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到家,我还是最爱自己家了,还有自己的房间,只要待在这里就觉得好放松,虽然这么一想就觉得将来很有可能变成家里蹲,尽管放马过来吧。

  和红音的约会(应该吧)也顺利告终,吃完午饭后玩一下,再吃个晚饭就结束了,很开心的一场约会,没有异状。

  我和她在车站前告别。虽然说送她回家应该比较好,但我并没有那么做。

  说起来红音从头到尾都表现的很放松,尽管我觉得雫很有可能会从哪里攻过来,但她就是老神在在。

  不管怎样,现在起是我的私人时间,看是要解决玩到一半的游戏,还是观赏预录的足球赛,要做什么都是我的自由。

  然而命运女神却不允许我这么做。

  突然有人狂敲我家玄关的门。

  「喂!名——津——流!快开门——!」

  听到声音的瞬间,我就冲下楼去。

  不用说也知道是谁,如果是推销员还可以放着不管,但对这家伙可行不通,她很有可能擅自闯进来,有没有锁门对她而言根本不是问题。

  我冲到走廊,门却先一步开了。

  「我来啰!」

  擅自开锁进来的人物,一边大叫一边跳起来。

  「看我的咖喱飞拳!」

  她的左脚朝我飞过来,我急忙蹲下身。

  这哪里是拳头,分明是飞踢吧,那家伙啧啧舌转身面向我。

  「名津流你就吃我一拳嘛,真是个不会察言观色的家伙。」

  「那又怎样,不要突然踢人啦。」

  「人家只是想和你打招呼嘛。」

  说话的人是我的青梅竹马,近堂水琴。

  这家伙还是一成不变的短发,一身方便活动的打扮,不过这是有原因的,好像是为了「这么一来才方便随时踏上寻宝之旅」。从小就在世界各地当空中飞人,似乎也养成了她那种想法,可以说是女版印地安纳琼斯。

  她从小就是个精力充沛的女孩,长大又更变本加厉了,虽然仔细一瞧她也是个美人,但我和她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除了「那又怎么样」之外,我就没有其他感想了。

  「你真的很聒噪耶。」

  「要说我有精神啦,要和阳光的拉丁系对决,还是要像我一样才刚好吧。」

  「对决什么啊。」

  虽然我这么想,但这家伙似乎真的对决过,她好像曾经在厄瓜多尔的深山,和种植古柯叶的武装农民起了冲突,为什么要把武器交给印第安人去对付那些农民啊,你是想引发革命吗?

  然后水琴把我家当自己家般大摇大摆就这样走了进来,你把我的隐私权摆到哪里去啦?

  「你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

  「什么嘛——亏人家好心想帮你做咖喱。」

  「又是咖喱,根本吃不完好不好。」

  「你要好好吃才行啊,一天不只三餐,吃十餐不久吃的完了吗。」

  「我哪吃得了那么多啊。」

  把我当成水桶了吗,我的胃会爆炸啦。

  她有时会像这样来帮我做晚餐,我并没有拜托她,但对她而言好像是一种义务,关于这一点我是没意见,但菜单总是不脱咖喱,偶尔是和食或拉面,我的饮食生活之所以会这么贫乏,毫无疑问都是拜这家伙所赐吧。

  水琴手上提着塑料袋,看起来不像是食材,应该是冷冻咖喱,天啊,冷冻库又要爆炸了。

  那家伙走到厨房,而且真的打开冰箱。

  「哇,怎么这么多。」

  「你以为是谁拿来的。」

  「我塞进去啰。」

  我被这家伙害得连冰块都没地方放,啃冷冻咖喱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啊。

  「要喝咖啡吗?」

  「不喝,家里也没有。」

  「我有买过来喔。」

  她拿出罐装即溶咖啡,竟然连那种东西都准备了。

  「跟你借一下杯子,名津流喝红茶吗?」

  「没错。」

  她怎么知道我的喜好,而且就连杯子和茶包的位置她都了如指掌,真是不能大意。

  热水一下子就烧好了,水琴倒出壶子里的水。

  「拿去。」

  「谢啦。」

  我和她道谢,虽然是强迫推销,但还是她的好意。

  我和她面对面坐下。

  水琴粗暴地拿起玻璃杯,如果是平常她都是直接对着宝特瓶狂饮,今天还真是秀气呀。

  「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过来吗。」

  「一般来说都是这样吧。」

  「我们可是青梅竹马,不要说那种严肃的话嘛。」

  还是很奇怪吧,如果在这种地方不能一板一眼的话,将来出社会可是会变成没常识的大人喔。

  然而这家伙似乎没考虑那么多,她果然是以丛林的法则在生活吧。

  「当然是有事才会过来啊。」

  「那你就早说嘛。」

  「我说你是不是犯了什么罪?」

  「你的脑袋在想什么啊,你是无话可说了吗。」

  这是哪门子发想,思考逻辑也太跳跃了吧。

  「会长打电话给我了。」

  「什么时候的事?」

  「傍晚,她一开口就问我『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害我吓了一大跳。」

  真是的,怎么感觉像间谍的暗号。

  「我吓了一跳就反问回去,她只叫我自己去问名津流就挂断了,所以我才会过来。」

  「原来是这样。」

  「如此这般,快给我从实招来。」

  水琴放下杯子时,发出好大的声响。

  「那是什么东东?」

  「会长都那么说了,表示名津流一定做了些什么。」

  「为什么是我啊,说不定犯罪的人是会长吧。」

  「会长啊,难得看她这么心急,虽然她一开始的语气和平常差不多,只有一点点不同,我就是听得出来。就像在戈壁沙漠中起砂尘暴的感觉是一样的。」

  真令人无言的比喻,你连那种地方都去过吗。

  不过这家伙的直觉真是太可怕了,雫都是靠理论在行动,但水琴却是靠着第六感决定一切。

  「会长会这么动摇,除了名津流之外不可能有其他原因了,快说你做了些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啦。」

  「少骗了。」

  「你不要擅自决定啦!」

  「你恼羞成怒也是没用的,你这么迟钝也许没发现,但你一定在某处做了什么让会长大吃一惊的事情,快从实招来!」

  水琴伸出手,目标是我的喉咙,你想杀了我啊。

  「快住手啦,你这家伙认真起来可不是开玩笑的耶!」

  「快告诉我你今天一天在哪里做了些什么?」

  我还是很爱惜生命的,因此我把和红音的行动一五一十的招出来,如果是连续剧的话,大概说完就会被灭口吧,不过水琴应该不至于做到那种地步。

  「你跑去约会了对吧!」

  她的手施力到危险边缘,喔恶,快住手啊。

  「快呼吸不过来了!」

  「你和小红音约会,而且还做了那种事!」

  「你不是也把我拉到群马去吗……」

  「现在不是说那种事的时候啦!」

  这女孩平常也老是处在兴奋状态,但今晚似乎是极致,该不会是喝了酒吧。

  我从椅子上滑下来,水琴也和我一起滚下来。

  「放开我放开我,我叫你放开我啦!」

  「你这个叛徒!明明就和我接吻了!」

  哪有这么不讲理的理由啊,我无法接受。

  然而再这样下去我会有生命危险,虽然也有变身成肯普法逃脱这个办法,不过水琴也是肯普法,只会让我家化成瓦砾堆而已。

  「我知道了,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啦!」

  「真的吗?」

  「真的啦!」

  水琴总算是放开我的脖子,我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我灌下喝剩的红茶。

  「拜托你也客气一点吧。」

  「我可是认真的。」

  「这可是杀人预告,我要报警啰。」

  「如果日本的民警比波利维亚的国境警卫队还可怕的话那就随便你啰。」

  什么民警啊,又搬出专业术语了。

  水琴总算是冷静下来,我坐回椅子上,只是这一次我把椅子拉到她够不到的地方。

  「你干嘛这么生气啊?」

  「还不都是你不好。」

  「莫名其妙耶。」

  「……不过突然勒你脖子是我不对。」

  我大获全胜,但我立刻发现不是那样。

  「下次应该等你全部说完再杀了你才对。」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女人。

  水琴好几次拿起已经喝完的咖啡杯,也许是很焦躁吧。

  「搞什么啊,也就是说小红音突然居于有利地位?」

  「你没头没脑说什么啊。」

  「也只能这么想了吧。」

  为什么这家伙总是这么自信满满,大胆断言可以捡到零钱吗?

  水琴双腿交叉,感觉她的眼神望向远方,应该不是天花板上停了一只苍蝇,而是在思考事情。

  她维持同一个姿势好一阵子,虽然这不是重点,不过这家伙打算在我家赖着不走吗,简直就是强迫推销嘛。

  「……喂名津流。」

  「干嘛。」

  「东田不是拜托我们去调查会长和女名津流的行动吗。」

  「不要理他不就行了吗。」

  「那可不行,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遵守诺言,那可是和游牧民族促进感情的不二法门喔。」

  从这家伙口中说出来总觉得莫名有说服力,她之前好像也说过「羊肉早就吃腻了」之类的话。

  「那句话还算数吗?」

  「应该吧,东田这个人平常虽然健忘,只要是和女人有关的事他的记忆力就特别强,我们都答应他了,他一定会打破沙锅问到底。」

  「嗯——那……」

  水琴凝视着天花板好一会儿。

  「我们去见会长吧。」

  「啥?」

  我不禁反问。

  「你到底想干嘛?」

  「我有一个计策。」

  你以为你是哪里的军师吗,你该不会想在牛角上绑上火把丢进雫家吧。

  「看来我们得和会长推心置腹谈一次才行。」

  「是吗,随你高兴啦。」

  我想尽可能避免和雫说话的机会,反正就算我什么都不做,对方也会找上门来,我必须维持平衡才行。

  然而水琴却一脸理所当然的说。

  「你也要一起来。」

  「为什么?」

  「我们不是一起接下东田指派的任务吗,说什么废话啊。」

  「我不想去见会长啦!」

  「不要说那种任性的话。」

  「哪里任性啦,这是自保的手段。」

  「不管怎样反正要见面啦。」

  她的口气似乎在说就算我拒绝也是没用的。

  不过这家伙应该把雫当作她的对手,到底吹的是什么风呀,应该把雫抓起来女巫审判才对,那句话好像是我说的。

  没办法,我只好问她。

  「和她见面后你想做什么?」

  「……我想和她讨论很多事。」

  「什么事?」

  「你和……小红音的事。」

  「等等,不是要去调查会长和女人的我的关系吗?」

  「那种事晚一点再说就可以了……」

  「既然你要和会长见面……」

  水琴恶狠狠瞪了我一眼。

  「你只要乖乖跟过来就好。」

  又是不容我反驳的语气,看来只要我还是高中生的一天,就只能扮演屈服于别人的角色了。

  不过她还真是个怪里怪气的女人,真是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啦。

○

  隔天的天气好到一个可恨的地步,虽然是平常的上学日,但水琴从一大早就限制了我的行动。

  「午休时间。」

  前一天我的青梅竹马大人这么说。

  「去学生会室你也要一起来,还有你今天一整天待在男子部,女子部全天缺席。」

  「这么做有什么理由吗?」

  「为了不让小红音发现。」

  感觉好像深入敌营的间谍一样,如果现在还是冷战时期,这家伙一定会很活跃吧。

  由于水琴再三提醒我,我即使一整天待在男子部也觉得静不下来,周遭的人也说我常常处于心不在焉的状态,我的评价也因此变成了注意力不集中的家伙。

  我在男子部二年四班几乎没什么和东田说话,要是他主动找我说话的话,我还是会回应他。

  「喂濑能,会长和女名津流的关系你调查得怎么样了?」

  这个东田就只会问差不多的问题。

  「还不知道耶。」

  我随口回答他。

  「可以麻烦你快点去调查吗,美少女研究会要出版校内美少女目录耶。」

  「又来了,之前不是也出版过类似的东西吗。」

  「这次可是完全版,不只是个人资料而已,就连人际关系图都会完整收录,由于是和新闻社共同制作,内容当然不能偷工减料。」

  竟然投注了这么大的心力,还挺嚣张的嘛,只希望你们和新闻社起争执,毕业前都无法顺利完成。

  尽管发生过那种事,中午前我都还是很安分,只要像岩石里的螃蟹一样,就可以顺利躲过灾难吧,即便会不小心被波浪卷走。

  午休时间一到,我快步冲向图书馆。

  我还没吃中饭,其实我是很想吃的,但恐怕没有那个美国时间。说起来每次去雫那边都会占用很多时间。

  我前往位于图书馆上层的学生会室。

  我打开门,也许雫并不在里面也不一定,但我太天真了,不管我如何全力冲刺,那家伙还是比我早到。

  雫果然在里面,坐在她的老位子上。

  学生会的楼层,最近多了一间雫个人的专属房间,听起来很奢侈,不过这么一来比较可以集中精神,也算是大家的好意。

  雫一开始也说「没必要那么奢侈」,不过最近好像也不再坚持了,也许是因为这样一来和我们说话也比较方便吧,毕竟肯普法的事情也不方便在其他学生会成员面前讨论。

  水琴也已经在里面了,这家伙的动作还是一样这么快。

  「名津流,你很慢耶。」

  「一点也不慢吧。」

  「和我比起来慢多了。」

  「我早就放弃和你比较了。」

  总而言之水琴就是个很猛的家伙,想到什么就立刻行动,要跟上她的脚步是很辛苦的一件事,幼稚园的时候,她突然说「去环游日本一周吧」,而且当天就把我拉出去,好险在车站被大人拦住了。大人们听到她说「想环游日本一周」后,惊呼「这么小的小孩是不可能自己去旅行的」,如果是水琴的话大概办的到吧。

  学生会室里只有我们三个人。呈现我和水琴排排站向雫的局面。

  说话的人主要是水琴。

  「会长,关于上次的电话。」

  「怎么了吗?」

  面对水琴突如其来的发言,雫只是静静听她说,果然还是平常冷静的学生会长,奇怪,不过怎么觉得她眨眼的次数好像增加了。

  「要我去名津流那里看看的人也是你吧。」

  「是啊。」

  她大方承认,没有一丝一毫动摇或形迹可疑的地方。

  「你不方便吗?」

  「也不是,我已经听名津流说过了。」

  「那就好。」

  「我要说的是!」

  水琴用双手拍打雫面前的桌子。

  「我想我们现在最大的对手是小红音,她早就领先我们不知道几个马身了。」

  「高中女生会用赛马打比喻,还真是稀奇。」

  「吵死了,然后我有一个主意。」

  水琴把视线投向雫,几乎是大眼瞪小眼状态了。

  「会长,你愿不愿意和我联手?」

  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与其说是动摇,不如说我是吓呆了,真搞不懂突然说要和雫联手的这家伙脑袋究竟在想什么,说起来她把谁当成假想敌了,小红音吗。

  雫没有回答,但她的反应却不像我这般惊讶。

  「我晚一点再回答你,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我想会长应该很清楚才对。」

  「有必要把濑能君叫到这种地方来吗?」

  「我想名津流在的话,我们也可以现场喊价。」

  搞什么啊,把我当成拍卖品了吗。

  雫又开始眨眼,总觉得她好像紧咬着牙根。

  「会长……你很困吗?」

  「哎呀,为什么这么问?」

  「看你好像很想打呵欠的样子。」

  「不是那样的。」

  雫回答,然后她看了一眼时钟。

  「……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咦?」

  「可以坐下来慢慢谈的地方比较好,也许会谈很久也不一定。」

  「好啊。」水琴说。

  「濑能君也一起来吧。」

  「我……」

  「你还没吃饭吧,我可以请你吃饭喔。」

  「喂名津流,你还没吃中饭吗?」

  我对水琴点点头。

  「还不都是你叫我快点来。」

  「至少要吃个中饭吧。」

  「少胡说八道了,我连五分钟都挤不出来耶。」

  「我两分钟就吃完了。」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吃的啊,她把饭当成饮料了吗。

  「地点……就在楼上的屋顶可以吗,我们也不方便一起和濑能君去餐厅。」

  「你不叫我变身吗?」

  「你还是维持男生的样子比较方便。」

  她从椅子上起身,我和水琴跟在她身后往图书馆屋顶走去。

  铁门开了,一阵清爽的风吹过来,由于季节的缘故,阳光还是显得很刺眼。

  我最近好像常常到这里,一下子是被沙仓同学找来,一下子又是和红音一起来,虽然我和雫也来过好几次,但那是我不愿想起的回忆。

  除了我们以外就没有其他人,我松了一口气,雫也许是知道这一点才带我们过来的。

  我们在角落坐下,围成一个圈。

  雫手上拿着一个小小的包裹。

  「这个给你,请用吧。」

  「这是什么?」

  「便当啊。」

  我半信半疑的打开,真的是一个便当,该不会还是雫亲手做的吧。

  「……这是会长的吧。」

  「是啊。」

  「那我怎么能吃你的便当。」

  「两个人一起吃吧。」

  不会吧。

  这是哪门子青春画轴,男女两人合吃一个便当,这是昭和的世界吧,感觉还要弹着民谣吉他,有南高节(注:日本昭和时代红极一时的民谣歌手。)在旁边唱歌那样。

  然而雫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摸样,我眼睛瞪的老大。

  相反的水琴却气到眼角上吊,仿佛头上随时会长出角一样。

  「会长!谁准你擅作主张!」

  「才不是擅作主张,我总不能放着空腹的男孩不管吧。」

  「都是不吃饭就来的名津流不好啦!」

  「把他叫来的人是近堂同学吧。」

  水琴小声嘀咕。

  「……你该不会连我会带名津流过来,以及他还没吃中饭都预料到了吧。」

  「我又不是超能力者。」

  「如果是会长就很有可能。」

  「我要是知道,就会准备两个便当来了。」

  虽然她嘴巴上这么说,但我和水琴有一样的想法。

  每次和这女人说话,都有一种被她操纵在手掌心的感觉,有这种感觉的应该不只我一个人,在地下出版物「星铁学院内幕史VOL.5」最新版补订中也有记载。根据那篇报导,雫会事先预备好几个对策,再依据实际状况运用,也难怪会有被她当成傀儡的感觉了。虽然也可以导出她是为了缩短对方烦恼和商量的时间的结论,不过难道不是出自她想让对手措手不及的虐待狂欲望吗。

  筷子有两双,摆明了就是事先准备好的吧。

  虽然我不太相信她,但我早已饿得飢肠辘辘,还是开动了,便当里有捏得小小的饭团、煎蛋和小香肠等招牌菜色。

  我一口一口送进嘴里,雫的厨艺还不赖,感觉不管要我吃多少吃得下,如果个性也好一点的话就无懈可击了。

  雫则是优雅的慢慢送进嘴里,像这样和雫同吃一个便当的情景,要是被「被雫大人责骂同好会」的人看到就糟糕了,幸好这只是我多心了。

  「啊~早知道就不要找名津流一起来了。」

  「是你自己叫我来的吧。」

  「中了会长的诡计,我打电话给你的时候,你就在打鬼主意了吧。」

  雫没有正面回答,取而代之的是脸上一抹神秘的微笑。

  「对了,你要和我说什么?」

  「……会长,你不要那么靠近名津流好吗?」

  「不是那件事吧,你不是要和我联手吗?」

  「可是你和名津流……!」

  「我们吃完自然会分开。」

  一站到这家伙面前,水琴总是三两下就被她打发掉,之前在动漫专卖店,红音居于领先的地位可以说是奇迹了吧。

  雫的身体几乎要和我贴在一起了,尽管是合吃一个便当,除了比邻而坐,也可以选择面对面而坐吧,这家伙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快说吧,近堂同学。」

  「唔……」

  水琴好像已经死心了,再度提起刚刚的话题。

  「所以我希望你和我联手。」

  「理由是?」

  「为了和小红音对抗。」

  「我和近堂同学联手又可以对抗她到什么地步,濑能君喜欢的类型可是美嵨同学喔。」

  话说得也没错,比起那种事,你们真的要做到那种地步吗。

  「因为我们已经被她远远抛在脑后了,虽然我以前也把你当成我的敌人,但情势已经改变了。」

  「我倒认为近堂同学也是个可敬的对手喔?」

  雫说,这家伙就算一边吃饭还是那么冷静。

  「为什么?」

  「有青梅竹马这个优势的人只有近堂同学啊。」

  「我的身材又不像会长那么好。」

  「和外表一点关系也没有,就是这么回事。」

  听起来有点达观的台词,她有时会做出这般发言,虽然还不到倚老卖老的地步,感觉是站在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看着这一切,一点都不像高中生。

  「可是名津流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

  「才没那回事,我把你当做青梅竹马喔。」

  因为我们从幼稚园就是好朋友了嘛。

  但水琴只是深深叹了一口气。

  「会长你听到了吧?」

  「听到了,我有点同情你呢。」

  「谢谢。」

  总觉得我好像被迂回地当成笨蛋,这是怎么回事啊,说起来把我叫来这里的人也是你,为什么我非得遭受这种待遇不可啊。

  「先把名津流这个笨蛋放一边……为了和小红音对抗,还是应该团结两个人的力量。比较好。」

  「近堂同学和美嵨同学之前不是还要一起对抗我吗?」

  「情况改变了,这是合纵连横,情势是一直在变的。」

  那是中国古代的故事吧,说起来的确是有这么一个风靡一世的纵横家,水琴难道是他的子孙吗?

  我和雫几乎是同时吃完,然而这女人还是不肯离开我身边,水琴好像有一点不耐烦的样子,催促她回答。

  「会长的答复呢?」

  「可以哦。」

  雫阿莎力(录注:阿莎力是日语翻译成闽南的意译。意思是很干脆、豪爽的意思。)的点点头。

  「就算近堂同学不开口,我也打算向你提议。」

  他的口气听起来云淡风清,但这是有计划的告白吧,果然是她一手策划的。

  「两个没有力量的同伴,要好好加油才行。」

  「会长没有力量,总觉得很奇怪呢。」

  「高中生的能力毕竟是有限的。」

  雫嘴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应该是万能女超人才对,事到如今我想也不需要我说明,她是少见的万能型人物,要是可以把她的力量发挥在世界和平上就好了,中东地区可是战火不断呢。

  「有会长这个强力伙伴就可以放心了。」

  水琴好像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还有东田拜托我和名津流去调查会长和女名津流的关系。」

  「我知道。」

  搞什么啊你竟然知道,应该不是我们告诉你的吧,男子部好像也有她派过来的情报员潜伏在里面,这女人只要是能掌握的情报都不会放过。

  「既然这样我们就利用这一点操纵情报吧,当作是你和我联手的谢礼。」

  「你打算怎么做?」

  「只要消灭会长和女名津流的传言,让会长和男名津流交往的传言复活就可以了。」

  「那算什么啊?」

  开口的人是我,虽然说会长和女生的我交往的传言也很奇怪就是了。

  水琴没回答我的问题,她说话的目标只锁定在雫一个人。

  「只要放出会长和名津流感情很好的风声,东田和新闻社的增美一定会相信的,我想放出更正过的风声应该比较快。」

  「就是啊。」

  雫很了解东田和增美的个性,当然我也很了解,他们是靠着谣言为饵的生物。

  「我是很感谢你没错,但这么做只对我有好处吧。」

  雫说。

  「对近堂同学而言一点好处都没有未免太奇怪了,我不敢相信你会不求回报为我做这种事。」

  「偶尔当当义工也不错。」

  「是这样的吗,你不是在中东参加过挖掘遗迹吗?你没付一毛钱就雇用当地人吗?」

  水琴的嘴抿成了へ字形,大概是觉得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一点也不好玩吧,雫可是很擅长这方面的洞察。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要你认同我和名津流的约会。」

  「只有这样而已吗?」

  「当然不是……我会告诉东田我和名津流正在交往,我希望你永远认同这一点。」

  「什么?」

  说话的人当然是我,搞什么鬼啊,我为什么非得被说成正在和水琴交往不可啊,而且对象还是那个东田耶。

  「那我和濑能君的关系会变得怎样?」

  「我当然也会说……虽然我也不喜欢这样,也就是说……名津流劈腿,我想把整件事变成我和会长之事,虽然这么做对小红音很不好意思,只要放出谣言,自然会以那边优先吧。」

  「我知道了,也就是说你想和我平起平坐。」

  「没错。」

  水琴这么说,想和雫平起平坐,好大的口气呀。即使是从小环游世界的暴力女,在超级女高中生面前还是会相形见绌吧。就算把整个日本翻过来,也找不到像她这么万能的人。

  想和这样的女人并驾齐驱,就连东田也会大吃一惊吧。

  「总觉得我一下子陷入不利的立场呢。」

  「和东田接触的人是我,我当然可以只揭露我和名津流的关系,而不告诉他会长的事。」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雫稍微思考了一下。

  「……可以喔。」

  长长的黑发随风飘扬,就像是为两人的承诺做见证一样。

  水琴露骨的表现出松一口气的模样。

  「那我就可以和名津流约会啰,因为我们是同样的立场嘛。」

  「那可不行。」

  「为什么?」

  「我的独占欲可是很强的。」

  「才没有那种道理!」

  「濑能君正在和我交往,所以他没有和近堂同学约会的必要。」

  「但我和名津流交往的风声也会传出去……」

  「这是两码子事。」

  她冷静地大放厥词。

  「濑能君是我的。」

  「名……名津流是我的!」

  「哎呀,近堂同学果然也会这样想,你也有占有欲吗。」

  「那当然,你要是再继续说那种话,刚刚的交易就取消喔!」

  「这么一来就对美嶋同学有利啰。」

  水琴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由于是自己的提议,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接招。

  虽然我觉得雫的话根本是狗屁歪理,大概是她的语气冷静,总觉得有股莫名的迫力,她也许连这一点都计算进去了吧。

  水琴突然看向我。

  「不然我们让名津流决定吧,我就是为了这个才带他来的。」

  糟糕,现在不是看热闹的时候,快点逃离现场才是上策,怎么有一种被卷入瓦斯爆炸的感觉。

  「那可不行。」雫再度开口。「这么一来肯定对近堂同学有利,你是他的青梅竹马吧。」

  「会长这么美身材又这么辣,说不定他会选你也不一定啊。」

  「真的是这样我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你好意思说什么辛苦,你之前不是还想强暴我吗,这可是炫燿自己的犯行喔。

  雫也把视线投向我,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还是自由竞争比较好,当然也可以偷跑。」

  「那也对会长有利吧。」

  「我既不是他的青梅竹马也不是他的什么,当然也要请你做点让步才行。」

  「好吧……那就可以吧。」

  对我而言当然是不可以,根本就不尊重我的意志嘛,难道说最近流行不过问男人的意志,只靠女人自行决定吗。

  「近堂同学,因为是自由竞争,不管结果如何你都不要恨我喔。」

  「还真想恨你呢。」

  「既然这样的话,在这里不要玩什么偷跑的技俩,我们一起联手吧。」

  「联手什么?」

  「你就在这里帮我吧,刚好濑能君也在,这不是刚好吗,之后就是自由竞争了。」

  「是可以……那我该怎么做呢?」

  「这么做。」

  下一个瞬间,我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半圈。

  虽然没有那么夸张,总之我被翻转成仰躺的姿势。就在下一秒,我立刻理解雫推倒我的理由。

  学生会长压在我身上,你以为你在骑马吗,我有一股非常不详的预感,水琴则是在一旁激动的大吼大叫。

  「会长!你想做什么!」

  「看就知道了吧?当然也有这种手段。」

  「你、你在我面前……而且这里是学校耶!」

  我仰躺着发不出声音,我想水琴也有同感,受到众人信赖的学生会长,做出这种事真的好吗,要是被看到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别说是必须辞掉会长的职位,还会被处以退学处分呀。

  「你想对名津流做什么?」

  「不用说也知道吧。」

  「我……我当然知道,可……可是那么色的事……」

  「近堂同学也一起来吧?」

  「我、我也要?」

  「是啊,如果濑能君只和我一个人做这种事,三两下就被他逃掉了,但如果是两个人总会有办法吧。」

  哇,就为了这种理由推倒我,好可怕的女人。

  雫跨在我身上,我之前在她家也曾经有过同样的遭遇,她这回连大腿都压上来了,虽然说有很多男人会因为这样欣喜若狂,对我而言只是灾难一场。

  水琴吓得手足无措,但她马上重振起精神,不愧是夸口全世界都是自家后院的女人,还真是有胆量,不过也不必发挥在这种地方吧。

  「那……那我也来帮忙。」

  「脱掉他的衣服吧。」

  雫的手轻轻动起来,我的釦子很快就被她全部解开,唯有这一手技巧,不管经历几次我都还是无法理解。

  「喂!住手啊!」

  我总算是发出声音。

  「你们想做什么,这可是犯罪耶?」

  「你有看到目击者吗?」

  雫说得没错,屋顶上只有我们而已,换句话说是完全犯罪的最佳温床,我真是太大意了。

  「只要没证人就不构成犯罪,即使你去告我们,只要我们否定的话就不成立,和男人比起来,女人的证言更会被采信。」

  「你们难道没有道德伦理观吗?」

  「对象是濑能君的话,一般的道德伦理是不可能有进展的。」

  好过分的歪理,照她这种说法,搞得我好像搞不清楚状况的男人一样,要是对象是沙仓同学,不管她对我做什么我都会欣然接受的。

  「名津流你就忍耐一下吧,一定不会痛的。」

  「你又知道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一定是这样吧。」

  因为我是男人嘛……重点不是那个吧。

  「近堂同学,脱掉他的裤子。」

  「可以吗。」

  「脱掉他就插翅难飞了。」

  这么说来她之前也说过为了预防我逃走,所以要把我的鞋子藏起来,连衣服都脱掉未免太超过了吧,这女人怎么会有这种发想啊。

  水琴动手解开我的裤头钮扣。

  「这么做真的可以吗?」

  「一口气往下脱比较好吧。」

  「哇——好紧张喔。」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会很辛苦呢。」

  我的制服裤子被脱掉了,虽然不是全部,但被褪到脚踝左右的位置,我双脚的自由被剥夺了,可恶啊,你这个邪恶的女人。

  然后我穿着内裤的模样,在两个女孩面前一览无遗,啊——

  水琴红着一张脸,大概吧。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名津流这种样子。」

  「青梅竹马也是吗。」

  「如果是小时候,我早就看到不想看了。」

  这么说来她的确是经常看到,相反的我好像没看过水琴这副模样,其实应该是有才对,但我已经不记得了,大概是她巧妙遮住了吧。

  先把那种事放一边,要是她们再脱下去我就要被看光光了,这已经不是屈辱两个字可以形容了。

  「名津流,你都不兴奋吗?」

  你在说什么鬼话啊。

  「鬼才会兴奋咧。」

  「你不是被虐狂吗,应该很喜欢这一招吧。」

  「谁是被虐狂啊!」

  「青梅竹马的我都这么说肯定不会错的,我很早以前就这么想了。」

  那是你先入为主的观念,再说我为什么非得公开自己的性癖好不可啊,真正的被虐狂应该是东田吧,那家伙自己也承认了,他喜欢沉浸在怒骂声当中,你要不要考虑对东田这么做啊。

  雫跨坐在我身上,面向后方。

  「你摸摸看吧?」

  「什么……摸摸看?」

  水琴很明显的动摇了,当然我也动摇了。

  「会长!你想做什么!这可是强制猥亵耶!」

  「只要让你兴奋就是合意。」

  那个像律师一样的歪理是什么,水琴嘴里也唸着「原来如此……」,不要赞同她的意见啦。

  「早知道就把春药带来,我有非洲部落在使用的春药,我好不容易才用盐换来的,应该很有效才对。」

  「没有的话也没办法,只能靠手啰。」

  「要怎么做啊?」

  「透过裤子摸就可以了。」

  快住手——这里可是屋顶耶,我珍藏的影片中,虽然也有「金发美女在屋顶上○○●●」之类的东东,这种事只要透过萤幕看就可以了,自己就是当事者,而且还是受害者,那可是一点都不好玩呀。

  雫为了预防我挣扎还是骑在我身上。仔细想想,虽然也可以说我在享受这女人臀部的触感,但我实在无法想到那边去。脑袋里只有「要被侵犯了」、「谁来救救我啊」之类的情感,冷汗都要流出来了。

  「还是慢慢摸比较好吧。」

  「吊一下胃口不是比较会兴奋吗?」

  「名津流这个变态……」

  就说了我不是嘛。

  不过对这两人讲道理是行不通的,干脆就让我的变态本能觉醒吧,但我的理性还在为我的性欲之门把关。

  水琴的紧张感也传递到我这里。

  「会长,要不要一起摸?」

  「哎呀。」

  「只有我一个人,果然还是会紧张呢。」

  装什么纯情啊你,落入你们两人手中的我,才应该更紧张吧。

  雫也回答她「好啊」,完蛋了,我只能死心了。

  压着我的身体动起来,大概是想向后转,一瞬间压在我身上的重量变轻了。

  就是现在,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了,我需要的是决断力。

  「看我的——」

  我使出浑身力气,从雫下方逃出来,就在她们摸到我的前一刻。

  「哇,别跑啊——」

  水琴大叫,谁理你啊!

  我的脚被脱下来的制服绊住了,这样子别说是跑了,就连走路都很困难,我要是在这里重新穿起制服肯定会被抓回去,这些家伙就是看准了这一点。

  不过我当然也不是什么都没想就逃出来的。

  我匍匐爬行,用双手翻过背后的栏杆。

  然后利用我的体重,从屋顶上往下坠。

  「啊!」

  这声音大概是水琴,我只是往地面直线坠落所以没听到。

  这一连串的事情大概不超过一秒,我往右手注入力量,全身被白色的光芒包围。

  我变身肯普法,我利用变身女人后的身体能力,在空中调整姿势落地,身体毫发无伤。

  这一切都要多亏了得天独厚的身体能力,我要是男生的样子,肯定只会头顶着地立地成佛,唯有这种时候才会庆幸自己身为肯普法。

  我抬头望向屋顶,雫和水琴也从栏杆探出头来看着,呵呵呵,你们活该,我怎么可能轻易落入你们暴虐的手里,不要太小看濑能名津流了。

  总之我露出得意的笑容,她们有没有看到我就不得而知了。

  她们即使现在下楼也来不及了,靠着变身肯普法的脚力我早就逃之夭夭了,我在这一场比赛中漂亮的逆转为胜。

  我背对着图书馆正要逃出去……却跌了个狗吃屎。

  我的裙子还是处于拉下来的状态,这么说来刚刚被她们脱掉了,也就是说我下半身只穿着小裤裤,只是原本被拉到脚边的裤子变成了裙子。

  我不禁面红耳赤,急忙把裙子拉上来,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

  「啊——被他逃走了……」

  水琴低语,名津流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女子部校地里。

  「濑能君头脑真不错。」

  雫好像很佩服的说。

  「那家伙没有他外表那么笨,虽然很接近笨蛋就是了。」

  「近堂同学观察得还真仔细。」

  「因为我是他的青梅竹马嘛。」

  水琴带着点骄傲的说,和名津流的关系,对她而言可是值得骄傲的一点。

  水琴轻抵住胸口,直到刚才还是那么兴奋,一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心脏就扑通扑通跳个不停,那可是在非洲的沙漠,或东南亚的密林都不曾有过的体验。

  雫只是一直看着这样的她。

  「很可惜吗?」

  「呃……那个……」

  「你好像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那种事……该怎么说呢……」

  水琴害羞的低下头。

  「果然还是要两个人的时候,在其中一方的房间做比较好吧。」

  「好少女的品味。」

  「人家就是少女嘛,晚一点还是和名津流道歉比较好吧……」

  「是这样的吗。」

  雫已经恢复平常的语气,即便是刚才她的语气也没什么变化,只是推倒名津流的时候,呼吸有点急促的程度罢了。

  「会长又是如何呢?」

  「什么如何。」

  「你很兴奋吗?还是两个人独处比较好吗?」

  「谁知道。」

  「太狡猾了,快回答我嘛。」

  「我不会告诉你的喔。」

  雫这么回答。

  这也许是属于她的志气,仔细想想只要一牵扯到名津流的事,就连堂堂学生会长也会失去冷静,只是水琴没察觉到她心中的情感变化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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