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翻][静川龍宗×森瀬繚・原案×文倉十][我家的女仆不定形]第二章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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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名:うちのメイドは不定形

译名:我家的妹抖无定形

作者:静川龍宗×森瀬繚・原案

插画:文倉十

扫图:marielaw(感谢marielaw大大分享生肉~)

翻译:wswd009

发布于轻之国度:http://www.lightnovel.fun/

仅供个人学习交流使用,禁作商业用途。

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译者,LK不负担任何责任。

转载时,请注明以上信息,尊重翻译者的辛勤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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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亚拉特霍卡普很萌吧。这次的主角是绍格斯(史莱姆)妹抖,有的看了~

这是第一章,也是有着占占占占占占占占坑的用意在里面,这本不算新了,一零年出的,三个章节一卷完结,应该是。这一两年克苏鲁神话背景的轻小说出的特别多的样子,唯独这一本不人气吗……都没人在翻,小众万岁。赶了三天翻完了第一章(220页里的56页),开学前能搞定第二章,应该。

插画担当是文仓十,值得一看,调教好115就配个图上来。

原作吐槽较少为我节省了不少san值,相比之下译者吐槽相当密集,不喜请无视之。翻译水平嘛,勉强能看,应该……。另外虽然生肉也是我擅自拿来就用的,没有译者(我)点头的话不要转载译文,我会非常非常生气,巨噬蠕虫会拆迁你家,米·戈会来开你的肉罐头。嘛,反正我自己也有在上SF就是了。

STORY:狗羞金撒嘛名为新井泽透。妹抖桑叫做提可莉。家事万能的提可莉桑只有一点不同寻常。她是从南极借助快递而来的无定形妹抖~~~~!基于克苏鲁神话,热爱日常的高中生和非日常的女仆和逆喷射同级生之间席卷而起的heartful•rhapsody!

第一话 不定形女仆袭来 咿呀!咿呀!咿呀!

第二话 外来者 另外的故事

第三话 双马尾不回头啊不回头

后记

从海中跃出的鸟儿横穿两人面前的道路,“Tekeli-li”地叫着,“Tekeli-li”。

——S•アトリー/H•ウォードロップ《昏い世界を極から極へ》(安田均•訳)

第一话 不定形女仆袭来 咿呀!咿呀!咿呀!(某w:咿呀,咿呀,咿呀!万福伟大滴克苏鲁!)

是会变好呢,还是会变坏呢?当时的我对将来的展开全然无从得知。总之,我的人生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前后仅仅过了三分钟而已。

【您就是我们的主人呢!】

除了我应该没别人在的浴室,传来横笛般澄澈的话音。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浴槽里伸出一双手臂,温柔地有力地抱住了我的脖子。

【好想见到您的说!主人撒嘛!一亿五千五百年不见的主人撒嘛!】

可爱的女孩子和我脸对着脸,近到鼻尖几乎碰在一起。而且,她用一双圆溜溜闪亮亮的眼睛直直盯着我的脸。绿宝石一样的眼瞳,若不是在这样的场合下我怕是一不小心就要看得入迷了吧。

【为了见到您,我们从永久冻土下面来到了这里!请允许我们永远陪伴在您身边!】

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她像小狗对主人撒娇一样把脸颊在我脸上来回蹭着。我则是被她那纤细然而有力的手臂给牢牢抱住了脑袋动弹不得的状态。突如其来的杀必死时间萌得我直翻白眼,脑袋里只浮现出“这究竟是怎么了”来回打转的字样。

我叫新井泽透。家住东京都蜷川区,是私立美洲川高校的一年级学生。

是这个年纪就独居呢还是说好读书有些过头呢,倒是有那么一点不同寻常,就我而言是想本本分分当我的青少年啦。毕业后理想的人生安排,则是赶紧当上公务员,确保稳定的生活基础。

兴趣嘛,只要能读堆成山那么多的书就好。我想要忘情地惊叹于充满了未知事物的这个世界,就这样平静地过日子,这是我的人生信条。

然而,即使是如此不起眼的愿望,也会被血缘之锁束缚,遭到瘟神的蹂躏。

可以说,那一天由那封问候信所引起的事件,在这些波折当中也是最大的了。

那么,在此提问。

会在三分钟内发生的事情,都有哪些呢?

一小时的二十分之一,或者说是一百八十秒。时钟的秒针在表盘上转个三圈的时间。

比方说,泡个面。虽说稍稍因人而异,在便利店和超市有卖的泡面大抵用开水一冲过个三分钟就能吃了。

好心地飞越三百万光年宇宙空间的光之战士来到地球上也只能活动三分钟,这也是基本的设定呢。

或许有人会想起那首曲调欢快,被作为著名烹饪节目OP曲的,由莱昂•耶塞尔创作的《玩具兵进行曲》也说不定。

光一秒可以前进三十万千米。三分钟的话大约是五千四百万千米。虽说是光想想都觉得头痛的距离,似乎离地球轨道最接近的火星就有这么远。

不过是三分钟,然而也正是这三分钟。

昨天过去是今天,过了今天是明天。我相信,这样的日常是不会轻易变化的。然而只过了三分钟它便会翻天覆地。

就像今天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一样。

【冷冷冷冷静下,这位Fräulein(某w:德语,小姐的意思|||)!】

神马fräulein哟。我当场吐槽自己。吓了一大跳,真是惊爆啊。

【O——K——!我很明白你的心情!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一亿年又是什么不太明白,总之我知道了请先把手放开好不好!】

一味地来回蹭着我脸颊的女孩,我倾注灵魂的呼喊总算是传到了她的耳中的样子。赶忙慌慌张张地放开了环住我的脖子的手臂。

——绿宝石色。那就是我对她的第一印象。

那不只是瞳孔的颜色,一开始因为身体接触而无法确实感知的松软发丝也是光润美丽的绿色。最主要的是包覆着她的肢体的那件连衣裙,那是令人联想到深邃森林的浓厚的绿色。。

还有一点。蕾丝滚边的帽子、纯白的法式袖口和覆盖身体前面的围裙,清楚明白地表明了她的身份。

是的,不会看错。这身服装正是栖居于十九世纪的大英帝国上流阶级之家,日夜操劳不止的劳动妇女们的职业战斗服,女仆装!

虽然在书本里电视上都有见过,实际看到还是头一回。

【女仆……小姐?】

这便是她——提可莉与我的相遇。

把钟表的指针往回拨个三十分钟左右。

今天是五月长假的头一天。我把这当成是消化掉积压下来没读完的书本的黄金一周,通宵赶着读完了挪威探险家施格尔森的喜马拉雅探险记,周身洋溢着愉快的倦怠感窝在暖和的被窝里睡着懒觉。(某w:《西藏探险记——百年前挪威人所见的拉萨(チベット探検記 ノルウェー人の見た100年前のラサ)》、ヨハンセン•シゲルソン著,再多的就查不着了。)

总感觉可以像这样幸福地一直睡下去,玄关响起的门铃声却剥夺了我的这份奢侈。

唰地睁开眼醒过来,怎么也没法说是心情大好。

可是看到送货人喘得两肩上下起伏不止的样子,也不好就那么一直板着脸。

【在这里的空白处盖章或者签字……好的。感谢您的惠顾。】

穿着在这一带不太看得到的商标的支付的送货人,把光看着都觉得重的货物“哎咻”地卸下,揉着肩膀走了。在长假头一天的上午就邮东西过来,

还真是什么也不顾的人物。

再加上这是国际邮递,都没必要曲确认发送人的名字。

【……老爸那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以防万一还是确认了寄出地址。上面写着“Fremantle”字样。弗里曼特尔。确实是日本的南极观测船在澳大利亚停泊的港市的名字。

【那么……】这么说是寄给我的东西了。大旅行包大小的箱子上贴着“冷冻保存”的贴纸、我解开捆箱子的绳子,用裁纸刀切开表面的缓冲材料,小心地打开包装纸。

以漂亮的令人生厌的字体写着“吾儿启”的信封装在塑胶袋里,镇坐在好大一堆发散出阵阵寒气的冷藏剂顶上。

为了面对打心眼里不想理会的东西,必须先做好觉悟。我大大地吸了口气。像这样送来东西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大多数情况下,不早早作出处理就会坏事。

比方说那一回——不,这种事不想回忆起来。

从塑胶袋里取出的信——不是便笺什么的上等货,而是要多少有多少的稿纸上,写着简洁明了寥寥数句的留言。不,是命令。

乖乖吾儿,这是爸爸给你的礼物。

往里面的东西上倒上热水等三分钟。

爸爸一直看着你哦。

看到“乖乖吾儿”的时候就没再想放着不管了,说起来也没法放着不管。“一直看着你哦”,总之就是威胁说不听话的话就不给寄生活费。要说为什么可以如此断定,那是因为有过惨痛的实际经历。

津贴stop。对于打零工也拿不到什么钱,每天为了学业与就职而准备考试毫无余力的未成年人来说,这根本就是最强最恶的威胁用语。

我对未来的设计是很单纯的。逃离身为世界知名考古学家还是神马的人格缺陷老爹的经济支配,成为端稳铁饭碗的公务员并得到平和的生活。

暂且不论将来怎样,这一瞬间我能做到的只有一样。只有不明就里地按照老爸的指示去做。已经不会对老爸的指示感到“为啥?”、“怎么做。”神马的。早就放弃了。

事不宜迟。还是赶快搬到浴室里把。大大地叹口气,把老爸的来信胡乱塞进胸袋,我发力搬起货物。

【……好重!】

虽然不能说是比我本身更重,一人份的重量还是有的。换成米能装四袋——大体有四十千克吧。

总算是搬到了浴室里,等好久了呢。终于要揭晓了,包裹的内容物。

取下箱盖,我看到了——好大一坨乍看上去跟镜饼似的玩意儿。

好容易拿开了冷藏剂,露出了下边那块直径约八十厘米,厚约二十厘米的椭圆形的“什么东西”。

试着用手指碰碰附着霜的表面,指尖感到硬邦邦的弹性。用手抹去那层霜,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色彩。

绿色和黑色混合又带着红色和黄色似的颜色。在光线照射下闪闪发亮,说得好听些就是玉虫色,说白了让人联想到浮在水面上的汽油。(某w:原文为“玉虫色”,玉虫指金龟子,玉虫色基本上就是有金属光泽的墨绿色。)

我下定决心,把热水倒在那物体X上。

温度设定相当于体温的热水冲刷着表面,一下子洗去了发白的那一层薄薄的霜,玉虫色的虹彩色泽越发明亮起来。

是心理作用吗,总感觉这东西似乎在噗噜噗噜地抖动着。

不知怎么的感觉不太妙,在里面注满了水,旋上盖子。那么,接下来等上三分钟就好。会弄出来什么呢,怎么想都不会是神马好东西)至少这一点是可以断定的。

咚!

伴随着震动传来的钝音完全打消了我的胡思乱想。那是用锤头之类的东西敲打厚厚的板子的声音,清晰可辨。

咚!咔!咔咔!啪嗒!

敲击声变成了抓挠声。然后又传来板子被打坏凹陷下去的声音。当然,声音是从浴槽里发出来的。

——往里面的东西上倒上热水等三分钟。

三分钟过了,刚刚好。瞬间,刚才的骚音好像骗人一样完全消失了,静寂再次笼罩了浴室的空间。

咕噜。我吞了口唾液,声音大得要命。

并没有什么东西从浴槽里蹦出来,也听不到里边有什么动静。

总不能就这么傻等着。不论是在未知的大门前还是超市里面对没尝过的水果的时候,我总是头一个采取行动的人。

咚咚咚地敲了敲。

【咚咚咚有人在么?】

我以不会产生回声的程度,稍稍抬高声音问了句,轻轻地敲打浴槽。

咚咚咚,咚咚,咚咚。

【喂喂有人在么?这里是泥轰。那里面有谁在么?】

抛出一句意义不明的捏他,无人应。剩下的手段只有一个。

【果然,只能目视确认了。】

慎重地,慎重地……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把盖子边缘掀起一条缝。没有飘出什么异味。我还警惕着说不定会有味道呢,抚着胸松了口气。但是,现在还大意不得。怎么办呢,那可是我家老爸送来的“礼物”啊。

眼睛紧紧地盯住那个东西,我一下掀开了盖子。

然后——

【你是我们的主人呢!】

就这样出现了开头所述的一幕。

【女仆……小姐?】

用漫画风格来表现的话,我的脑袋上方浮现出了巨大的问号,看到我的反应,她满面的喜色也转为不安的神情。

噗嗵噗嗵。

看到她的表情变化,我的心脏弹跳起来。她看起来比我稍为年长,拥有一对很养眼的丸子,线条俐落的鼻梁和丰满的唇形透着一股“大姐姐”的氛围。说实话,这就是我的菜有没有。

【那、那个,我们这个样子是不是哪里有点奇怪呢?】

“我们”。不知为何她称呼自己用的是复数形。虽然对此有点纳闷,可是看到她不安的样子我也有些慌神了。

【不不,一点也不奇怪,不奇怪!呃那啥,那个,真是好可爱的女仆装呢!】

【是的!教导我的时候说,这是自古以来,将侍奉人类主人撒嘛的心意淋漓尽致地外在化的传统变装!】

嗯哼,自豪地挺起胸。摇晃了一下。什么摇晃?我什么都不知道。

【变,变装……】

怎么她学到的尽是些歪曲的知识啊。不难想到,这些都是谁教给她的。真是,想到自己血管里流着跟那家伙一样的血液都觉着丢人。

【呃,这个,那个,对啦,就像这样说个没完也不是个事儿,也该从浴槽里出来了吧。难得的变装都弄湿了,快出来吧!】

我彻底手足无措,连自己在说些神马都闹不太明白了。比起这个来我却在考虑“我被扯进浴槽里这么窝着,她还能伸展开,身体柔韧性还真不错捏”这种现实的事情。一瞬间想到了橡胶一样纤细伸展的胴体,“我这是在胡思乱想些神马”,慌慌张张地把想象驱逐出脑海。

【啊啦啊啦,对于我们来说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抱歉,因为是一亿五千五百万年久违了的侍奉,开心到还没有<生成>完毕就跑出来了……请稍等一下呢。】

似乎听见了不能当作没听见的用语,可是眼前展开的异常事态已经使我的思考能力处于饱和状态。女仆小姐径自放松站定,两手像祈祷一样交握在胸前。

咚!咔咔!啪嗒!

方才的声音又大大响起。与此同时,我看到从她的腰间发出波动,零零碎碎化作波纹扩展到全身,是我看错了吧。

终于声音停了下来,她眯起绿宝石的眼瞳,向我展露出纯洁无邪的笑颜。

【现在才自我介绍真是抱歉!我们的名字用符合人类的发声器官的发音念作<Tekeli-li-Teke-Teke-li-lu-li-Tekeli-Teke-li-la-lu-la-Tekeli-Teke-Tekeli-li-lu-la-li-Tekeli-li>(某w:初出典故为HPL的《疯狂山脉》。)。为了照顾主人撒嘛而把我们从南极送到这里来的令尊称呼我们为“提可莉”。请主人撒嘛也这样称呼我们。】

提可莉。

她报上姓名,站在浴槽中深深对我鞠下一躬。

终于看到了她的下半身。连衣裙一直遮到脚踝,可以看到黑色丝袜包覆的脚尖。

不论古今东西,人们遭遇不同于日常的事件时所能够做出的选择是非常有限的。

我的脑内出现了由高中一年级学生浅薄的经验和知识所能得出的指令一览表,供我这个玩家作出 行动选择。

•勇敢面对

•落荒而逃

•总之先写下手记

•进行对话

第一项看来有点危险,如果是存完了档的话或许还值得一试。第二项也是一样。

第三项说不定会引起新的发展,可是怎么看都是直达dead end。说不定最后会在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发现【啊啊,那令人厌恶的亵渎的形体,伏行蠕动本质上没有固定形体的触手缠上了我的腿,正把我拉扯进黑暗中去啊啊我要完蛋了再次请求读到我的这篇手记的人不要回到这间屋子里来】这样的手记掉在地上。(某w:废话。这是多么巨大的一面死亡旗。)

若是多条主线剧情的话,不知道二周目时会不会追加新的选择肢。可是现实的人生没有存档点也没有重启键。

归纳下现况吧。老爸快递回家的椭圆形物体用热水冲泡后变成了女仆状的女孩子。女孩对自己的态度友好,暂时感觉不到自身有生命危险。

在这种超现实的状况下只有一件事我能够确定。

也就是说,这种状况也是老爸算计好的。这种确信起到了镇定剂的作用,我的心情平复下来。

我平稳的日常生活中会出现应该称之为污点的非日常要素。那就是老爸和他三天两头搞出来的那些破事儿。但是因为他而搞到麻烦缠身的经历当中,真正对我的人身安全造成威胁的一次也没有。这也是已经认定的事实。

我选择了第四项。和自称提可莉的女孩子用日本语多多少少可以进行对话的样子,再说不是自古以来(某w:你的这个捏他从年代上看怎么也不是“自古以来”吧)就有“对话的话就能彼此理解”的说法么!嘛不过那位大人物说了这句话之后就被干掉了。

【总而言之,不要在这地方,那么,到客厅说吧。】

【是!】

老实说她的一张脸相当有破坏力。胸口为之一紧。(某w:虎躯为之一震)

虎躯一震所以没想起最要命的事体。新井泽家眼下并不是收拾停当可以给人看的状态。

暂不提浴室到厨房那一段,从这里到客厅的道路简直是一路的断崖绝壁,险象环生。

厨房的水槽里是打算攒起来一并洗完的餐具之山。地上堆放着成箱成箱的罐装食品和方便食品。大门和客厅中间的走廊里是一沓沓成年的报纸和广告单和读过就扔的杂志。还有从精装书到文库本,随手拿起来读的书本在客厅里形成了绵延起伏的山脉。

与其说是住居,不如说是库房来得更加合适——根本就是<魔窟>。

看到这副惨状,提可莉一副想说“啊啦啊啦”的样子,两手覆住了脸颊。

【在南极令尊的房间就很杂乱了,老家里也很不得了嘛。不擅长打扫这一点也跟令尊一模一样哦,主人撒嘛。】

【也不是不擅长打扫啊。你看吧,最起码的清洁也做了。只是没认真起来罢了,那个,唔,该做的时候有在做啊,所以啊——】

——所以请你别再说我很像老爸神马的了。我咽下这句没说。

【本来就在考虑这次长假打扫一下家里来着。还没决定好今天从哪里开始整理,没什么计划干脆先开工再说,正打算动手的时候这不是快递到了嘛……】

我这是在找的神马借口啊。只要不对生活造成妨害,房间散乱些又有什么。“脏乱”跟“散乱”可是完全两回事。

有一回朋友们跑来玩,之后就再没来过。我觉着这不是很好嘛。

嘛这倒也不是能够堂堂地给女孩子看见的光景就是了。

虽然正体不明,她看上去可是非常可爱的女孩子。被她知道了自己丢人的一面总感觉精神上打击不小。(某w:san值降低了吧)

【主人撒嘛,可以的话让我来打扫好吗?我就是为此而来的说!拜托您把这作为我的第一项任务!这是我对您的初侍奉呢!】

提可莉干劲满满“啪!”地合掌请求。

主人撒嘛。侍奉。初仕事。也就是说,老爸是把这副女仆模样的提可莉邮到我这里来帮忙的吧。

姑且不论老爸有何企图,不管她出现得多么突然,对我来说到底是“客人”——哪能拜托客人打扫家里的卫生。我刚要开口,她抢着说道:

【好啦好啦,我先打扫一楼,请主人撒嘛到楼上稍等一下。】

快嘴的提可莉把我转过去推上了楼梯,力道之强令我小吃惊了一下。

结果我被她不由他人分说的行动力压制住,不合礼数地让客人做了打扫。真是难为情啊。

我被她轰到二楼,走上堆着垃圾和包裹的楼梯,走向自己的房间。只有床上整洁不乱,除此之外和一楼的状况差不多。我踮着脚在走到桌上,伸手去拿桌上的手机——还是算了。我很想联络那个策划了这一惊人事件的老爸,了解关于她的一些事情。但是对于突然出现的提可莉的好奇心是压倒性的超过一切。

求知的好奇心怂恿之下,我转身走向楼梯。挑战人迹未至的魔窟的,正体不明的女仆小姐!她会如何对付那样的秘境呢?

鬼鬼祟祟地,像是偷看报恩的鹤织布那样窥视楼梯下面……毫无准备地看到预想之外的光景,我哑口无言。(某w:没看到令san值归零的东西算你丫运气了)怎么回事,才这么一转眼,从我刚刚才上去过的楼梯看下去,包裹垃圾完美地消失了。不止如此,楼梯和走廊的地面也擦得闪闪发亮。

看到客厅更是吃了一惊。几乎要说出“对不起走错屋子了”然后回房间去。原本像库房一样乱堆的杂物垃圾全部退却,擦拭得干干净净的木地板晃瞎了我的狗眼。

看到变得如此整洁的一楼,想想以前一家四口一起生活的时候,从那时算起已经过了十年了吧。

家里一下子变得宽敞了啊,有种奇妙的感觉。

正想着消失得一干二净的垃圾都跑哪里去了,原来侵蚀着院子的杂草也都割掉了,垃圾袋都堆在一角。装着各种杂物的厚纸箱也沿着混凝土墙放着。

【原来是暂时把杂物都放在院子里再进行打扫的啊。】

就算是这样,这可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而且是独自打扫的大战果!

她搬走的堆成山的纸箱决不是轻巧的物件。这已经超出神乎其技的范畴,根本就是异能了。她到底用了什么魔法才办到的呢。

【Te~teteketeke,tekeririn♪ tekete,tekete,te~keririn~♪】

客厅里间的房间传来轻快的歌声。好像是在什么地方听到过的旋律,不可思议的唱词像笛声一样回响着。

这间书柜林立从地面顶到天花板的房间,就是老爸的书房。据老爸说较之大学的研究室藏书更为丰富,比科幻类的专门书店还要密集。一切种类的藏书应有尽有。我从识字起就整天泡在这间屋里,拜此所赐我也完完全全成了个读书狂。

【提可莉,你在里面吗?】

【是?】

阳光从多年未曾打开过的窗户射入,照出提可莉绿莹莹的姿影。她正在一一确认小物件的摆放,令人惊艳的雪白的两手分别拿着笔记簿和圆珠笔。看样子是认认真真地一边整理一边进行编目。

一下子明亮起来的书斋里,就连那股独特的霉味儿也被穿堂风给彻底吹散了。老爸爱用的那张沉重的书桌桌面整理一新,皮面的座椅直接坐上去也没问题了。

【抱歉,主人撒嘛。稍稍多花了点时间才做完呢。】

提可莉,不知为何看到我就显得一副消沉的样子。好像被我训斥说了“你这做事慢吞吞的没用女仆”似的。

【啊啊,书柜里有好多书呢,一定得仔细编好目录才行的说!不偶尔晾晒一下的话书页会发霉的!今天暂且把放在地板上的那些整理好,确认完毕,得加油了呢……】

【不,不是的!觉得你独自整理太辛苦,我也来帮忙吧。】

【这怎么可以呢!主人撒嘛什么也不用做就好。在南极的令尊拜托了我们要全心全意为主人撒嘛服务的说。让您去做那样的事情,我们无言去见令尊的说!】

她的态度非常严肃。这份执着令我再次感到胸口一紧。

【主人撒嘛好温柔啊。虽说在南极的令尊对待我们也很温柔,果然是父子。两位真的很相似呢。】

【唯独这一点请放过我吧!请不要把我跟那家伙作比较!】

这回没忍住,脱口而出了。提可莉是被我突然提高的声调吓了一跳吧,睁大了眼睛望向我。

【主人撒嘛有点不太中意令尊呢。】

但是她很快又微笑起来。

【是呢,虽然是父子却很少在一起呢。好好聚一聚聊一聊的话,一定能够相互理解的。】

看到她一副大姐姐守护着任性妄为的弟弟的表情,怎么说呢心里痒痒的。提可莉多半真的把老爸看做是一位头面人物,一位父亲了吧。(某w:醒醒吧乃这思春期)

【对了对了!差不多到了喝下午茶的时间了哦!请稍等一下,彻底打扫完书斋,马上就为您备茶。】

于是,我在客厅看到了。她的魔法的真面目。那个一下子就把楼梯和地板收拾清净的方法。

让我站到门外之后,提可莉在书斋中央站定。

握紧双拳,身体略微前倾,“嗯——”地发力,提可莉的身体开始发出玉虫色的光辉。

绿色的发丝,浓绿的女仆装和白色的围裙,之后是雪白的脸庞和手,放射出之前的那种玉虫色的光辉,之后——

【嘿~呀!】

可爱的叫声伴随着“嘭!”的一声,提可莉变身成了一个玉虫色的巨大球体。果冻状的球体抖动不止,渐渐膨大起来。

刚刚还是提可莉的玉虫色的“什么东西”越变越大,最终充满了书斋。玉虫色的果冻顶到了天花板,像是在方盒子里吹起来的气球一样吞进了书斋里所有的东西。

顺便一提,这些实在超乎我的想象,看得我连话也说不出来。(某w:不愧是无知贫弱的地球人)

印象不是很深,说不定当时我都吓得筛糠了。

朦朦胧胧只记得一件事。那个玉虫色的团块,在我看来非常的美丽。

我无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摸,再有数厘米距离就要接触到的时候——

<不能碰哦,主人撒嘛。>(某w:san值。)

她的声音传来。

【提、提可莉吗?】

清醒过来,反射性地缩回了手。不太明白发声的原理,这个语声好像是从卜噜卜噜震动的球体全身发出的。

【已经全部整理好了,请稍等一下。把灰尘除尽后就为您泡茶,在那之前不要碰我们哦。】

这次是很清晰的话音。大约在我的视线同高处伸出了女仆小姐的上半身,是省略了细节的四头身,正对着我招手。

不一会儿,啪咚一声,从塞满了书库的玉虫色果冻里排出了什么东西。一块网球大小的灰色物质,看上去就像是猫头鹰之类的野鸟进食后吐出的,由消化不了的骨骼、羽毛、鳞片、昆虫外壳等结成的团块。

直面这种非常识的状况之时,首先想到的是从博物图鉴里学来的渊博学识,我还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读书狂啊。

至此我才发觉到,自己一直以来下意识地回避着的可怕事实。

提可莉不是人类,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没错,不管是怎样可爱的女孩子,不管穿起女仆装来有多么合适,她是装在冷冻快件送过来的玉虫色球体变成的“东西”啊。

因为非同小可所以再说一次,提可莉,不是人类。

对于这样的存在,有一个形容是再贴切不过。

那正是……。

人外。

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女仆小姐。她确实不是人类,而是之外的什么。

我久违地坐在客厅里的四人用饭桌前。

可以看到同是久违地整理干净的厨房。

基本上没怎么用过的燃气炉上坐着的水壶,也因为久违的劳动的喜悦而哔——哔——地吹起哨音。我不由得错觉用电锅烧水,在浴室一旁的洗脸池里洗碗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不知何时提可莉已经恢复了原来的女仆之姿,啪嗒啪嗒地跑向燃气炉,往小茶壶里注入开水。

【让您久等了主人撒嘛。整理得怎样呢,感觉是不是稍稍变得整齐一些了呢?】

提可莉绞着手扭扭捏捏地征询我的看法。

从“垃圾之家”一下子进化到“人类之家”,这种程度只算得上“稍稍变得整齐”的等级的话,那在她看来“完美的工作”门槛该有多高啊?

我诚恳地向她道谢。

【怎么说呢,是说变得跟别人家一样呢——总觉得不可思议,好像回到了过去一样的感觉。谢谢你,提可莉。】

【被您称赞是我们的荣幸。】

她一边害羞一边为我倒茶,我咝咝咝地出声喝下去。

【很累了吧,提可莉也坐下嘛。这种时候喝一杯热茶最……】

我还在心平气和地喝神马下午茶啊!还有非做不可的事情啊!

好奇心不止会杀死猫,还是导致自取灭亡的甜美毒药。我想要平静地生活。我想要远离老爸那种波西米亚气质的毒害,继续我普通的日常生活。

可是,对于普通的人生而言,把既成事实接受下来也是必要的。把问题束之高阁,早晚会由于某种契机导致阁子塌掉,掉下来砸到的还是自己啊。

【提可莉……】

【啊,还要添茶是吗?马上就好。】

提可莉手里拿着茶杯,马上从厨房取来了水壶,往茶壶里注入热水。

【主人撒嘛请用。因为非常烫请小心慢用哦。】

顺便一提,她好像脚都没动一下。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为我倒第二杯茶并且把烫手的茶杯递给我的那只手,怎么说呢,是玉虫色的。再看小茶壶,拿着它的那只手也是玉虫色。

这之后——啊啊!要是我没去在意这种事就好了!仔细一看,她不是正两手端着自己的茶杯呢么。

诶诶诶诶!提可莉多出了两条手臂。而且多出的手臂还伸长了三米多,坐着没动就把茶给泡好了。

都注意到了,果然不确认一下不行吧。

【唔,有四只手就是方便呢~果然比起两只手来四只手更方便,比起四只手来有六只手的话进行各种工作时效率也高得多吧。】

嗯,一不小心声调抬得太高了。不管怎么说,自打出生起是头一次跟有四只手的女仆小姐面对面,这已经很不错了。

【对啊对啊,就是这样!扫除也好洗涤也好,在料理的时候也很方便的说!比方说像这样。】

哎呀哎呀,怎么从背上又伸出一只手?提可莉用新生的手把那个毛球样的灰色块状物丢进了垃圾箱。

【就是像这样,好~方便呢。】

咝咝咝。五只手的女仆小姐大声地喝着茶。(某w:出声喝茶,果然是纯和风女仆)

【能问一句吗?刚才丢掉的那是……】

【那是把刚才的房间里长期积累的灰尘和纸屑,在我们的体内用力地(她做出握拳状,不过用的是三号手和四号手)压缩后产生出来的。不用电也不占地方,可谓一石二鸟!像这样就叫做环保啊主人撒嘛!】

原来如此,渐渐能够明白了吧?

【提问提问。院子里的杂草和树木伸进来的旁枝是怎么处理的呢?】

噗,提可莉的脸颊变得通红。我想她多半是用——喂喂明明不是人类怎么表情这么丰富啊。

【……津津有味地,吃掉了。】

戏法的手法揭破出来往往是很简单的东西。被魔术师创造出的神秘幻象吸引的观众在知道真相后也会感到幻灭。

我是属于哪一种呢?

【总之可不要让街坊邻居看到了哦,还请手下留情呐。】

我只说出这么一句话。

【说起来老爸在南极干什么呢,他现在还在那儿吧?】

发生太多事了,完全忘了确认关于老爸的情况。

提可莉数次提及“在南极的令尊”,这一点和经过澳大利亚发来的邮包也能对上号。

【令尊正在对南极大陆西北部的大山进行调查发掘。山上的台地是我们很久以前居住的城市,我们也为他带了路呢。】

嗯哼,提可莉骄傲地挺起胸。原来如此,看来还真的到南极去了。

老爸就是那种不知道在一个地方安分呆着的人,换句话说就是跑到哪里都不奇怪。这次多半又是以三寸不烂之舌忽悠了哪里的大学还是阔佬,搜罗起资金来组织起了合同探险队吧。这家伙一向就是这么做的啊。

有一回说着神马“家族旅行!”硬把我带去刚果盆地,真是太惨了。呜呜,光是想起来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别、别再说老爸的事情了。要是有什么说不得的或是不想说的不说也罢,我好想了解一下提可莉的事情啊。】

【要瞒着主人撒嘛的事情,才没有呢!关于我们的事情,我们所知道的事情,请主人撒嘛尽管问!】

【O——K——。那么我就单刀直入地问了。提可莉你——是什么?】

【是的,我不是人类。】

笑眯眯地答道。毫无疑惑,零点一秒的时间便说出了真相。毫无踌躇地作答,看来确实没有隐瞒的打算。

【我们是从前的主人创造出的侍奉用人工生命体。虽然现在保持人类的样子,真正的形态是主人撒嘛刚才见到的伸缩自如的可塑性不定形生物。嗯,用人类的说法,似乎是由万能细胞组成的呢。】

好像在讲他人的事情一样述说着自己的由来。

【万能细胞……?】

【这是从令尊那里听来的,我们的细胞跟称作ES细胞的似乎很相近。确实,我们能够自由自在地生成眼和耳等感觉器官,手脚也能做出来,可是具体是怎么实现的我们自己也不知道。令尊说这不是他的专攻领域,没对我们进一步研究。好像也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按照提可莉的说明,构成她的身体的细胞同在生物化学和医疗化学领域受到广泛深入研究的ES细胞(胚胎干细胞)非常相似。

我没记错的话,ES细胞作为一种可以分化为任何组织细胞的特殊细胞,长久以来受到医学界瞩目。

举例来说,通过培养人的ES细胞制成人造器官,就可以进行无排异的移植了。甚至称得上是打开通向不老不死之门,再生治疗的王牌。

或许有什么缘由吧,把这样难以接近的她作为女仆邮寄到自家里来——死老爸,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令尊对我们很温柔呢。把在漫长的岁月中一~直一直沉眠的我们唤醒,把我们从昏暗寒冷的冰层之下带到了光明的世界里。也教给了我们许许多多外面的世界的事。还有关于令尊的事和家人的事,当然也说了主人撒嘛的事。】

【日本语也是跟老爸学的么?】

【是的说!令尊一点一滴地交给我们的。最开始是发音,然后是读写。虽然我们以前没学习过什么东西,却头一次知道了知识增加是很快乐的事情!这样做,如果是以前的主人的话会很生气的哦……请听我说啊主人撒嘛。】

提可莉是想起了久远的记忆了吧,目光望向远方。

【以前的主人(Great Old Ones•远古者)的时候,这个那个全都好过分的说!可是,他们是我们的创造主嘛?没有他们的话我们也就不会存在,因此非常感谢他们。可是啊可是啊,几十亿年来不让休息也没有犒劳,太过分了!No more weeps!One more drop!(反对鞭打!多给糖果!)】(某w:看到这里就很明白了,提可莉桑是萌萌的修格斯。)

暂且把说到一半便激动起来,兴奋地进行鼓动的提可莉放在一边。

几十亿年。提可莉刚刚确实这么说了。地球诞生应是约四十六亿年前的事了。她所生活的时间是这里边的几分之一呢?

【打了两次大战(某w:远古者vs克苏鲁之眷族,远古者vsmi•戈。)。我们也上了战场,许多同伴都被消灭了。那是漫长而残酷的战争。可是别说奖金,连工资也没付过。随着岁月流逝,我们得到了智慧,为了改善劳动环境发起了规模巨大的罢工行动!侍奉阶级站起来吧!为了从那个支配和压榨中解放出来!为我们和地球寻找吧!为了找到新的主人撒嘛!罢工还未结束,陆地移动海底隆起,总之不得了啊!】

提可莉高举几只手,呼呼地来回挥动着,好像她所讲述的斗争岁月刚刚发生在昨天一样。劳动者站起来反抗资本家,或是奴隶对旧日支配者(某w:这地方总感觉不太对……)举起反旗,感觉就是这样的故事。

【最后,就在劳动争议进行之中,伙伴们分离四散了。和以前的主人也闹翻了,我们失去了工作,和仅剩的伙伴一起沉睡在了南极的地下。大概是一亿五千五百万年以前的事情了吧。】

一亿五千五百万年前。那是恐龙仍然在地球上漫步,被称作侏罗纪的时代。

【这就是我们的亲身经历,述者伤心,听者落泪的故事。】

讲完了,提可莉把我当作茶点取出来的芋头羊羹握在手心,香甜地吃起来——准确地说,是在她手中像黄油融掉一样消失了。

那么,把刚刚提可莉所说的归纳总结,就是提可莉记得久远的过去地球上发生的事情,是在人类诞生之前就支配着地球的谜之智慧生命体所创造的,由万能细胞构成的不定形生物。

也就是说根据她本人所说的信息“人外认定!”了。

提可莉去厨房拿苹果去了。是我拜托她放我一个人在这儿整理下思维来着。

提可莉的好奇心很强烈,似乎很憧憬外面的世界。所以她变化成人类的样子,模仿人类的行为,进到人类的社会里来。

一定就是这么回事。虽说在她身上要套用人类的理论或许显得很怪,但是拥有智慧所以要违逆造物主这一点和人类还真相像。

想做平平凡凡的高中生的话,把她轰出去然后就当从没见过她就好了。像她那种性格,如果我强烈地拒绝的话就会回到南极去吧。

然而。“我们会努力帮忙哦。”、“家务事请全部交给我们来做。”,这种话实在是太富有魅力了。某一天突然有女仆小姐送上门来这种事,如果是正值闹不住的十六岁的读书家的话,不把这看成不可能的妄想而作为完全靠谱的现实接受下来也是很有可能的。和年龄神马没有关系。只要读书,在内心深处永远是个中二。

来自南极的物体X,其实是不定形的女仆小姐。

唔嗯,这不挺好么!偶尔也是有这种事情的嘛!

我想入非非之际,提可莉拿了几个苹果回来了。说起来刚刚有水声,是在水槽里洗了吧。

【找到啦!这就是苹果吧。在照片上看过,但是见到和吃到都是第一次呢。可是可是,吃法还是知道的哦。直接吃也行,还是好好把皮削掉……好了,请用!】

提可莉把洗好的苹果切成四块去了皮,递给我一块。

【谢谢。】

顺带一提,切开苹果用的小刀怎么看都是直接连在手指上的。多半是把身体的一部分变成了刀子吧。

原来如此,真的是万能细胞啊。想来提可莉穿着的女仆装也是,应该是本来构成身体的不定形的细胞的一部分重新构成的吧。

啊咧?我努力思考。也就是说,现在所见的她的外在就是她的身体,也就是说某种意义上提可莉是不着寸缕……“呜哇啊啊”我用力摇晃脑袋,把XE的念头赶出去。

相遇不到半天,我已经彻底控上提可莉了啊。

而且,虽然有些不可思议,她是人类也好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也好,我如今已经完全不会去在意了。

下午茶结束,一楼也全部打扫完毕了,已经接近黄昏。提可莉正在厨房准备晚饭。说起来我从早上到现在,除了喝茶吃苹果之外粒米未进,饿得不行,于是全权交给提可莉按照食谱去做。似乎,提可莉曾经跟老爸借了料理书,在探险基地的厨房里进行了各种各样的实践而记住了料理的方法。

虽然没有明确地认可,不知怎么的提可莉在我家工作这一点已经顺势地慢慢接受下来了。

【就算是试用期,也得制定最起码的规矩才行啊……】

我坐在客厅里的椅子上,一边迷迷糊糊地考虑着这些事情一边眺望着提可莉在厨房里来回忙碌的背影。

暂不提这些,我只用过电饭锅,一直过着依靠快餐、罐装食品、冷冻食品的现代粗糙饮食生活。冰箱里应该没剩什么能够拿来料理的材料才对。

提可莉却自信满满地放了话。

【No~problem的说,主人撒嘛!我想这时候也该回来了吧。】

回来?谁啊?从什么地方?

不等我反问,正如今天的“偶尔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嘛”那样,几乎被我完全忘却的厨房边门从外边“吱呀”一声打开了。

直到几个小时前,边门那一带还是挤满了装着饮料罐和空罐头的垃圾袋的禁区。去年蜷川区的垃圾收集路线改变了,空瓶和空罐类垃圾必须拿到附近的公园才能丢掉,于是慢慢堆积起来。都是托了提可莉的福才把把那地方收拾整洁,发掘出了古老的边门。

在浓绿色连衣裙上穿着围裙的女孩子推开门走进厨房,两手还拿着和体格不成比例的沉甸甸的购入品。

女孩拥有跟提可莉一样的绿宝石色眼瞳、暗绿色发丝,她把挂在脖子上的蛙嘴钱包取下递给了提可莉。

【好的,辛苦了。都买好了吧?】

【嗯,很顺利。钱包里有各家店铺的收据,之后别忘了确认啊。】

感觉就像是小学高年级一样,女仆样的女孩表情很是得意,满脸都是任务达成的自豪之情。提可莉对她露出笑颜,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脑袋。那笑容就好像是要好的一对姐妹在嬉闹一般——那么,我的忍耐也差不多到极限了。(某w:乃要做神马。)

提问时间。啊啊,非得问个明白不可!

【提问提问。我没搞错的话,是有一个大提可莉和一个小提可莉把?为什么会有两个提可莉啊?】

唔嗯,我仍然很冷静。在短短半天里就发生了这么多非日常event,已经习惯了,到现在也多次见识到了提可莉人外的一面,事到如今提可莉增加一枚什么的已经不会吓得我大叫了。(某w:其实是大欢迎吧魂淡!)

不过还是吓得我说话声调上扬就是了!

比较下并肩而立的两位提可莉,购物归来的提可莉身高刚到在厨房的提可莉的胸口。脸庞和体格,还有穿着看起来基本上一样,但是小了一号,整体给人一种幼小的感觉。

大提可莉看起来十六七岁比我年长的样子。相对地,小提可莉就是小学高年级生的程度。刚刚觉得她们像一对姐妹也是因为这外观上的年龄差距。

【还没作介绍呢。这孩子是我们当中的一个。在我们忙着准备料理的时候她去买来了晚饭的材料!也去了刚才您说的那家和式点心店买来了做茶点的芋头羊羹~】

提可莉这么说着,把小提可莉紧紧抱住。我站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两人的侧面,这之后看到的光景使我感到某种非常重要的数值下降了。是不愿意去回想的场面。

把我实际见到的场面非常和谐地描写出来就是——小提可莉在大提可莉的怀里咕噜一下变成了玉虫色的果冻,被吱溜吱溜地同化了进去。

【……可以拜托你不要像这样在别人大睁两眼看着的时候合体好吗?】(某w:不吐槽,我不吐槽。)

【呼~。诶诶诶,您怎么啦主人撒嘛?整张脸都发青了哦?】

【没没没没什么啊哈~哈~哈~,不用在意。没什么。从理论上说,确实是比起一个人来两个人,比起两个人来三个人更有效率,可以更快搞定工作呢。】

我想到了独自挖要一分钟挖好的坑,六十人一起挖只需要一秒钟即可挖好的古典笑话。总算能够讲出来。

可是六十人全都是提可莉。这样的话根本笑不出来。

【简单的工作的话只要增加手臂就够了,但是要同时搬运很多货物,扫除、洗涤,买东西,做饭的时候,就象这样作出分身来分担工作,一下子就搞定的说。】

【尺寸只有一半的话力量也只有一半么?】

【不不,每一个我们都是平等的,即使分身也不会对能力有特别的影响。】

【外观不太一样吧。刚才的小提可莉,和大——哎哎,真复杂——和现在的提可莉比起来感觉有些幼小呢。】

【分身的时候稍小一些的话行动起来更方便的说。分离出像那样数量的细胞的话,我们的本体的样子也不用变化太大的说。乍看上去或许看不出来,刚才我们在分身状态下比通常稀薄的说。】

稀薄了。总之,指的是密度吧。膨胀到充满整个房间来打扫的那个特技应该也没有使质量增加,就是像气球那样膨胀起来的。

质量守恒定律对超古代超级生物似乎同样有效。

拉瓦第(原注:发现质量守恒定律的法国化学家。)老师,您的宇宙仍然和谐安康!

总之这样可以接受了。我的心灵之天线指向下一个疑问。

【原来是这样啊。那么能够作出多少个分身呢?想想看啊,大扫除或是搬家,或是玩足球橄榄球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就需要外援了啊。】

不管会不会有这样的机会总之先说说看,对于分身提可莉的数量上限很感兴趣。(某w:你丫是在调查后宫人口上限么)像我这样就是游戏心态吧。

【虽然没有挑战过,数量的上限是没有的。但是现在我们的身体和很久以前相比小了许多,要注意不能分得太小的说。像这样说不明白,我想不如让主人撒嘛看一看更快些。】

于是提可莉像先前打扫书斋时那样握拳发力,片刻后响起拔掉洗发水塞子一样的声音。

【呜哇啊!】

我的眼前瞬间出现了小小的女仆集团。

【一个两个三个……有十二人。】

【向前看~向右看齐!】

暂且称作小不点提可莉吧。

最前面的的小不点提可莉一声令下,十二个小不点提可莉在我的面前漂亮地排成了四人一列的三列纵队。

【一般来说就是像这样。虽说分身出更多也可以,但是再多的话性能就会下降,而且我们的自我意识难以保持,就没法合体了的说。所以这个数目最合适了。】

小不点提可莉小队保持立正姿势仰头看着我。身高大约六十厘米的小不点提可莉的身体缩成了四头身,和分身前的提可莉同样的一身女仆装。

提可莉一直以“我们”自称原来是因为这个啊。虽然看上去像是收集起来的手办一样,这样的人数排起队来还真是壮观啊。

组成小队的小不点提可莉们可以称作军用型了吧,全员和原版提可莉同样的面容。而且在队首站着一位样子似乎不太一样的指挥官样的小不点提可莉。

就是刚才发出口令的那个小不点提可莉。她的样子和原版最为接近,懒懒自在的表情,慢悠悠的说法方式。没有戴着精致的蕾丝头带而是戴着把头发向后压起露出额头的发箍(某w:原来日语里喀秋莎就是发箍的意思,查了好久|||)。我在心里给这个小不点提可莉起名叫懒懒提可莉。

在懒洋洋提可莉左右比肩而立的指挥官型提可莉在外观上就能一下子分辨出来。右边的小不点提可莉背着手站得笔直,吊眼角的眼神很是锐利。因为令人联想到军人就称为坚毅提可莉吧。

左边的小不点提可莉看上去很灵巧,右边的嘴角上挑,用一双三白眼瞧我。从外表看不太出来是怎样的性格,只是感到有种淡定的气质,就叫做淡定提可莉了。

剩下的小不点提可莉们呢……嘛,统称为小不点提可莉就行了。

【分身时有令我们的自我意识变得淡薄的危险,所以啊,分身的上限是十二个人最安全,这个是我们在被以前的主人关起来休眠的时候,反复小心翼翼试验得出的人数的说。】

【也就是说,这是最佳状态。可以说是为了不失去自我变成原始的细胞团块而采取的风险降低手段。】

懒懒提可莉和坚毅提可莉针对分身进行说明。

说话的方式和原版也不同,和外观相对应的口气完全没有不自然的感觉。这种性格差异是哪儿来的呢?

【嗯嗯嗯,原来如此。有个疑问。在我看来你们三人都有明显的性格特征。比方说如果发生不测,其中两人找不见了的情况下,剩下的人还能成为完整的自我吗?】

【——不管哪一个我们都是相同的,所以这一点不必担心。就是“那个”哟,将具有强大的再生能力的生物分成三份,即使丢掉其中两份,剩下的一份也能再生还原出本来的生物,就是那个。所以能够把我们消灭的东西,几乎不存在呢。Fufufu。】

淡定提可莉的声音不知为何好像是从肚皮里发出来的一样。

说起来好像还带着“Fufufu”的语尾,似乎有着很深的言外之意。

汝,认识你自己!Fufufu。(某w:苏格拉底。)

善人尚且往生去,况是恶人乎?Fufufu。(某w:出自日本镰仓时代的佛教书《歎異抄》……这句是我乱翻的。)

小傻瓜,咕啦姆嘣已经死掉了啊。Fufufu。(某w:宫泽贤治童话诗《山梨》,这作真的很掉san值。)

啊啊!最后这个家伙,怎么跟看上去一点也不一样!(某w:你能看出来的那不叫真腹黑。)

尽管如此,我的脑子里又输入了关于提可莉的新秘密。

一如字面意思能生出许多长长的手臂来用,可以分身变成十二人的可爱的女仆小姐。她的真面目是,由万能细胞聚合而成的玉虫色不定形生物!

不对不对,不止是这样。家务事拿手,性格上也没什么问题(不,对于那个笑得很诡异的淡定提可莉还是有一丝不安的),不论何时都全力以赴的女仆小姐。如果对人外这一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话,提可莉实在是最棒的了。

【主人撒嘛~】

懒懒提可莉的声音把我的思绪拉回现实。大概是看到我突然沉默下来有些担心吧。

一个分队的小不点提可莉全体带着认真的表情仰面望着我。

【怎么了?提可莉(复数)?】

【可以允许我们,呆在这个家里,侍奉主人撒嘛么?】

懒懒提可莉作为十二人的代表向我如是问道。坚毅提可莉,还有淡定提可莉显得很认真,其他的小不点提可莉也都带着一股紧张气息看着我。

原来如此。(某w:哪炉后豆,你太喜欢这句话了吧。)对于提可莉(们?)来说,和我交流到现在还只是试验。提可莉会选择怎样的道路,端看这次试验的结果如何。而我便是对她“们”是否合格进行判断的主人撒嘛。

提可莉不是人类。虽然她现在以人类的姿态显现,可是只要有心,她就会变成完全不同于人类的什么也说不定。

——既然现在头绪已经有了,就自己去找出答案吧。

似乎听到有人这么对我说。这也太不公平了吧混蛋老爸。

【谢谢你,为我打扫了屋子。干净得吓我一跳,想起了一些从前的事情。】

从前的事。母亲带着妹妹出走之前的事。

四人围坐在客厅里的桌边,全家一起吃饭的那些日子。

【谢谢你为我泡茶。你切的苹果也很好吃。】

我一直都是自己泡茶喝,苹果也是不削皮就吃掉来着。

回忆决堤而出,我不愿想起的回忆,令我厌恶到无法忍受的那个家伙的回忆。记忆中都是他从大门走出头也不回一次的背影。

【虽然做到一半被我打断了,我想,晚饭的菜单一定也很值得期待吧。】

孩子望着父亲的背影长大了,身高赶上了父亲,也到了能够离开父亲独立生活的年纪。

对我来说不可缺少的东西,却一直只是我眼中的反面教材,老爸。老爸一定也是有他的考虑,所以才把提可莉送到我这里来的吧。而我也坚定地认定了提可莉不会加害于我。

如此坚定地确信着这样的事,我是在信赖着老爸吗?

笨蛋老爸。狗屎老爸。好啊,我就利用一下你的阴谋吧,按照我的做法。

【我认为,要制定几条规则,是很有必要的。】

我一字一顿地吐出话来。

【孤男寡女(说这话时我真是被自己吓到了)生活在同个屋檐下,所以共同生活的规则对彼此都是有必要的呢。】

理解了我所说的话的含义,懒懒提可莉开心地把两手交握在胸前,灿烂地笑了出来。

【提可莉暂且——对了,就住在书斋旁边的卧室可以吧?太窄了是很抱歉,可是打扫后空出来的房间只有这一个了啊。】

坚毅提可莉说了句短短的“Aye sir!”,用力敬了个礼。

【那么主人撒嘛,我们合格了吗?可以留在这里了吗?Fufufu。】

淡定提可莉提问了,似乎是想从我这里引出明白确切的一句回答。似乎是想从我嘴里直接听到那一句。真是难以满足的女仆小姐啊。

二十四只眼睛盯着我看。

脸上肯定是浮现出了苦笑吧,还是——。

【合格了。今后请多关照啊,提可莉。】

我对着全体十二位提可莉说。

懒懒提可莉一手指天,其余的小不点提可莉们则团团围着她组成圆阵。

【合~体~!】

【【合体!!!!!!!!!!!】】

懒懒提可莉欠缺气势的口令一出,咕噜,小不点提可莉们变成了不定形物体X一个一个地碰在一起,最终——绿宝石色的女仆小姐,提可莉带着满面笑容浮现了。

【那么,再一次,主人撒嘛,今后也请您多多关照!】

——鉴于我的san值已经见底,合体给我看这种事,今后还是敬谢不敏了啊。

(某w:以上第一章,日语白第二章爆肝中。)

第二话 外来者和另外的故事

啪叽啪叽,啪叽啪叽啪叽。

纯白的床单和枕套,还有充满阳光味道的棉被。朦朦胧胧之中,柔软而富有弹性,魔芋果冻一样的物体在敲打我的脸颊。

【起床了主人,早上了哦!】

远方传来了呼唤我的声音。

【唔~再睡个五分钟……】

我正沿着幻梦境的阶梯盘旋而下,悠悠然走向沉睡之门,突然有谁用有力的双手抓住我的肩膀,一口气将我从被窝乐园里拖了出来。

【早上好,主人。】

【……早啊,提可莉桑。】

提可莉用QQ的手抓着我的两肩。

【……原来是头发。不对,是手发呀,唔嗯。】

不由得脱口而出了,感觉有点挫败感。这个笑话完全不好笑啊。(某w:头发和手发,原文分别念成kami no te和kami no ge……这种老头儿笑话确实很难笑|||)

【您醒了吗主人?好啦好啦,早饭已经做好了哦。有切片面包、香肠和煎蛋卷,还准备了和风调味的沙拉。】

提可莉一脸的得意。发束结成大大的手掌,握成拳唰地向我举起大拇指。仿佛听到了Kira~的效果音,表情很不错嘛。

【哦,很好吃的样子。在这之前,呐我说啊提可莉。】

【是的,怎么了主人?】

女仆小姐“卟”地脸红起来。这个反应是怎么回事啊。

【能不能先把我放下呢。一直这么吊在半空中的话,别说是吃饭了我连衣服都没法换哟。】

【实、实在抱歉,主人!】

“噗”地一下子,提可莉的脸更加红了。不止是表情,脸色也配合着来表现情绪,如此丰富多彩,简直就是MMORPG里表情系统的真人版啊。

轻轻松松就把我举起的两手就像对待易碎品一样小心翼翼地把我放到了床上。

【请快点下楼吃饭,要凉了哦。】

是过于害羞吧,提可莉急急忙忙地留下一句话,啪嗒嗒地跑下了楼梯。睡迷糊的脑袋完全清醒了,我用力地伸了个懒腰,看来今天也会是美好的一天。

提可莉做的早餐是极品。面包烤得恰到好处,配上沙拉的生菜和酱料和煎蛋卷一起做成即席三明治来吃的话,就能一边读书一边吃饭了。这是我习惯的吃法。

可是和别人面对面一起吃饭时还埋着头读书这种行为,再怎么粗神经的人也是做不出来的吧。

每天每天不用自己动手,只管享用女仆小姐的手艺便是。一介高中生的我原本是同这种王侯贵族一样的幸福生活无缘的。工作日的三分之二都得呆在学校里坐在课桌前,这便是时下的高中生。

在我们吃饭的厨房里,立着一样普通的家庭里不太见到的办公用品,白板。这是在提可莉到来的第二天紧急购入的,上面贴着二人同居的规则啦我在学校的时候如何联络啦我写给提可莉的生活贴士啦等等的纸张。

让老爸的企图得逞虽然有些不甘心,自从我,新井泽透将名为提可莉的非日常存在作为日常接受下来之后,已经过了数日。

虽说是不定形生物,外表却是可爱的女孩子。和她住在同个屋檐下,必须定下生活上的规则才行。

比方说进浴室之前必须先确定里面是不是已经有人。(某w:亏你丫想得出来!极品草食系。)洗手间也是一样(说起来她也是需要去洗手间的)。

比方说不可以趁着不在的时候擅自进对方的房间。即使对方就在房间里也得先敲门确认下。另外早上起床时也是,普通地叫我起床就可以了,拜托了。

虽然以上这些都是些极其普通的生活规则,对于想要在现代日本过上安稳日子的名为<Tekeli-li-Teke-Teke-li-lu-li-Tekeli-Teke-li-la-lu-la-Tekeli-Teke-Tekeli-li-lu-la-li-Tekeli-li>的不定形生物,和被她当做主人的我来说,还有三条至高无上的规则。

与其说那是规则,不如说是三诫。

【其一,不论室内室外,尽可能努力保持人类的姿态。】

【其二,新井泽透除外,在人前和屋外禁止进行分身、合体。】

【其三,如无必要不可增加手臂、生出手臂、将手臂乱伸。】

大概就是这样。

说实在的就算是为了我的精神卫生着想也必须制定下这样的铁则。但是这也不是我自己的任性。

我要最大限度地考虑到提可莉想要成为人类,想要在人类社会中生活,想要更多地了解人类的愿望。

如果提可莉一直生活在这个家里,有趣的事也好刺激的事也好开心的事也好,必定会有许多想要去了解的事物吧。这些事会帮助她积累人类社会生活的经验,这些规则是为了她不被看做怪人,安心地积累经验而做出的重要的约定。

【……好开心的说,主人如此地为我们着想。】

这么对她说明后,提可莉绿宝石色的眼睛湿润起来,感动得话都说不成句。美少女眼含泪水拼命忍住不哭的样子是多么的卡哇伊吖!!!

【为什么主人您对我们说了“留下来”呢?以前的主人(某w:补注一下,关于“以前的主人”,在原文中上标注读音为“Great Old One”意为旧日支配者,然而绍格斯之创造主应为远古种族“古老者”Old One或者Elder Thing……这三种称呼经常混在一起,各种混淆。另外提可莉名字的由来是绍格斯的叫声Tekeli-li,是模仿自其旧主的嚎叫声,含义不明。)

对待我们非常刻薄,那时我们就对着旧神印记(某w:Elder Sign。神话生物对着Elder Sign祈祷真是好诡异吖|||)许愿,希望下一个主人是个温柔的人,一定是灵验了呢!】

提可莉紧紧抱着三诫的打印纸如此说道。

【……好可爱!可恶啊……】

【可爱?我们,可爱吗?】

被提可莉听到了,我发自灵魂的低语。她似乎完全不明白我所说的话,略微歪起脑袋,头发卷成“?”的形状。

这个举动简直可爱到犯规,然而她自己却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她虽然知道这个词,却还不能理解“可爱”这个概念是怎么一回事吧。

虽然我很不好意思,但是在她缠着问个不停之下也只好跟她解释了。

【嗯嗯,原来我们,很可爱是吗。】

提可莉两手啪嗒啪嗒拍打着自己的脸颊,“诶嘿嘿嘿”地笑着。破坏力拔群啊。连永久冻土都会融化吧。到底怎么了?这种胸口一紧涌上来的想要守护她的冲动!

【可爱……我又学会了一样东西。这个是令尊没有教过的。是主人教会了我什么是“可爱”呢。】

人类还有猫狗的幼子天生就具备令人防御不能的长相和举止。那便是“可爱”。真想来回爱抚啊。太糟糕了。

吃过早饭,准备上学了。(某w:到这里才吃完早饭啊魂淡!)

实在是好久没来过学校了。为了应对提可莉的到来,长假结束后的周四和周五也找了借口缺席掉了。长假延长了四天挺奢侈的。

嘛,长假后半段倒是没有那么多骚动就是了。

我还得上学这一点也已经跟提可莉说明过。

【主人平时在学校期间,我们就在家里收拾家务吧。准备好晚饭等主人回来。】

其实作为普通的高中生,我生活的中心还是学校。一直在家的时候只有隔周的周末、法定节日和春夏冬三季的长假的时期。

【倒也不用做一整天的家务啦。虽然习惯这里的生活之前最好不要外出,睡个午觉看个电视什么的轻松一下也行啊。】

我又把自己的手机号码记在了门口电话边上的号码本和厨房里的白板上。

我家的电话机,是那种只有在兼卖古董货的小吃店和年代久远的电影电视剧里才见得到的拨盘式。貌似是老爸从老家带来的,不接电源就能用。即使停电了,只要电话线没断就能通话,真是好东西啊。既是实用品也是古董,似乎是具有很高的人气。先不说这个,也该给提可莉配部手机了。我在心里写下一条小小的备忘。

【接电话的礼仪昨天已经教过你了呢。嘛,多少失败一两次也没什么,我觉得你能通过实践学起来的话那也挺好。不过可得小心推销、强迫贩卖和汇款诈骗的电话啊。】

【知道了。不用精神感应也能和远处的主人对话,电话真是个方便的好东西呢。】

果然,有那种能力啊。好险,要不是这样,说不定会在学校里直接听到脑子里提可莉对我讲话。好的,回避成功。

是啊,现在提可莉的知识仍然很偏颇。为了保证生活平稳无事,必须采取主动啊主动。我所能做到的,就是把在现代日本生活所需的知识和做法事无巨细地传授给提可莉。还好,提可莉对于实践新学到的知识和情报非常积极。

【那我上学去了,提可莉。】

我拿起包在手帕里的提可莉手制便当,穿上擦得亮闪闪的皮鞋。皮鞋当然也是提可莉擦好的。提可莉到底是怎样活用了自己的身体才把它擦得这么光洁呢……不对不对,还是不要过度追究比较好吧。

【啊,主人,请稍等一下。】

提可莉桑推开门叫住了我。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提可莉的手已经伸到了我脑袋左侧。在我视野的外侧有什么东西咕扭咕扭蠕动的气息。很好奇是什么,又不想看见。

【啊拉,线头绽出来了哦。衬衫的领子也歪掉了……好了,这样就没问题。还有,记得带上这个。】

说着递过了熨好的手帕。我把手帕塞在了右边的裤子口袋里,提可莉说了声“很好!”,对我的装束很是满意。

【您大约几点回来呢?】

【这个嘛……】

虽说没有加入社团,我是图书委员会的。

我的评价里也写着热心参加委员会活动,是负责“新入书刊放开来读”的图书委员,是既有实效又照顾到兴趣的选择。

【今天不值班,大概五点就回来了吧。】

【知道了。到那时东西也该买好了。主人到家后就请享受轻松的下午茶时间把。请慢走,主人。】

提可莉深深低下头送我出了门。

长假结束后的学校总是有种郁卒的气氛。但是听到了久违的这句“请慢走”,我的情绪莫名地高涨起来,总觉得今天会发生什么好事情。

我所居住的东京都蜷川区夹在品川区和大田区中间,被流入东京湾的美洲川一分为二为南北两部,居住着多数居民的北侧称为美洲北,南侧被称为美洲南。

美洲北在地震和战祸之后以车站为中心进行了重新规划,成了影院和购物中心林立的中心区。

美洲南还保留着江户时代旧东海道的史迹,利用美洲川的航运而经营的贩卖米和海产品的店铺、长排房屋风格的住宅区和商店街这种令人怀念的风景。我住的房子和私立美洲川高校都在这美洲川所分隔出的南侧。(某w:其实……对着阿卡姆的地图读这段蜷川区布局的描写不会有任何违和感,我肯定是太累了|||)

私立美洲川高校是建立于经济腾飞期的一所普通高校,学生们极尽简略地称之为美洲高。每个年级有三个班级。学生总共不到三百人,受到少子化影响,有低学年学生更少的趋势。从我家走到学校有二十分钟的路程。

我到教室时距离晨会时间还有十分钟,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摆弄手机,日常的风景。

教室里飘着一股周一特有的气氛。高中生活开始一月有余的,现在我对于同班同学各自的趣味嗜好和个性地位大致了解一些了。

和谁合得来,和谁合不来,彼此之间的距离感也会在这个时期进行最终的调整。

【早。】

对着坐门口的同级生轻声打了个招呼,在可以称之为座位分配中的优胜组的、第二靠窗的位置放下书包。就在这时,发生了对于有意维持不变日常的我来说,有些不知该怎么应对的事件。

【Morning,透。】

一如以往悦耳的嗓音。“她”今天也向我打着招呼。

坐在我旁边最靠近窗户的最佳位置的,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特殊人物。亚佐桧•皮博迪(某w:Asahi•Peabody。说起来Asahi这名字挺爷们儿,不适合小闺女……)。日美混血的留学生。

(某w:皮博迪一族:从马萨诸塞州的塞勒姆移居到同州的威尔布拉罕的家族。世世代代是带着黑猫使魔的妖术师。在事典上看见这个词条的时候差点儿吓死,这里居然也有伏兵,算你狠……典出《皮博迪家的遗产》)

四月过半时编入班级的亚佐桧,在作完自我介绍时就已经令全班领略到了压倒性的存在感。

因为在国外长大所以性格直率,这样说的话给人的印象还不错。课间时却把围上来问东问西的女生们一气轰开,再加上她鲜明的面部线条和模特般的身材使得男生们也兴奋不已。根据对她着衣的目测所得的三围数据也瞬间席卷了校内。

现在不止是在一年级,在上级生看来她也成了“显眼的学生”,美洲高大名鼎鼎的亚佐桧•皮博迪。为什么我们会成为朋友,原因再简单不过。我们是同桌。

【是,请多关照。】

刚转入那,亚佐桧如是向我打招呼。即使保守些说,她也是拔群的美少女。细腻的肌肤看来是继承自日本人的母亲,微微吊起的眼角、挺起的鼻梁和略显丰满的嘴唇,是白种人的脸型。

像丝绸一样细滑的金发左右束起垂至两肩。日本形容这种特征的发型有个专门的词叫双马尾。

她的声音比之女高音略低,日语的发音也很标准。

她对待我的亲近程度,比之对待其他的同班同学要高上两个等级,仅仅因为我们是同桌——倒也不尽然。初次见面,她正纠结于如何开口跟邻座的男生搭话时,我却径自说起流畅的英语对她打开了话匣子,就是这样。

并不是为了解决将来就业问题,而是因为太想读未翻译的美国产新刊,没有办法才学起来的。在这方面努力的结果是,我初三时就达到了考取英检准一级(某w:准一级相当于大学中级,去你妹的那是日本大学吧)的水平。

那时候她那吃惊的表情混杂着找到了有趣玩具时的恶作剧笑容,很是令我难忘。

自那以后,我和她就日常生活和兴趣爱好的话题也聊了不少。

英语因为有考试所以谁都看得出来,不过法语之类其他的语言我也懂得一些,这一点就只有她知道。

【长假延长了挺爽吧?】

【后半段家里尽是事儿,心完全消停不下来。结果还是窝在家里哪儿也没去成啊。】

嘛,也不算是说谎。

【真是个家里蹲捏。我也差不多啦,花了一整天弄了这个。】

亚佐桧这么说着,递给我一个文件夹。

【瞧,放假前说好的,家乡(States)的照片。专门挑了高清图印出来的,你得好好感谢我啊。】

【特地做成了相册啊,谢谢。】

她出生在历史悠久传统深厚,坐落于东海岸的城市波士顿。那是马萨诸塞州的首府。麻省是美国东北新英格兰的中心,那里自殖民地时代以来的建筑和街道被小心翼翼地保存至今,据说是美国为数不多的古老优美的地域之一。

蜷川区和波士顿以北的一个叫做阿卡姆(某w:大意了!!!提到麻省时我就该想到的……其可修)的城镇,正作为姊妹城市友好往来。不过与此无关,我不过是向往着那片孕育了霍桑(某w:Nathaniel Hawthorne,1804-1864,塞勒姆人氏,代表作《红字》,塞勒姆……)和奥尔科特(某w:Louisa May Alcott,1832-1888,费城人氏,代表作《小妇人》)的土地而已。要是出国旅行到美国的话肯定先去波士顿,之后就是《白鲸》(某w:莫比迪克炭萌萌!!!)的舞台南土克特岛。然后环游新英格兰饱览风光。我这么一说,亚佐桧便提出要给我看看她自己拍的照片。

【东海岸好地方哦。虽然我是在波士顿长大的,爸爸可是马萨诸塞历史悠久的城镇家族出身呢。领地,房产,连家族墓地都有的样子,可是谁也不去打理就那样放着烂掉。说句玩笑话,祖上有好多坏人,皮博迪家在镇上的口碑好像也很差。】

又是那副恶作剧的表情,她嗤嗤地笑起来。

【勾起您的伤心事了。那我去玩的时候就替你扫个墓啰。】

【那真是帮大忙了。呐,那个纪录片你看了吗?】

【啊啊,那个啊。看了看了。真好看啊,可是那种结论很过分啊。】

她所说的,是专门播放历史纪录片的卫星电视台MRN(某w:wiki上没有,应为杜撰)于长假期间播出的节目。是对前几年在英格兰西南部康沃尔郡发现的遗迹的首次录像,放假前也跟她聊过这个话题。

【在杂志上读到时觉得很玄乎,真的是刻着埃及的象形文字么?而且那文字风化得跟戴通岩(某w:麻省一条河入海口处的岩石,上有诡异碑文,著名欧帕兹)似的看不出是哪里的文字,完全一头雾水。】

【那部分还算不错的呢,那个解说完全不行哟。“丹努神族(某w:Tuatha de Dannan即女神丹努之部族,爱尔兰神话中自称为席得之妖的一支善良妖精,这个典故FMP里有用到)是古代亚特兰蒂斯人!”真想问问怎样才能硬拗出这么个结论啊。】

【就是。把巨石阵、英格兰爱尔兰各地的原著民族和丹努神族扯在一起那是几百年以前的老梗啊。这样的陈词滥调跟“金字塔是外星人造的”已经是同级别了。】

【古埃及人倒是有能力渡海而上,可是也不会被尊为支配民族吧。针对遗传因子进行研究应该就能否定岛上的什么凯尔特幻想——亚佐桧你对于凯尔特人的话题还真是怎么都不会腻味啊。是因为英国系的姓氏么?】(某w:Peabody这个姓在英国更常见 by Wiki)

【等等啊,你搞混了吧。我倒是没有意识到呢。嘛,倒是有认识的人会对这类的话题反应过度,传染给我了吧。】

和班里的明星人物亚佐桧聊天,对于我这种凡人来说真是不同寻常的事情。

即使如此我还是维持着和亚佐桧的友好关系。毕竟是同桌,而且能就这一类杂谈话题同我聊得起劲的她也是个稀有的存在。

亚佐桧•皮博迪。对我来说,她是个刺激性的人物。

宣告第四单元结束的铃声响起,以此为信号教室里喧闹起来恢复了活力。食欲旺盛的诸位成长期高中生久等了。午饭时间到了。

【黄金哥布林出版社(某w:Golden Goblin Press,一家杜撰的,《无名祭祀书》的出版社)的《太平洋恶魔鱼怪》——哇那本书你都读过了?那本书是迎合了八十年代的反日浪潮,让章鱼形的怪兽袭击日本,超~过分啊?这个啊,当时即使是在狂热反日的美国人当中也只有特别恶趣味的狂热者才会看哦。】(某w:亚佐桧桑,你……)

【是的没错。当然日文版是没有的,我爸的书库里倒是有这本书还有抄译了一半的笔记,觉得挺有意思就查着字典看完了。】

亚佐桧不知为何对我无心说出的书名兴致勃勃,把打开了的饭盒都忘在了一边。

【我说你好奇心强也得有个限度吧。那,你觉得内容怎样?】

【……怪兽电影倒是不讨厌,与其说是喜欢的类型,不如说那种沮丧感读起来也不错。反倒是你吓了我一跳,连这个都知道。】

【那个我可没读过。怎么说好呢,是有些年龄差的熟人曾经做过这个作品的原案……资金运作之类的台面上的工作。嘛,不过是C级怪奇小说而已。我都饿扁啦,午饭午饭。】

看到我们的话题告一段落,坐在前面的小村兰同学和斜前的天津芳子把桌子推了过来。不知不觉之间这两人已经和亚佐桧组成了小圈子。梳着短发的小村看上去很伶俐,是无比热爱恐怖和幻想题材的图书委员。天津剃成了小子头,有种独特的气场,不知为何成了我那个考古学者老爸的超级粉,怪人。

富良野安彦和金切英二也把桌子推过来打开了便当盒。富良野是个顶着颗青皮脑袋的矮墩子,作为柔道部员的腕力相当强劲,金切空有张美型的脸,里面却是个死宅。我从入学起就结交的两人。死乞白赖地跑到我家玩回去就散布谣言说新井泽邸是魔窟的也是这俩货。

今天中午少见地这一圈的人都带了饭来,亚佐桧的女生组和我们这些男子组把桌子拼在一起来了个男女混合便当时间。

【把桌子都拼到一起,想起了小学里的集体就餐呢。】

【真稀罕,吃的比谁都快的富良野居然剩饭了?】

看来小村很喜欢这样热闹的午餐。正如金切所说,体育系的中流砥柱富良野吃不完便当确实稀奇。

【我又不是没有不饿的时候。嘛,今天去便利店买杂志的时候已经补充过能量了。】

【啊——,第二堂课间的时候还看见你边看漫画边吃饭团来着。】

这理由真没劲,天津很失望地说道。

【看我干什么,难道你们都没发现这家伙有古怪吗?】

矛头指向了我。富良野做出完美的“神马?!”表情,伸手指向我打开的便当盒。

【真的,今天透~君带来的是手制便当哎。明明一直都是吃便利店买的面包和便当。】

小村——通称小村儿,总是把我的名字拉长了读,不太适合热烈的气氛,却是脑袋很好使的女孩子。我在委员会里经常得到她的帮助,可是今天她的这份敏锐实在是令我有些吃不消。

【炸豆腐汉堡盖饭撒上鱼肉松,还有竹笋鸡蛋烧。冷冻食品完全制霸纪录保持者,透,你丫怎么会带着这样的完美和风便当!】

曾经言之凿凿只要能饱肚子什么都行的富良野,令人意外地非常喜爱肉食。看上一眼就能把素材都分辨出来,这家伙小瞧不得。

【生活方面完全失格的透带着手制便当……难不成有“那个”了?!】

虽然料到了会被金切说是生活失格者,这货却顺杆就爬在想象的天空中翱翔了起来!

【是这样啊……】

【什么什么,透君有女朋友?】

不妙,这帮家伙胡说八道起来,连天津都产生了兴趣。明明是热爱居中调停的性格,不要一听到有趣的话题立刻就把鼻子伸过来啊喂!

【看看这精致的便当啊。爱……对,简直就是爱的结晶啊这个。这是胜过一切的美味啊。】

【看上去真的很好吃呢。透~君,我拿肉换这个吧……呜哇,好好欺~!】

小村像小动物一样以灵巧的动作把小汉堡放到我的盒盖上,夹起了炒蛋。同级生里知道我的家庭情况的也就是这么几个人。

这个很明显是手工制成的便当想必大大地引起了他们的兴趣。

【来嘛,亚佐桧也尝尝嘛,真的很好吃哦~】

总是挑头戏弄人的亚佐桧只是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小村没注意到她这副样子,只是用叉子把炒蛋递到她的嘴边。

这时,骤变顿起。嗅,亚佐桧的鼻腔动了一下,闻了闻煮食的气味,唰地向后推开椅子凑到我跟前。

【诶……?】

还没来得及吃惊,她的鼻尖就凑到我左耳周围“嗅嗅”地闻着味道。

【哇,等,等一下亚佐桧!】

【哇,好大胆~】

【透君的身体很好闻吗?】

我惊得动弹不得。天津和小村紧张地探出身来。

亚佐桧则是一副充耳不闻的势头继续嗅着我身上的气味,不知为何对下半身也表现出了兴趣——那、那里不可以呀啊啊啊啊!!

我慌张地抓住她的肩膀胡乱推开。

【Stop!Stop啊亚佐桧!到到到到底是怎么了啊?】

【透的口袋里,放进了奇怪的东西吗?】

【口袋?唔……啊啊,除了手帕啥也没有。】

【呼嗯……】

亚佐桧一脸的不相信,从头到脚打量着我,嘟囔着“对不起只是有些在意”之类的话,完全搞不懂她在想些什么。对于这样的狼狈场面也自然是未作说明。

于是便当时间就这样无趣地结束了。

所幸对于便当的吐槽也stop了。虽然对此感到万幸,我还是有些在意亚佐桧那个不可解的态度。

【是恋味癖……什么的吗?】

毫无来由地感觉到如果这么问她的话肯定会被她笑着痛扁,于是当即“不,我想不是这样”地否定。下午上课时偷偷观察她的举动,金发双马尾娘同样没有认真听讲,总是看窗外。

【欢迎回家,主人。】

门开了,提可莉出来迎接,好像等了有一会儿的样子。

【我回来了,提可莉。】

有人会说着“欢迎回家”来迎接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我愣了一下,对提可莉再一次,小声说了句“我回来了”。

【提可莉的便当非常人气啊。】

提可莉接过空空的饭盒,神色稍有些紧张。

【那,那个,还合您的口味吗?】

【好极了。被同学吃掉了不少,大家都感动地说好吃哦。】

【喵哈~】

提可莉不好意思地笑着,回到厨房继续准备晚饭。切菜声和哼歌的声音交织着传来,有种温馨的感觉。

看见白板,一瞬间——真的只是一瞬间脑海里浮现出“追加规则,便当还是免了吧”。仿佛这是个可耻的念头一般,我拼命摇头。

美味的便当是无罪的。这是我毫无风情的粗食生活的业报,可爱的笑容啊!美味的便当啊!

眼前有这样的幸福,被同学追究也好试炼也罢,洒家这辈子,值啦!我被莫名其妙的亢奋感包围,下决心要珍惜提可莉开心的笑脸。

=(某w:加粗部分同原文,亚佐桧视点,以下同。也有用等号标出来。)

——放学后的教室。只有我一个学生留了下来。加入了社团或委员会的学生在这个时间都已经各自去练习或是活动了吧。归宅部的学生们则是放学铃声一响便离开了教室。

独自站在被夕阳染成朱红的教室里,我用凌厉的目光看着主人不在的邻座的座位。我长长的黑影沿着那张桌子伸长着。

【——我很在意。虽然只是一瞬间感觉到了,那种不净的气味。】

我的独白在静寂中回响。教室李运动场很远所以听不到体育社团俱乐部部员们喧嚣的声音。黄昏的教室陷入一片橙色之中。

【但是要作出判断的话材料还太少了,呢。】

听得见但是看不见。低沉的男中音,自某处响起。

【放假前明明还什么感觉都没有……那个便当,还有透的左耳和领口、口袋里面。如果用上强化五感的咒术的话就能了解得更加详细了。必须对透采取行动。】

一提到透的名字,我便悔恨得咬紧牙关。

【想起来那时候我刚刚来到这里,确实是他先同我接触的呢。虽然我知道自己还远远不行,还是被他那个人畜无害的样子给欺骗了吧。就像我担心的那样,结社(Order)真是绕了好大的一个弯子把手也伸到了这里啊。】

【那,动手吗?】

【今明两天再看看吧。但是,我也坚持不了多久了,这周之内就得分出胜负。虽然有些在意他为什么到现在才露出马脚——】

我对着空无一人的座位射出冷冷的视线。虽然自己对于同“他”的交往,对于在日本的学校生活并未抱着什么期待,心灵却意料之外地得到了滋润。

但是,我的决意并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事就动摇。

用敌意回应敌意,因为,这,就是我的作风。

=

次日,格外喧闹的早晨。

下楼时两只小不点提可莉从脚边走过。客厅里也有小不点提可莉啪嗒啪嗒来回跑着,指挥官型的坚毅提可莉和淡定提可莉也是,不知在忙些什么。

【主人~,便当做好了的说~。】

为我拿来便当的是懒懒提可莉。身体尺寸缩小了所以举着的便当盒子看上去格外地大。好可爱。

【嗯,谢谢。不过,刚刚还是一个人,为什么分成了十二个?】

【因为要洗餐具呢~,我们一起来做的话要快得多哦~。】

【是这样啊,辛苦你了。】

我打开书包,穿上鞋子,接过懒懒提可莉“请”地递上的便当。

今天又要被富良野他们作弄了吧,算了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某w:对的,你就要被妹子当成cultist轰杀了,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对了,今天图书委员会轮到我当班,会比昨天回来得晚一些。】

【知道了~。主人~请走好~。】

【上学辛苦您了!】

【祝主人度过安稳的一天。Fufufu。】

合上书包,我听到了三种风格迥异的送别语。约一名,有点在意是不是用错了词这一点还是回头再说吧。约一名小不点提可莉正啪嗒啪嗒地跑着,大概还在忙吧。

开门时留意了一下。最好别让四邻看到小不点提可莉。

【那我上学去了。在家注意安全啊。】

““是~””小不点提可莉们在我身后应道。我向学校走去。

【找~到喽!】

一只士兵型小不点提可莉,干劲十足地高喊。找到了蹲在客厅桌下的一只小不点提可莉。

【说了几遍了,捉迷藏不是一个人就玩得起来的游戏嘛!】

【就是哦!不管是谁来档鬼都是一下子就找到了。】

【没办法啊,因为我们每一个都是我们,不管藏在哪里一下子就都想到了不是吗?】

厨房和洗脸池之间的走廊里,小不点提可莉们围坐着,进行着无意义无成果的讨论。

【喂!就算工作已经完成了,我们也玩得太过了吧!】

【呜~指挥官型是死脑筋~】

【说起来主人走的时候都没来送行,不是太松懈了吗?】

【才不是呢!不是说了指挥官型来送行所以继续干活就好吗?】

士兵型小不点提可莉们一齐责备起坚毅提可莉来。

【虽然根据版本不同能力也有差距,一旦合体的话就会reset了。我们的能力还有很多未解明之处呢。Fufufu。】

【辛苦了~,我们~。作为奖励就来吃昨天买的果冻吧~。】

【十二个一组的果冻啊。在冰箱里冻着的。】

士兵型小不点提可莉们赞成,赞成地汇成一股合唱,沸腾起来。

【啊咧?】

最先望向冰箱内的小不点提可莉提高了声音。

【只有十一个吗?】

【谁、谁的一份少了?】

【我们已经写上了名字的。瞧,提可莉。】

【我们也写上了哦,提可莉。】

【对啦,不是买来后就给了主人一个嘛。记得吗?】

【啊呀呀,是这样呢。可不能吃独食啊,果冻。】

每分队四人乘以三个分队的一个小队,这是小不点分队人数的上限值,同时也是等分的最佳值。要想公平分配的话就得有十二个果冻才行。

【来合体吧(某w:不吐槽,不吐……)!那样的话有一个果冻也够分了!】

【就这么办!】

小不点提可莉们围着坚毅提可莉站成一圈,准备合体。

只等坚毅提可莉的号令一出——

【慢着慢着,喂,先报数。】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加上自己有十一个。果然少了一个。】

【啊啦啊啦~,真的呢~。】

【怪了,家里也没感觉到有气息。】

【再怎么分身也还是一个群体,具体的所在是没法知道的呐。是去了远处的什么地方了吧?Fufufu。】

第一次感觉到教室是个如此充满恶意的地方。究其原因就在于邻座的人正斜眼盯着我,她是怎么了心情会这么差?我做错了什么吗?

【亚佐桧,身体不舒服吗?难受的话不要硬挺着,脸色很难看哦。】

我毫无头绪地先开了口。她也不对我提出质问,只是默默地用舔舐(某w:哈啊,哈啊……)一样的视线看过来,感觉不舒服的其实是我这边才对。

【没什么……只是把五感变得更敏锐罢了,你不要在意。】

【? 可是你的眉间都留下印痕了,还是不要……】

【因为这是必须的,所以不问华丽还是粗放一样去实行。这就是我的做法。】

嘎吱,杀气仿佛倍增了,于是我没有再说什么。小村和天津也向我打手势示意问答无用。她对待这两个人也是极其冷淡吧。我没有做什么糟糕的事情,朋友们能明白这一点对我来说多少也是一种拯救。

于是就这样一直到班主任登场,晨会开始了。分发了进路调查的印刷问卷。

【简单地写上升学或是就职就好。具体的选择到了二年级再做也可以,第一学年先好好考虑清楚,对以后是有好处的。】

【太早了吧~】

【真是麻烦!】

【总之就是升学呗?】

同班同学一片牢骚声中,我毫无迷惘地写下了“公务员”。有很多不可预见的意外与社情会导致将来的不安定,公务员的稳定性却是第一的。

【交上就行啦……啊呀。】

把自动铅笔放在桌上时碰掉了小块的橡皮。在桌面上轱辘轱辘地滚动就这样掉到了地板上。正好掉到前座天津和金切桌下的正中间,得离席才拿得回来。

正要起身去捡的当口,从书包里伸出了细细长长的什么,在我的视野里停住了。

闪亮着玉虫色的那个“什么”忽悠悠变成了很灵巧的形状把掉在地上的橡皮捡了起来,迅速地搁到了我的桌上,又缩回了书包的缝隙中。

要说没注意到是骗人的。不如说是太注意到了。我感到胃里啾地一紧。

晨会完没完先搁在一边,我抱起书包。整个用身体遮住不让周围的人发现,战战兢兢地掀开。

【里面是什么,里面是什么……】(某w:还能是神马!一路提过来还没发现!)

士兵型小不点提可莉向我招手。哇,我就知道。

【……找~到你啦~】

【被发现了呢,诶嘿嘿。】

小小的提可莉敲了敲自己的头。

【诶嘿嘿嘿。】

我也报之以笑容。不笑还能怎样。

提可莉也不好意思地吐舌头笑了回来。

【诶嘿嘿嘿嘿。】

【……你在做神马。】

【这个那个,分裂开来玩捉迷藏,然后……】

【唔嗯,我明白了。不用都说出来。】

也就是说如此这般,小不点提可莉在找地方躲的时候看见我的书包,认为“就是这个”而压缩身体钻了进去吧。指挥官型小不点提可莉都保持着清晰的自我意识,而士兵型小不点提可莉的思考与行动则给人一种幼稚的印象。

小不点提可莉桑站在书包里仰着脸,难为情地绞着手。实在是,太可爱了,不妙。

【真是抱歉,主人。本该侍奉您却给您添了麻烦……】

以为我会发火吗,小不点提可莉吓得缩起身子,看起来小了一圈儿。创造提可莉的以前的主人在她失败犯错的时候,肯定让她吃了很大的苦头吧。

心中对于小不点提可莉的同情之心膨胀起来,背后却传来友人们的窃窃私语。

【透~君是在和玩偶说话吗?说了吗?】

【妹抖造型的幼女人偶!好萌!】

【诶,对布娃娃有兴趣啊?】

【硬汉子新井泽真是有个不错的爱好呢……噗噗!】

小村、金切、富良野、天津依次出声吐槽。我几乎昏死过去。

不看也想象得到,这群人看着我笑成一团的样子。

感觉那四个人正以超高速离我远去。不幸中的大幸是,不知为何心情很差的亚佐桧并不在场。想象了一下她会怎么做:把手伸进书包一把抓出提可莉,很稀奇地一顿猛看,然后对着全班大喊“快来看啊透的布娃娃!!”不,她绝对干得出来!

【我们会永远陪伴着您!请不要输给社会的偏见,打起精神来吧主人!】

如此安慰着我的小不点提可莉非常值得依靠。

可是你就是事件的元凶啊。我怀着感谢的心情轻轻地弹了下提可莉的额头。

【啊呜,好痛的说……】

两眼含泪的不定形生物。弹个脑崩儿对于万能细胞的团块又能有多大效果呢?这时再提这样的问题未免太欺负人了,于是没说什么。

【总之就原谅你这一回。】

【主人是多么的温柔啊!以前的主人什么的,一有不遂意就挨个摆弄我们的身体组织,违背我们的意愿进行催眠调教(某w:原文如此)把我们变成奴隶的说!您的胸怀是多么的宽广啊!】

说到这份上我已经生不起气来了。我用手指抹去她眼角的泪水,心情恢复平静。我再次确认了自己在班里略为博学而有常识的普通地位,得出了和那四个人之间像这种程度的失败不难弥补的结论。

【听好了,直到到家为之千万不要从书包里出来。还有,要是能缩得更加小一些那就更好了。】

小不点提可莉全身绷紧,发出吱扭扭的效果音。最后,变成了手机吊饰大小。

【不错不错。小心点可别暴露了啊。】

确认小不点提可莉已经躲进教科书和笔盒之间的空隙中,我合上了书包。

【距离下课只有不到五分钟了。不要急。】

我一跑出教室,便用手机给家里打电话。

此时,新井泽家中——

【到处都找不到诶~】

【不在家里的话,说不定是擅自外出了。这是犯规哦。】

【那么说不定有什么东西正在妨碍我们的精神感应呢。Fufufu。】

在家里来回搜寻,从垃圾箱找到浴槽的小不点提可莉们在客厅的中央围坐下来,各自做出搜索报告。

数小时搜索无果。除了确定了去向不明的一只小不点提可莉肯定不在家中之外没有任何收获。

这时,新井泽家的电话机突然响起尖锐的铃声。

【来电话啦——】

【没办法,暂且合体,过后再找吧。】

【这个时候来电话,总感觉不太吉利呢。Fufufu。】

小不点提可莉们在坚毅提可莉的命令之下合体了。通常的提可莉桑减去一只小不点提可莉看上去却没有明显的变化,还是平常那个女仆装提可莉。

【您好,这是新井泽家。】

<啊,提可莉是吗?是我,我是透。>

【是主人啊。您有什么事吗?】

<有一只小不点提可莉来到学校了哦。没发现吗?>

我的眼前浮现了提可莉对着听筒捂住嘴不知所措的样子。

【我们确实少了一个呢。实在抱歉,主人。】

<总之,直到放学为之我都会好好照顾她,不必担心。今天我尽量早回去,就这样了。>

放下听筒的提可莉用食指抵住下巴,陷入了沉思。

【真的给主人添了麻烦啊。还违反了分身状态下不可外出的规则。还是现在就去学校迎接我们吧。嗯嗯,无论如何只能这样了。正好回来的时候经过商店街还能买菜呢。学校是什么样的地方呢?】

提可莉桑心神不宁地来到厨房,没有拿环保袋,而是提起了古旧的藤编菜篮子。

【锁好门,断火断电。嗯,万无一失。】

提可莉生出几束带有视觉器官的发束,从一楼的厨房伸出,检查了一楼的客厅和书房,二楼上透的房间等等家中各处的情况。拧上气阀后,提可莉从厨房的边们走了出去。

目的地,主人就读的美洲川高校。

【终于到中午了啊。好长……仅仅半天时间,居然感觉这么漫长……】

也可以说是重负已经减去了一半吧,我轱辘轱辘地扭转肩膀。

看今天这情形是没法在教室里吃午饭了,我拿起便当,迅速地把小不点提可莉放到胸袋里打算就这样逃出教室。

虽然是这么打算的——。

【今天也带了便当来啊。】

亚佐桧一开口,我的脱逃机会转瞬即逝。毕竟从早上开始就很在意她那副样子。

反射性地用右手捂住胸袋,要是她想昨天那样贴上来嗅的话,小不点提可莉会被发现的吧。

【不是透自己做的吧?是谁做给你的?】

【是谁……这个……】

【透以前也说过吧?是自己一个人住。那么,做出这个精致得不得了的便当的,究竟是谁?】

【那个,那是!】

【透一直是买面包来吃的对吧?最近邻家的青梅竹马突然给你准备起便当来了,你不会是想这么说吧?】

亚佐桧每说出一句话都令我感到巨大的压迫感。

这种压力是哪儿来的啊?为什么对我的便当这么感兴趣呢?

【亚佐桧,真的好在意透~君的便当呢。】

小村救下了被蛇盯上的青蛙一样的我。小村看到凭借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魄力咬住我不放的亚佐桧,燃起了好奇心的烈焰。

【根本就没有在意便当!面包夹着花生酱,塑料盒里放着水果,对于日本式便当来说不是太过微妙了吗?透是会在睡前准备好次日的便当,每周都进行一次全力的大扫除的那种人吗?】

亚佐桧不假思索地指出了显而易见的事实。

同学们已经将我毫无生活能力这一点作为事实完全接受了下来。这种传闻的震源地毫无疑问就是富良野和金切了。

【大姐姐我啊,想听听亚佐桧如此穷追猛打的理由呢。】

【理由?诶,诶,那个,这个!】

亚佐桧涨红了脸,胡乱地找话说。

【有机可趁!】

我悄悄站起,偷偷摸摸溜出了教室。

在小卖部里的自贩机买完了无糖咖啡欧蕾才想起自己把便当落在了教室,痛感于自己的无能失误。

【还是买个面包……不对不对,不是已经跟那种凄凉的饮食生活说拜拜了么。而且也很中意今天的肉食……还是得回趟教室啊。】

【真对不起,主人。】

垂头丧气的小不点提可莉轻轻从胸袋探头出来,我掏出手机,直接贴到耳边。

这样一来就算有人从旁看到也只会认为是拿着挂着稍大一点的娃娃的手机在讲电话吧。本来就是点亮了“通话中”的信号灯,怎么看都是独自站着在打电话。如此这般就可以和小不点提可莉说上片刻了。

小卖部大厅里设有用于就餐的长椅,我坐到靠近游廊外侧,环绕着小水池,茶室近旁的长椅上稍事休息。

【直到中午都没什么问题,就这样老老实实待到放学就没问题了。我已经拜托过那边的提可莉桑不要生气了,不必太消沉啊。】

我把手机收回胸前的口袋,这才注意到地面上的人影。

(果然,是被发现了?)

但是,看上去应该只是在打电话才对,小不点提可莉外观上也只是个人偶……。

【透。】

亚佐桧站在我面前。

至今为止从未见过的险恶表情,我的额头流下冷汗。

【亚佐桧?今天是买了吃吗?】

【虽然我并不想相信……果然就是这么回事吧?昨天的异变不过是预告,今天居然就做出了把使魔带进学校这种直接挑衅的行为……你太小看我了。】

感觉亚佐桧像要把人压杀一样用力,一字一句地挤出话来。我做过什么惹火她的事了吗?有些不安。怎么想都没有印象。

那么只能认为她肯定是误会了什么。

【你在说什么呢?】

【你蒙不了我。强大到那种程度的东西侵入了教室。但是现在你跟那东西分得太开了。干脆,就在这里……】

亚佐桧将右手后拉提到腰间做出直拳蓄力的姿势。意志强烈的目光几乎要把我贯穿。

然后——那究竟是什么呢。亚佐桧的右拳升腾起阳炎(某w:蜃气楼那种的,大概)一样摇动无形的气团,仿佛弯折了周围的光线一样。

【亚……佐……】

被亚佐桧的魄力压制住的我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小不点提可莉是察觉到危险了么,在胸袋里拼命扭个不停。就在这时——

【喵~呜。】

有猫。听到身后传来了猫叫声。听见了叫声的亚佐桧解除了紧张,千钧一发的氛围像说笑一样啪地松弛下来。

【噗哈——!】

大口喘息,我回头看去。茶室的入口处的石板砖上站着一只黑猫。黑猫大概是察知了我的视线,从石板跳上过道朝着体育馆方向跑开了。

【你捡回了一条命呢。】

亚佐桧转身背朝着我。就那么紧握右拳,先前那种非日常的氛围已经感觉不到了。亚佐桧没有去小卖部,而是朝着黑猫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

【到底,怎么一回事。】

【主人。】

放在胸前口袋里的小不点提可莉探出脸来东张西望地确认者周围的情况。

【刚才那个啊,真的是好可怕的杀气的说!】

【说是杀气就太过分了哦。那只是气到不行而已。(某w:再厉害格不住男主角心理素质好。)究竟怎么回事我倒是心里没底,不过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可是,那样不是很危险吗?】

【完全不会。也差不多该回教室了,安静些啊。】

【了解!】

小不点提可莉变回了手机吊饰。虽然只是一动不动令身体固化,对于这个尺寸来说还真是完美地拟态。

不知不觉之间时间就没了,我加快脚步走向教室。

正想进入教室,却看见了不可以看到的东西而驻足了。

是我神经紧张过度了呢,还是太累了呢……这是出现幻视了吧?

在我座位旁边的人影,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场合的女仆的姿态。不好了,病得不轻啊。

【干什么呢透?赶快吃饭了吃饭。】

今天也会很快吃光抹净吧。面包购入组的富良野把站在门口石化掉的我推到一边走进教室。下一个瞬间,富良野的身体凝固了,然后——

【是女仆——!!】

富良野的喊声在教室里回响,同学们的视线都聚焦过来。专程来找我的人物也被富良野大到无意义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转身面向这边。

穿着访客用拖鞋于教师中现身的女仆——提可莉看到我,大大挥起右手,说起来……。

【不可以来学校,忘记追加这条规则了——!】

覆水难收,世界上哪儿也没有后悔药吃。

那一天,我们班来了位女仆。

怎么说呢,有生以来从未像这样受到注目。

稍微擅长英语,但是说到底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总之女仆来访这种special event怎么可能发生在我身上。如此这般,我平凡的日常彻底完蛋,未来向我开启了崭新的门扉——!

(不不不,这种展开我还是敬谢不敏!请务必不要这样!!)

游戏和漫画里那种导向非日常生活story的flag必须一撅两断,为了不让我的学校生活不进一步掀起波澜应该怎么做才对呢。一切端看我如何向同学们说明“她”的存在了。

冷静,给我冷静啊透。

深呼吸也好背素数也好想元素周期表也好,首先要保持平常心。这是赌上了今后高中生活的局面。

我脑内的天平以高中生活为支点悬挂着写有“平稳无事•普通”和“多事多难•特别”的砝码,保持着危险的平衡。

【提、提可莉桑?】

【是,主人。】

【呜嗷嗷嗷嗷!听见没!狗羞金撒嘛!说了是狗羞金撒嘛!这个混蛋——!】

我的平凡的日常,终了。

【养着女仆的高中生,这样的设定真是学不来啊学不来。】

【啊~,是这么回事啊。突然开始带便当,也是因为雇了女仆啊~。】

【什么什么,新井泽同学带的便当是女仆做的?】

【请让一下,我要拍一张~】

【拍?啊啊,是照片啊,请!】

教师中立刻咔嚓咔嚓响起一片数码相机和手机的快门声。脑内的天平已经像“多事多难•特别”的一边大大倾斜下去。有的(主要是女生)连我也一并拍了进去。

真想冲上去把这帮家伙的相机和电话都砸掉,如果可能连记忆也一并消除掉。

一旦图片上传到了网上,一下子就会通过邮件流传开了。

(……糟糕,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要是不立即采取行动的话,我就会再一次……!

【嗯~,啊~,咳咳。请大家听我说啊。有个女仆看上去是很不错,其实不是那么回事。完全不是啊。虽然说饭菜很好吃,经常打扫家里也很干净,经常用手指检查楼梯角落里的落尘,最重要的是衣服啊毛巾床单枕套什么的每天都能换洗啊!】(某w:自掘那啥……)

【……你丫,有什么不满吗?】

我正描述着提可莉的种种恶行(?),同学们(主要是男生)已经把我围了起来,露出了凶恶的表情。

【讨厌成那样的话就让给我们啊,把妹抖桑。】

【这么说的话我也要,也分给我!】

【你还挺得意的,不对你这根本就是在炫耀了吧。透~君你啊,真是让人小瞧不得~】

同学们已经席卷了我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台风眼。

【确,确实提可莉桑的女仆技能高超。不得不认同这一点,而且性格也很好,这点我很了解。垂眼角的大眼睛,硬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看起来既像是个可靠的大姐姐有又有种顽皮少女的味道。整洁的浓绿色女仆装和白色的围裙也十分契合……】

我把涌上喉头即将跳出舌尖的话原样吞了下去。

现在就告诉你们吧,提可莉是在南极的永久冻土之下休眠了一亿五千五百万年的古代超生物,是用热水泡上五分钟就会变成人形的谜之物体X,把指尖变成菜刀小刀来削皮剥鱼,名副其实非常擅长“手制料理”!手不够用的时候会增生手臂,我说过不要之后就把头发当成手一样来用了!

这样说出来之后,我的学校生活就会变得轻松了吧。

嘛怎么可能。况且,况且啊。

我不是已经把她的非日常当成了日常,接受下来了么。

【提可莉,跟我来一下!】

结果我选择了至极单纯的做法。

提可莉说着“过后再跟大家打招呼~”,还真是意外地开朗啊。

提可莉一副依依不舍地样子挥着手,我赶走悄悄偷吃提可莉手制便当的人,推开仍然照个不停的镜头,分开从教室外探头往里看的人墙,拉着她的手跑到走廊里。

【借过借过,请让一下!】

在一天之中最长的休息时段中牵着女仆的手在校内飞奔的我,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校内的谈资,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出了教学楼,就这么拉着提可莉的手跑过连廊,怎么也找不到一个没人看得见的地方。跑过网球场运动场,干脆走正门出学校算了?

图书馆,特别教学楼……都不行,午间时段哪儿都有好多人。

……这么说,那儿情况如何呢。我这么想着,带着提可莉走向体育馆和武道场近旁的后门。

我调整呼吸,确认了一下周围。果然围观群众没有跟来。

虽说这个后门是前往学校附近便利店的近道,离教学楼却很远,现在午休即将结束,不会有什么学生经过这里。

【……提可莉。】

我喘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到可以讲话的程度,一同跑过来的提可莉却完全不显得累,好奇地看着校舍和体育馆。

【这就是学校呢。人比商店街还多的说。】

【提可莉……】

【大家都是和主人差不多年纪吗?】

【提可莉。】

【是?】

被她用好奇的目光看着,我的焦躁也烟消云散了。

【不,已经没事了……。你来接小不点提可莉了呢。】

【那是当然了。因为说好了我们的分身不可以出门的,主人肯定也很烦恼了吧。像这样,刚好回家途中还能去商店街买菜。】

【确实呢。那么拜托了。】

让提可莉今后注意什么的,我连那样说的气力也完全没有了。

还得留出力气去应付在教室里等着的同学们的质问攻势。我从胸袋里掏出手机,把应该还抓着手机本体的小不点提可莉拿给提可莉看。

【为了不被发现让她变成这么小了,也告诉她不要出声。你可别太生她的气啊。】

【主人?】

【啊~今天的事情到家再慢慢说吧。】

【主人!】

【怎,怎么了?】

【手机上什么也没有哦?】

【啊?】

就像提可莉说的那样,小不点提可莉完全无影无踪了。

【难不成是掉了。还是落在什么地方了……】

拉着提可莉的手一路全力跑到这里。从教学楼走连廊穿过过小卖部和图书馆的大厅,从体育馆里侧通过来到后门。小不点提可莉在哪里颠出来的可能性很低。

【糟糕……。沿着刚才的原路找找吧。】

【在那边。】

【诶?】

【那里有我的气息。我肯定就在那边。】

【那边……是武道场。小不点提可莉在那边么?】

我们学校设有男生可以任选一项的周一的柔道和剑道课。武道场比体育馆小一些,同时设有铺着地板的剑道场和铺着草垫的柔道场,容得下一个年级里三个班级同时上课。

为了通风换气,武道场入口处的窗户是敞开的。小不点提可莉很可能为了躲避目光逃了进去。

【从家里出发到学校来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感觉到呢?不过现在这个距离很容易就能明白在哪里。】

提可莉和我彼此点头,向武道场跑去。

这天下午没有在武道场上课的班级。

当然也就没有学生在。但是在武道场独特的紧张气息之中,非人之物正展开激烈的攻防。

恢复了原来大小的小不点提可莉站在柔道场中央。她那浓绿色的头发分成十束,犹如海中遨游的鱿鱼的触手摇曳摆动。

【快出来的说!明明都把掉出来的我们咬着领子衔到这种没人的地方了的说!】

小不点提可莉以粗暴的语气喊着,平时在家中啪嗒啪嗒跑来跑去的幼小感为之一变,从里到外都进入了战斗状态。开关从家事型切换到了战斗型的小不点提可莉身上,有着阻挡来自外太空的恐怖侵略者的生物兵器一般的气势。

【发现你了的说!】

向着本应是完全死角的右后方,小不点提可莉射出发束。

【全身化为视觉器官,战斗状态下的我们是没有死角的说!】

发之触手的末端化作尖刺唰唰唰刺进草席。但是没能阻住对手的脚步。

【这种程度的话谁都能避开的说。但是,我们的头发可不是闪开一击就能了事的说。】

插在草席上的发之触手瞬间变成锋利的刃形。随即划出锐角的轨迹折返,沿最短距离追击目标。

锐利的刀刃割开一块块草席,准确地跟踪着逃跑之敌。

但是,对手也不是等闲之辈。凭借强劲的后足像弹簧一样跃起,蹬着墙壁起跳一口气欺近。小不点提可莉则看透了这复杂的动作,架起发之触手变出了盾。用它格开了攻击,顺势就要打下去。

【赢了……!】

【喵~呜。】

竭力避开了小不点提可莉追踪式的发之刃和攻防一体的发之盾的对手——黑猫,空翻一周灵巧地落地,短短叫了一声。正如提可莉是不同寻常的存在一样,这黑猫也不是什么普通的猫。

身高和小不点提可莉同样约有六十厘米。也就是说差不多有黑豹的个头。乍看上去像是稍大了点的模型的俏女仆不敢大意地保持着距离,黑猫那边似乎也把提可莉看成了强敌。

【赶快认输比较好哦。虽然我也得费点功夫才能赢的说。】

小不点提可莉将发之触手变成薄膜状,像是帘幕一样将房间分割开来,柔道场一半的空间都被掩盖起来。可供黑猫移动的空间一下子大大减少。出入口也被封住,要想从这里逃出去就必须突破张起的薄膜了。

然而黑猫没有去接触那薄膜,而是连连后退。

【不去接触战斗状态下我们的身体,很聪明嘛。碰上就完了,会被紧紧缠住无力化,变成我们的饵食的说。】

小不点提可莉一边缩短同我们之间的距离,一边变化触手的形状,慢慢地将黑猫逼入柔道场的角落。恰似将对手逼进角落的拳击手一样。在这之后到来的,必定是怒涛般的连击了吧。小不点提可莉确信着胜利,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结束了的说黑猫!抓住你之后一定要问个明白,为什么要做出这种粗暴行为!】

小不点提可莉的右手像撒网一样展开,眼看着要抓住黑猫了。

黑猫曲起四脚,猛地跃起。

跳向了背后的墙角。随后——。

【消失了?!】

小不点提可莉的投网没能捕获猎物。跳进了墙壁与墙壁间形成的转角的黑猫就这么消失得无影无踪。(某w:廷达洛丝之……猫?)

【那只黑猫跑到哪去了……在后面!】

小不点提可莉用于探知后方的视觉器官捕捉到了黑猫从背后逼近的姿态。

以间不容发之势,小不点提可莉从后脑勺射出无数针一样的发丝,瞄准黑猫伸出。小不点提可莉所言不虚,确实是毫无死角。可是黑猫在空无一物的空中一蹬,轻松地躲开了直线突进的针尖。

这是同为非人者的激战啊。

全方位无死角的不定形生物,和凭借角度灵活闪躲、能在半空中借力跳起的黑猫。两边的战斗姿态不相上下。

【喵呜呜呜呜。】

从小不点提可莉胁下钻过的黑猫,顺手牵羊地咬下了她右边的法式袖口,往柔道场外边窜去。

【啊啊!给我回来!】

小不点提可莉赶紧收束起薄膜,生成两根触手打向黑猫。可是黑猫早一步觉察到了攻击,躲到了外面。触手没有命中黑猫,贯穿了剑道场的地板,打出两个大洞。

【呜~别跑!】

正打算追出去的小不点提可莉停下了脚步。

【不行。差点又违反了和主人的约定。那个黑猫,下次再让我看到一定要收拾它,这次就放过它吧。】

【呜哇,好可怕。】

【主人!】

听到我们跑来的声音,小不点提可莉做出戒备的姿势。

我看到化作战场废墟的武道场,彻底无语了。

割开的草席堆成了小山,地板开着大洞的武道场,仔细一看就连墙壁都满是划痕。

柔道场的墙壁上挂着的神龛简直就像被枪弹击中一样千疮百孔,好像随时都会散架。

【这些,都是小不点提可莉干的?】

【我们通过精神感应虽然也能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要详细了解还得等合体以后呢。】

提可莉张开两臂抱住了跑上前来的小不点提可莉。我觉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转过身去,一瞬间视野边缘玉虫色的光芒闪动。一定是小不点提可莉变成不定形回到了本体吧。

【总算明白是和谁在这里打起来了。对方是……】

【不管有什么事过后再说,赶紧闪人了!要是被人发现在这个地方我可没有能把状况解释清楚的自信啊。】

我拉着提可莉逃出了武道场。这会儿午间休息快结束了,武道场也该有人来了。

我把提可莉从后门送出去,约好在商店街碰头,在午休结束的铃声中飞奔回到教室。

总之利用下午的上课时间针对关于武道场可能受到的盘问做好了心理准备。

我回到教室时掀起了大骚动。嘛说起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同班同学中,想要了解中午的突发事件“女仆来到教室”始末的人很多吧。

小村和天津,富良野和金切“桀桀桀”地笑着迎接我就座。

(光是解释起来就麻烦得要命啊。)

我根本没吃成的便当盒变得好轻。提可莉今天准备的肉食都进了同班同学的胃袋了吧。虽然不知是谁吃了,要求补偿也是可以的对吧。

午休时状态也很不对劲的亚佐桧只是看了我一眼,随即将视线转向窗外看天空。

【喂~,都坐好~。上课喽。】

英语老师走进来,引开了同学们朝向我的好奇视线。

老师在上课前传达了武道场被人搞到乱七八糟,现在禁止入内的通知。好像叫来了警察进行现场取证,谢天谢地,看来没人目击到小不点提可莉。

(即使是警察,看见了也会当做是人偶,怎么会想到那是不定形女仆小姐干的好事,得救了。)

【啊~对了,新井泽,放学后来趟办公室。】

被老师叫去谈话,完全是初体验。要是平时的话还能说“是找错人了吧?”,果然今天被叫去问话本来就是心里有数的事情啊。

即便是对于这种情况早有准备,这么快就要把我和提可莉之间的设定公之于众也是我始料未及的。

【她叫提可莉,是父亲以前认识的女孩子。在澳大利亚时就做过家政,好像从很久以前就很向往日本,经过父亲介绍暂时在我家借住来着。】

我自信满满地撒下弥天大谎。隐藏起内心些许的动摇。

班主任也知道些我家的情况,倒有些体谅起我的艰辛来。总感觉他在想“这当爹的真能给人添麻烦”这种失礼的事情。果然和我从开学到现在的生活态度和信用对上号了啊。

我从办公室出来,急急忙忙地准备离校。必须告诉提可莉的事情和想问提可莉的事情堆成山一样多。

当班图书委员的工作硬是推给了小村,代价是过几天把提可莉介绍给她认识。就这样,提可莉的触手微妙地伸进了我的校园生活。

=

走出围观的人群,我在茶室边上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就是中午透坐过的那条。

连接体育馆和大厅的连廊的对面,就是已经戒备森严的武道场。

红灯转个不停的边车摩托停在一边,警察中有些还戴着写着“鉴识”字样的臂章,是来对毁坏的武道场进行调查取证的吧。

【干的真不赖啊。】

我抱着臂翘着脚,对着虚空说道。

自言自语?错了。还有一个。

【就算个体小,“那个”也是同外太空的来寇作战的生物兵器哦。我能全须全尾地逃回来已经是不可思议了。】

男性的声音回答了我的问话。周围仍然没有其他的人。

那是当然的。因为我令他们暂时都无法靠近。

【我的使魔啊,侍奉皮博迪家族的魔怪巴罗尔(某w:同《皮博迪家的遗产》里黑猫外表的小鬼的名字),也不是泛泛之辈呢。当然了,这次也不是一无所获对吧?】

随着我的话音,有着天鹅绒色泽毛皮的黑猫从我的影子中显现了身姿。

不用说,被我称作巴罗尔的黑猫正是将武道场闹得七零八落的元凶之一。黑猫将一块胡乱撕下的布放在我面前。

【已经固定化为无害的布了,这个确实是原型细胞(Archetype)变化而成的东西。】

【这下铁证如山了呢。】

【你那边怎样?在教室碰上本体了吧?】

【那是凝缩的根源之力……我怕得抖个不停,真的。(某w:身为无知无觉的贫弱人类是种幸运。)而且还变成人类的样子,决不是什么路边货。这不可能是碰巧的。我听说过召唤并使役那个东西的咒术在大导师西蒙(某w:查不着!)的书中也有记载。毫无疑问透就是结社(Order)的魔术师(Magi)。(某w:魔术结社是个好东西啊!说起来按照神话传承阿莱斯塔克劳利那本法之书还是对着死灵之书纯手打的,可见当妈早晚是要开着鬼邪神去痛扁黄袍怪的。)居然被他一直骗到现在,大意了。】

【对于highschool life过度投入了啊,吾主(My master)。】

巴罗尔仿佛笑着一般转过身来。(某w:你不觉得你家主人过于中二了吗)

【是想说我是和平笨蛋么?哎,还真是。和平笨蛋。特地跑到结社影响力较低的极东岛国来就麻痹大意起来。魔术的气息使魔的异臭什么的在普通人身上完全感觉不到。我悔啊,本以为可以在这里每天尽情玩闹,和透再多纠缠一下呢。】

【这你不必担心,亚佐桧。在班里的话早就有人在注意你跟透的交情了。没办法,所谓妙龄少女正是这样的角色啊。这学校也大不到哪儿去,谣言很快就会以燎原之势传播开来了吧。】

【怎、怎么会这样!我对透没有什么个人的兴趣倒在其次,他可是结社派来杀我的魔术师啊!】

不假思索地大喊。

【库库库,受欢迎还真是辛苦啊亚佐桧。那么就把那小子当成结社的人好了,为什么到了现在才露出马脚?】

【这个么……大概是大导师那边把使魔也送来了,我们的底细也摸清了吧。我所在意的只是从入学时邻座开始到昨天午间都没发现他是结社的爪牙这一事实。啊啊好烦,闹心死了。】

哎,一说出口立即就被带着重量的悔恨给打倒了。

使魔的异味,只有在不作处理的情况下才会转移成为主人身上残留的香气。完全不去应付就那样放着不管,是只有高位阶的魔术师(high-class magi)才会做的“来找我啊”一样的宣传。

可是今天,他简直是炫耀一样地把使魔的本体都带进教室里来了。

【现在正是所谓抉择之时,是逃呢,还是打呢?】

【不管是谁,要想挡在我面前都得好好考虑下后果呢。这次也是一样。大导师给了他那样的使魔,还是不要把透看成是平庸的刺客比较好。可不能像对付到现在为止的追踪者们那样了……不过,正因为如此才必须在这里将其击溃。这是向结社表明我的意志的绝佳机会。】

【但是,那个使魔……可是<绍格斯>哦?】

巴罗尔的声音里包含着最高级的恐惧。绍格斯(Shoggoth)。令那个狂人阿尔哈萨德(某w:Abdul al-Hazrad,《死灵之书》的原著者)都感到恐慌的,忌避的名称。

【可是我……】

紧紧握住巴罗尔拿来的袖子。

所谓原型细胞集合体的绍格斯,不是也能撕下这样的一个碎片么。

【即使是绍格斯,也不是无敌的吧?】(某w:《克苏鲁的呼唤:地球的黑暗角落》这作有人通过没?绍格斯炭基本上就是无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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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翻完·ω·

占两个楼。

占三个楼。

再占一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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