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在背后推一把

「我问的是，可以住在学长家吗？」

我当然不能让本间住在我家，因此决定趁早把本间送到家。

我让发着牢骚的本间出门后，她说了一句。

「啊，学长。这里放着什么东西」

「嗯—？」

接着我也走出门，发现门旁边放着一个环保袋。

「这是什么」

「看起来好像是下饭的小菜」

本间往里探头看了看。

「……啊，是雏形给的吧？」

「她来过啊」

她没有给我发消息。但这个环保袋是今天阿姨在超市拿着的。

厚蛋烧还有余温。

好像是刚做好送过来的。

回来发条消息感谢一下吧。我回到家里，把环保袋放在桌子上。

「学长。快走吧—。既然决定要回去了，如果不早点回去，父母那边会很麻烦的」

「好的，我知道了」

在本间的催促下，我把她送了回去。

回到家里，我给雏形发了条消息，用来确认是不是她送来的。

但是，她没有回复。

明天好像要比赛，她也许已经在床上休息了。

「如果来的话提前告诉我不就好了」

我嘟囔了一句，感觉今天她不会回消息了，我就睡觉了。

结果周六周日雏形都没有联系我，而我周末的时间都用来上驾校和打工了。

报纸的体育板块的一小块地方刊登着对抗赛的结果，因此我知道了结果。

第一场比赛经过激烈的竞争后获胜了，第二场比赛遇到私立高中而败北了。

“公立高中基本都是这样啊”我内心中这么想着，同时思考着在学校里怎么向她搭话。

该说“好可惜啊”吗？还是说“你们败给的那个高中篮球很强啊”呢？“取得二十分那件事怎么样了……？”不对，她可能受到打击了，还是不说社团活动的事比较好吗……？

雏形仍没有联系我。

从感谢她做的小菜开始说最稳妥吧。

然后到了周一。

“比赛都结束了，没有晨练了吧”我这么想着等着雏形过来，但是她没有要来的迹象。

我到了雏形家后，最大的妹妹彩阳出来了。

「啊，这不是哥哥吗，早上好—」

彩阳身穿我和雏形初中母校的校服，她好像刚要出门。

因为小时候我和雏形还有彩阳经常一起玩，所以彩阳叫我哥哥。

「早上好。雏形呢？还在准备吗？」

「咦。哥哥没听说吗？姐姐比赛的时候扭伤脚了」

「欸？真的吗」

「她现在失落得很。就像幽灵一样忧郁度max。不过骨头好像没有异常。因此，母亲要开车接送她上学」

也就是说，她已经不在家里了。

阿姨也顺便送小凉去保育所了，所以现在只剩彩阳了。

「能坐车去学校真是VIP待遇呢。真好啊—」

她能像这样说俏皮话，说明雏形的伤势不算严重吧。

雏形会失落是因为比赛输了吧。

我离开雏形家到学校后，发现雏形正在自己的座位上。她的腋下有个铁拐杖。

周围有两三个女生围着她询问受伤情况。我能看出其他同学也很关心她，都在暗中留意着这边。

有女生在我也不方便向她搭话，也不知道打完招呼后该怎么提出话题，我正犹豫的时候老师过来了。

他询问了雏形扭伤的事，又说了希望能帮助雏形。

「扭伤很严重吗？」

早班会的时候，我压低声音问道。

「……听说要两周到三周左右」

「这样啊」

我处于由于受伤而退出了社团的立场上，所以不知道该怎么提到这件事。

「说起来，你拿下饭菜来我们家了？」

「妈妈让我拿过去的」

“既然我当面问都能立即回答，我发的消息也回一下呗”我这么想着。

「谢谢。我周末把它吃完了，很好吃哦」

「…………哦」

对话完全进行不下去。

就算说这是个长得像雏形的AI在自动回答我，我都能接受。

就像彩阳所说，受伤是导致她失落的原因吧。

「雏形家的厚蛋烧果然很对我的胃口。是最好吃的」

阿姨得知我正一个人生活，出于对我的关心才给我做了小菜吧。

雏形瞥了我一眼，又往前看去。

「怎么了？」

「没什么……」

她摇头时我从侧面看到了她的眼睛，里面果然带有失落的神色。

我将打工地点发生了什么事，马上就要拿到驾照了之类的近况告诉了雏形，然而她的反应很平淡。

如果是社团活动和受伤之外的原因，那就是失恋了吧。

不过看到她这副失落的样子，我果然无法坦率地高兴起来。

虽然雏形原来也是面无表情而且态度淡漠，但并不是这种没有精神的样子。

「难道是被那家伙甩了吗？」

我下定决心问了出来。

雏形似乎思考了一会，然后回答道。

「隆之介，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欸？问，问我吗？」

雏形的嘴唇缓缓向下弯成一个抛物线，看起来很悲伤。

虽然是有的，但是可以说出来吗。

这不算奇怪吧……？雏形不也告诉过我自己有单相思的人。我告诉她之后就算扯平了吧。

「有，有的哦」

虽然对本人这么说有些害羞，但我说出来了。终于说出来了。

「…………哦。加油吧」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她的话语里没有多少感情，所以我很难猜测出来。

『你，你有喜欢的人啊。欸。是，是谁？是什么样的人？』

在我的印象里青梅竹马应该是这样的，但她毕竟不是这种性格。

嘛，虽说她不太可能这么问，但她的反应也出乎了我的意料。

老师离开教室后，教室里又吵闹了起来。

通过老师的话得知雏形受伤的同学们都纷纷向雏形搭话。

「如果发生了什么尽管跟我说」

「你怎么来学校的？」

我听到了这些问题。

没有多少闲聊的时间，铃声响起，负责本节课的老师走进教室后，大家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我思考着雏形刚才那句话的意思。

加油吧—

她和我一样，是在支持我吧。

她没有询问对方的情况，这让我很在意。

雏形告诉我的时候，我首先询问的就是对方的情况。

我喜欢雏形的事被她发现了吗……？

『欸……嘛，你尽管努力吧』

难道她的那句话隐含着这层含义吗。

从印象上而言她在嗤笑着。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完全没戏了啊。不是交往不交往的问题，而是她没有把我当回事。

好失落……

我觉得至少“加油吧”这句话里，含有将她自己排除在了我的恋爱对象之外的意思。

“回去的时候是阿姨来接你对吧？彩阳跟我说了。可以捎我一程吗，到雏形家就可以了。”—我很难开口说出这种请求。

比赛失败以及受伤都会让她的言行变得消极，所以一段时间内最好不要管她。

我们之间的对话比上周和上上周都要少得多。

摩托车车检完送回来了，打工时的琐碎小事之类的。

我有很多想跟她说的话。

但是，我就算想向她搭话也迟迟没有开口。

一个原因是由于雏形受伤了，她的身边有很多想帮助她的女孩子，还有就是她发现我喜欢她了，一想到她可能对我采取冷淡的态度，我就害怕地不敢像平常那样向她搭话了。

这天放学后，是每月一次的美化委员会全体活动的时间。

我们按照老师的指示，进行着给花坛更换植物和浇水这种简单的工作，得到了许可不用干也可以的雏形，似乎已经习惯了不用右脚走路，在没有拐杖的支撑下单腿跳着浇水。

「学长，你没事吗？」

「什么没事吗？」

我用水管给浇水壶接水的时候，本间向我问道。

「因为学长看起来没有精神」

「是吗？」

「是的」

说这句话的本间看起来也无精打采的。

「……本间很受欢迎吧？」

对于这个唐突的问题她似乎没猜出我的意图，稍微考虑了一会之后，爽快地点了点头。

「没错。我很受欢迎」

她完全不谦虚。竟然自己承认了这点，真是神经大条啊。

「我问个问题，对于好像喜欢你但是还没有向你告白的男生，你会明显改变对他的态度吗？」

「嗯。当然会了。该叫防护罩吗。就是我表示出对他没有那个意思」

会的啊……果然雏形也是这样吧。

「唉……这样啊」

「学长没有精神的话，我也很伤心的……」

真是个体贴的学妹啊。

「所以说，请打起精神吧！」

本间露出了太阳般灿烂地笑容。

「谢谢。我会考虑的」

心里好受了一些。

比起独自烦恼，还是和别人聊聊更轻松。

雏形也是这样吧。

「……麻烦帮忙打水」

雏形正在我的身后。她向我搭话之前我完全没有注意到。

「啊……不好意思……」

我接过空水壶，接上不会给她造成负担的水，然后还给她。

「……谢谢」

「……噢」

本间来回看着我和雏形。

「没事吗？需要我帮忙吗？」

「……没事的」

雏形拿着浇水壶离开了。

自那天之后已经过去大约十天了。虽然中间没有再问过她，但如果顺利的话再过一周左右就能痊愈了吧。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件事让学长没有精神啊」

本间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想看到有精神的学长，怎么办啊……」

「欸？」

“没事没事”本间困扰般地笑了笑。

「学长已经拿到摩托车驾照了吧」

「嗯。看这个」

我得意地从钱包里拿出驾照给她看。因为我不太喜欢驾照上的照片，就用手挡住了那部分。

「欸—。学长已经骑过摩托车了吗？」

「只是抽出时间骑了一会而已。因为我基本是晚上骑，所以有点害怕街坊邻居会不会来抱怨」

「啊哈哈。学长，你成不良少年了啊」

「骑摩托车就是不良，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又不是那种声音吵得要死的摩托车」

我也回应了一句本间的玩笑。

「如果是我的话，驾车远游会很开心的哦—？」

在异性中，没有比本间的意见更靠谱的了吧。

雏形……也会这么想吗。

除去过去的约定，这也是件开心的事吗。

我提起摩托车的时候，雏形从没有显得很感兴趣，所以有些可疑。

「我从没有在摩托车后面坐过，也挺感兴趣的哦—？」

「对啊。是这样啊……」

如果她在回避我的话，就算邀请了她也不会同意吧。

那我就不论结果如何，直接问清楚好了。

「唉……我在干什么呢……」

本间嘟囔了一句。

「谢谢你，本间」

我直接把浇水壶放在那里，朝放着书包的教室赶去。

「欸。学长要去哪里」

「回去」

「委员会还没结束哦—？」

她脸上带着微笑，估计没想阻止我吧。

「马上就结束了，离开也可以了吧。如果老师说了什么你就随意帮我应付一句」

我跑起来之后，本间的声音飞了过来。

「下次请带着我哦！」

我挥了挥手回应她。

十一.约定与海

她在那里。

雏形和以往一样，在校门口等着阿姨来接她。

我握住刹车，慢慢减速，从学校看不到的的死角处停下摩托车。

我也想过到校门口带她，但如果被老师发现了过来警告我的话，那就太丢人了，考虑到这点，我决定在看不到的地方停车。

我忘了摘头盔就靠近她向她搭话。

「雏形」

我叫了她一声，她明显露出了警惕的表情，把拐杖当作武器架在身前。

啊，对了。得摘下头盔。

「是我」

我摘下头盔后，她也放下了警惕。

「隆之介……你骑摩托车来的吗？」

「嗯。阿姨今天不来了……我骑那个送你回去」

雏形一脸不解地看向我指着的摩托车。

我中途离开委员会之后，十万火急地赶去雏形家，对阿姨说不用接雏形了，然后又骑摩托车回到学校。

幸亏没有和阿姨错过去。

「我会安全驾驶的。不会做危险的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要坐吗？」

我知道自己的声音正越来越小。

「可以吗？」

「可以吗……我可是拼命地跑回去把车骑过来的」

「怪不得你离开委员会了」

「嗯。就是这样」

「你不是来接本间的吗……？」

「为什么要提本间啊」

「因为，你们聊这个话题了」

我们聊这个的时候，雏形应该不在旁边的……但她好像从某个地方断断续续地听到了。因此产生了奇怪的误解。

「我才不是来接本间的」

我正常向她搭话，她意外地会正经地回答我，这让我内心松了一口气。

我正因为「如果她发现了我喜欢她而对我态度冷淡的话，我会难受的」而害怕着，雏形可能把我的反应当作「我和她拉开距离」了。

「怎么办……？要是你坐的话，我送你回去」

雏形点了点头。

「……我坐」

「我，我知道了。稍等一下」

我不想让受伤的雏形走路，就回到摩托车旁边，推着摩托车走了一小段路回到了校门口。

放学回家的学生们都用奇异的目光看着我，我尽量装出不在意的样子。

雏形的拐杖似乎是可以折叠的，被她放进了包里。不过，扶手和底端的部分漏了出来。书包拉链拉不上。

雏形把包的肩带套在胳膊上，就像双肩包一样背着。

「戴上这个吧」

我把从家里拿来的头盔递给雏形。

“嘻嘻”雏形笑了一声。

「就像不良一样呢」

「才不是」

本间也这么说过，骑摩托车=不良这个等式为什么还存在啊。

头盔是放在车库里的旧头盔。

因为本间说过想坐，我就提前把上面的灰擦去了，也用除菌除臭喷雾去掉了陈旧的味道。应该是去掉了。或者说希望已经没有味了。

「这是从家里拿来的，如果难闻的话就抱歉了」

为了以防万一，我先道了歉设下防线。

我重新戴上自己的头盔后，雏形也戴上了头盔。

「如果老师发现我们不知道会说些什么，我们赶紧走吧」

我跨上车座，转动钥匙点火。

「打，打扰了……」

雏形坐在了后面，轻轻地把手放在我的腰上。

「要小心消音器……那跟银色的管子，不然会烫伤的」

「好，好的—」

我往后瞥了一眼，发现她的表情就像要坐尖叫系设施一般僵硬。

我记得她以前也有一次想坐摩托车，但是由于害怕而放弃了。

啊，对了。我完全忘了这茬，摩托车的速度很快，如果用双人骑自行车的感觉来骑的话，会很危险……

「雏形，如果只扶着腰部的话会很危险，那个……紧紧地抱着吧」

「呜，嗯……可以吗？本间同学可能正在看着」

为什么要提到本间啊。

「可以哦」

我说完后，雏形把胳膊环在了我的腰上。

我想起了以前两个人骑自行车的事。

「那就出发了」

「嗯」

我捏住离合挂上档，然后转动油门。

车慢慢动起来之后，我为了加档而再次捏住离合。

仅仅是这样就已经比自行车快得多了。

雏形只是紧紧地抱着我，没有说感想，不过到第一个红灯处停车的时候她开口了。

「直接回去吗？」

「欸？我是这么打算的」

「能去多远的地方？」

「多远……只要还有油就行」

我虽然练习骑过几次，但油还剩八成。

「我想去海边」

「好啊。不害怕吗？」

「不害怕。有点开心」

那就好。

可能是因为戴着头盔听不清，雏形的声音很大。也许是这个原因，我感觉她比平常更有精神。

我思考着去海边的路线时绿灯亮了，我就发动了摩托车。

去海边稍微有些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开车需要三十分钟。

我在安全驾驶的范围内提高速度，按照她的要求往海边赶去。

骑摩托车看以前只从车窗外看过的路，也别有一番风味，感觉景色很新鲜。

「我就知道隆之介总有一天会骑摩托车的」

在排气声和风声中，响起了雏形的声音。

「为什么？」

“难道是那件事”我这么想着向她问道。

「因为！你说好了要带我的！」

我也只有那个时候说过这句话了。

「雏形不也说过，虽然害怕，但是我骑的话就可以」

「我，我没说过那种话！」

“啪啪”雏形拍了拍我的后背。

「不，你说过」

我自然地露出了笑容。

根据母亲所说，以前这个摩托车的使用频率不到一个月一次。

似乎是出于这个原因，摩托车没有用旧的样子，零件的损伤也不多，正适合骑。

接近海边，我沿着海岸线骑行着。看到被正在落山的夕阳染成暗红色的海面，雏形发出了感叹的声音。

我本以为要花三十分钟才能到海边的，但由于道路空旷的原因，大约十五分钟就到了。我摘下头盔，闻着潮汐浓厚的味道，倾听着波浪的声音。

我们坐在通向沙滩的楼梯的最高层。

雏形一边按着被海风吹动的头发一边说道。

「现在不忙了吗？」

「已经不用去驾校了」

「这样啊」

「雏形在痊愈之前也不去参加社团活动了吧？」

「我只能去旁观，而且还会被担心」

我非常理解受伤者的心情。

「你还要继续打工吗？」

「车险和驾校的钱都是母亲帮忙垫付的，我还上之前得继续干」

「好棒啊」

“是吗？”我歪了歪头。

我突然想到，现在完全就是告白场景啊。

但如果被拒绝的话，回去的路上会尴尬得要死……

雏形甩了我之后也不想抱住我的腰了吧。

「如果……告白的话，他会把我当作女生看待吗」

虽然方向不同，但我们在考虑同一件事让我感到很吃惊。

「也许，会吧……」

欸，也就是说她要告白吗？

我完全没法接受。如果对方爽快地同意的话就是happyend了。

「雏形，那个，你想让那个人把你当女生看待吧」

听到我的询问，雏形肉眼可见地脸红了起来并点了点头。

「嗯……当，当然了……」

也是啊。毕竟她的喜欢是love啊。

目前他们的关系好像还保持在朋友或者熟人。

「我觉得，如果告白的话，就算被拒绝了，他也可能对我产生意识」

「也许，会吧……」

因为我完全没法接受，就用了和刚才同样的回答。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雏形则是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

似乎是由于害羞和夕阳的原因，她的脸看上去更红了。

“别这么做”我没法这么说，但我也不想继续给她提建议。

她如此思念着对方，就算我插嘴说「其实我—」，也肯定没戏吧。

雏形的感情没有朝向我，考虑到可能会破坏至今为止的关系，我最好还是自重吧。

「顺，顺便问一下，你打算什么时候告白……？」

「不，不知道……也许是现在—」

「现在！」

「也许不是现在」

「嗯，是啊。不是现在吧」

如果她现在当着我的面打电话告白成功的话，我该怎么办啊 。我会被海风卷走消失的哦……？

「但是，我的感情，正在逐渐高涨……」

真的吗。

雏形害羞地嘀咕着，她的表情正是恋爱中少女的表情。

……好，我知道了，事已至此我也只能下定决心了。

我不知道雏形的恋爱会迎来什么样的结局。

但是，我已经决定自重一段时间了，虽说内心不算愉快，但我想帮助她。

如果她的感情随时间逐渐淡化、被甩了或是交往后分手了……那么我的机会就来了……应该。

「隆之介」

「嗯？」

「……」

雏形坐直了身体转向我这边。

在夕阳的照射下，她白皙的脸颊染上了朱红色。

我不会再被骗了哦。

这段有告白感觉的沉默，绝对不是要告白。

「怎么？」

即便这么想着，我的话语还是粗鲁了起来。

“嘶，哈”，雏形不断做着深呼吸。

她似乎很焦急一般把手放在胸前，像是要让自己冷静下来一般拍了拍胸口。

「听我说，哦……」

「哦」

她要向我咨询告白的方法或者时机之类的吗？

「我，喜—」

雏形刚开始说，“嗡—！嗡—！”从旁边的国道上响起了大型卡车激烈的喇叭声。

我缩起了脖子，不由得看向国道那边。

「好大的声音……」

吓到我了。

我重新转向雏形，她就像肾上腺素充满了全身一般颤抖着肩膀。她的表情似乎在说“终于说出来了”。

「啊。抱歉。刚才又些吵。你想问我什么？」

不难想象，刚才的话肯定很难说出口吧。

雏形嘴唇颤抖着，逐渐撅起了嘴。

「什么都没有。没事了」

她扭过了头。

「怎么了，只是再说一遍而已吧」

「没法轻易说出来」

她想向我咨询的内容非常难以说出口吗。

「欸，什么，不会吧……难道是做爱的话题？」

我想不到其他可能性了。

「好差劲」

她那蔑视的眼神中充满了失望。

「就像杉内一样最差劲了」

她又重新说了一遍。

在雏形的心中，杉内好像已经是最差劲的了。

「真是的—。我要回去了！回去了！」

我先站了起来，向雏形伸出手想要拉她一把。

「也是啊。来海边的目标也达成了。我只和阿姨说了来接你，在她担心之前回去吧」

「为什么要回去！我还不想回去！」

「到底要不要回去啊」

雏形似乎发现自己说了难为人的话，她脸上的愤怒消失了，哧哧地笑了起来。

「好奇怪啊。我在说什么呢」

我也跟着笑了起来。

「想继续待着也可以哦。我之后没有安排」

「太好了。那就继续待在这里」

雏形露出了微笑。

如果还能待在她身边的话，

那我就再当一段时间『恋爱咨询的青梅竹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