是久违的看见亚瑚,赤红的脸颊表达着她内心的欢喜。爱撒娇这一点倒是没变。忧郁的气氛中,亚瑚觉得她是唯一的治愈。
「差不多出发吧。」
一春催促着走出屋外。虽然很小,但雨水还是执拗的降着。
「太好了,赶上了。过的还好吗?」
妈妈温柔的询问到。就像是儿童书中出现的,擅长料理的阿姨一样的温暖。虽然常被人所自己和母亲很像,但自己觉得除了声音以外,找不出相像的地方。自己不论经过多少年月,都无法具备那样充满包容和温柔的氛围,亚瑚不禁想到。
「马马虎虎吧」
亚瑚以无力的微笑回应道。
「嘛、难得有机会,慢慢的去做吧。」
说话的是在市内经营设计事务所的父亲。年过六十依然一心投入工作,经常几个星期不在家,不过现在大半的工作已经交接给一春了。对于这寡默而聪明勤劳的父亲,亚瑚是打内心里尊敬。
「嗯,谢谢。」
看见许久未见的父母,终于感受到了故乡的空气。
雨中,家人全员漫步在田地中,朝着知景居住的馆座鬼家走去。因为附近没有殡仪馆,所以守夜和葬礼都在自宅办理。
湿润的草木和土壤的气味扑入鼻腔。
星丽南一直纠缠着
「亚瑚酱,牵手」
实在可爱,于是两人便撑着同一把雨伞。
亚瑚仰望着乌云低垂的天空心想,如果这不是为知景守灵而外出的话,应该是一段暖人心怀的温馨时光。
馆座鬼家的住宅区和兼用民宿的建筑由一条短游廊链接。守夜在民宿大厅进行,把房间之间的隔断拆掉以后还是相当宽阔。尽管如此,亲戚和村民聚集起来后还是被挤得水泄不通,铺好的坐垫甚至蔓延到了与走廊的交界处。前野一家坐在最后一排。
遗像上的知景,似乎在微笑看着比肩接踵的出席者们。
残留着透明的纯真的脸蛋儿,如实的呈现了她天真烂漫的性格。自幼时起一直如此。没有丝毫污秽的,无邪而纯真的本身。
对这样的她,亚瑚既觉得耀眼又觉得羡慕。
有过恋人吗。倘若没有上高中,一直留在这冷清的村子里,恐怕不会有什么邂逅吧,但留在当地的年轻人结婚的年龄反而越来越早。之前曾经聊过有在意的对象。记得那是高三暑假的时候。正好是亚瑚找到男朋友的时候,返乡的时候俩人谈论着恋爱的话题。那个时候光顾着说自己的事。如果好好听知景说的话就好了。和那个人最后怎么样了呢。最后连这也不清楚。
村里只有三个同龄的孩子。
三人总是在一起。其中亚瑚和知景就好像姐妹般亲密。知景的身材比其他孩子要小一圈,经常因为发烧而请假。骨头脆弱跑步很慢,很容易摔倒,力气小连爬树也觉得困难。被蚊子叮咬的时候,不去拍打而是呆呆的盯着看,有种脱线慵懒的感觉。
虽然是同龄人,却让人觉得她是必须要去保护的对象。
我喜欢玩播音游戏,知景喜欢玩魔术游戏。两人经常配合彼此玩耍。
虽然知景表演的魔术不是让东西漂浮就是使之动起来,但看起来非常真实。
知景天真无邪地仰慕着毫无长处的我。
我没有做朋友的价值呢。
我正座着,凝视着膝盖听着诵经,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杂乱无章的想法和回忆。
知景现在就躺在祭坛前的棺材里。
如果里面什么也没有就好了。
空虚挤压着我的胸口,仿佛就要溺亡在其中。
还是不敢相信。发生事故这种事,为什么会。
「死了。因为A子的错。」
文字如同爬行的虫子般在脑海中蠕动。
我的错?硬要说的话,难道不是你的错吗?因为你写下了那种内容,知景才——
我也知道这种事是不可能的。但因为实在是无法承受,便将怒火指向评论者。
不一会儿,出席者开始在祭坛前上香。
在知景的双亲和弟弟之后,是叔父叔母以及堂兄弟等亲属。其中也有亚瑚熟悉的面孔。虽然很多人离开了村庄,想来是收到讣告后赶回来了吧。
另外还有很多前来吊唁的人。馆座鬼家自古便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可谓是村子的重要存在。印象中,知景也深受邻里喜爱。
每个人都流露着沉痛的表情。
轮到亚瑚上香,她走近到遗像的正面。
棺材头部的部分虽然留有小窗,但现在紧紧的关闭着。
真的来到面前的时候,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了,亚瑚机械的完成了上香。
等诵经结束,为了不给别人添乱慌慌张张准备退下的时候,知景的母亲馆座鬼时子说到。
「亚瑚酱、亚瑚酱,谢谢你能来。」
虽然是和知景一样身材娇小的女性,但有这么小吗。小到仿佛随时都会被带家徽的丧服的黑暗吞没其中似的。
「阿姨,这···真的是太令人悲痛。」
亚瑚深深低下头
「方便的话,亚瑚也吃点东西吧。」
「啊,但是……」
亚瑚看了一眼家人的方向。一春已经在玄关处换鞋。。双亲和麻友已经走出去,就连最后一直等亚瑚的星丽南也,
「星丽南,在干什么,快一点」
在麻友的呼喊下,不情不愿的穿上黑色玛丽珍鞋。
「——那孩子啊,总是说想见亚瑚。能过来就太好了。」
时子温和但热心的说到。
亚瑚没想到知景会说这样的话。自己除了投稿怪谈朗读的时候,几乎没有想到过知景。心里产生了些许的罪恶感。那么至少,即使只有一会儿也想呆在知景身边。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虽然家人是打算就这样回去,但即使分开行动也没有问题。
于是向关注着这边情况的一春
「一哥,抱歉。时子阿姨叫我去吃饭。」
这样说到。
「啊啊,是嘛,不要给别人添麻烦哦。」
一春点头说完,牵着星丽南的手出去了。
「亚瑚酱完全长成大人了。不像我家孩子······」
端庄的笑容不经意的扭曲了。时子无法继续说下去。用手绢压抑着的嘴角边漏出了些许呜咽。在看不下去的丈夫俊典,和儿子也就是知景的弟弟脩的支撑下,静静地离开亚瑚。亚瑚以仿佛胸膛被悲伤剜割一般的沉痛心情行了一礼。
大厅里,馆座鬼家的亲属和旅宿工作人员急急忙忙开始了守夜准备。
亚瑚也想要去帮忙
的时候,
「亚瑚」
听到熟悉的声音后,回头看去。
「成美」
之前提到过村子里的同龄人有三人,第三人就是她,濑尾成美。
成美是喜欢运动,活泼好动的,晒得黝黑的高挑女孩子。因为她同样离开村子上高中,和她见面的机会比和知景的还少,但外貌上完全没有变化所以一眼就认了出来。
「好久不见······了」
亚瑚向她露出了寂寞的笑容。
天各一方的三名同级生居然是以这样的形式相聚,实在是讽刺。但是难得有机会,作为自幼的相识,也想要一起聊聊回忆亡友的话题。
成美也是今天回来的吧。
在脑海中不断冒出来的话语里,思考着自己该说些什么。
但在成美接下来的话语下,全部都从脑海中消失了。
「知景死了。都是亚瑚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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