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翻][富士见文库][小山タケル]绯红之剑的瓦利恩特(网,已经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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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文原名:緋剣のバリアント原著:小山タケル插画:マニャ子扫图:lost_sz翻译:瑕轻之国度:http://www.lightnovel.f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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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时,请注明以上信息,尊重翻译者的辛勤劳动。-----------------------------------------------------------------为什么我的耳根子总是那么软呢?事实上这是应某人的怨念而开的坑……知道内情的各位还请体谅啊哈哈然后抢了bibabol大大的坑实在是太对不起了……但是论坛里怎么都联系不上你嘛请原谅我的擅自行动,如果打算继续翻的话我将请求版主删除这贴

从明天开始要正式准备住校了。这个坑暂时停工,大概到10月初恢复。以上---------------------------------------------------------------Story于切断者瓦利恩特之血中起誓——

这里是崇拜着世上仅有的七株灵树的大陆世界。灵树师少女妮姬在调查灵树伊琉奈时与奇妙的青年的邂逅。扬言为伐倒伊琉奈而来的青年到底是何方神圣——?第二十四回前期Fantasia大赏银赏作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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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章

  「——喂,这位大哥。这点儿钱可不够啊」  灰蒙蒙的围裙缠在腰上,一副朴素打扮的女孩子,面无表情地说。  她手上的几枚铜币则是和着节奏,哗啦哗啦地发出无机质的响声。  女孩子的身后是染成蓝色的旗子,上面有用白色的大号字体醒目地写着「炉烧自制面包」,从插着旗子的移动式小摊传来的食物香气四散飘开来,不断轻轻搔弄着过路人们的鼻孔。  两手抱着塞满刚出炉面包的纸袋,正准备离开的那个青年,身体像是吓了一跳似的一抖,停住了脚步。  醒目的明亮赤发,同系色的深红色外套加斗篷,外衣之下包覆着暗色系的衣物,皮革制的手套以及靴子,背上则是背着用布包起的板状物体。不由得使人感到是一副散发着严肃气氛的外表。然而,与使人感到严肃的身形截然相反地,那副脸上的神情却完全没有什么霸气可言。  「……诶呀~。说什么呢?那几个就给我算成是附赠之类的嘛?」  「『那几个』?我们家的自制面包一个是十休比。你出了九休比。这样算下来一个买不了—喂你是笨蛋吧」  从女孩子可爱的姿容,跑出来毒舌到难以想象地步的话语,斥责着这个青年。  青年挤皱着眉头,脸上浮现出犯难的神情。他的口袋中正如文字所述一样空空如也。在手中翻来翻去的一枚铜币——连一休比都不到。肚子里的虫子则是又开始不满地大声抗议起来。  ……事已至此,他再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动用最终手段了。  「这位小姐。你就好像是原野中绽放的花朵一样,如梦幻般美丽啊」  一边宣告着从齿间唐突蹦出的台词,一边凑近面包店的女孩子。  「我啊,在看到你那楚楚可怜的眼睛的一瞬间,心就被夺走了。啊啊!这样酸甜的心情要怎么样才好!?对了,就把与你邂逅的这一天,作为两个人的纪念日好了!」  最终手段……超~级甜的糖衣炮弹战术。  大概农家女孩也是在渴求着日常的刺激吧?举起的手简单的落下来了,大概吧。  「……纪念日?是啥呀那东西?」  「哦呀,纪念日呢也就是特别的日子。也就是说,是不做特别的事情就不行的日子。所以呢,我有一个提议。作为我们邂逅的纪念,这个面包不如就慷慨地请客给我好了——噗呜!?」  千钧一发之际,女孩张开的手直接朝着他的侧脸飞过去。  非常不成体统地趴倒在地上的他,两只手抱着的袋子也在面前被打翻。  「咕呸……。你,你这家伙冷不防是要干什么……」  「这就是我们这地方的『台词』,蠢货。把我说得再好听也没这么简单。比起爱我更喜欢钱,既然没钱的话,你就要给我付出相应的代价」  支起身子的他,一边把进到嘴里的土给吐出来,一边摆出一副不服气的表情。  在这一带摆露天小摊以维持生计的商人们,不管哪个都是无比利欲熏心。大概是从城市里溢满出来的商战气息,也流到了这种田舍地方吧,比起吝啬精神来一点都不会输给别人。这种时期,不管是受国家直辖的公差也好,有能力在城里建起商铺的大商人也好,腰包里还有余裕的人没有几个。  「别说得那么过分啊。我身上有的能代替金钱的东西,除了爱情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你这是对我的爱情有什么不满吗?」  「你开玩笑呢吧。你的爱情啥的连张废纸都不值。能换钱的东西……啊,这个」  像是在评定坐在地上不动的青年一样盯着他看的面包店女孩,突然蹲着把身子探过去。  隔着薄薄的布料,丰满的胸部「呒扭呒扭」地贴了上来。  面对女孩突然的行动,他不由自主瞪大了眼睛。  「喂、喂我说,就算是现在才发现我的魅力,光天化日的,这也有点儿太那啥——」  ——嘶啦。  肩膀上好像突然有什么被拿下来的感觉,他歪头向后看。  眼前极近处看到的是,那个被布卷起来的板状物体,正被女孩的手牢牢抓住。不用说,那正是他一直背在背上的东西。  「啊,你这家伙!那不是我的买卖家伙吗!还给我!」  轻巧地躲开像是要夺回那东西一般飞扑过来的他,女孩凝视着那个被布包裹着的物体。  两手拿起来有沉甸甸的重量感,是金属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是个长度、宽度、还有拿起来要费的力气都相当不小的大家伙。  「买卖家伙?你居然还在做买卖呀。嘛,这东西多少也能换点钱,我就作为买面包的钱收下啦」  这样说着,麻利地回收了落在地上的袋子。  而且,把里面最脏的一个面包,按到了他的胸前。  「喂等等!这不是强卖不良商品吗!这个鬼畜!」  「本来就是因为你的缘故变成了不能卖的东西吧。不管怎么样都想要回来的话——这个袋子,付我铜币一百个休比。交了钱,马上就还给你。」  扛着那个用布包着的他的买卖家伙,女孩毫不犹豫地走到小摊里面去了。只剩下他束手无策地站在那里。  ……身上一个子儿都没有,全部家当也被强行扒走了。  手边剩下的只有带着泥的十个手制面包。  垂着肩膀,朝着一个面包伸出手去。  「……好吃」






第一章 理应切断之生命的终结

  1  鸣叫声随横越青空的飞鸟一同划过天际。  她只是任由指尖从树皮上轻轻滑过,便意识到那是远过于自己人类的手,重叠积累过漫长岁月的某种东西。  「树脉,正常。色彩也完全没有恶化。然后是——」  独自低语的她指尖所触及的是,树龄超过五千年的巨大树木。  覆盖全体凹凸不平的坚硬树皮,就好像是装甲一般。矗立的树干有如冲击着上空中飘过的浮云,树径也惊人地粗。虽说环绕周围的大树也十分巨大,然而这棵树超过它们的三倍……不,四倍有余了吧?大地所无法轻易收纳的庞大根系在地面上隆起,而她正伫立于其中一角上。如此巨大的树木,仅是登上蜿蜒裸露出地表的树根便是近十米的高度。  正当她将要走远一步以确认树的全容之时。  突然间,远处的下方传来了人的动静。  「——请问—。差不多该稍稍休息一下了吧—?」  明朗呼声传来的方向是,装束干净利落的白发女孩。身旁蓄着显眼络腮胡子的老人,也同样抬头向这里仰视。  她顺着女孩欢快的呼声回过头去,像是从双肩抽走力气一般叹了口气、  「十分感谢,那么,我就承此好意——」  说着,沿着树根所描绘的陡峭斜面飞驰而下。斜视着对她轻巧的身形哑然无语的两人,如在地面滑行一般,以漂亮的着地动作结束。  凝视着身旁喘定平复的她,老人似乎有些困惑地搔着秃头。  「哎呀,不愧是国家灵树师小姐,准备的道具到最后也完全没有派上用场呀」  钦佩地点头称赞,接着向身后的树荫处使了个眼色。  在那里是正在等待出动的数名扛着沉重梯子的年轻人,意识到不再需要自己出场的他们,失望地低着头朝村落的方向撤退离开。  「……实在是非常抱歉,特地为我做的准备……」  「哪里哪里。只是我们这边任性所为罢了。先不提那个,村里的欢迎仪式已经准备完毕了。请随我来吧。」  听着女孩微笑着说的话,她感觉到某种令人怎么都难以形容的无奈感。  ……这里的村民们果然也是一样吗?  为年纪尚轻的自己,准备了可以说是过剩的殷勤招待。虽然从自己的角度来看是怎么都没办法的事情,但这样的气氛令她相当不擅长应付。  连她明明在内心中苦笑都没察觉到,先行的两个村民背过大树,向森林深处进发。她也径直跟在后面。  左右移动视线所见的是,挺拔的阔叶林向远处延展连为一体。自枝叶之间有适量的阳光漏下,抚育地面上的众多植物。佐证着人们对这片土地无微不至的照料。  村民们与这样的森林共存下去是如此重要,一窥便知。  然而同时,理应完璧无瑕的景观中哪里却都使人感受不到一丝违和感。  当然那绝不是什么能用眼睛看到的东西……怎么说呢,这片森林的全部角落都散发着一种可爱的节制之美。  「……那么,『伊琉奈』的容体怎么样了?」  老人小心翼翼地向她寻求回答。  正想得入神的她,闻言立刻抬起头来。  「是、是的。我想状态总体是良好的。地下的根瘤中也没有发现有害的菌类。如果说还有一点需要注意的话就是——」  「果然,是说『神籬』吧?」  老人面色凝重地接过话。  她严肃地深深点头回应。  「虽然没有看到表面上的变化,但是这片森林的确正在衰弱。恐怕,是因为『伊琉奈』中寄宿着的『神籬』弱化的缘故……。」  「那,那个—……」  一直在默默听着对话的女孩拘谨地举起手,插嘴说道。  「我知道『伊琉奈』对在这临近居住的所有生命来说都是非常特别的存在。正是因为有了这棵树才有了大地的肥沃。所以,我们才要非常小心地对待『伊琉奈』。但是……说是『神籬』什么的,完全没有直接的实感啊」  她有些困惑地耸了耸肩。  不能为一介村人所理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因为她自己也是在遥远的繁荣都市中努力修学了数年才掌握了这样的学识。  「像『伊琉奈』这样持有特别机能的大树,在国家之间被称为『灵树』的事情,我想您是知道的。但是,从根本上来说灵树之所以成为灵树,只因为有了某种东西。那便是『神籬』。自太古时代起扎根于地的大树中若是宿有『神籬』,便被认定为『灵树』。因此正是它成为了介入灵树,赐予人们种种恩惠,形成丰饶大地的根基。如果『神籬』死去的话,灵树也会同时枯萎。」  听着大杂把的说明,两人的脸立刻变得铁青。  森林是对人们的生活来说,绝对不可或缺的东西。调节气候、带来食物、获取稀缺的资源,支撑着这些的灵树若是死去的话,绝非什么能开玩笑的小事。  立刻察觉到失言的她,慌忙摇着手解释。  「为、为了防患于未然,所以才有我们在的。请安心吧,一定会把『伊琉奈』给救回来的。」  她像是要好好展示包覆自己的衣服一般张开双手,露出柔和的笑容。  以深绿为基调的薄上装搭配短裙,衬衣的领口用丝带收紧。那正是在城市中努力修习的学生的证明。  而且,不可思议的纹章模样的装饰从头上延伸下来。纹章所表示的,是众多大陆国家的集合体『国家联合』的象征。那是为国家服务的公务人员中担任特别的高等职务者的证明。她以十六、七岁的轻轻年纪便跻身这样的位置,实在是非常少见的例子。  老人和女孩明白了的样子,恭敬地低下头去。  「那就请多关照了。呃……」  看着语塞的两人,她「哈」地吞了口气。  「抱、抱歉,我是国家联合直属一级灵树师,妮姬·米斯库莱拉。『伊琉奈』的事情就请交给我吧」  这片大地被无限延伸,不见边际的森林所覆盖。  大陆上仅有七株的存在——灵树,名为『神籬』的神秘生命寄宿于其中,守护着邻近生命生息繁衍的平衡。  诸国将这些大树认定为全人类所共有的财产,确立了协力加以保护的方针。那便是对大陆中现存的自然全体加以管理、保护、支配的机关——『国家联合』的由来。  ……『国家联合』所直属的,具备着与灵树有关的知识与技能的专门人员们。  这片大陆上唯一的、世的基,他们便是从事与之沟通工作的稀有的存在。  其存在本身就是世上无上的至宝。  其名——唤作『灵树师』。  2  钻过木制的拱门,正前方映入眼中的,与森林完全融为一体到惊人地步的村社建筑,令她不由自主发出了赞叹的声音。从城市千里迢迢来到这里的国家灵树师妮姬·米斯库莱拉,此时正兴味津津地仔细观察着村子的容貌。  令人在意的是,人们的生活完全没有妨害到森林的成长。  所有的建筑物都是在树木内部挖空建筑而成。虽然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样的技术,但是树木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依然伸展延续,简直可以说是森林与人完全的共生。  「惊讶吗?虽说是除了灵树之外什么也没有的简陋村落,但是这样的景致就连从都市里来的客人们也会为之感叹不已呢」  秃头大胡子的老人,也就是这个村子的村长,像是代表全体村民一样说明道,一旁站着的女孩也微笑着轻轻点头。  感动到稍有些出神的妮姬很快回过神来,径直向他们走去。  「是,实在是非常漂亮。这样的景色到目前还是第一次见到。是用什么样的方法建起这样的住所的呢?」  「呵呵呵,那些树叫做『登余』,是只在这里才有生长的特别品种,正如『登余』这个名字一样,枝干在生长过程中如果遇到障碍,便会避开它们继续不断向天空伸展。在种子萌发的环境中设置简单的骨架,等待树木生长发育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房子也就建起来了。」  看着愉快作着说明的村长,妮姬脸上也流露出了自然的微笑。  「这个村子的人们真的是很爱这片森林呢」  「当然咯。我们信从着『深沉慈悲女神之泪』的教导,一直都与这片森林共同生息。所以绝对不会失去它」  女孩确信地说。  妮姬也深深点头回应表示同意。  现在,这片大陆上最流行的思想,『深沉慈悲女神之泪』,是以自然为信仰对象,将灵树作为神的象征崇拜的宗教。即便在可以称之为边境之地的此处,似乎也深深地扎下了根。原本,这个村子就临近着给予了人们莫大恩惠的灵树。因此村民们对于灵树会无比感谢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吧。  「事情已经充分的了解了。『伊琉奈』的事情就请交给我们灵树师吧」  虽然是这样做出了断言,妮姬的表情却露出了些许难色。  从第一眼看到灵树『伊琉奈』的瞬间开始,便感受到了某种难以言表的恐怖事物。出现了这种不可确认异常的灵树,以及成反比例衰退的周边自然植物。导出这些要素所得到得答案恐怕是——  正在胸中苦苦思索的时候。  「……好啦。终于到了。」  前面走着的村长,在一栋小小的建筑前停下了脚步。  仍然是与树木融为一体筑成的建筑物。入口处安着一块招牌,看起来好像是酒馆一类的地方。  「来吧,灵树师小姐,暂时忘掉灵树『伊琉奈』的事情,打起精神来。欢迎会也都准备好了」  「啊……。果然还是有啊,我的欢迎会?明明不那么费心也可以的……」  「千万别那么讲。我们也是,想要给为挽救村子而尽力的灵树师小姐,至少做点什么作为谢礼啊」  非常柔弱,实际上并不怎么喜欢喧闹的骚动。而且不管怎么说都很不擅长酒类。再说今年才将迎来十七岁,在法律上也还没到可以饮酒的范围。  「那,那个。果然我还是——」  「哎,一直站着的话,腿可是会变粗的哟」  被两人从背后推着,妮姬无可奈何地走进了酒馆。  不太情愿地推开门——  「——呀!」  突然,有酒瓶从前方飞过来砸向酒馆入口的门框,四散迸碎。妮姬害怕地抱头蹲下。  「…喔喔,村子的救世主小姐终于出场了?」  店的深处,粗暴的笑声沸腾起来、从妮姬惊慌失措抬起的视线中出现的是,占领中央的圆桌,醉醺醺的一群年轻人。六人上下,盯着这边嘻嘻地露出卑猥的笑容。  「你、你们这些家伙!,究竟是想对灵树师小姐做什么无礼的事情……!」  因愤怒而脸色通红的村长大吼着,走到妮姬前面。  年轻人们则是露出癫狂的冷笑,夸张地拍着手回答说  「别叫唤了,老爷子。我们不是正在欢迎灵树师小姐嘛?不过是用我们自己的方式而已」  「过分……。那些本来都是为灵树师小姐特意准备的啊。即使是恶作剧也太过火了,理德」  指着桌上狼藉的料理和酒瓶,女孩伤心地哭诉道。  「过分的是你们吧。希姆。就算是我们,也是这村里的一员吧?至少也该有欢迎外人的权利吧?这样和那些被开除村籍的人又有什么差别?!」  「住嘴!你们都不知道羞耻吗?被灵树师小姐盯着就没有一点儿敬畏心吗!」  「……哼。灵树师小姐来灵树师小姐去的。不过是个懂点儿花花草草的人类,真有那么伟大吗?我们可是一点儿都不知道啊」  镶耳钉的青年,耸着肩膀站在椅子上。看起来,他就像是这群年轻人领导一般的存在一样。理德——是叫这个名字的吧?  女孩贴在茫然地看着事态发展的妮姬耳边,悄悄地对她说。  「……真的是非常抱歉。理德他,非常讨厌造访村子的观光客和公差大人们。大概是以前他父亲因为欠下了很多钱,被官厅带走了的缘故吧」  虽然听上去像是合情合理的解释,但总感觉事情并不仅仅如此。  受到国家承认的公务人员,特别是现在支配着大陆的灵树师们,出于即使本人不希望也会受人敬仰的立场中。因此像村长这样摆出过分隆重礼节的人里面,有不少都是怀着狂热的敬畏之情的吧。  应该说是那样的反作用吗?近年来,在大陆偏远地区的极少一部分居民中,渐渐出现了极端厌恶灵树师等公务人员的倾向。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以灵树为中心,尊重自然植物而形成的当今的大陆文明,依据大陆法严格地限制着资源的消费。诸国实施彻底保护的结果——便产生了城市与地方之间决定性的差异。限制大陆全体的资源消费总量,拥有众多人口的城市便理所应当得到了优待。然而在公务人员们享受丰裕生活的同时,地方的居民们却被强行要求过着极简朴的生活。  虽然不是有意为之,但国家联合所采取的方针的确造成了生而不平等的差格化社会构造。也正因为如此,妮姬作为由国家承认的一级灵树师,非常讨厌受到过于隆重的对待。因为,自己绝非是为了得到那样的权力,才去考取国家灵树师资格的……  想着这些的时候,理德粗暴地推开阻挡在前的村长,一步步逼近酒馆的入口处,走到妮姬她们面前。  「什么嘛,意外地长得还挺不错嘛。说是『人类共有的至宝』,我还以为肯定会送来一个臭老头子呢」  「……我还是个学生。像你所说的那种经验丰富的人物在灵树师中确实存在。但是,我并不认为自己的能力比他们差。」  「自信不小呢。不过,只有自信的话是挽救不了村子的危机的吧?」  瞬间,露出嗜虐表情的理德,用粗壮的手腕接近妮姬娇小的手。  「呀!做,做什么……!?」  「这个也好那个也好,不管是哪个臭公差都是一副惹人烦的臭架子……!你既然脸上一副谦虚的表情,那就让我们看看心里是不是也一样好了!」  用力一拉,又把妮姬推向了同伙们聚集的圆桌旁。  早就等着的一伙人看准世界,紧紧抱住了她的躯体。  「咱们来看看,这个灵树师到底可不可靠。既然是被国家奉为至宝的人,有这么大价值的话,这点儿苦头应该是不算什么的吧」  随着理德一声「上吧!」,男子们兴奋地吹起了口哨。  好几只手死死压住妮姬,把她仰按在酒馆中间的圆桌上,嘴也被塞起来。有人在扯衣服的下摆,眼看就要给这样强行扒下来了。  村长虽然抱着必死的决心冲上去制止,却敌不过无论是在人数上还是在体力上都占优势的年轻人们,名叫希姆的女孩则是为了找其他帮手,连忙跑出了酒馆。  男子们的叫喊声越发刺耳,被剥到半裸的妮姬用手脚不断拼命反抗,好不容易稍稍挣脱了一点的右脚,向男子们中的一人使劲蹬去。  被提到的男子一个踉跄摔向后面。  接着,背上狠狠地撞到了什么。  那是在桌子另一端贪心地盯着沾着土的面包,红发的青年。  「——噗呼!」  正想着「那是谁」的时候从后面跌跌撞撞地走出来的他,脸全被埋进了手中抱着的袋子里。滚烫的新出炉面包,直接烧到了他脸上的皮肤。  「好、好、好……好烫烫烫烫烫——!!」

  惨叫声响彻店内。所有人都回过头来看发生了什么事。  他一边把贴在皮肤上的面包剥下来,一边斜睨着那个踉踉跄跄的男子。  「喂,对,就是你」  「啊?干嘛啊,你这——咕噗!?」  没有回答便一拳打向他的侧脸,那名男子连护住命门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掀飞,撞翻在酒馆中间的桌角旁。  托桌子倒下的福,被拘束的少女总算得以从男子们手中逃脱。  「你、你你你是什么人?」  「什么人?那是我的台词吧」  快嘴地嘟囔着,他像是要掩饰自己的急躁一般,一脚踢飞身旁的椅子。  一伙人中体格最壮的耳钉男,推开其他人冲上前去。  「你这混帐…你是对我们有什么意见吗?想英雄救美,也别给我在这儿碍事,要不然,你是要吃苦头的」  「啊?这位小哥哟,你们想干别的什么我管不着,但是,说完全人畜无害的我碍事什么的,算哪门子道理?我应该和你们没什么梁子吧?难道你就是,昨天晚上我去偷萝卜的那家农户的儿子?哎呀没办法啊,我当时都快饿毙了嘛,别那么小气嘛」  对耳钉男——理德来说,完全不能理解他在说什么。  「别光讲我不明白的话!」  随着充满威胁的话语,粗壮的手臂挥过来。  高速出拳,直向着他的鼻尖。  然而,就在拳头将要直击到脸上的一瞬间,他「刷—」地躲开了。  「…还真是个血气方刚的小哥哪」  他一边「切」地嘟囔着,一边用右脚一记足拨把气势汹汹冲过来的理德挑起来,顺势轻飘飘地向空中投去。  同一刹那,不知何时伸出的左脚则是从背后勾住颈动脉,然后向地板狠狠叩下去。  一声钝响,全部都在数秒间结束。  理德连惨叫都来不及就翻着白眼昏厥了过去。  「……哼。嘴上很了不起地滔滔不绝,实际上还是个能说不能干的家伙嘛」  酒馆里变得死一般寂静。  谁都不能立马明白刚刚一瞬间内所发生的事情。  提心吊胆旁观者事态发展的酒馆老板,手中拿着的玻璃碎片割破皮肤,落到地板上……  「——咿!」  一伙人发出尖利悲鸣,全都夹着尾巴逃出了酒馆。  他一边目送着那伙人的背影,一边东张西望地看着店里。  「那么,谁来赔偿我贵重的食物呢?」  身材非常高大的青年。  惹人注目的鲜红头发,长长的同系色外套带着斗篷。年龄大概和自己差不多,也许稍微年上一点吧。  短短一瞥,妮姬便被他的身姿夺去了视线。虽然因为灵树师的工作关系,自己到过许多形形色色的场所,但是像他这样穿着鲜艳装束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  「那,那个」  诚惶诚恐地试着搭话。  青年一副完全感觉不到霸气,没心没肺的表情,慢悠悠转过头来。  「什么?你要赔给我吗?」  「诶……啊。那,那个。被弄脏的食物,请让我来为您赔偿。帮、帮助了我,实在是非常感谢」  青年一副怪异的表情,俯视着毕恭毕敬低着头的妮姬,完全是凝视着笼中珍兽一般的视线。妮姬终于忍耐不住,抬起头来。  「……那个,怎么了吗?」  「嗯?没什么。你身上带着的那个,是国家联合承认的灵树师证章……对吧?那不是拥有超越国界的权威的超级精英吗?为什么会到这种田舍村落来——我在想这个」  他的话让妮姬有些吃惊,但好像也没有过多言及关于灵树师的事情,权且当做是普通的问题来回答好了。  「是、是的,因为一点工作上的事情」  「嗯—……。之后还有些事情想问你,不过,刚才为什么不反抗?国家灵树师的话,那些杂碎不是一下子就可以解决掉的吗?」  「一、一点都不是!灵树师的力量绝不是什么用来炫耀的东西,而且也不能随意向民众们使用!」  「你还真是死板啊,明明被人扒到只剩下内衣的状态,居然还能『绝不是』地说……果然是个大人物啊」  被青年漫不经心地一说,她才注意到自己的衣服还半露着,从拉开的地方能够隐隐约约看到内衣。妮姬的脸立刻变得像着火一样通红,慌忙用两只手遮住胸前。  「不、不不不不不不是的!才不是那样的!」  青年继续毫不掩饰地盯着困窘尖叫着的她。  「又、又要做什么……?」  「口—恩。你这家伙虽然确实是个好好小姐,而且头脑又顽固,但也算是这个大陆上的灵树专家吧——听过那个故事吗?」  「诶?」  「没什么,是关于这里的事」  一个人像是了解了似的点着头的青年,向坐在地板上的妮姬伸出手来。  「我是『巴里安特』阿尔凯德·坦赞,因为一些关于这株灵树的小事到这里来。请多指教哪,年轻的灵树师桑」  「啊,那个……是、是的……?」  借助他的手站起来的妮姬,一边拍衣服上的灰,一边皱起眉考虑。  ……关于这株灵树的事?那是什么意思?而且,『巴里安特』又是什么?  若无其事地,名叫阿尔凯德·坦赞的青年向满腹疑惑的妮姬这边露出了一个大胆的微笑。  「嘛,赔偿什么的这会儿怎么都好,比起那个,你既然是国家灵树师,应该是挺有钱的吧?那么,能帮我一个忙吗?」  「嗯?帮忙?」  他把手伸向妮姬。  「能借我吗,一百休比?」  3  同一时刻,村子的一角。  「『巴里安特』?……哎呀,咱不知道呀。叫那个名字的家伙,八成不在这村里吧」  在田里劳作的,稍微有些上了年纪的农夫。  他松开握着锄头的手,耸着肩回答说。  「不,那不是某个人的名字。巴里安特,是一种职业的名字」  带着开朗微笑,这样说着的那个男的,是一副没见过的面孔。  肯定是从别的地方来的吧。这个村子虽然没什么有名的特产,是个货真价实的田舍山村。但是以扎根村落近旁的灵树为目的而造访的观光客和公差们却络绎不绝。所以即使是有一两张陌生面孔,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  但是,这个男的比起其他人来多了些显眼的特征。  庄重的宽大黑帽子,下面是一副黑框眼镜,描绘着十字纹章的黑色衣服。明显让人联想到教会中司教的穿着。  ——『教会』。将人类认定为神最优秀的造物,将神明制成人形的偶像并且顶礼膜拜的那些组织的总称。同时也意味着直接与一直祭祀灵树与自然的『深沉慈悲女神之泪』公开对立的思想。  本来只是在城市里极少一部分人中秘密传播的信仰,近年来听说似乎也在边境村落的年轻人中扩散开来。这大概是因为诸国所采取的资源消费大幅削减,造成了城市与地方生活水平明显差别化的缘故吧。  但是话说回来,因为接近灵树而充分受到其恩惠的这个村子,多少比其他村落更富裕一些,因此对自然的感谢与信仰也更笃厚,应该没有多少教会的信徒。司教会专程来到这里本身就有些蹊跷。  「是官厅的公差吗?抱歉啊,咱生在这村长在这村,大陆中心的公差大人们,咱啥都不知道。你找别人问去吧」  虽然村长和一部分村民会高兴地欢迎以振兴村落为名来访的观光客们,但是把他们当成外人厌恶的人同样为数不少。这位农夫昨天晚上才刚被一个红头发的蜜汁男子给偷走了宝贝田地里的萝卜。他既不知道教会是什么东西,也对那些思想没什么兴趣,只是单纯不想和那些扯上关系。  司教受到了粗鲁的对待却没有畏缩,仍然保持着笑容。  「那个和公差还是有些差别的……。明白了,我试着去问别人好了」  他恭敬地低着头转身离去。农夫则是在心里「别再来了」地嘟囔着。  ……越来越多的外人到这里来,然后不吉的事情接连发生。支持着村子农作的灵树发生迷之衰弱现象,森林枯萎、农田持续歉收。虽然没什么关联性可言,但不由自主把他们当做瘟神一般对待,农夫们已经在精神上被逼入绝境了。  「真是的,这样下去咱家也要跟地一样给干掉了。就没啥肥地的好法子吗?」  本来,只是自言自语地说说而已的……  这时候,正准备离去的司教却一转身返回来。  「哦呀,您这块地,看起来不怎么有精神嘛,作为回答的谢礼,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司教那五官端庄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温和的微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嘲讽的狡猾笑容。  农夫不由自主地害怕起来。从他身边散发的气氛中能感到一种令人颤栗的异样。然而同时,弥散着温柔甘美到令人不适地步的香味也是事实。  「那、那种事情真能做到吗?」  农夫变了脸色回答说。理性明明不断发出「别扯上关系」的警告,身体却不由自主走上前去,支支吾吾从嘴里蹦出话来。  「是的,但那也是能给予大地肥沃的,最善亦为最恶之策」  癫狂地笑着的司教,慢慢走近农夫。手指伸入黑色僧衣的胸袋中,从那里掏出一个盖着的小瓶。透明的玻璃瓶中有米粒大小的东西在不停地蠢蠢欲动。  「请把这个放进田里。经过半个小时,一切都会如您所愿了」  「这、这是啥东西?」  「这是叫做『祁凯虫』的一种虫类。啊,这不是会危害田地的害虫所以请放心。能使您的田地变肥沃的一种魔法……大概可以说是那样的东西吧?」  司教把那个小瓶轻轻塞进农夫怀中。  「如果您真的希望的话就请使用它吧。只是,一旦放进田里便不能再后悔,请一定要慎重啊」  在耳边低语的他,再度转身离去。农夫像是在想什么一样目送着那个背影渐行渐远。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安静,但胸前确实放着一个装有一只虫子的小瓶。不顾心中的恐惧,农夫仔细地盯着那只瓶中的虫子。  「这小虫子……真能让田肥起来?」  慢慢地拿手拧开盖子打开小瓶,把瓶口向下倒出小虫。里面那只蚂蚁一样的虫子一落到地上就在几秒内打洞消失在土中了。  农夫茫然地看着虫子消失的地方。半小时。按照那个司教的话,半小时之后便会生效。然而对弯腰等待的农夫而言,这段时间却像永恒一样漫长。途中,虽然也注意到了他的某位朋友在田外招呼自己,但农夫依旧一言不发地观察着,  接着,在刚好过去半小时之后,地表开始出现微小的变化。  可以看到有植物的尖芽从刚才播种的地方钻出地面来。连发出惊叹声都来不及的时间内,那尖芽便开始不断生长延伸,立刻超过了一人的高度。  转瞬之间便能长成如此程度固然令人惊愕,但是这株植物的形状更是异常。不仅早已长到了普通植株不可能达到的高度,其茎与叶更是呈现出紫色与金黄色混杂的危险颜色。然而比起不安的预感与惊讶,农夫心中的开心和兴奋早已占据了上风。  他扔下铁锹发出快意的感叹。  「好、好厉害。那人说的话是真的啊」  想要早一点向自己的朋友和家人们传达这份喜悦的他,  急急忙忙向田地的出口跑去。  「———呼咕!?」  突然间,有什么极粗的东西从后面缠上了他的喉咙,农夫发出无声的悲鸣。  那是似乎仍未停止生长的,那株植物的藤蔓。迅速将根系伸展至田地每一个角落的可怕植物,现在正像是要包裹他一样地伸出更多藤蔓。  「啊啊咕……咳……唔唔……」  强力的绞杀,让骨骼与肌肉纷纷发出崩裂的声音。  在这迸痛的折磨之下,农夫终于慢慢失去了意识。

  司教独自走在路上,靴子发出碰撞地面的声音。背后的某户民居则是传来了惨烈的悲鸣声。听到这声音的他却并没有回头,而是露出了非常纯粹的笑容。  「这块土地已经肥沃到了难以置信的地步,你的愿望,应该也就此实现了吧?」  逆行在涌向惨剧发生之处的人流中,他的脸上再一次浮现了令人感到不寒而栗的笑容。接着,有什么东西东西进入了他的视线。  落魄神色的五、六个年轻人,正一边嘀嘀咕咕说着什么,一边从路的彼方走来。  「可恶。那个红毛男……绝对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其中体格最壮的那个戴耳钉的青年,咬牙切齿地这样说道。  司教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嘴角上翘的他露出令人难以捉摸的笑容,向那群年轻人说道。  「……喂,你们说的那件事,能不能让我详细听听呢?(……喂,你们,要不要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马猴烧酒呢?)」  4  ……真是的,被奇怪的人缠上了。  妮姬·米斯库莱拉抱着手臂站在那个插有蓝色旗子的移动式小摊前,满腹怀疑地看着眼前的红发青年——他现在正非常宝贝地用脸蹭着那个被脏脏的布所包着的板状物体。明明只是向那个看店的女孩支付了很少的几枚硬币,却能让他高兴成这样。看来在这之前一定是处于相当的穷苦潦倒之中吧。  「……最后还是要靠女人呢,真是没羞。你这光会吃软饭的小白脸」  「哈。能叫女人来帮忙也是一种高超的生活手段啊,不服气的话,你倒是叫来两个肯给你办事的男人来让我看看啊」  「一个人过日子也够了。我只相信钱」  青年和店主立刻拌起嘴来。听到两人互不相让的会话,妮姬也只得深深叹气。再怎么困于金钱,至少也不应该说出这样没志气的话来。而且,单方面被认为是「他的女人」这一点,也有些令妮姬不快。  「嘛、够了。我还要忙着卖自个儿的东西呢。不是什么时候都有闲时间关心浪费在你这种穷鬼身上的。——再见了,好奇的大小姐。为了不被这个软蛋榨光,我劝你还是早点和他断绝关系的好」  店主少女提出了这样一个多余的建议之后,便拉着她的小摊离开了。  妮姬则是呆呆看着身旁像孩子一样吐出舌头做鬼脸来挑衅的青年。  「那个……呃……哈利恩特先生……?」  「……嗯? 你是在叫谁啊。那是瓦利恩特啊,瓦利恩特。而且,我的名字是阿尔凯德·坦赞。瓦利恩特只不过是像职业名称一样的东西。因为挺绕口的所以有点容易搞错。」  「对、对不起……」  妮姬向他道歉,但是心里的疑问更深了。  ——因为一些关于这株灵树的小事到这里来。  他的这句话一直令妮姬在意。被称作「瓦利恩特」的职业也是,之前完全没有听说过。会对这样的事情产生疑问,对作为灵树方面的专家,同时也是国家公务人员的妮姬来说,也并不是没有理由的。  「那,阿尔凯德先生?」  「阿尔库就可以了,这样叫起来比较方便」  自己的话一直被打断,妮姬有些生气地皱起眉来。  坦白地说称呼的问题怎样都好,但是,既然本人那样要求的话也没有理由拒绝,按他所说的做也没有问题。妮姬在心里这样判断。  「阿尔库先生。关于那个被布卷着的东西,我能问一下是什么吗」  妮姬指着那个用硬币赎回的,相当有厚重感的宽大块状物体说道。  看起来是相当怪异的物件,或许和他所说的瓦利恩特会有什么关联也说不定。总之,这是认真的妮姬委婉提出的工作性问题。  「啊啊,这东西? 这是我的买卖家伙。对干我们这行的人来说,比命还重要」  「那样重要的道具,却被拿来做面包的抵押了吗……」  即便是傻瓜也不会那样做的吧。到底是穷困到了何等的地步啊,这个人。  「嘛、所以说帮忙取回了我的命根子真的是非常感谢。托你的福我也可以继续进行自己的工作了。可能之后还要受你关照,所以那个时候就请多担待了」  「今、今后还要吗!? 请、请等一下!」  「什么啊,妮姬酱? 难道是被我魅力的火焰灼伤了?」  「怎么可能啊! 而且,妮姬酱是什么意思?! 我的名字是妮姬·米斯库莱拉! 请不要随便给别人起奇怪的昵称!」  「哎呀,因为,那样不是显得亲近一点吗?」  阿尔库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  完全理解不能。妮姬无可奈何地垂下肩膀摇着头。  「……我想知道更多,关于您的事情。首先,瓦利恩特是什么呢?」  「呜哇。对我这么有兴趣啊?」  「请、请不要用这种下流的说话方式……!」  「玩笑而已。老实说看你脸一下子变红的样子真的很有意思啊」  阿尔库轻轻掂起刚才取回的那个道具,然后开始取下上面裹着的布。妮姬则是瞪大了眼睛仔细地看着。  「这、这是……!?」  布里包裹着的,是一个带着锈的深灰色金属片。  长度大约在三尺上下,再仔细看,那应该是一把双刃的长剑。虽然就和看起来一样锈得厉害,但依旧是把能伤人的武器这一点却绝对没错。  「别一副那么惊讶的样子嘛,这不过是用来干活的家伙而已」  「但、但是……。即便并不锋利,在没有得到国家承认的情况下,民间人士也应该是不可以持有这种超出规定限制的刃具或钝器的」  「别说那么可笑的话啦。我作为『瓦利恩特』,而使用这类道具的资格,可是受到拥有超越国境权威的国家集合体——也就是国家联合而承认的哦? 你们国家灵树师所属的那个机关,没错,就是那个」  「国家联合? 不、不可能!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那样的事」  「怎么可能有假。 ……给,你看」  阿尔库将手伸向怀里,然后抽出了一张卡片。  一副警戒姿态接过卡片的妮姬,在慎重地看过了其中的内容之后,立刻感到震惊在自己胸中徐徐扩散开来。  ……不会有错。这是各国首脑所使用的正式印鉴。  也就是说,这枚卡片所代表的是,是国家联合的全体意见。  卡片上的字面内容,明确地证实了他作为『瓦利恩特』,拥有携带一般人所不允许使用之武器的权利。  阿尔库将国家联合的证书从妮姬手里拿回去,脸上仍是傻笑的表情。  「怎么样,这样该相信了吧」  「是、是的……。对不起。我、一不小心就——」  「就以为是可疑分子的戏言了对吧? 真够失礼的想法啊,你这家伙」  妮姬本来就相当小巧的身体,在这样的抱歉之下显得更小了  同是受国家联合所承认的职业,那么这个人必定是与一级国家灵树师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的重要人物。这样想来,直到刚才还看起来潦倒无比的他,突然让人觉得的确透出了某种不凡的气质来。  「那么阿尔库先生。瓦利恩特,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工作呢?」  「嗯——? 你问那个啊。 就和读起来一样,是把树木砍倒的工作」  <此处待考证。瓦利恩特作为谐音的双关语,可以指Variant或Valiant,但是两个词都与伐木无关,其语源也与此无关>  现场原本安和的气氛,突然像是急冻一样变成冰点。  这样的暴露实在是太突然了,以至于甚至在瞬间之内停住了妮姬的思考回路。  「诶……树木……?」  「是的,砍倒它。就用这个,把它『唰』地砍倒。就是这样的工作」  妮姬的脸上依旧没有出现理解的表情。  但她突然垂下头去,肩膀也开始颤抖。  「喂,怎么了? 你肚子疼吗?」  「——INIMICOS NOSTRUM ABOLFACIE!(歼灭吾等之敌吧!)」  突然之间,无法以人类语言理解的不可思议的声音从她的口中咏唱而出。  既像是言语,又像是歌声,同时还像是某种咒文。  接着,随着大地发出的低沉吼声,岩盘也开始崩裂,像是树木根系一样的某种物体迅速从裂缝中蜿蜒而出。  「呜喔!? 这、这什么!?」  树根的尖锐前端,立刻刺向如矛头一般向他的咽喉,就像是在威胁惊愕不已的阿尔库一样。只要稍有动作,死亡便会立刻贯穿他的头颅。  「这是……『森之言灵』吗? 据说只有灵树师才能使用的,那种有名的……?」  「没错。灵树师是自然的代言者,也是在自然与人类之间架起桥梁的存在。只要注意到这一点,像这样借用大自然的力量也是轻而易举的」  灵树师之所以会受到人们几乎可以称之为过剩的敬畏。完全是因为这种几近异能的语言能力。  本来,万类草木所组成的自然不会有语言能力。也不会如人类一样清楚地表达自己的意志。因此作为领受其无可替代恩惠的存在,人类面对自然时总有种难以名状的不安心理。  然而,没有语言并不意味着自然也没有自己的意志。风鸣,树叶沙沙作响,小溪流动。侧耳倾听,可以从中摘拾而得的『意思』确实存在着。   能够毫无遗漏地听取自然的呼声,持有这种稀有才能的人正是灵树师。而将自然的轻语转换成人类的语言,编制而成的便是『森之言灵』。  听取自然的声音,然后将之口述。仅仅如此,便使得能够与世界的根基直接沟通的灵树师们,理所应当地成为了被称作『人类共有之至宝』的存在。  「等、等一下等一下。突然翻脸做什么?」  「请不要装作不知道了! 虽然本来灵树师的力量是不能向平民使用的,但是……意图伤害树木与森林的人另当别论!」  阿尔库呆呆地看着面前不由分说便散发出强大气魄的妮姬。  「冷静点妮姬酱! 你误会了!」  「请不要向我套近乎! 我真为自己相信了你的那一瞬间而感到羞耻! 反正那个所谓的证明书也一定是伪造的! 国家联合,怎么可能承认你这样的人!」  妮姬对于森林的热爱早已到了无法估量的地步。并且,她这样的人也非唯一。毕竟现在各国都极大地受到了森林与自然的恩惠。事实上如果是在『深沉慈悲女神之泪』信仰深厚的地区,即便是位于大陆中心的城镇甚至也会禁止木制品的生产。  在这样的社会构造之下,居然会有『砍伐树木』这样的职业……? 坦然这样公开宣布的他,怎么想都会让人觉得神经不正常。  紧迫的空气在两人间流动。  ……这时,伸向左边的小路上有一个人影跑过来。  大胡子的光头老人,上气不接下气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灵、灵树师大人! 不好了! 出大事了!」  「……村长先生?」  妮姬没有对眼前的阿尔库放松丝毫警惕,慢慢将视线转向一旁面如死灰的村长。脸色苍白的老人,直到现在依然处于呼吸都快要停止的极度慌张之中。  调整好呼吸之后,村长紧紧盯着妮姬,用颤抖的声音讲起了事情的经过。  「有、有人死掉了。村里的一个农夫在自家的田里,被像植物一样的东西缠住全身死掉了……」  5  现场悲惨至极。  本应在耕作中的农田,现在却完全被混杂着紫色与金黄色的可怕植物所占据。那位半老的农夫被缠裹全身的藤蔓举在空中,已经气绝身亡了。  妮姬一言不发地呆立在那里,不敢相信眼前的所见。  自己所敬爱、尊重、立志要守护的自然——居然杀死了人类?  这不可能……一定有什么出了差错。如果不这样告诉自己,妮姬或许立刻就会当场开始痛哭。  「全身被藤蔓缠住然后绞杀。真惨哪。骨头和肉都已经碎了」  一旁,抬头看着同样场景的阿尔库,用没有抑扬的语调这样说道。  无法接受现实的妮姬,以憎恶的目光盯着他。  「不对! 生养着人类的森林怎么可能会杀人!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理由——」  「无论有怎样的理由,现在已经有一人成为了牺牲品。你看着这样的景象还能说出刚才的话吗?」  阿尔库以淡淡的口吻说完之后向前方看去。涌向惨剧现场的人们正聚集在他视线的彼端。一位白发的女孩子,此刻正在人群中间嘤嘤抽泣。她搂住植物的根部,抬头望着死去的农夫。  「父亲,父亲! 不要啊……为什么……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  现况固然悲惨,然而这幅光景更是令人伤心至极。聚集在这里的村民和观光客们全都移开了视线,无法多看一眼。即便所有人都希望能安慰这个女孩,可大家甚至连将死者的遗骸抬回地上都做不到。  妮姬眉头紧蹙,向着覆盖了全部田地的那株可怕植物的根部走去。  但是,阿尔库立刻像是要阻止她一样地挡在了面前。  「……请让开」  「得了吧。没用的。确实就是这株植物杀死了农夫。但是,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异常没错。看吧。这样的状态,怎么可能是一般的植物? 无论你能如何擅长地操纵森之言灵,也不可能对这种坏掉的植物起效吧?」  「即便如此! 也不能放着那个女孩不管……!」  阿尔库耸了耸肩,对看起来马上就要哭出来的妮姬叹了口气。接着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去,快步走向围观的人群。  推开人流的他一直走到了那株植物的根部,然后将手轻轻放在那位坐在地上呜咽不止的白发女孩身上。另一只手伸进染成深红的外套。  「『AQUA IGNIS(点火药)』。还剩半瓶啊」  他以指尖从外衣中取出的,是一个装着透明液体的玻璃小瓶。然后,阿尔库用食指拨开瓶塞,将其中液体的一滴倒在了那株可怕的植物上。  「!?」  妮姬倒吸了一口凉气。  立刻,铺开在整片田地里的不明植物化作了熊熊燃烧的烈焰。冲天的火光,像太阳一般刺痛周围人的眼球,好像连天上的浮云也要跟着一起烧光一样,煌煌然不可阻止。  周围所有的围观者全都发出了悲鸣。火星四散,飞落。然而如此大规模的火焰,却不可思议地丝毫没有波及四围的民家、作物,以及在场的围观者。  被燃烧殆尽的植物残骸,已经变成了飘向天空的黑烟与留在地上的灰烬。农夫的遗体则是静静地横在一旁,其上也没有一丝火焰烧灼过的痕迹。  「父亲!」  白发的女孩子,立刻向着自己的父亲飞扑过去。  妮姬依然无法理解发生在眼前的这一幕,只是呆呆在原地站着不动。接着,她看到阿尔库走向小路一旁,弯下腰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一样,接着伸手摘下了一朵小花。  那朵淡亚麻色的野花,是在哪里都会比较常见的『铃仙花』的一种。直到这个时节依旧会开放,在春风中摇曳,奏响如风铃一般的清凉音色。拿着『铃仙花』的阿尔库,慢慢走近农夫的遗体,然后将花儿轻轻放在他再也不会移动的脚边。  「昨天的萝卜,谢谢你了。大叔」  这样说完之后,他转身离开了田地。一直只能在一旁看着事态发展的妮姬,这时才终于能说出一句话来。  「刚、刚才的是……?」  「瓦利恩特的工作道具之一,『AQUA IGNIS(点火药)』。能够从根部烧尽任何接触物体的药水。但是不会波及接触物以外的任何对象。本来是针对寄生性植物的种子,或者潜藏于树木体内的寄生虫而使用,非常贵重的药水。掌握配置技术的药师已经不存在于我们这个时代。整个大陆所现存的实物也只剩这个小瓶里的这一点了」  妮姬瞪大了眼睛,凝视着面前装着透明液体的小瓶。阿尔库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傻傻的表情。就好像猎杀植物,帮助别人,这样的行为对他而言并不特别,而是自己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一样。  ——瓦利恩特。突然间,这个字眼浮现在妮姬的脑海中。  「这样你明白了吧? 不管你摆出多少理由,杀了就是杀了。自然也会做同样的事,就像人类伤害自然那样」  阿尔库的语气虽然不严厉,但却异常冰冷。  「既然到了这一步就讲明好了,我来到这里的原因」  阿尔库凑近因为这强力的震撼而精神恍惚的妮姬,用旁人都无法听到的声音对她轻语道。  「以瓦利恩特之名,我阿尔凯德·坦赞,受国家联合委托,正是为伐倒侵蚀这片大地的元凶,灵树『伊琉奈』而来」  6  随着太阳沉入地平线,整个村落很快便被深深的黑暗所包裹。  人人白天的劳作都告一段落,取而代之的则是酒场中灯火通明,工作结束的农夫们推杯换盏,意气扬扬。然而昼间发生了如此惨剧的今日却并非如此。平日里溢满活气的酒场此时被寂静环绕,宛如墓场。无法继续生意而不得不放弃的店主,也只好早早地关门打烊。  这一夜,包裹村庄的不仅是深深的黑暗,还有同样的悲伤。  在酒场二楼借宿的妮姬也不例外。  意气消沉的她连衣服都没有换,只是抱膝坐在床上。今天一天发生的光是令人痛苦的事情。很痛苦,很痛苦,痛苦到让人不由得想要逃避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尤其是灵树『伊琉奈』的真相。  不,能否真的将之称为『真相』还不得而知。  至少直到现在,妮姬一直在否定着那个答案……。

  「将伊琉奈……伐倒!?」  已经伤心至极的妮姬,表情就像是被逼入绝境一样扭曲。  「请问那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一切……一切都是伊琉奈的错吗!」  「因为那就是整个事件的元凶,你没听明白吗?」  阿尔库的回答仍是那副毫不打算妨碍他人的语气,但是,其中包含着的无法隐藏的冷静,却是妮姬所无法逃避的。  「你是灵树的专家——灵树师,所以应该是已经清楚了吧? 这一带的大地正在急速衰退着。森林奄奄一息,河流枯竭,居民在饥饿中死去。你觉得这一切是因为什么而发生的?」  「是因为伊琉奈让这片土地肥沃,支撑着这片土地! 伊琉奈衰弱了,所以才导致大地也跟着变得贫瘠! 说要伐倒灵树什么的,真的是理智的话吗?!」  「你问我是不是理智的话,我只能说这至少比你的考量要理智一点点」  阿尔库用双手控制住几近狂乱的妮姬,接着又像是像是嫌麻烦一样,直接揪住了她的头发。这看起来相当不稳重的一举一动,让妮姬本已十分脆弱的神经变得更加痛苦。  「或许是那样没错。的确灵树是支撑着大地的根基,但是,你真的认为仅仅是因为那东西变得衰弱,就能让整片土地变成这个模样吗?」  「那是……」  不可能的……虽然不能如此断言,但是确实很难想象。  灵树不断调整着周围的环境,使大地保持肥沃。这是不变的真理。然而,也并不能就此认为没有了灵树,大地本身就会消灭。远离灵树而无法充分接受其恩惠,却仍然平安度日的人们,毕竟就在附近生活着。  说到底,灵树终究还只是在『肥沃着土地』。  灵树的枯萎,并不意味着森林的终结。  「而且,你是凭着什么断定伊琉奈在衰弱的? 伊琉奈本身有问题吗? 我在问作为国家联合的灵树师的你,而不是那个满脑子宗教信仰的你。 实际情况到底是怎样的?」  接连而来的质问,让妮姬不由地哑口无言。  无法作出合理的反驳,因为妮姬只能回答自己一开始就坚信着的那个答案。  ……伊琉奈应该不会杀死自己所养育的森林。  「不管怎么找,伊琉奈自己的身上应该都不会有任何症结。变得衰弱的也只有其他的树木与植物而已。 你是因为看到大地开始异常地衰退,然后就判断是因为支持着大地的灵树出现了问题,没错吧? 但是,实际情况却正好相反。使大地变得贫瘠的元凶,正是伊琉奈本身」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作为受国家联合派遣的灵树师,站在这一立场上,却必须考虑是否本来便是这样的原因。  「那么……! 你这是说,要杀死伊琉奈来换取大地的生存吗!?」  「如果有必要的话。毕竟从杀死农夫的植物这点来看,这片森林似乎确实正在发生着某些异常的事情啊。而且,国家联合既然能够将这件事情全权委托给我,就说明你的上司们也已经有了相当的觉悟。」  「那种事情,我之前完全都没有听说过! 在来之前也没有接到有关的联络!」  「那只能说明你自己做事不仔细而已。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嘛,有疑问的也只是你一个人罢了。一个一个的回答你那些问题,这种闲时间我可没有」  仅仅是为了让身体不再颤抖,就已经需要必死地努力。好可怕。守护森林也好。守护灵树也好。好害怕。  这就是对自己而言的全部。为了这个目的,明明是经过了拼死的努力才取得了国家灵树师的资格啊。可是,抹杀灵树的生命,这样的命令居然正是出自那个自己全心全意相信着的组织——国家联合。  难以置信。不,这令人不敢相信。然而他的话又不像是谎言——事实上,阿尔库的推论句句在理。从客观的角度来看,反倒是自己一直在说着支离破碎的任性话语。  阿尔库盯着泫然欲泣的妮姬,脸上仍是那副不变的淡然。  「好了。总之今天晚上算是得以开工了。再见了妮姬。买卖家伙的事情,谢了啊」  「等、请等一下! 我还有问——」  阿尔库像泥鳅一样灵巧地避开了妮姬伸来的手。  「有缘再会吧」  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之后,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拥挤的人流中。  ……如果将灵树当成吸干森林养分的元凶,那么所有事实便都能讲得通。这样的情况下将之处理掉也的确是最善之策吧。  然而,即便果然如此,也决计不是能够立刻就能实行的事情。毕竟现在还要向国家联合确认,得到回复还要花不少时间。  妮姬把半边脸埋在膝盖里,盯着放在房间一角的桌子。桌上除过旅行所携带的行李之外,还立有一张小小的照片。  那是一位留着美丽银色长发的女性。  一脸爽朗笑容的她身旁,则是比现在看起来稍显年幼的自己。  「老师……。我……作为国家灵树师,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可是,照片是不能开口解答这个问题的。  咚咚咚,此时房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深夜来打搅您真是对不起,国家灵树师妮姬·米斯库莱拉小姐,您在吗?」  好像在哪里听过的女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是、是的! 请、请稍稍等一下啊」  这个时候来……好像是客人的样子。  虽然现在心里一团乱麻,但也不能冷淡地拒人门外。妮姬急忙从床上跳下来,拔下锁销将门打开。  然后,一位白发少女的身影伫立在眼前。……这个面孔妮姬不可能不记得。这正是那位对前来调查灵树的自己十分亲切的那位少女。也正是在昼间的那场惨剧中失去自己父亲的女孩。  「晚上好,国家灵树师大人。我叫希姆,是这里的村民。在您这么忙的时候还来打扰,真的是非常抱歉。您现在……有空吗?」  就像最初见面时一样,她脸上带着非常温和的微笑。但是,眼边哭肿的痕迹也还残留着,使妮姬的视线无从逃避。  「……没关系哦。请赶快先进来吧」  妮姬向她招手并让开道路,名叫希姆的女孩则是在礼貌地轻轻鞠躬之后走进房间。然后,随着妮姬关上房门,寂静笼罩在两人之间。  看着坐在自己对面椅子上的希姆,妮姬心里只剩下了自责之情。  「希、希姆小姐……?」  「是,请问有什么事情呢」  「我……那个……。令尊的事情,真的很抱歉」  看到诚心诚意低头道歉的妮姬,希姆很意外似地瞪大了眼睛。  「您为什么要道歉呢?」  「我、我作为国家灵树师,是森林与自然的专家。如果我能早点注意到发生了异变的话,明明就不会出现那样的惨剧了啊」  看着咬紧下唇低着头的妮姬,希姆的眼眶中也开始变得湿润。即便如此,她只是用衣袖擦了擦眼角,接着便像是安慰妮姬一样地再次露出笑容。  「请抬起头来吧。因为那是不可避免的事故。并不是谁的过错,也不能去责备任何人。如果让将要拯救我们村子的灵树师大人对我低头的话,九泉之下的父亲他也一定会对我生气啊」  希姆温柔的微笑和话语,多少应该还是让妮姬感觉好受了点吧。抬起头来的妮姬也擦着眼角,轻轻点头表示赞同。  房间里的气氛总算是变得有些缓和下来,看到希姆的笑容,妮姬的表情也不再僵硬。  「关于我的话就先到此为止吧。因为比起悼念死去的父亲,现在毕竟还有更加紧要的事情要做呢」  「? 那是……和希姆小姐来这里也有关系吗?」  「是的。我有些事情想问您。……是关于那个红发的男人,还有灵树师大人——您们交谈的内容」  刚刚解除了紧张感的妮姬,再度绷紧了身体。  「那、是那个啊。该怎么说呢……」  「您不用遮掩也可以。村里发生的这些事情,一定和伊琉奈有关。这样的预感我是有的。啊,我不会对村里其他人说的,所以请放心吧」  这样说着的希姆,虽然看上去是有些担心的样子,然而相对灵树或许就是事件元凶的可能性而言,她的脸上却看不出一丝不安的表情。  妮姬有些疑惑地偏着脑袋,忽然看到希姆无意中撩起头发的左手腕上,戴着一个装饰有银质十字架的手链。  她像是条件反射一样地发出了小小的惊叹。希姆则是不解地看着突然叫出声来的妮姬,然后立刻意识到了她视线所集中的那个东西。  「啊,是这个啊。您感到奇怪了吗?」  她举起那个手链给妮姬看。  

  手链上的十字架放出纯洁无秽的光芒。而随身携带这样的物件,则表明了主人对『教会』的信仰。  「真是可笑呢。生在这片森林里,在村子里长大的我,居然会信仰着教会什么的。明明就算在整片大陆的范围内也算不上有多少信徒呢」  「……信仰是个人的自由,我想这决不是什么可笑的事情哦」  见到妮姬对自己的肯定,希姆露出了腼腆的笑容。  「父亲的遗体也已经在教会的决定下安葬了。家父能够在教会的庇佑下长眠,在没有比这更令人高兴的了」  谈话之间再次沉浸在对父亲的追忆之中,察觉到了自己的失礼,希姆慌张地重新将视线转向妮姬。  「对不起,我不小心又谈起别的事了。 现在,必须要先考虑伊琉奈的事情……妮姬小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我吗?」  「是的。我虽然只是个住在偏僻地方的农村姑娘,说不出什么很有洞见的话来。可是我想,即便是没有看到伊琉奈本身有什么疾病,也不能把这个认为是灵树吸取森林与大地,来养活自己的铁证啊」  的确,这样的说法也有道理。  妮姬自己只是害怕着去确认真相,不愿意深入调查罢了。尽管如果这一切都被证明是杞人忧天,对伊琉奈的所有怀疑也都会烟消云散。  「而且,如果砍倒了伊琉奈,以后又会怎样呢? 就能拯救这片土地吗? 还是说会因为失去了支柱,而走向更大的衰退呢?」  伐倒伊琉奈之后的事情。妮姬不能想象,也不愿想象。因为数千年以来,这片大地就一直在围着这株灵树生息循环。一旦失去这株被称作核心也不为过的大树,生态系统将会怎样崩坏,恐怕是难以想象的。  尽管心里的不安感愈发强烈,但好消息还是有的。  妮姬脑中用来思考的部分,总算能够正常发挥机能了。  「希姆小姐。我想,果然还是应该进行更加详细的调查才行。仅仅是凭借不确实的臆测便断定伊琉奈就是元凶,这样一定会出差错」  「说的对。或许还能借此发现一些别的线索呢」  希姆挺直腰,对妮姬用力地点头。妮姬则是同样深深颔首回应之后,从椅子中站起身来。  「我走了」  留下这样一句话,她便飞奔出了房间。  ……尽管还对前方等待着自己的东西一无所知。  7  ——灵树『伊琉奈』。  原本只是一株平淡无奇的古树。然而,在作为森林的中心而存在的漫长岁月中,不知何时成为了神圣的存在『神籬』的宿体。  也就是说,『伊琉奈』成为了货真价实的,具有自我意识的灵树。  这是发生在距今十年前的事,国家将其认定为灵树也是同一时期。  矗立在边境之地,默默支持着大地的这棵树,其名也慢慢传遍了整个大陆。然后游山玩水的观光客与为调查而来的公务人员们也接踵而至。  他也是其中的一人。戴着黑帽与银边眼镜,以黑色僧衣包裹全身的司教,自从十年前便开始频繁造访这株灵树。  「十年了啊。对活过了上千年的你来说仅仅是一瞬间,但是,对身为人类的我来说却是足以模糊记忆的时间啊。想要劝倒顽固的你还真是让人费劲。不过没关系,长年的苦劳现在终于将要得到回报了。国家联合,终于把灵树师送到这里来了啊」  坐在高高隆起的树根上,向伊琉奈倾诉着的男人,脸上挂着犹如父亲对孩子一样的爱怜表情。  「这里的人们都将土地的枯竭视为不祥之兆。但是,他们从根本上就已经错了。这并不是毁灭,而是诞生。你脚下的这片土地将会从死亡中再度重生,向着我们未曾见过的乐园前进」  司教张开双手,发出高昂的笑声。  癫狂的,像是嘲讽一般的笑声在树的枝杈间跳跃,在整片森林中回响。  「准备已经一应俱全。唯一的危险因素——『瓦利恩特』的介入,也已经采取了相应的对策。之后,就是等着她被引诱出来。现在,只要等着就好了」  森林的彼方,潜行者正在连续不绝的林木间穿行接近。觉察到这股气息的司教露出满足的微笑,然后引身而退。他的身影像是融化进了身边的暗夜中一样,「唰」地消失了。  野兽藏起獠牙潜入黑暗,等待白兔在陷阱中哀鸣之时……。





第二章占楼

悲怆之花在疯狂中绽放

(我有点猜到这个『花』指的是谁了……)



第三章占楼

赠给你的诗

(嗯,那首诗真的很美,如果能拿拉丁文翻译出来一定非常帅气~~~)



终章占楼

(亲子井……?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喔)



后记

(嗯,但愿能快点翻到这个楼层)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

顺带说一下本书标题的那个バリアント其实是双关语,既可以理解为Variant(异种),也可以理解为Valiant(勇士),呃,再说下去好像就要剧透了,总之……敬请期待吧~



……连换个书名都要核审……

上帝啊这也太『已省略』新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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