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翻][鏡貴也][真傳勇傳 革命篇]第三章更新一半
考完試了。。。坐等成績。。。先把翻譯的第三章上半段放出,下半段還差點。。。多幾天就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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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鏡貴也
譯者:百鬼夜行
校對:尋求校對君。。。沒有的話就自己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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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傳勇傳 革命篇
墮落的黑色勇者傳說1
1.PROLOGUE 西昂=阿斯塔爾
少女赤紅著臉頰站立著。表情像是在害羞,又像在是緊張。
[雖然突然說這種事有點…]這樣說完之後,她停止了說話,臉變得更加紅潤。猶豫著是否要說下去,一幅快要要哭出來的表情,彷彿馬上就要轉身逃走一樣。
即便如此她還是下定了決心。
[…那,那個,我喜歡西昂君。]
她這樣說。
[……]
西昂想,看著她亞麻色的長髮,宛如透明的白色肌膚,因害羞而被染紅的耳朵,西昂=阿斯塔爾想:現在,是不是還來得及呢,就連身為普通人的幸福也能夠得到。接受她那小小的愛,那樣,世界的一切不也就算完成了嗎?
一瞬間,西昂這樣想。
女孩非常的美麗,是進入羅蘭德帝國王利特殊學院之後就一直在一起的夥伴。她是那麼的明朗,總是鼓勵大家,讓大家歡笑。
接受她的愛的話,一定能夠簡單的得到幸福。
就算是在這個如此腐爛的國家。即使在這個由瘋狂地王,慾望肥大過頭的貴族們所統治的羅蘭德帝國,如果能愛著,守護著一個女孩,讓她歡笑的話,這不也是一個正確的選擇嗎?
西昂一瞬間,這樣想。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困難的事。
但是,即便如此。
[……]
西昂溫柔的微笑著,婉言拒絕了她的愛。
[像你這樣漂亮的女孩,和我交往實在是太浪費了。我是羅蘭德王小妾的孩子,性命被其他的皇子們所盯上。和你交往的話,連你都被危險波及,所以現在我無法和你交往。我很喜歡你,你真的很有魅力,但是現在,現在我還不能和什麼人交往。]
這類拒絕的言辭,西昂在就準備好了。每當有人對他表達愛意時,他就會從中選擇一個。於是,女孩的臉有露出哭一般的表情,不管是哪個女孩都會這樣。說著果然我和西昂不配啊,用哭一般的表情笑著。
[……]
西昂打心底討厭看到她們的這種笑臉,因為自己也想接受那份愛。西昂也還只是十七歲的男孩,被女孩子告白不可能感到討厭。這個女孩真好,真可愛啊,能在一起的話該有多好啊等,不可能沒有這類想法。
但是,即便如此。
[……]
西昂還是拒絕了她們的心意。
踐踏了鼓起勇氣告白的她們的心意。在將這個瘋掉的國家改變之前,在將這個把人命當垃圾對待的國家改變之前,在對將母親像垃圾那樣丟棄,稱呼她為下賤的狗的那些傢伙復仇之前, 他還不能停下自己的腳步。
但是,作為代替,我和你約定。在我創造的未來,你一定能夠微笑著活下去。會有比我好的男人找到你,和你結婚生子,幸福的生活。你一定能夠一直微笑著生活的。或許那個對象就是我,不過那是現在明白不了的事了。
但是,我和你約定;
和你約定要創造出那樣的世界。所以,在那天來臨之前,能跟隨我嗎?能和我一起戰鬥嗎?沒關係,跟隨我的話,絕不會讓你吃虧的,我一定會守護你的。
西昂這樣約定。
對男人,對女人,對願意成為夥伴的任何人都這樣約定。於是大家將夢想託付給了西昂,跟隨西昂。
其結果。
在稍遠的地方,西昂找到了屍體堆成的山。在屍山之中發現了之前向西昂告白的女孩的臉。她的臉因恐怖而扭曲,彷彿為了尋求幫助而大睜著的眼緊緊注視著這邊,但瞳孔中已沒有光澤。
[……]
至少想把她的眼睛闔上,但西昂還是回過了頭。屍山裡全是夥伴們的屍體,實在不可能闔上所有屍體的眼睛。死者的數量早已知道。一百一十七人。全員都是羅蘭德帝國王利特殊學院的學生,將性命交給西昂的夥伴,西昂曾與所有人約定,我一定會保護你們的。
可是結果怎樣?
可是結果怎樣?
腦海之中聽到如此詢問的聲音。聽到用充滿斥責的語氣詢問的聲音。
[……]
但是西昂什麼也沒有說。
只是,只是兩眼筆直的睨視這屍山。
讓人感到高尚的銀髮,蘊含堅強意志的金瞳,他總是蘊含著耀眼的光輝,不管何人都會被吸引的,巨大的光芒。
實在是難以想像是由身份低下,被稱為賤狗的女人所生出來的,充滿魅力的光。
實在是難以想像是繼承了這個國家的發狂的王的血脈的,明亮的光。
或許,
或許他的話,能夠改變這個壞掉的世界。
但是現在,
[……]
本應潛伏在他體內的強光,因悲傷與絕望而稍稍淤塞,讓人難以想像他蘊含著足以改變世界的力量,只是用空虛的瞳孔,注視著屍山,夥伴們的屍骸。
法魯的屍體。
泰魯的屍體。
托尼的屍體。
紅著臉說喜歡西昂的那個女孩的屍體。
讓自己看到夢想的夥伴們的屍體。
在那裡的都是不久之前一起上學,一起接受考試,一起像笨蛋一樣說笑的夥伴們的殘渣。
他們全都畏懼著戰爭。當得知羅蘭德帝國與艾斯塔布魯帝國的戰爭再次開始時,全都因恐懼而發抖。
可是西昂說了,
對因可能會死而顫抖,哭泣的夥伴,西昂這樣說。
[沒事的,我們不會在這場戰爭中死去的。]
西昂對因恐怖而顫抖的夥伴如此說道。
[跟著我的話就沒關係,我事先打招呼叫我的同伴都編入一個部隊,我們不對的出兵地被選定在幾乎不會被戰鬥捲入的邊境地帶。所以放心吧,你們不會在這場戰爭中死去的。]
聽了這些話,每個人都一副在做夢般的臉。注視著西昂,露出因西昂而看到了夢的表情。然後西昂說——對吧,跟著我太好了了吧?
西昂一幅了不起的樣子說著。
對吧,跟著我太好了了吧?
結果。
[……]
跟隨他而活下來的,僅僅三人。
一百二十人中,僅僅三人。
僅有萊納,緹法和西昂三人。
西昂回頭確認現在的情況。這裡是戰場,而且是戰鬥最為激烈的前線。
不,實際上這裡是不可能成為前線,連進攻的價值都沒有的邊境。沒有城池,沒有要塞,沒有兵營,沒有街道沒有村子,就連作為進攻羅蘭德中心的據點都太過遙遠,只是平地於森林在一直延伸的什麼都沒有的地方。完全沒有得到這裡的軍事意義,這裡本應當是所有戰場中最安全的地方。
可是,應該出現在最重要戰場上的艾斯塔布魯的最強部隊進攻過來了——艾斯塔布魯王國的魔法騎士團。拿著和死神手中一樣的巨大鐮刀,身著真紅甲冑的怪物們,以西昂的眼睛捕捉不到的速度,殘殺者西昂的同伴。
西昂高喊,為什麼。為什麼在這樣的邊境,會出現斯塔布魯的魔法騎士團。
理由很簡單。西昂被算計了,被兄弟。
就因為身份低下,下賤的狗的孩子體內留著這個國家王的血,實在是太骯髒了這種理由。決不允許,居然和自己一樣留著王的血。
所以去死吧,想垃圾一樣去死吧。
可是西昂卻沒注意到這件事,像白痴一樣說——對吧,跟著我太好了吧?
西昂堅信通過自己長時間構建的軍部組織網,使自己和同伴向不會捲入戰鬥的安全邊境出兵。其實,這一切全都是陷阱。明明本認為完美的組織網中有背叛者,西昂卻沒有注意到,
[……這幅慘樣嗎]
西昂小聲說道。然後回頭去看在這死地中存活下來的同伴的身影。
比現在的西昂還要空虛的臉,因睡覺而凌亂的黑髮,微微駝背而又瘦長的身軀。
是萊納=琉特。
他正用快哭出來的黑色眼瞳,注視著自己的腳下。在他的腳下,異常的光景正擴展開來,將人碾碎,弄壞,變成沙子崩潰。
這一切,展現了壓倒性的強大,將西昂的同伴全部殺死的艾斯塔布魯的魔法騎士團連稱得上是屍體的原型都看不出來了。
是萊納,不,是潛藏在萊納眼中的什麼乾的。
西昂注視著萊納,在他空虛的,想要哭泣的瞳孔中央,微微浮現出紅色的五芒星。那是被稱為複寫眼的,受詛咒的瞳孔。那受詛咒的瞳孔就在剛才,暴走了。接著,一瞬間便將魔法騎士團消滅了。向發狂一樣橫衝直撞,連身為夥伴的西昂和緹法都想殺。
萊納看著被自己奪取生命的殘骸,
[……又來了]
說出口的,僅有這一句。用哭一樣的,充滿後悔的聲音喃喃自語。
西昂從來拿身上移開視線,轉向另一個一屁股坐在地上,沉默不語的女孩。緹法=努魯斯。紅色的短髮,總是好勝的紅色瞳孔。但是現在,她的眼中流出了淚水。被魔法騎士團施暴,又差點被失控的萊納殺死,她的全身佈滿了傷口。但是,現在使緹法痛苦的,並不是傷口的疼痛,她哭泣的理由是因為同伴全部死去了。而且是因為她的背叛導致的死亡。緹法是艾斯塔布魯王國的間諜,經由她的引導艾斯塔布魯的魔法騎士團才知道西昂他們在這裡這件事,並發動襲擊。緹法背叛了西昂,萊納和其他同伴,將情報賣給了艾斯塔布魯。
可是,為什麼要這麼做?對於艾斯塔布魯的魔法騎士們來說,身為王小妾的孩子的西昂的性命一點也不重要,這個邊境的土地也沒有拿到手的價值。
那麼。為什麼艾斯塔布魯的魔法騎士團從緹法那得來情報,進攻這裡呢?
稍微考錄一下理由其實很簡單。緹法連自己的祖國艾斯塔布魯也背叛了。恐怕她被羅蘭德的貴族,或者西昂的兄弟們掌握住了弱點,殺死西昂,消滅艾斯塔布魯的魔法騎士團,緹法從兩邊都接到了命令。
等待著她的是地獄。
緹法的背叛,導致了同伴的死亡,致使萊納失控,魔法騎士團也因此而死。
周圍剩下的只有屍體。
向右看是屍體。
向左看是屍體。
屍體屍體屍體屍體屍體屍體。
沒能阻止這個地獄的人,
[是我]
西昂說,,
站在應阻止一切的立場上,不,是有阻止一切的義務。因為和大家約定好了,跟隨我的話絕對沒問題,絕對會保護你,會改變這個世界。
[……]
真是可笑,這麼弱小的傢伙,怎可改變世界?怎能可阻止別人的悲傷?
西昂說。
向哭泣的緹法。
向一直責備自己的萊納。
沒必要這樣,不好的,應該受責備的,是我。
[把你當成同伴是我的過錯,泰魯,托尼,法魯……同伴們的死都是因為我的過失。就連戰爭開始,和我現在還不是王這也都是我的錯。]
在地獄之中,西昂如此說道。
但是西昂的語言,卻沒有傳達到兩人。所有人都在持續責備著自己。
活下來的三人全都有罪惡感。
西昂想自責,太糟糕了,居然把同伴帶到這種地方。
這時,從遠方響起了連大地都能震動的聲音,西昂朝聲音方向看去,平原的彼方,在眯起眼才能看到的遠方,有大軍捲起沙塵正在逼近。
是舉著羅蘭德帝國國旗的大軍。
為了擊潰被緹法所騙,恬不知恥地在羅蘭德邊境出現的艾斯塔布魯魔法騎士團而趕來的大軍團。
軍隊。
成群的士兵。
只為了殺人而組織成的群體。
萊納俯視著這些,小小的嘟囔著
[無聊]
[……]
西昂還是什麼也沒有說。不過,他和萊納抱有同樣的想法。
無聊。這所有的一切實在是太過於無聊。
現在,展現在他們眼前的這一切,都是無聊到讓人感到厭倦的事。
戰爭,慾望,背叛,絕望,死。
明明誰都知道那種東西誕生不出任何事物。在這樣的黑暗中行走,只會讓人失去罷了。只會讓人失去重要的東西,讓人哭喊而已。
即便如此,這樣的世界還是沒有停止。
如果沒有誰來阻止的話,世界還是會以慾望。悲傷和絕望為齒輪,一直不停地轉下去吧。
[……]
感嘆太過無聊而逃跑的話,
害怕失去重要的東西而逃跑的話,
接下來也只會一直失去而已。
西昂挺直了背。
背後,揹負了同伴們堆成山的屍體。即使如此,西昂還是挺直了背。
[即使如此,我也要…]
大軍逼近。羅蘭德放出的大軍,還不清楚是敵是友。不知道是想殺死西昂的兄弟們的手下,還是看到有獲勝的希望而趕來的人。
但是就算這樣,心也不能被折斷。因為,和大家約好了。
跟著我的話絕對會保護你們的。
跟著我的話會展現一個新的世界給你們看的。
其中一個約定,已經被打破了,但是,絕不會再打破另一個約定。
所以系昂端正姿勢,用敏銳的眼神注視著大軍,著眼於在那之後的未來。光再次迴歸了他的體內。
吸引所有人的強烈的光。
擁有改變世界力量的強烈的光。
揹負著同伴的死,
[就算這樣,我還是要前進。]
接著,西昂阿斯塔魯真正的戰鬥開始了。
第一章 天才與英雄馬在疾馳。遠離大軍,向這裡奔馳而出。西昂望著他說[是斥候嗎?看起來像是為了偵查我方的情報而奔出的騎兵,騎兵眼看著離這邊越來越近。西昂因為驚訝而豎起了眉毛。因為那斥候的動作明顯可疑。因為他們應該已經知道艾斯塔布魯的最強部隊魔法騎士團全殲西昂的部隊這個情報,是他們設下的陷阱誘使魔法騎士團來到這裡。那麼現在這裡,這個魔法騎士團橫衝直撞的地獄,不是斥候一個人能闖入的地方。可是,眼前一騎騎兵隻身前進。西昂小聲說道[……到底怎麼回事?與此同時,騎兵來到西昂的身邊。馬停了下來,靠近才注意到,這個騎兵男人乘坐的不是普通的馬,是大到異常的馬。;男人靈巧的駕駛的馬,俯視著西昂。然後,他開口道:
[……怎麼回事]
西昂抬起頭,仰望著那個騎馬的男人。
燃燒般的鮮紅色頭髮,尖銳得過頭的強有力的鮮紅眼睛。鋼鐵一般久經鍛鍊的身軀。
就好像全身都是殺氣的結晶一樣,光是他的身姿,從這個男人的全身洋溢出足夠將人壓迫得無法動彈的壓力。
他實在不像是用過就扔的探子。他的臉上,充分顯示出就算只有自己一個人,也足夠把艾斯塔布爾魔法騎士團整個部隊毀滅的遊刃有餘。
[…………]
西昂仰望著這個放射出異常的存在感的男人。
[……軍隊派出了援軍嗎?]
他問道。
[…………]
於是那個紅髮男人沉默不語,就好像在評頭品足似的,直盯著這邊看。
然後他把視線從西昂身上轉開,看向萊納,萊納則完全沒有在意。接下來是姬法。然後是毀滅狀態的艾斯塔布爾魔法騎士團。最後,他望著西昂的同伴們的屍山,說道:
[發生什麼了?]
[那是……]
西昂正要說明,但紅髮的男人卻草草地一揮手,立刻打斷了他。
[啊啊,閉嘴吧。怎麼都行,反正不管怎麼樣,計劃都亂套了。你的名字是?]
[西昂·阿斯塔爾。]
[啊,你就是‘那個’啊。那,你是這裡的指揮官了?]
[是的。]
[哼。]
紅髮的男人點了點頭,然後以蔑視似的眼光看著他,說:
[那麼,同夥全都死了,身為指揮官的你卻厚著臉皮活下來了嗎?]
[…………]
西昂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但是,他感覺自己的表情發生了少許的扭曲。
但是紅髮的男人看了那個表情,然後嗯地點了點頭。
[算了。斥候無非就是這樣了吧。]
他說著,迅速地就要撥轉馬頭。
[請等一下!]
西昂試圖叫住他,但紅髮的男人聽都不聽。
[既然沒了魔法騎士,那這兒就沒我的事了。有什麼想問的,你問後頭來的傢伙。]
男人這麼說。聽起來就簡直他真的只靠一個人就足以對付魔法騎士們一樣的措辭。
的確,從這個男人身上感覺到的力量來說,似乎的確是隱藏著這樣的能力。
對此,西昂不由得扭歪了臉龐。
因為西昂集中起來的情報網裡,並沒有這種怪物的存在。
西昂所擁有的情報裡,有萊納他們所屬的名為[隱成師]的異能集團的情報,還有其他一些相對優秀的人們的名單。但是在此之中,萊納是最優秀的。
不,應該說,能夠和過去曾經被稱為[羅蘭德第一魔法師]的萊納·琉特並肩、不遜色於他的人才是幾乎不存在的才對。
可是這個紅髮的男人,即使在西昂看來,也是相當了不得的怪物。
可以和萊納相當的程度。不對,甚至也許是擁有著超過萊納的力量的怪物。
他並沒有那種怪物的情報。
但是那個怪物卻存在於軍隊裡。而且恐怕是在想要殺死西昂的兄弟們驅使的軍隊裡。在欺騙了艾斯塔布魯,也欺騙了西昂的軍隊裡。
如果與這些傢伙們為敵的話。
[……感覺活下去很難啊。]
西昂呻吟似的自言自語著。
即使如此,他仍然沒有放棄活下去的可能性。如果那個殺氣結晶似的紅髮怪物是西昂兄弟們的手下,那麼當他在這個戰場上發現西昂的時候,就算立刻下手殺了他也不奇怪才對。
可是,那傢伙卻沒有這麼做。
他只是看著如今的這個狀況,作出無聊的表情而已。
這樣的話,這傢伙並不是敵人了?
那麼,那裡的士兵們也就不是敵人嗎?
可是如果那不是敵人,又是什麼?欺騙艾斯塔布魯與西昂,特意設下了圈套的傢伙,如果不是敵人,又為什麼會做出這種事?
就在這個時候,他看到眼前的大軍裡,這次有十一騎向著這邊跑了過來。
剛才的紅髮男人向著那支騎兵隊用手勢說了什麼。他死心似的攤開手,然後又揮了揮那隻手。
於是離開大軍的十一騎中,坐在跑在最前面的馬背上的男人輕輕地點點頭,然後向著這邊奔了過來。
雖然不知道他們都交談了些什麼。
[……這一次來的是指揮官了嗎。]
西昂明白了這一點。
就算遠遠地看著,也可以從那馬背上的男人放射出來的氛圍裡感覺到規律,與秩序。
跟在他背後的十騎一絲不亂,動作充滿秩序秩序,而且身後的幾千士兵們也是如此。
西昂知道這一切都是因最前面的男人的統率的緣故。
能夠將幾千士兵徹底地統率於手中,這與剛才的紅髮男人相比,又是另一種的異常了。
男人把馬橫在了西昂面前,就這樣迅速地下了馬。背後的部下們也要下馬的樣子,但他輕輕一抬手,就阻止了他們。
然後,男人站到了西昂面前。這個男人放出和紅髮男人不同的氣場。
異常地嚴格、面沉如水的男人。年齡大概有三十歲,或者快滿三十歲吧?不管怎樣,冰冷到那種程度的面孔,讓他是那種看起來比實際歲數要老很多的類型。
不管羅蘭德的軍服穿得如何整潔,後背挺得筆直的那副樣子,果然和剛才的感覺一樣,看來就好像那軍服裡包裹的只有規律與秩序似的。
那男人看著西昂。然後看了姬法。在注視萊納一會之後,又打量了戰場。
[…………]
這時西昂正要說什麼的時候,冷麵男人開口了:
[帶走黑頭髮的男人,還有紅頭髮的女人,給他們治傷。]
男人背後騎馬的士兵裡,立刻有幾個人跳下馬來。
姬法抬起頭來,用恐懼的表情看了看萊納,又看了看西昂。
但是冷麵男人:
[他以低沉而厚重的聲音如此說道。
不知道為什麼,這句話聽起來很有說服力。
姬法沒有發出聲音,沉默著。士兵們按照吩咐,給她治療了傷口,把她強行抓了起來。
西昂本以為萊納會作出些抵抗來的。但是。
[…………]
他看了看冷麵男人的面孔,就作出了無聊的表情,乾脆地讓別人抓起來了。
就這樣,兩個人被帶到馬背上,被帶走了。
今後他們會受到怎樣的處置呢。特別是雙重間諜姬法,不知道她會被怎麼樣。可是,至少以如今的情況,是不能夠違抗這個冷麵男人的。
這個嚴厲地沉著臉的男人,如今支配了戰場上的一切。
西昂試圖開口:
[我是……]
但是,男人卻根本看也不看這裡地說:
[用不著報名。我知道你的名字。是骯髒的狗的兒子對吧?]
他說。
光靠這樣一句話,西昂大概理解自己如今身處的狀況了。
糟糕到極點。這個人果然是敵人。
可是,就算這樣。
[…………]
西昂也有活下去的理由。
死在這裡的話,一切就都白費了。在這個地獄裡的死去同伴們的生命就全都白費了。
可是,該怎麼做呢?
該如何才能度過這個局面?
西昂只用眼睛確認了周圍的情況。如今他的四周的敵人,包括眼前的男人在內一共是七個。有四個騎兵帶走了萊納和姬法,在這裡留著眼前的男人與六個騎兵。
是七對一,嗎。[…………]
有點棘手啊。
西昂在內心呻吟。他的頭腦開始試圖模擬出逃出這裡的方法來。
奪取眼前男人的馬匹,同時向剩下的騎兵放出攻擊魔法。然後如果能就這樣逃回羅蘭德首都的話,國內還有同伴在的。
那樣就可以重整局面。
可是問題是。
[…………]
到底能從眼前的這個男人那裡搶下馬來嗎——
但是這時,突然——
[別幹多餘的事。你是沒法從我這裡逃走的。]
眼前的男人的口氣就好像看穿了他的思考一樣。
男人看都不看這裡,就好像在說西昂根本沒有值得警戒的價值似的,絲毫不把注意花費在這裡,只是檢查著戰場的情況。
可即使是這樣,他卻說出了彷彿把西昂細微的舉動、思維的展開全部看穿似的發言。
西昂無法行動。
他發現,自己到底是不可能趁其不備從男人手裡搶到馬的。
那麼,怎麼辦?
要怎麼做才能存活下去?
不管什麼時間,什麼時段被殺都不奇怪。
但就算這樣,也有必須活下去的必要。
那麼,怎麼辦?
西昂讓全身都緊張起來。大腦,神經,動員使用一切能使用的部分,試圖尋找存活下去的方法。
他說:
[做個交易……]
但男人立刻說:
[沒有這個必要。支配這裡的是我。是要奪取你的生命,還是留下你的性命,全都看我的心情。]
他這麼說。
西昂也充分明白這一點。他也不打算在這種狀況下進行交易。
西昂想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假裝提出和他交易,以此讓對手大意而已。西昂會迅速地拔出藏在背後的匕首,踏出一步。他要把匕首抵上眼前這個男人的脖子,以男人為人質,度過危機。
[……哇!]
但是,匕首卻沒有能夠碰到那個男人。
不對,別說碰到了,西昂正要把匕首從背後拔出來,但在那之前,他就已經被打倒在了地上。在自己的思考傳達到身體之前,一切就都被看透,被打倒了。
西昂的臉上傳來衝擊,就這麼倒在了地上。藏在背後的匕首被奪走,男人舉起那把匕首,向著西昂的脖頸砍落。
這一連串的動作,與西昂的簡直處在不同的次元。
這個男人與西昂之間存在的實力差距,大到產生趁其不備的的想法都太過愚蠢了的地步。
結束了。西昂想。
這樣就完了,他想。
但是,匕首卻停了下來。停在了就要碰到西昂的頸項前的地方。
男人就這樣說話了。他冰冷而嚴肅的眼睛俯視著西昂。
[……你的動作很遲鈍,戰鬥技術還不成熟,行為太過輕率,思考也不夠深入。改變世界?跟著我來就放心了?明明是什麼力量也沒有的小鬼,居然說出這種話?那些被你欺騙,集中到這裡的同伴們到底怎麼樣了?你先回答我這個問題。]
男人突然說了這些話。然後他把匕首丟了。就扔在地面上,西昂的手可以夠到。就好像在說,就算被西昂撿起了那個——被弱小的小鬼撿起了那個,也根本就不會有任何問題一樣。
男人就這麼離開了西昂。他解開了對西昂的拘束。
但是,西昂已經無法動彈了。
因為他被男人的話語束縛住了。
——被你欺騙而集中到這裡的同伴怎麼樣了?
——同伴們怎麼樣了?
西昂顫抖著。因恐懼而顫抖,因後悔而顫抖。視野的角落裡,映進了同伴的樣子。
是山。屍體的,山。
男人繼續說道:
[死了。全都死了。殺死他們的就是你,西昂·阿斯塔爾,下賤的狗的兒子。不對,對我來說,就連下賤的狗的兒子這個名字對你來說都不配。你只不過是個渣滓而已。]
[…………]
就是如此。西昂想。我只不過是個,渣滓而已。
男人的話還在繼續。他把視線從西昂身上轉開,打量著戰場。
[……不過即便這樣,我倒是覺得你稍稍的有那點利用價值的。因為你擁有著奇妙的、能夠吸引人的能力。可是那到不了讓我覺得有讓你成為同伴的必要的程度。你不像擁有能讓我把你加入戰友裡的那種能力。]
他說出了這樣的話。
這句話讓西昂抬起了頭。他仰視著那個男人。
因為男人說出了奇怪的話來。
這個人到底在說什麼?
到他理解了那個為止,花了幾秒鐘的時間。
——讓我想要把你加入同伴裡……
男人是這麼說的。也就是說,男人是在尋求同伴了。可是那又是為了什麼的同伴呢?如果這個人是貴族們的手下的話,那麼根本就沒有募集同伴的必要。因為他們一開始就已經把權力之類的一切都掌握在手中了。
可是,這個男人卻說,要召集同伴。
這到底是為了什麼?
答案只有一個。
在這個國家裡,會猶豫著要不要把西昂列入同伴行列的人,所考慮的事只會是一個。
為什麼要召集同伴?
那是為了要改變這個羅蘭德。
和西昂一樣。這個男人是為了改變這個瘋狂的羅蘭德而展開行動。而且看起來,這個男人已經在軍部中掌握了相當強大的權力了。
剛才那個紅髮的怪物。
排列在背後的幾千士兵。
這一切,看起來都是發自心底地屈服,跟隨著這個男人。
但是西昂從不知道這樣的勢力存在。如果有如此強大的反王制勢力存在的話,西昂應該早就會主動去接觸了。
可是,西昂卻完全不知道有這樣的勢力。
西昂的情報網應該是侵蝕到了軍隊相當深層的地方才對,可是西昂對這個男人的存在卻是一無所知。
所以西昂開口。他瞪著那個男人。
[你到底,是什麼人?]
他本以為這個問題是不會得到回答的。已經得到了如此強大的力量,卻沒有被西昂,不,肯定是沒有被羅蘭德幾乎所有的人注意到的男人。
光是這一點,已經足以明白這個人是非常的謹慎周到,慎重地操縱著一切的人。
可是。
男人卻轉過頭來,然後乾脆地:
[我是拉赫爾·米勒。]
他如此報上了名字。
西昂用力地睜大了眼睛。他確實知道這個名字。他的名字相當有名。
拉赫爾·米勒。
軍階應該是上尉。
那是過去被稱為天才的男人的名字。可是,那個人卻把那名聲徹底地丟在了地上。
他為了升職不擇手段,向貴族們獻媚,甚至給貴族們弄來女人,以此得到權力。
他雖然生為孤兒,明明不是貴族,卻升進到了士官的地位。
可是這全都是他取悅貴族而得來的東西。
得到了權力,沉溺於權力的男人。
毫無自尊的、墮落的天才。
這是西昂他們,還有那些視貴族為仇的人們稱呼他的名字。
據說他為了奉承有權有力的人,就連他們的鞋子都不在乎的趴在地上去添,圍繞著這個人的流言,沒有一個是會聽起來讓人舒服的。
就算在軍部裡,他也是站在貴族那邊人的魁首。
如果西昂在軍隊裡擁有了力量的話,這個傢伙就是他必須得第一個殺掉的人。
可是。
[…………]
現在,眼前的這個男人,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流言裡的那種人物。
就和最初的印象一樣,從這個人身上能夠感覺到的,就是規律與秩序。
他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靠舔貴族的鞋子,用女人來巴結討好的男人。
不對,正相反。
應該說是隻要有爬上去的必要的話。
只要是為了改變世界而有必要的話,不管多骯髒的事,他也會面不改色地去做。
[……是那個有名的、向貴族搖尾巴的拉赫爾·米勒上尉嗎。]
於是,米勒看了他一眼。然後就像是已經看出西昂在想什麼似的,臉上浮現出了笑容。
[像那種連自己的自尊都無法拋棄,不能向貴族搖尾乞憐的小鬼,我可不需要。]
西昂覺得他一點也沒說錯。
明明自己的敵人比米勒還要多。明明光是身為國王小妾的兒子就已經樹敵眾多了,但西昂為了想要改變世界,作出了過大的行動。
因為世界實在是殘忍得過了頭,他也就有點急躁得過了頭。
而那個結果就是。
[…………]
西昂向旁邊看去。他看著同伴們的屍體之山。西昂露出了快哭出來的表情,
[我自以為努力了。]
[你以為只要努力,誰都能成功嗎?]
對於米勒的話,西昂搖了搖頭。他就這麼站了起來。本想要拍掉衣服上蹭上的土,但是他注意到自己的衣服上染上了同伴們的血跡,便停住了手。反正這衣服已經沒有拍掉土的價值了。
他再次向同伴們那裡看了一眼,然後,他看向米勒,以及他背後整列的大軍。
看著那些,他想。明明想要改變這個世界的,明明想要改變這個瘋狂的羅蘭德。
[……你是說我是用不著的?]
西昂說,米勒果然乾脆地點下了頭。
[一開始我是這麼想。]
[但現在不這麼想了嗎?]
米勒的表情變得稍稍地陰沉了一點。
[現在正在考慮。]
[可是,你已經得出結論了吧?]
[…………]
米勒沒有回答。
但他的回答已經無所謂了。因為有這樣的男人的存在。
只要這個羅蘭德還有這樣的人在,那麼就是自己不在了也沒事,西昂這樣想著。
就算沒有了自己,米勒的話,就能改變這個世界了吧。
沒必要西昂去努力,他的話可以改變這個世界的吧。
那麼在這裡……
[…………]
就在這裡負起責任來,也沒有關係。西昂想。
那些同伴死去的責任。
他們相信著自己,跟隨著自己到這裡來,可是因西昂力量夠而死去,那麼為了這些喪失了生命的同伴們負起責任也沒有關係。
只要這樣能夠成為米勒的幫助,能夠助這個男人花費漫長的時間準備起來的計劃一臂之力的話。
能夠成為讓這個推翻羅蘭德帝國的革命的助力的話。
就算被殺了也無所謂。
西昂真心地這麼想。
就算在這裡被砍下腦袋也無所謂。他真心地這麼想。
對此,米勒——
[…………]
他仍然什麼都沒有說。好像沉浸在深入的思考裡一樣,他凝望著遠方。他的視線所及之處是什麼,西昂完全無法想像的。這個墮落的天才究竟在想什麼,西昂也完全不能預想。這個時候,米勒開了口。
[是的。我從一開始就沒有想讓你成為戰友。你並沒有想讓我把你算進來的魅力。只要和你接觸,就得和厭惡你的巨大的勢力正面碰撞,這一點必須迴避。我得貫徹做貴族的走狗,沉溺權力的人這個立場。所以你得在這裡……]
[死掉是嗎?]
米勒點了點頭。
西昂發出了一個問題:
[……請等一下。這麼說,制定在這裡殺死我的計劃的人是……]
[…………]
米勒沒有回答。
但是西昂明白,那個意思是肯定。
而這個肯定讓西昂的面孔稍稍地扭歪了。他眯起了眼睛,盯住了米勒。
制定了殺死西昂的這個計劃的人,就是米勒。不只是西昂,連西昂的夥伴們,都被米勒當成了用過就丟棄的棋子。這是為了讓貴族們對他是站在自己這邊的人更加深信不疑。
只不過是為了這個目的,米勒就把西昂,還有西昂的同伴們當成了棄子。
不,不只是這樣而已。
姬法也是。
[……姬法·諾爾斯也是被你……]
米勒對此也是爽快地點下了頭。
[我利用了她。]
他說道。
[在我取悅朱利奧皇子的時候,曾經是艾斯塔布爾的間諜姬法=諾爾斯,已經是姐姐被殺死、妹妹被抓住作了人質,可以隨心所欲地使用的狀態。於是我就向皇子進了言,獻上了設下陷阱,把你和艾斯塔布爾魔法騎士團一次一網打盡的方法。我說只要好好使用你的玩具,就能做出很有趣的事情來哦。]
米勒平靜的說出了這些事。
所謂必要的事,就是因為有必要才做。這又有什麼問題嗎?他的口氣就好像在這麼說似的。
而他的理論並沒有問題。
朱利奧皇子是西昂的哥哥,第三皇子。他在王位繼承爭奪中並不能說是佔有很有利的地位。而向這種不是很顯眼的皇子獻媚,從而讓他人注意不到自己,正是米勒的計算。
而且在這次的戰爭之後,朱利奧皇子的地位應該會得到大幅的提升。因為他設下圈套,把長年的仇敵艾斯塔布魯帝國的最強部隊一舉殲滅。這份功績足以讓整個羅蘭德都為之震動。
他會得到本應厭惡王族的人民的心,重要的貴族們也有可能會跟隨朱利奧皇子。
最終朱利奧皇子會登上王位,而米勒則是在背地裡操縱。
讓這個瘋狂的世界得到改變。
為此,出現多少的犧牲也是沒有辦法的。
不管是下丅賤的狗的兒子性命,還是他的同伴們的性命,或者是艾斯塔布魯間諜女孩的性命,都不過是輕飄飄的東西。
這在理論上是近乎完美地正確的。
完美到讓人覺得,如果能改變這個世界,那是沒有辦法的地步。
但是,即使如此。
即使如此,西昂還是提出了問題:
[……那,姬法的妹妹她……]
[…………]
米勒仍然沒有回答。
可是這已經足夠得到必要的情報了。她被殺死了。因為已經不在人世,被殺死了的妹妹人質,姬法背叛了祖國,背叛了西昂,背叛了萊納。帶著快哭出來的表情,背叛了同伴。
為了救她的妹妹。
為了救她已經被殺害的妹妹。
還有比這更殘酷的事嗎?
西昂自問著,卻不由得笑出來了。
有啊,要多少都有的。在這個腐爛的國家裡,這種事是要多少有多少的。
真銀如此,才不得不改變。這個國家不得不改變不使用什麼手段,不管使用多麼骯髒的手段。
即使把姐姐和妹妹被殺害,還在此之上遭到利用的姬法當成棄子。
即使是把相信西昂而跟隨他的同伴們當成是棄子。
這個國家是不能不改變的。
沒錯。
米勒做的事情是完美地正確的。但是即使如此,西昂依然瞪視著米勒。而且他稍稍地改變了自己的想法。把一切都交給他,這樣就好了的剛才的想法,已經改變了。
西昂說話了,他筆直地望著米勒說道:
[……我不喜歡你的做法。]
米勒看了他一眼,仍然乾脆地說:
[我也不喜歡。]
[…………]
[可是,你又有什麼其他的提案嗎?]
[…………]
西昂沒有回答。不,他沒有回答的必要。一個沒有力量、沒有知識、沒有實績的小鬼,不管怎麼吵鬧,都是沒有意義的。但是,如果為了得到機會的話。
他想。
如果能再得到一次機會的話,他會更認真地去做的。
更為慎重,更為迅速,擁有更為強韌的意志。
所以他問了。
向著這個眼前的,擁有如今的西昂無法想像的巨大力量的男人,他作出了質問。
[……好了,不要再繞圈子了,能不能請你直接告訴我呢。你所描繪的地圖上,有我生存的場所嗎?還是說,沒有這種東西呢?]
米勒突然蹲了下來,然後他把一根手指按在了地面上,好像在抹沙子一樣擦了一下之後,抬起那支手指看了看。
他抹起了被萊納的暴走粉碎成沙子的魔法騎士們的殘骸。
米勒注視了那個一會兒。
[……至少不是一點都沒有。]
他如此說道。
他說,在米勒的計劃裡,並不是一點都沒有西昂生存的場所。
然後米勒抬頭看向了天空。似乎是通過太陽的西沉來確認現在的時間的樣子。
就在這時,遠處待機的軍隊裡又有一騎離開了隊伍。那匹馬向著這邊跑來。
米勒站起身來,看向馬跑來的方向。
[……朱利奧皇子又開始折騰了嗎。]
他輕聲嘟囔道。
聽到這句話,西昂也看著那匹馬。看起來,那隊大軍似乎是以朱利奧皇子名義下聚集的。
他們對米勒言聽計從,但卻是打著朱利奧皇子旗號的軍隊。
誰都不會想到那些士兵們竟然會是反王制派的勢力的。因為他們的領袖是王族,是朱利奧皇子。
西昂問道:
[那邊的軍隊……]
米勒沒聽完他的問題,就作出了回答:
[全部都是。都背叛了朱利奧皇子。那邊的軍隊全部都是我的同伴。]
[那麼。]
這樣的話,就還有我活下去的可能性了。西昂想。
還有存活下去,前進的方法。西昂想。
當然,這些米勒也該考慮了才對。
只要使用西昂,就可以以比米勒如今所想的方法更快地推進革命的方法。
雖然是出身側室之腹的兒子,但是流著國王之血的西昂·阿斯塔爾,只靠孤身一人就毀滅了艾斯塔布爾魔法騎士團。
這條巨大到其他的貴族和王族都不可能無視的新聞,絕對具有著能將羅蘭德國內其他窺伺貴族的勢力大半都拉攏過來的可能性,成為強大的功績。
而西昂曾經遭受貴族們虐待的過去,也可以收到正面的效果。說不定可以讓反貴族的勢力加入到自己的隊伍中來。
再加上西昂好歹也算是流著國王的血這個事實,可以對取悅羅蘭德國內沒有權利的貴族們起到作用。
只要如今米勒打起西昂的旗號的話。
只要如今米勒打起西昂的旗號,也許馬上就可以改變世界了。
甚至不用等到朱利奧皇子繼承王位,或許就可以把如今的國王直接從王位上拉下。
靠著在這個地獄似的戰場上生存下來的奇蹟。建築在同伴們的屍體上,偶然由萊納引發的奇蹟,也許就可以將世界天翻地覆了。
但是這是個賭博。
因為至今為止米勒慎重地、不被任何人所知地建築起來的反羅蘭德的力量,會因此登上表面的舞臺。
一旦登上了舞臺,露出了一直隱藏著的爪牙,那麼齒輪就無法再停下了。
全面戰爭將會爆發。
拉赫爾·米勒創造起來的勢力,與國王與貴族、還有其他皇子們的勢力之間的戰爭。
如果米勒已經得到了足以與那個勢力對抗的力量的話,他就會舉起西昂的旗號了吧。
但是如果還沒有的話……
如果他的力量還有些許的不足,西昂就會被在這裡殺掉。
可是就算這樣。
[…………]
怎麼都無所謂了,西昂想。
就算被當場殺死也無所謂。就算被殺死在這種地方,也是因為自己根本就沒有那樣的價值。
是殺,還是不殺。
那讓米勒來選擇就好。
讓世界來選擇就好。
米勒什麼也沒有說,他只是像在等待什麼似的,陷入了沉思而已。
很快,那奔過來的一騎就跑到了米勒身邊。馬背上的男人帶著笑笑的表情,對米勒說:
[傻瓜皇子說要趕快弄完那件事,回去開宴會呢,怎麼辦?]
但米勒並沒有為此抬起頭來。他仍然在思索。到底哪個才是正確答案。
到底哪一條才是最快捷、犧牲最少的道路。
西昂在此說道:
[如果選了我的話,我不會讓你後悔的。]
他有這樣的自信。
已經再也不會失誤了。
再也不會被自己的力量衝昏頭,讓同伴白白死去了。
所以。
所以再一次。
[……再給我一次機會。]
西昂這樣說道。
[改變這個國家的機會。]
西昂這樣說道。
[讓我改變這個瘋狂的國家……]
但是他的話說完之前,米勒就迅速地撿起了丟在地面上的匕首。
他把那柄匕首扔了出去。
可是那並不是向著西昂投出的,而是向著那個傳令的男人。
傳令的人輕鬆地接過那柄匕首,然後帶著開心似的表情說:
[那,這個就是答案了嗎?那個傻瓜皇子……]
米勒點了點頭。
[沒用了。]
[是--。]
說著,男人撥轉馬頭再次奔了出去。殺掉。殺掉那個皇子。西昂的哥哥。
這也就是說,米勒在這個羅蘭德國內,已經得到了殺死王族也沒有問題的力量了——
但是,彷彿又看穿了西昂的思考一樣,米勒說道:
[我的力量還沒有到那個程度。所以這是個賭博。我要看看,這一回一個人類毀滅了艾斯塔布爾魔法騎士團的情報,到底能讓貴族們動搖到什麼程度,能增加多少我的戰友。時間是否站在我這一邊。]
對此,西昂試圖開口,但是米勒打斷了他。
[不用說話。我對你沒有任何期待,一切都由我來做。你和朱利奧兩個,根本是殺掉哪個都無所謂。只是你看起來更聽話一點,我才會選了你。只是這樣而已。所以你只要把分配給你的角色演出來就好了。]
米勒說完,再次扳鞍上馬。然後俯視著這裡似的說:
[你對這個很拿手不是嗎?畢竟你可是欺騙了夥伴們,把他們帶到這樣的地獄裡來的詐騙師啊。]
說完之後,他就撥轉了馬頭,向排列在背後的部下們發出了指示。
[艾斯,圖裡奧。把這個新的皇子大人帶回首都去。
蓋恩,傳話給卡爾尼,讓他做好操作情報的準備。朱利奧皇子被魔法騎士殺死了,但是身為他弟弟的西昂=阿斯塔爾孤身一人給他復了仇,就是這樣。對他說多添點佐料進去,把話題搞得越大越好。
巴奈爾,去做解體部隊的準備。朱利奧死了,那支部隊就得散了。做得高明點,爭取讓我們的人混進敵對勢力裡頭去。
知道了嗎?從此開始可沒有休息的時間了。我們要一口氣把顛覆一切。革命已經開始了,敢反抗我們的……]
說到這裡,米勒策馬向著羅蘭德的首都跑了起來。然後,他發出了最後的命令,
[……一個不留。]
他的部下們[是!]地大聲呼喝起來。他們的聲音充滿著歡喜的色彩。
盼望許久的革命,就此開始了。
沒有一個人向西昂這裡看上一眼。看那個滿身沾著同伴們的血、匍匐在地的下丅賤的狗的兒子。
這場革命全部由拉赫爾·米勒執行。
由只有一個的天才來掌握。
西昂只不過是個傀儡而已。
沒有自己的意志,不被任何人所期待,只要按照吩咐的言聽計從就好的,被人操縱的人偶。
可是這樣就好。
西昂想。
如今這樣就好了。
[喂,快點上馬了。]
被米勒命令,負責把西昂帶回首都的男人很不耐煩地說。
西昂抬起了頭。那個沒有自己的意志,被人操縱的人偶抬起了頭。
然後,笑了。
那個又一次從死亡深淵裡倖存下來的、被人操縱的人偶笑了。
那個笑容裡果然存在著光芒。無論誰都會被吸引的、不由得會目不轉睛地追尋的強烈的光芒。
那超越了米勒的力量。
裡面隱含著甚至超越剛才那個紅髮怪物的某種東西。
即使處在絕望的狀況裡,也可以扭轉局勢的什麼。
可以改變世界的力量,就隱藏在那裡。
那到底是什麼,連西昂本人都沒有發現到。
足以扭曲那個天才,拉赫爾·米勒的計劃的強大的光芒。
在悽慘的地獄裡,讓萊納·琉特強行暴走,將時運的所有流動向自己吸引過來的強大的力量。
那也許是該用[超脫常軌]來形容的力量吧。
而如今還沒有被任何人發現到。
連他本人都沒有發現。
但是,它卻切實地在運轉了。
撥動世界的齒輪。
讓世界瘋狂的齒輪。
那麼,這力量要如何來稱呼呢?
這力量叫作什麼?
墮落的、黑色勇者——
這個名字如今還無人知曉。
它只是深深地、陰暗地、沉澱在黑暗裡而已。
西昂說了。沒有被任何人注意到地、輕聲地說了:
[……但是,現在還。]
現在的話,這樣就足夠了。
他乘坐的馬跑了出去。
目的地是羅蘭德帝國的首都,萊伊路德。
然後。
他已經明白自己要做的事情了。
改變世界。
為此而要做的事情,他已經明白了。***
而後,時間流動了。
只是幾天而已。
但就在這些微的幾天裡,一切都發生了改變。
西昂險些死在戰場上,接著又差點死在米勒手裡,但仍然倖存了下來之後,時間經過了幾天……
***
簡直會讓人以為是發生了爆炸。
讓大地為之動搖,讓人想要捂住耳朵的爆炸一樣的聲音響起。
足以震動世界的聲音,人們的絕叫,這一切西昂都沒有注意到。
羅蘭德帝國的首都,萊伊路德。
就在西昂回到這個城市的時候,一切的準備都已經結束了。
不,還是應該說一切的故事都開始了才對吧?
一個被製造出來的英雄的故事。
雖然以它的完成度還沒有高到可以叫做故事,只不過是一句又一句彼此都搭不上邊的、流言似的東西罷了。
·聽說流著國王的血、之前都從來沒有公開過的皇子,只是一個人就毀掉了艾斯塔布爾王國的魔法騎士團。
·就是他給被殺掉的朱利奧皇子報了仇,讓艾斯塔布魯的那些狗屎們知道了羅蘭德的厲害。
·不對吧?好像殺了朱利奧皇子的其實就是那個新出現的英雄哦。
·聽說這個皇子是國王小妾的兒子。之前一直都被貴族們虐待,看起來他應該是站在民眾這一邊的人才對。
·不是不是,他是國王作為繼承人候補,特意選擇優秀的貴族女人生下來的壓箱底的孩子才對,他才會成為新的國王。
這些許許多多、真真假假的流言,以尋常來說無法想像的飛快速度在國內蔓延開來。就好像一切都事前安排好了似的。
彷彿要把蓄積了再蓄積,已經快要漫溢出來的堤壩一氣摧毀似的。
而這眾多的流言,追究起根源來,其實都在一處。
龐大到不可想像是有人在操縱的情報,就在某處的魔術師的巧妙操縱下,導致了一個新的英雄誕生。
打破這個國家黑暗的新英雄誕生了。
名叫西昂=阿斯塔爾的救國皇子誕生了。
這個情報,讓一直身在水深火熱之中的人民們狂喜。
這個情報,讓一直狂笑不已的貴族們恐懼。
這個情報,讓一直驕縱專橫的皇子們大怒。
這些變化還並不只限於羅蘭德國內而已。
魔法騎士團被一個男人毀滅的消息,讓艾斯塔布魯都陷入了動搖。
就在這個時機,好像計算好了似的,羅蘭德向艾斯塔布魯發出了降伏的勸告,艾斯塔布魯最終接受了下來。
於是戰爭就迅速地結束了
只不過一瞬間而已,彷彿是中了什麼魔法一樣,持續經年的戰爭就結束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究竟是怎樣的安排,是誰造成了這樣的結果?
答案非常的簡單。
對知道了內情的人來說,這個答案太簡單了。就是在漫長的時間裡一直等待著機會的人,終於出現在了明面上而已。
那個一直在舔著貴族鞋子的男人出現在舞臺上了。
在貴族們笑著的時間裡,一直趴在地上爬行的男人,現出了他的樣子。
於是詭計開始了。
欺騙世界的謀略開始了。
本來艾斯塔布魯只是輸掉了一次戰爭而已,是不可能就這麼投降的。
本來那個一直被欺凌虐待的下丅賤的狗的兒子,是不可能在一夜之間就成為英雄的。
花費了漫長的時間,進行了周到的準備的欺詐,在一夜之間被替換成為了真實。
就好像一切從最初就確定是這樣似的,那麼簡單地完成了。
於是西昂踏進了羅蘭德的首都。
[…………]
什麼都改變了。
西昂什麼都沒做。
他也沒有去做什麼的必要。
只有臉上堆起笑來而已。
歡聲立刻就爆發了出來。
民眾們的歡聲。
狂喜的聲音。
喜悅的聲音。
為了新英雄的誕生,羅蘭德國內的人們都瘋狂似的歡呼起來。
[西昂·阿斯塔爾!!]
[我們的英雄!!]
[救國的皇子!!]
西昂對此,露出了微笑。
以羅蘭德的貴族們,羅蘭德的皇子們絕對不會露出來的、溫柔的、讓看到的人都會心靈融化的溫和安詳的表情,微笑著。
然後他帶著那樣的笑容,小聲地:
[……狗屎。]
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這句話。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在米勒的手掌上動作而已。
不管是不是欺騙,那傢伙做的所有的事都漂亮極了,而且以後延續的道路也不難預想出來。
沒有任何的失誤,完美推進的詐騙。
這樣下去的話,雖然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但是革命應該會成功吧。但是那時,西昂就不會存在於這個國家之中了。
不對,應該說連王制本身都未必會存在了吧。
西昂覺得那倒是無所謂。因為他並不是想要成為國王,或者是擁有權力,才試圖去改變這個國家的。
只要有其他了不起的統治者出現,導引這個國家的話,西昂覺得這樣就好了。
可是。
[…………]
米勒卻不是這樣。
米勒並沒有辦法成為了不起的統治者。
是的,西昂就是這麼想。
那個人的頭腦實在太過靈活了。靈活到了不會去明白別人的感情的地步。
西昂知道,就在他從那個戰場上回到首都的寥寥幾天裡,也發生了相當數量的犧牲。
西昂想起了米勒從自己眼前離開時,說過的那句話。
敢反抗我們的,一個不留。
就是這樣。
為了情報能夠最有效率的運轉,為了情勢能夠最有效率地轉動,米勒毫不猶豫地實行了最為迅速、最為有效的選擇。
那裡並不存在人的感情。
一切都只有效率、效率、效率、效率而已。
他做的事情只有必要的而已。
那的確是正確的,近乎完美地正確,可是——
[……光是正確的話,世界是沒有辦法轉動的吧。]
西昂這麼想。
看著瘋也似的國民們的狂熱,西昂這麼想。
在米勒的騙術之上,這個國家徐徐地瘋狂了。而米勒會利用這種瘋狂把一切掌握在手中。
要跟著這種瘋狂隨波逐流是很簡單的,說不定那樣才會更輕鬆吧。畢竟那個男人隨時都是正確的,他只向著正確得不能再正確的道路前進,所以什麼都不用想地跟在他的身後,心情會是很舒服的。
會讓人覺得,停止自己的思考也好。
米勒的話語裡,創造出的世界裡,齊備了秩序和規律,讓人覺得自己什麼都不用想就好了。
可是在那之後的未來呢。
[……又會有什麼?]
會有效率、規律和秩序創造出來的、完美的未來嗎?
[我並不這麼想。]
西昂輕聲喃喃。
[我並不這麼想啊,拉赫爾·米勒。]
向民眾露出微笑,西昂一字一頓地自言自語。
因為人並不是那麼單純的。
夥伴們為沒有意義的事情笑著,夥伴們為沒有意義的事情哭泣。看到這些,西昂就會覺得很高興。
而那裡沒有效率,沒有秩序,也沒有規律。
雖然姬法是叛徒,但她喜歡上了萊納。
萊納雖然被愛著,卻沉浸在孤獨裡。
旁觀著這一切,也許會顯得很愚蠢吧。
你們該更有效率地去考慮啊。你們該選擇更快樂的道路才對啊。也許會被這麼說吧。
可是,世界卻不是這樣轉動的。
不是誰都能按自己想的順利地活下去的。因為大家的頭腦並不都像米勒那樣好。
所有的人都是笨蛋,讓人難過的笨蛋。
我也是這些笨蛋裡的一個。
可是,人類生存的世界,就是這樣的東西吧?
在一切都以效率而創建的世界裡。
在天才創造的未來裡,會有萊納、姬法、我,這些人生活下去的場所嗎?
[…………]
西昂向著那些可悲地受到操縱、瘋狂似的叫喊著的民眾們微笑著。
可是面上微笑著,他的眼睛卻只凝望著遠處。稍稍遠處的,未來。
米勒一定會改變世界的。
而契機多半就要從殺死西昂開始吧。
被視為民眾之光的英雄,卻遭到了貴族,或者是王族的殘酷殺害。
於是民眾的怒火就會被煽動起來。他們會得到米勒準備周全的武器,還有大義的名分。
對於那個世界。
對米勒所描繪的那個世界,西昂無法產生同感。
就算被說成是天真,西昂也更想創造那個過去和同伴們所約定的未來。
和那些已經死去的同伴們。
和被人利用,被隨心所欲地耍弄,哭泣著的姬法。
和那麼長的時間裡都孤獨一人,一直絕望著的萊納。和始終遭到蔑視,遭到執拗的排擠欺凌,卻仍然向西昂微笑的母親,約定好的未來。
他想要創造一個有著值得誇耀的事的世界。
為此,他就有必要從米勒描繪的地圖上走出去。
不能只是被人操縱。
不能隨波逐流,必須要思考出向前進的方法。
在被殺這個戲碼輪到自己之前,必須要走出那個人的地圖去。
[沒有什麼時間了啊。]
西昂輕聲道。
米勒的行動是很迅捷的。恐怕這個劇本離殺死西昂煽動民眾只有三個月都不到了吧。
也就是說,西昂的死刑緩期三個月執行。
[接下來。]
西昂說。
接下來,要從哪裡開始呢。
這個時候他的行進已經結束了。
新英雄的巡行大會結束了。
他乘坐的馬匹已經通過了市區,進入了軍隊的官舍林立的地區。這裡雖然多少飄蕩著為新生英雄的登場而興奮的氣息,但是歡聲與人群已經減少了不少。
不用他說一聲,為他擔任護衛的幾十個騎兵就已經離開了他的身邊。
西昂對他們說:
[……謝謝你們的護衛。]
他雖然出聲了,但是卻沒有得到回答。
那些人都是米勒手下的人。
對一個偽造出來的受到操縱的人偶,根本沒有必要講什麼禮貌吧。
但是西昂對此並不介意地聳了聳肩。他勒馬向兩側林立著兵舍的街道走去。
[…………]
他無言地走了一會兒。
他一直繃緊著神經,試圖確認有沒有跟蹤或者監視,不過很快小小地嘆了一口氣。
[唉,以我這種程度的能力,就算有那傢伙的部下跟蹤也發現不了的吧。]
他說著,笑了出來。
不過這都無所謂。反正自己也是被監視著的。雖然只見了一下面而已,但已經足夠讓他理解拉赫爾·米勒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一切都很完美,不會疏忽的男人。
但是他必須要撕破這個完美的男人描繪出來的地圖。
而且還絕對不能讓那個人看穿。
所以要從他絕對發現不了的地方下手。
從他認定絕對不會有動作的地方下手。
那麼,到底要怎麼做呢。西昂思考著。
他已經想到了兩件必須一開始去做的事情。
兩件最為麻煩的事情。
一件與這個羅蘭德帝國最為深邃的黑暗有關。
就是那個傳說。
在這個國家裡,有個艾利斯家,是被迷霧包圍的一族。
這一族人代代都擔任這個國家的王的護衛。
只要艾利斯家守衛著國王,那麼無論有多少人,都不可能會傷害到國王的傳說。
真是個很蠢的傳說。甚至都到不了能稱之為傳說的地步。
因為有經過良好訓練的護衛跟隨著國王,那個護衛非常的強,所以就不能對國王出手。聽起來根本就只是在對外虛張聲勢而已,簡直就是騙小孩的傳說。
而米勒既然試圖排除現任國王,那麼他也考慮了殺死那個訓練出來的護衛的方法吧。
那應該不是多難的事情才對。
就算那個護衛再怎麼強,反正也是人。人類的強大總是有著極限的。
比如說,有那個只要看著就會讓人打顫的紅頭髮的男人在,怎麼想那個護衛也不會比他更強吧。
所以米勒應該不會那麼在意這方面才對。
不,正因為他作出了最周到的排除國王的準備,所以除非有明目張膽地暗殺國王的必要,否則他現在很可能還沒有去接觸艾利斯家的情報。
所以西昂就必須要搶在前面去接觸那裡了。
去接觸那個米勒恐怕沒有發覺的場所。
那個國王的護衛。
艾利斯家的家主。
很明顯地不是人。這個事實。
這個國家裡棲息著比米勒所想像的要巨大許多的怪物。
這也是西昂想要反抗米勒的計劃的理由之一。
因為他曾經和現任艾利斯家的家主——路西爾·艾利斯遭遇過。
正因為自己遇到了那個傳說的劍之一族,艾利斯家的家主,米勒的計劃才出現了大大的漏洞。西昂這麼想著。
就算讓革命全部成功了,米勒也肯定是沒法打倒路西爾的。不,應該說能夠殺死那個怪物的人類根本不存在於這個世界才對。
這樣的話,這個國家的國王就不可能會死,世界也不會改變。
而且和路西爾的戰鬥裡,說不定米勒都會反過來喪送性命。這樣一來,等待著大家的就只能是最糟糕的未來了。所以西昂必須要和路西爾再見一次面才行。
在這方面,他已經有幫手了。他認識了路西爾的妹妹,喜歡糰子的美少女菲利斯·艾利斯,從而得到了與她哥哥路西爾見面的幫手。
如果西昂能夠得到那個力量的話,米勒的地圖就不得不大幅度地更改了。
只要能夠得到那不屬於人類的力量的話。
[…………]
想到這裡,西昂想起了第一次和路西爾見面那時的事。
一剎那。
只是想起來而已,後背就竄過一陣惡寒,他苦笑了起來。
一定會被殺的。
被殺的可能性要遠來得更高。
但就算這樣,也有做的必要。
[……總之,我既然平安地活下來從戰場上回來了,就不能不給菲利斯送糰子去做禮物啊。]
他小聲地道。
然後,他很快就得到了另一個計劃的答案。
為了撕破米勒的地圖的另一個計劃。
為了粉碎米勒深信絕對不會動搖的場所的計劃的,答案。
西昂的馬正要橫穿過軍方情報部分配的官舍的時候。
[西昂先生。]
一個輕輕的聲音響了起來。
但是沒有人影。
西昂正要通過的時候,從官舍黑暗的窗子裡,傳出了一個聲音。
多半沒有任何人發現到吧。要不是事先計劃好了要在這裡接受情報的話,這聲音真的輕到了西昂都不會發現的地步。
但西昂並沒有看向聲音發出的方向,他只是放緩了馬速而已。
那個聲音配合上了馬的步調。從一個個窗戶的縫隙之間,聲音一點點地傳了出來。
慎重地。
周到地。
為了不讓監視的,跟蹤的人發現到。
[……報告。]
[…………]
[按照您的命令,和與拉赫爾·米勒有關的同伴全部都切斷了關係。很讓人吃驚,我們的網絡裡有三分之二都是他手下的人。]
[…………]
[還有,跟隨米勒的人裡,最為有力的人都已經列成了名單。]
[…………]
[雖然對他們還沒有調查完全……]
[…………]
[但是您交代最優先的人物的情報已經放在那個地方了。]
[…………]
聲音到這裡中斷了。
西昂的馬已經走過了官舍,但這樣就足夠了。他已經得到了必要的情報。
同伴減少了三分之二。
因為受到監視,也不能採取過大的動作。
可是這並沒有什麼問題。因為重要的是讓對方不會發現。
那個沒有力量,只會做大夢的無能黃毛小子,試圖脫離怪物的地圖的動作,他們是不會發現的。
不能不讓他們以為自己是個愚蠢的、被人操縱的人偶。
就算不這是這樣,勝負恐怕也只有三個月不到的時間了。不,如果論殺掉西昂讓劇本真正開始的期間的話,也就是兩個月而已吧。
在那之前,西昂必須要構築起足夠強,足夠大的計劃,逼迫米勒不得不重新構建他的計劃才行。
為此,就連幾秒鐘都不能再耽擱了。
所以他展開了行動。
慎重地。
周到地。
為了不會再一次因為自己的幼稚而喪失同伴。
為了不會再一次被叫成是黃毛小子。
要穿過米勒張設在這個羅蘭德中的情報網,畫出新的地圖。
而為了這一切,擺在最前面的入口是——
深夜。
圖書館。
誰也不會翻開的,用異國的語言寫成的辭典。
西昂在其中找到了報告書。
裡面是那傢伙的情報。
在戰場上見到的那個紅髮的怪物。
西昂打開了文件。上面首先寫著他的名字。
寫著他的經歷。
寫著他出生的理由。
看到這裡,西昂露出了笑容。在沒有照明的黑暗的圖書館裡,他露出了笑容。
然後他輕輕地點了點頭。
[那就從這裡開始吧。]
他說。
那果然是與英雄這個稱號相應的微笑。
一點也不像是屬於被人操縱的傀儡的、救國皇子的微笑。
如果米勒在這裡的話,也許就會這麼想吧。
看到了他的微笑,米勒也許就會這麼想。
地圖已經開始被撕破了。
但是米勒卻並不在這裡。
西昂為此而笑。看著紅髮男人的情報,他笑了。
然後,他說:
[那麼就從這裡開始。從克勞·克洛姆開始……攻陷吧。]
夜色中響起翻動書頁的聲音。
天才與英雄的,騙子與騙子彼此碰撞的聲音。
天空仍然被深深的黑暗所包圍。
沒有月亮的夜晚。
看不見黎明的羅蘭德,就在這時開始覺醒變化起來了。
第二章 赤色的鋼鐵
從鮮明這種意義上來說,克勞·克羅姆腦子中最初的記憶是母親所說的話。[你是不同的.....你是和別人不同,特別的孩子...]
順便一提,說著這些時的母親從口中吐出了鮮血。
鮮紅的血。
大量的血。
一年都在吃藥的母親的血。
但是她吐血並不是吃藥過頭造成的錯。
她一直都控制著吃藥的數量,而且這種藥也不是像隨便從哪裡拔出來的草,然後點燃吸入的粗糙劣質的產物,[拿到了中毒性低,安全的東西]也是她的口癖。雖然她這麼說,可每當藥沒了就會瘋狂地大鬧,對著還只不過是5歲小鬼的克勞做出又打又踹之類過分的事,但是,每當磕藥的時候都是很安靜的。
他一直都看著這些。
等待著磕著藥,母親心情變好,不再打他。這就是他的日常生活。
今天的藥量也和平時一樣。所以,母親在眼前吐血也一定不是因為藥的錯。
[....你是特別的...]
克勞看著這樣持續唸叨著的母親,看著從她嘴裡吐出的血量,孩子的心也能明白這麼多血明顯是致命的這就是克勞認為這是留下最鮮明記憶的原因。為磕藥而變得消瘦青白的母親的臉,和吐出來的紅色
青色和紅色混在一起是什麼顏色來著?
[....特別的喲....你是特別的喲]母親好幾次這樣唸叨著,因為磕藥而浮現出虛弱的臉龐好幾次這樣唸叨著.
特別 特別 特別 特別(這幾個是漢子,片假名混用,表強調)
這也是母親的口癖。
但是到底是哪裡特別,克勞並不知道.是比別的孩子更早說話,比其他孩子更早能讀寫.雖然確實有這回事,但是克勞不認為這是非常特別的地方.
至少不是值得在馬上死掉之前,重複說的事。但是母親說了。
[你是特別的...你是特別的。]
青色的臉。
一邊吐著血。
簡直像詛咒一般一直唸叨著。
青色,紅色和詛咒的黑色。三種顏色逐漸沾滿克勞的身體。
[..所以說...所以你不得不要活下去。]
母親這麼說道。克勞什麼都沒能說出口.從吐出的血中聞到了死的味道,什麼都沒能說出口。
母親死了。
母親現在正要死去。沒了藥就會每天持續揍他的母親正在死去。
每天,每天,讓克勞想著[消失掉最好了[的母親,終於快死了。
在這樣的母親面前,克勞說的話是
[...媽你別死]
大概在哭吧。
但是母親的回答卻是 這樣的話
[特別的...你是特別的孩子...所以,所以活下去...去復仇....]然後她笑了,像突然瘋掉了一樣笑著。
[哈...哈哈...哈哈哈!?對,對啊!你要為了我復仇!向那個男人,向那個男人復仇[可是,她的話語停止了,被從背後飛過來的弓箭貫穿喉嚨,喉嚨噴出了紅色的東西.可是她還在繼續笑.從喉嚨裡噴出的血呼呼作響,她還是繼續笑著。
[阿哈哈哈哈哈哈。]
右肩中箭。
[阿哈哈哈哈哈哈。]
箭從背部貫穿了身體。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痛,因為藥的關係一點也不痛哦...來吧,把我殺掉啊!把我殺掉!但是記住哦,克勞他,克勞他肯定會把你們...]
後背中央被箭貫穿。她的笑聲停止了。然後用著像是自嘲,像是絕望一般的表情看著克勞,
[聽好了,你是特別的孩子.為了生下你,我的身體才會變成這樣,然後被殺掉。因為帶著你逃出來的罪而被殺掉.全部都是你的錯喲.將我的人生搞得亂七八槽,所以至少你要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來.向著這個腐爛的世界.....]
接著,她的後背又被箭刺中了.她看著這樣的情景.邊從口中吐出鮮血邊笑著說道
[....向這個世界,復仇喲.....]
這個肯定是詛咒吧。
這個瞬間克勞被施加了詛咒。
紅色,青色和黑色的詛咒.
最後又咳嗽了一聲然後吐了一口血.母親死了,向著克勞的胸口倒了下去。克勞往後退了一步.俯視著屍體,母親的屍體。
明明非常地悲傷,為什麼流不出淚水。
果然是因為被附加了詛咒吧?[....復仇....]
克勞試著小聲唸叨了一句。
然後抬起了頭。
他現在所在的木製的家。
位於貧窮山村之外的,貧窮的母子的家。
滿是藥味,連打掃都沒打掃的散亂著垃圾的房間.廚房裡骯髒的盤子堆成的山。
然後廚房對面的窗戶被打破了。
被飛進來的箭打破了。
克勞向那邊看去。
窗戶外騎著馬的十幾個男人們,邊發出奇怪的聲音邊揮舞著劍,射著箭。
殺著從村子四散而逃的人們。
[....盜賊嗎?]
或者說山賊嗎。不像是軍隊.雖然有時貴族家養的軍隊進入村子後會跟盜賊一樣幹出掠奪之類的勾當。
[軍部在很早之前已經放棄了使用短槍和弓,因為從士兵的教育和效率方面來看,魔法的精準度比弓高出很多。]
克勞把從書本里的知識默唸了一遍,看了一眼臥室裡,巨大的書櫃和裡面收藏著的書。
[.....說著那句話,母親讓克勞讀把書櫃裡的書。
跟沒錢的家庭完全不搭調的,不,在這種邊緣的村子中連出現都是不可能的各種貴重書本。
為什麼家裡會有這種東西?
克勞問過母親,回答好象是:讓腦子好的克勞君讀讀,這樣說的村長送的的。
但是這實在太過奇怪。
這是讀了書,曾長知識後漸漸瞭解的事,這裡的書本全是些賣掉了就足以養活母子二人一輩子程度的貴重東西。這種貧困山村裡哪會有送別人這種東西的呆子?是相當的老好人呢,還是...
[.........]
克勞再次望向窗外的盜賊們。
接著會想起了沉醉於藥物的母親每天都會說給克勞聽的話語。 那是她出生至今的人生故事。
生於貧困的家庭,17歲生日被父母賣掉,關進牢房中,監禁了數日.被人下了藥之後侵犯,生下了孩子。
但是那是為了生下怪物的實驗,那個怪物就是克勞。
因為你的錯。
因為你的錯讓我的人生變得破爛不堪。
在某人的幫助下總算是從某處的設施逃了出來,他們肯定會找上門來,追捕你,尋找你,但是這次我會把你賣掉,就像我父母對我做的一樣,就像世界對我所做的一樣.我也會把你賣掉,然後變得幸福。
每天,每天都這麼說著,最後悲傷地笑了。
克勞回憶起了這段話。
然後開始考慮她的話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全部都是真的,現在,克勞理解了。
臥室裡堆得像山一樣的貴重的書
不可能在這種貧困山村能得到的精製過的藥。
還有窗外到處殺著村民的山賊的動作。
[......]外面假裝成山賊的那群人的動作是受過訓練的。
窗外。
一個山賊看到了克勞。露出了看見獵物的表情,然後拉起了弓。
這種距離的話,沒受過訓練的人放出的箭擊中克勞的概率,很低
但是,
咻的一聲,伴隨著劃破空氣之聲的利箭向克勞筆直地飛去。
接著克勞眯起了眼睛。
果然這群傢伙受過訓練。
果然那個書本堆成的山,是在某人的意圖下送到家裡來的。
果然那個麻藥,是在某人的意圖下,一直提供給母親的。
這時,箭已經飛向克勞的胸口。
可是克勞輕易地抓住了箭。
---你是特別的.你是特別的怪物。
他看著手中握著的箭矢,就這樣抬了起來,然後扔了回去。
在射出箭矢的男人理解了發生什麼事情之前就被箭矢貫穿了心臟,摔下馬來。
但是克勞對此毫無興趣。
只是俯視著死在床上的母親,說道, [....連逃到這裡這件事,也是實驗的一部分喲,母親]
雖然不明白這其中到底有什麼意圖,但實驗確實在繼續。
似乎是針對克勞做著什麼實驗
到底是誰,想對克勞做什麼呢?
一點也不明白,實際上這種問題怎麼樣都行。
比起這個來,問題是沒有注意到這點而浮現出的,因為獲得自由身而浮現出的.每天像是要哭出來一般,沉溺於麻藥的母親的感受。
....似乎你到最後的最後都還是被操縱的人偶喲,母親。]
克勞對著屍體說道。 [.....]
當然是不可能有回答的。
但是他不在意。
[對了,你說想復仇來著?[
[.....]
[想對世界的這份殘酷復仇?[[....]
屍體不可能回答。
什麼也不說,只是詛咒著。
自己。
世界。
兒子。
紅,青,黑。
接著克勞悲傷地微笑著.把母親睜著的眼睛合上了. 整理了一下亂掉的頭髮.
然後說道,[復仇啊,好啊.反正我還沒找到存在於此的理由,先把這作為理由吧.怎麼說你也是我媽,即使是這種一直磕藥的廢物,你也還是我媽.像向這狗屎一樣的世界復仇的你的心情我也很理解。]
克勞站了起來。
向著廚房走去,打開櫃子.拾起了放在那裡的一把生鏽了的菜刀,說道,
[克勞從窗戶跳了出去
外面有17個假裝成山賊的人.村子已經處於毀滅狀態
把房子燒光,女人孩子全部殺光.接著這群人看到了克勞.喊叫著 [殺掉。]
但是克勞無視了這些, 觀察著周圍的情況。山賊們只是棄子,不值得去警戒,所以無視了前來襲擊的山賊,克勞看著周圍。
是嗎。
這個村子發生的事情全是實驗的一部分。
[......有人在什麼地方監視著嗎?]
他在尋找著這個五歲小鬼能察覺到的氣息,想想也能知道有多少。就算有監視的,那他應該是比山賊們還要強的傢伙,有比克勞更強的可能性.有這樣的監視者在的話,克勞是不可能發現他的氣息的。
[....到底有沒有,這決定著今後的行動。
如果有盯梢的話,就有必要殺光山賊.因為這一定是測試克勞力量的實驗.為了接受敵人的邀請,需要讓他們見識下自己的力量。
如果沒有盯梢的話,就要暫時逃跑,然後回來跟蹤山賊以尋找敵人的老巢。
敵人----被她,被母親稱為[那個男人]的必須復仇的對象的所在地。
那麼,到底是哪邊?
克勞尋找著周圍的氣息。
但是什麼都沒有感覺到。
有盯梢的嗎,還是沒有。
[哪邊?]
但是,感覺不到氣息
於是他大大的吸了口氣,吐出.,又吸了口氣,向腦部輸送著氧氣,為了作出正確的判斷,向腦部輸送大量的氧氣。快,判斷吧,正確的判斷。是把這群山賊全殺光好呢,還是暫時撤退好呢。[......]
就在這時,一個山賊舉起了劍. 遲鈍的動作.像是在說[我想死[一樣緩慢的動作。
克勞握緊了菜刀。
[我決定了.全部殺光。]
但是克勞的行動停止了。
因為有聲音.從遠處傳來的大量的敲擊地面的聲音。
這是馬蹄的聲音.馬在奔跑的聲音
接著克勞再次開始思考
[發生了什麼?]
在他這麼唸叨著的同時,抬起劍的男人被不知道從哪裡放出的光之槍貫穿了.胸口被開了個大洞.男人連悲鳴都沒有發出就死了.從馬上落了下去
克勞知道那是什麼,只有在羅蘭德軍中也算優秀的術師才能使用的光學攻擊魔法[光燐]
克勞往放出[光燐]的方向望去,接著穿著羅蘭德軍服的5個男人騎著馬跑了過來
最前面的男人叫道
[沒事吧!山賊們就由我們來抓捕,你快逃]
軍隊,來救援了。軍隊,來救援這個被山賊襲擊的村子了。
接著5個男人們一個個地開始描繪魔法陣了.光燐,稻光,紅蓮,崩雨,焰陽。
山賊瞬間就被處理了。
接著男人們迅速地來到了克勞身邊,環視著周圍,對著被殺光的村民們,被燒光的房子,露出了沉痛的表情,說道 [....真過分啊....如果能更早一點到的話...]
接著他們從馬上跳了下來.把臉靠近克勞,溫柔地笑了。[....真虧你能活下來了呢。你沒事吧?]
溫柔的聲音。
接著克勞像是要哭了一樣,表情變得像是要哭一樣
[村,村子,母親,大家,都被殺掉了.....]
[知道了,沒事的.你有好好努力呢,已經沒事了.因為我們已經來了,已經沒事了]
抱著克勞的身體,這樣說著,男人的身體很溫暖,接著克勞像是要哭了一樣,不,實際上已經哭了
[...(哽咽聲),好可怕,真的好可怕...]
哭著,這樣說著
不哭的話
因為不裝成哭的樣子的話,好象會笑出聲來。軍隊,來幫忙了。
對國民放著不管的貴族的爪牙們,來拯救被山賊襲擊的村子了。
還是能使用光燐的士兵。能使用對於隨處可見的一般魔導兵程度來說絕對不可能使用的複雜術式的士兵。
能使用除非受過高度的訓練,否則絕對無法習得的魔法的魔導兵,這樣的士兵,居然來救援如此偏遠的山村.我的運氣究竟有多好!
不禁諷刺地笑了。
真是的,這個劇本的漏洞多得過頭了吧。也就是說是這麼一回事吧。
讓拯救被山賊襲擊村莊的士兵討好克勞的心。 [...但是,能在這種狀況下活下來,你很厲害啊]
[...,我,拼了命地...總之是拼了命的..]
似乎是在討好克勞,讓克勞自發地協助他們實驗,這樣的設計呢.
[不,真的很厲害哦.我們在尋找像你這樣有勇氣的孩子]
[...勇氣?]
[是的。勇氣。我們到這裡的時候,已經有個山賊死掉了。那個,是你幹掉的吧?[
[...恩]
[就算只有一個人也能面對著敵人,這就是勇氣喲.我們正在尋找,像你這樣有勇氣的孩子。]
[我,有勇氣?]
[那是當然.對了,你要不要到我們這邊來?和我們,在我們聰明的主人手下,一起為了國家工作?]
接著克勞說
[...我,我嗎?為了國家....?]
邊說著,邊看著男人的臉.接著看著男人的頭,看著脖子上的動脈。稍微用力握著菜。
心裡想著,殺死他們。
把這裡的5個人,全部殺掉。 接著又回想起了母親說的話。
----你是特別的孩子。
有可能確實是這樣,克勞想著。
第一次遇見能使用在泛用攻擊魔法中也處於最高位的[光燐[的人
才這種程度嗎。
[那,那我.....能成為你們的同伴嗎?...]
[那是當然,只要你是這麼希望的話。]
殺掉四個人,拷問一個人獲取情報嗎? 不,這不是好辦法。被當成弱者比較好。從這群傢伙的反應上來看,殺掉一個山賊這種程度好象已經足以承認克勞的價值了。
或著說,克勞有其他的價值?
[想成為我們的同伴嗎?]
[恩!]
[好,說得好.果然你是有勇氣的,特別的孩子]
特別。
特別嗎。
被嗑藥的母親生下來的,被施以特殊實驗的孩子。
母親被投放的是什麼藥?能提高生來下孩子的身體能力的藥?還是提高智力的藥?可是,這群人的對應是什麼?這種程度的傢伙,可是能一瞬間就能殺的。克勞這樣想著,握緊了菜刀,但是男人們連這都沒有察覺到
[那麼,和我們一起走吧。]
聽著這句話,是後者吧,克勞思考著。
後者啊。
克勞的價值,不是在於強大,也不是在於智慧,是在於有著什麼別的能力。克勞不知道的,通過實驗而得到的能力。
然後這需要克勞自願地協力,所以才會做這麼拐彎抹角的事。
所以這群傢伙,不知道克勞比他們強,因為以為克勞擁有的是別的能力,所以不知道克勞擁有很高的智慧。
真的。
真的不知道克勞是特別的孩子.
克勞想,這正好。被認為很弱,被認為還是年幼的孩子。這正好。對復仇來說。
克勞笑了。
用稚氣未脫的臉笑了。
[我也要去!用天真的臉笑了,這麼說道。安葬母親------雖說如此,也只不過是用土埋起來後豎了一塊木頭再在旁邊並排放著她最喜歡的藥瓶,接著選了一匹山賊騎的馬,被帶到了一個奇特的地方。
巨大的房子和,房子前廣闊的演習場,很多孩子在那裡接受著訓練。
跟著克勞走著,把克勞帶到這裡來的男人。從山賊手裡就出克勞,抱過克勞的男人溫柔地說道。
[來,跟著我.從今天開始這裡就是你的家了。]
接著克勞仰視著男人。
[這裡是,我的家?]
[恩.【艾米雷魯私設兵團】,聽過這個名字麼?]
[不。]
克勞搖了搖頭。
可實際上是聽說過的。
因為在和母親一起生活的家裡,放著一本關於【艾米雷魯私設兵團】的小冊子。
上面大致上寫著這樣的東西:
在艾克羅伊德-艾米雷魯伯爵崇高的志向下建設的慈善組織。
無論身份高低,集中優秀的孩子,讓其接受高等教育與修煉,成為能為國家派上用處的人才。
從這個組織出來的人才,都會在艾米雷魯伯爵的名下,任職於羅蘭德軍高層,作為最高端的精英,獲得巨大的力量與權利。
這是為了守護這個國家的力量。
為了守護國民的力量。不輸給那個307號特殊設施,和其他貴族擁有的私設兵團不同.通過巨大的力量,得到美妙的,永遠的幸福生活的力量。這就是【艾米雷魯私設兵團】。
大概是寫著像這樣的東西。
全部加起來只有百頁的書中.出現瞭如此之多例如[崇高的] [優秀的][美妙]之類的單詞。
這已經是能給傻小鬼們洗腦一樣,寫著【艾米雷魯私設兵團】的好處的書了
就好像是某處的新興宗教的勸誘小冊子一樣的東西。克勞讀過那玩意。但是,
[....沒聽過。]就好象從來沒有讀過放在家裡的那本書一樣的臉。那麼難懂的書,沒可能讀懂一樣的表情,回答了。男人看著克勞。笑了。可是他的表情的深處,好象浮現出了少許失望的色彩,但很快便消失了。
接著,克勞克勞露出了微笑,果然實驗還在繼續。
(這樣啊,看來這個孩子.好象智力方面並沒有我們想像中來得高)
男人露出了這樣的表情
對此,克勞笑了
你沒搞錯吧?明明是你智商太低了
這傢伙的演技跟芋頭似的。
絲毫不露聲色地,克勞露出了不可思議地表情仰視著男人。
男人微笑著,開始說明
[這裡是由那個了不起的艾克羅伊德-艾米雷魯伯爵.....]之類的等等。
這些都是已經知道的東西了.所以克勞一邊裝成很熱心在聽的樣子,一邊把這些話當成耳邊風,觀察著周圍。在練習場進行的訓練。
教導孩子們的教官的動作。
在房子裡的好幾個孩子們--雖說如此但大多數都比克勞年長---的跑步。
看著這些,判斷這裡是什麼程度的地方。
乍一看的的話,好象沒什麼能成為克勞威脅的對手,當然一次性挑戰全部的人是不行的.和二,三個人對峙的話應該沒問題。
果然只有這種程度麼.克勞想。
進行著那麼大規模的實驗。
給予母親那麼大絕望的組織,才只有這種程度.克勞想。
----你是特別的。
又想起了母親的話。
原來如此,說不定真的是特別的,至少擁有能把這群芋頭們殺光的能力。
[....]
等待著男人說話結束,克勞說道
[那,那我也能加入這個【艾米雷魯私設兵團】嗎?]
[恩,你的話一定能合格的.]
芋頭啊。
[那,那 我也能和伯爵大人見面嗎...]
[當然,伯爵最喜歡孩子了,更別說像你這樣優秀的孩子了, 他馬上就要到這來了喲,為了和你見面[
[不,不會吧?為了我這樣的人?貴族?...伯爵大人?]
[是啊,但是一定不要做失禮的事哦]
[是,是]
克勞假裝成了像笨蛋一樣緊張的孩子的樣子,假裝著,裝成這樣的話,大概會比想像中還要容易結束吧。
我們聰明的主人
有著美妙理想的伯爵大人。
必須復仇的...那個男人。
但不是那麼大不了的對手,復仇會很簡單地結束
又想起了彌留之際的母親的話。[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一點都不痛,因為麻藥的關係一點都不痛...來殺掉我試試吧!殺掉我試試吧!但是給我記住.克勞他,克勞他一定會把你們.....]
克勞他一定會把你們,殺掉
[還沒到啊]
克勞扭扭捏捏地說道
男人又笑道
[很快就到了]
[還沒到啊]又一次,克勞問道。到了的話,很快就能結束的。
首先用手刀筆直地突刺艾米雷魯的頭部,把喉嚨切裂,接著如果有護衛的話就把他們幹掉.這個時候站在旁邊的那群芋頭大概會慌忙地展開魔法攻擊吧?應該有這種程度的實力。但是這不是問題。這種程度的傢伙不是問題。全部殺光。
給母親灌藥,讓她發出發瘋一般的笑聲,把她逼進絕望的黑暗中.讓她變得除了詛咒世界以外什麼都幹不了的那群芋頭全部殺光...
[.....]
突然,克勞停止了思考。
看到從建築物的2樓走下來的那群傢伙。
其中一人一看就知道是誰了,被白色染盡的頭髮,閃爍著慾望的眼睛,高個頭,很瘦,40歲左右的男人,穿著與身體並不相稱的燦爛奪目的衣服。
這傢伙大概就是艾米雷魯伯爵了吧。
就跟想像中的一樣,什麼威脅都感覺不到,一腳衝到這傢伙懷裡,用手刀突刺進脖子,這樣就能結束他掉。
但是。
[...]
克勞沒有動問題在於,站在艾米雷魯旁邊的,像是要保護他似的,包圍著他一起下來的,四名男女。被他們周圍的氣氛吞沒,克勞連動都動不了。
四人的年齡各不相同,大概都比克勞大個七到十歲吧。還是應該被稱為少年少女的年齡。但是那群傢伙周圍的空氣是異常的。
沒有表情的面孔,銳利的眼光。柔軟並經過鍛鍊的身體,光看一眼就能明白。無論如何都是戰勝不了他們的。如果出手的話。等一秒就會被殺掉吧
[混蛋啊,果然沒有想像中那麼簡單麼。克勞沒有動。
艾米雷魯看了一眼克勞,接著把視線移到了克勞旁邊的芋頭上
[那麼他就是?]
[是的。][是嗎是嗎。]
艾米雷魯點了點頭,像是很高興地微笑著,俯視著克勞
[...你就是那個一個人面對賊人,那個勇敢的孩子吧]
克勞輕輕地點了點頭
[...是,是的.伯爵大人]
[不用如此緊張,因為你是被選上的孩子。我很高興,你能來到這裡.好象你說過,‘雖然這裡很嚴格,但是我有著為了國家,為了伯爵獻出生命的覺悟’這樣的話,是真的嗎?]
[是的。]
[是嗎.那歡迎你,你將會在這裡變得更強,然後為了我,為了國家工作。]
[恩。]
[只要你能變得足夠強,你的人生就能得到保證,你將能夠獲得從來沒有見到過的力量.那就是特權階級。這不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麼?]
接著克勞點了點頭。
[....那個,我還是個孩子,不會講什麼難懂的話...為了向從山賊手中救出我的伯爵報恩,我會努力的。還有,給予了像我這樣生於貧窮之家的人,令人無法相信程度的機會,我充分理解了。請伯爵大人隨意差遣我吧。]
[真是聰明的孩子。]
[非常感謝。]
[那麼就歡迎你正式地加入<艾米雷魯私設兵團>,請變得更強,變得能為我所用。[
[是。]
[那就再見了,我期待著再會的那一天。]
艾米雷魯看著克勞的眼神,就好象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剛買到新馬的養馬人
這就是有錢人的娛樂。
但是,在這種娛樂中..
誕生了那種怪物.克勞在內心感嘆著.包圍著艾米雷魯的男男女女們,這群傢伙也是因為和克勞相同的境遇,才被帶到這裡的吧。離把這群傢伙殺掉,把手伸向艾米雷魯的喉嚨,稍微還需要花費一點時間。
有必要利用這裡,稍微變得更強一點啊.....
接著,艾米雷魯開始往回走.四個護衛那邊,只有三個人跟著他一起走了。
下的一個女人,低頭看著克勞,露出了刻薄的笑容。
[接著克勞抬起頭看了看那個女的.比克勞大七,八歲.大概是十二,三歲吧。還是個少女。稚嫩的臉上,卻浮現出與年齡不符的,大人似的表情。接著是比這些更惹眼的,長長的,純白色的頭髮。
白髮,說起來也有點不一樣,因為整個頭都是純白色的,感覺像是缺乏色素
這意味著什麼,克勞是知道的,在書上讀到過。大腦被擺弄過。
好象有這樣的研究。
在腦中植入魔方陣,這樣擺弄。
實際上連施術者都不知道有什麼效果,有的人獲得了異常高的智能,獲得了強韌的精神與能發揮超越身體能力界限的人也有。
但是被植入魔方陣的人大部分,都腦破裂而死了。
成功率連萬分之一都沒有。
也就是說這裡是這樣的地方。
進行人體實驗的怪物製造工廠。
克勞抬頭看著她。
[你是?]
[我叫雷哦,雷-斯塔卡特.而你叫克勞-克羅姆,自己介紹結束了.接著我們走吧?]邊說著,雷開始走了起來。於是克勞問道。
[去哪裡?]
雷連頭都不回,說
[去哪裡?啊哈,多麼可愛的問題啊.但是這麼無能的問題我是不會回答的,這樣下去可是不能在這活下去的喲.]
[.....]
之後,克勞一直盯著那女人的背後。在克勞看來,連一絲的空隙都沒有找到。只要還沒能從她的背後上找到多少的空隙,克勞在這裡處於優位的可能性,是沒有的。
雷朝著房子的深處不斷前進。
向著黑暗,向著黑暗.
就好象完全不知道,等在這片黑暗對面的東西一樣
[.....[什麼?]
[沒什麼。]
[請快一點,你應該有捨棄生命的覺悟吧?]
說著,雷又露出了殘酷的笑容。
克勞盯著黑暗。
[....是。]
開始用小跑跟上她的腳步。被帶到了一個正方形的,大到不可思議的房間。克勞就算全全力從一端跑到另外一端的話,大概也需要十秒。還有,像是要把這個房間的地板,牆壁,天花板填滿似的,見都沒見過的,不祥的魔方陣,被滿滿地畫在了裡面。
就好象是什麼的。
[.....實驗場]
克勞小聲說道。不,大概就是這樣的吧。
房間裡光一眼看去就有百人以上的孩子們在玩耍。這群傢伙全是實驗對象呢,還是祭品呢。克勞抬頭看著把自己帶到這裡來的雷。
但是她低下頭看著這裡,笑了。
就算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也不會提供任何情報哦.因為這裡的所有孩子都沒有得到情報,只偏袒你一個是不行的吧?只有兩點,給你兩個忠告,因為已經把這兩點告訴了全部的人.那群孩子們全部都跟一樣,要被施以相同處置,接著如果沒有接受你的意思的話,那可能性就會變成零,知道了嗎?[
[....]
對此,克勞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知道了嗎? 雖然聽到了,但就好象完全無法理解她在講什麼一樣。
那群孩子們全部都跟克勞一樣,施以了相同處置----是怎麼回事?和克勞一樣,給母親灌藥而生下來的孩子這點嗎?
一樣....都是特別的孩子嗎?
但是這到底是,什麼意義上的特別?不像是在測試智能和身體能力的高低,所以說,是為了別的什麼東西而接受的處置。
總之,現在,是接受了為現在的實驗而做的處置.但是這究竟是什麼。
克勞又一次抬頭望著雷,好象她已經,沒有繼續回答的想法了.
所以說克勞停止了這方面的思考,用手頭上的情報無法預想在這之後的東西了。
所以說,(克勞)開始考慮另外一條情報,她所說的‘接著(實驗)如果沒有接受你的意思的話,那可能性就會變成零’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時,雷開口了。
[好了,我要走了.這裡從現在開始就是你生活的地方了]
[這裡嗎?]
[是的,你暫時在這裡住一陣子]
[雷呢]
說完,雷又笑了
[我...怎麼說呢.雖然感覺再也不能和你見第二面了....]
[哎?是這樣嗎?但是這不是很奇怪麼?為什麼像雷這樣強的人會特地把我帶到這裡來?明明還有別的能差遣的人.為什麼是雷?[
對此,雷用力地抬了抬眉毛,然後笑了,好象比剛才還要高興,稍微帶有一點狂氣的笑容浮現出來。
[對此,克勞像是完全不懂似地歪著頭看著雷,而雷則是一直笑著。
[算了...因為你的提問有點意思,所以就告訴你一點吧.為什麼我會把你帶到這裡來呢....這是因為,如果你和我還會再見面的話,那個時候,我會成為你的教官,這裡是我的研究室哦。][.....雷的研究所?]
[是啊]
[這樣啊][是啊]
這樣啊.克勞又一次在心裡唸叨了一次
那.如果我成績優秀的話,還有機會見面嗎?]
說完雷又浮現出陰暗的笑容,像是看穿克勞心思似地,筆直地盯著克勞
[成績優秀.....對.對哦。克勞]
[那我,不努力一點的話不行了。]
[呵呵呵.加油哦,我要走了]
[恩!我會加油的!]
[給我好好努力]
雷說完之後,走了。
她走出房間的同時,鐵製的門關上了,發出了[咔嗆]的重音,門被鎖住了.
這個實驗場--------不,雷說這是研究室-----總之被封閉在這個畫滿魔方陣的奇怪空間裡了。
正當門關上的時候,克勞察覺到了房間裡微妙的氣氛變化。空氣變得略微有些沉重,房間裡的溫度,明顯上升了好幾度。
瞬間。
房間的一角,有什麼東西爆炸了
爆炸的衝擊波,把好幾個孩子炸飛了
[啥?]
克勞看著那邊。
然後,
[......]
克勞把眼睛瞪得圓圓的,驚愕地張大了嘴巴.映入眼簾的,是在房間裡舞動的火炎但是那並不像是因為爆發而噴出的火炎
那,到底是啥?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那裡,舞動?
克勞看見了。
在那裡進行破壞的,怪物。
如文字所述,是火焰。
火焰的,鳥。
像是從童話故事裡出來的,火鳥
那隻鳥,襲擊著孩子們。
那團火,襲擊著孩子們。
然後把孩子們-----
殺掉殺掉 殺掉
動作很快,
快到異常,
就算是克勞的眼睛,也只能勉強追上程度的迅速。
被那種東西襲擊的話,死幾條命都不夠用吧。
但是,火鳥開始一個接一個地襲擊房間裡的孩子們。
[不,不對。]
火鳥並不是在襲擊孩子。
從孩子到別的孩子。
從孩子的嘴巴到別的孩子,衝到了嘴巴里去。
就好象寄生一樣,進入孩子的身體了,但是孩子們的身體馬上就會因為產生拒絕。反應而顫抖,爆炸,火鳥再從中飛出。
然後繼續襲擊下一個目標。
像是在尋找能讓自己寄生的完美的身體,火鳥在孩子間飛舞著。
盯視著這樣的光景.克勞皺了皺眉。想起了剛才雷所說的話。
--------如果沒有接受你的意思的話,那可能性就會變成零。[喂喂!哈?!就是那玩意?!那女的,要我被那怪物接受啊!?]克勞,發出了帶有絕望的怒鳴。
接著,火鳥發現了克勞,立刻向他飛去。
[唔哇,好快。]
克勞皺了皺眉,被那玩意襲擊了的話一定躲不掉.但是,不躲掉的話
[混蛋]
不躲掉的話,會死。克勞朝右邊跳去。
但是火鳥很快就對此做出反應,在克勞動身前就立刻改變了路線,朝克勞嘴裡飛去。
[混蛋,啊!]
向著這樣咒罵著的嘴中,火鳥衝了過去,瞬間。
[來這裡]
克勞的手腕,被什麼東西拉了過去
[恩-?]
克勞被硬是拉到了左側.托此舉之福,火鳥沒能進到克勞嘴裡.
接著火鳥就這樣朝著克勞身後孩子的口中飛去.
再向旁邊的口中飛去
向嘴裡,
向嘴裡,
克勞似乎被排除在鳥的目標之外了。
僅僅一瞬間,克勞似乎活了下來。
在確認完這點後, 他轉過身,看著救了自己的某人那邊。
站在那裡的,是個大概和克勞同年齡的少年
像是缺乏色素一般長長的白髮.奇怪的,像是大人一樣老成的,平穩的雙眼。
那雙眼睛看著這邊
[呀-,真危險。]
邊說著 邊在這地獄般的狀況中,露出了微笑.用冷靜到讓人火大的臉,微笑著.
對此,克勞
[挺能幹的嘛.你叫什麼?]
[我?我叫路克-斯塔卡特]
這樣自稱。
接著克勞眉頭皺得更厲害了.斯塔卡特.斯塔卡特.斯塔卡特.這不是剛才那個把克勞帶到這裡來的長著一張超讓人討厭臉的女人的名字麼。說起來,這傢伙的頭髮也是純白的.也就是說。
[你這傢伙,是那個叫什麼雷的女人的弟弟?]
對此,路克稍微露出了像是在考慮什麼一樣的表情
[....雷?啊啊,那個把我們帶到這裡來的女人啊.大概不是把吧,雖然同為一個實驗計劃的產物....但是現在這種事情怎麼樣都好,已經沒有講討論這個話題的時間了,說起來,你想得救嗎?]
用這樣的態度說著。
克勞看了看路克,然後又看了看在房間裡到處鬧騰著的火鳥。火鳥似乎還沒找到適合的宿主,繼續襲擊著孩子.很明顯地,房間內還活著的孩子的數量在減少。
這樣下去火鳥的目標再次指向克勞也只是時間問題
沒時間講廢話克勞又一次看著路克
[什麼?有計劃麼]
被這樣詢問的路克又露出了那個平穩的微笑
[當然,所以說我才會向你,向在這個房間裡最強的你搭話哦,接下來,要不要加入我的計劃呢。]
對此,克勞聳了聳肩。
然後看著在這閉鎖空間內,以異常快的速度不斷襲擊著孩子的火之怪物。
但是以克勞的腦袋,好象無法想出能打開這種狀況的方法。
但是這個小鬼的話
這個從容得有點奇怪的小鬼的話,好象有從這突破的計劃。這個跟自己差不多也說不定的白髮小鬼的話,好象有什麼考量。
對此, [...]
克勞覺得無比的愉快。
每天每天,對一直被母親毆打的每日感到無聊的克勞,對此感受到了無比的愉快,
所以克勞浮現出了笑容。
非常快樂的笑容。
[真是的,這裡全是些怪物啊]
這樣說完.克勞往全身灌輸著力量,直到指尖,直到腳尖.緊繃著全身的神經。接著說道。
[那麼,下命令讓我看看吧,路克-斯塔卡特.雖然不知道你的能力是什麼程度的東西,無所謂,我就加入你的計劃好了]
聽罷,路克又露出了微笑。
克勞對此也微微一笑。
之後,兩人便盯著在房間裡大鬧著的火鳥的身影。
第三章被注視著。有什麼人從背後死死地注視著。那強力的視線中充滿了非同尋常的壓迫感。[…恩。萊納=琉特用疲憊的聲音小聲嘟囔著。睡亂的頭髮和睏倦的眼睛。在連續四天通宵被王各種使喚之後回去的路上。從他那有氣無力的行走在深夜街道的搜長身體中,以彷彿要將世界捲入其中的氣勢散發著懶惰的氛圍。他用一如既往,怠倦的聲音說道[嗚啊。。。話說回來,我今天也沒有睡覺啊,想回去睡了,所以,怎麼說呢,被強盜偷襲,被暗殺者襲擊之類的麻煩事就免了吧。。。。。。所以,接下來我回頭時,要是有像是暗殺者的黑衣服男在的話,怎嘛說呢,是怨恨神呢,還是明天早上去打西昂那個笨蛋呢,也就是說,麻煩你禁止黑裝束。一邊說著這些,萊納保持著疲勞困倦的緩慢動作,向背後猛一回頭。順便一說,地點是在一個黑暗的小巷。趁著夜色,本應剛才被萊納喝止的,全身穿著黑色裝束的某人,向萊納擺起架勢,充滿殺氣,一條直線衝向萊納------萊納用厭世的口吻說[神啊,果然是黑衣男啊瞬間,黑衣男的身體顫抖了,叫道[你。。。你為什麼發現了我?我明明消除了氣息。是女人的聲音。非常好聽的女聲。是穿著黑衣服的女——女暗殺者嗎。萊納還是用睏倦的聲音回答[話說,我還想問呢,為什麼你們暗殺者總不改變這一身黑衣?就算是為了混入夜色,可不消除氣息就沒有意義了吧?對萊納的話語,女暗殺者小小的呻吟了一聲,瞪向萊納。[我,我明明消除了氣息。[啊?不,那什麼,就算衝我怒吼。。。。明明暴露了。[明明消除了!這次帶著一點哭聲怒吼了。[。。。。。。。。誒?不。。。。那什麼。。。。算了,就算那樣好了。於是黑衣女用力點了下頭,用強有力的聲音說[是吧!我果然消除了氣息吧!可是你卻注意到我了,我必須發現這裡面到底藏了什麼機關。萊納回答[。。。你到底什麼真是莫名其妙。被麻煩的傢伙纏上了嗎?萊納正想著這些時,她用手指指著這邊,說[快坦白吧!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恩,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萊納轉身快速離開了小巷,可是黑衣女並沒有追上來,坐在原地繼續哭著。聽著她的哭聲逐漸遠去,萊納摸了下胸,[得,得救了。。。本來就睡眠不足,再陪那樣莫名其妙的人會死的。。。話說回來,那倒低是什麼?變態,或者說[新的妖怪什麼的嗎?萊納想著這些,一邊加快了回去的速度。果然一個人走夜路很危險,總之儘早回去吧。然後明早起來後去西昂那,想國王陛下報告[因為我不能半夜再回去了,請讓我不工作白天就回去,讓西昂那個笨蛋去死。一邊想著這些,經過了幾條彎曲的小巷,終於到了旅館。然後爬上二樓,到了自己房間前。[啊,真是的,終於能睡了。。。剛安心的嘆了口氣,房間的門開了。剎那![。。。。。。讓人討厭厭厭厭的東西進入視線裡。一日往常的房間。只有衣櫃,小桌子和床的樸素的房間。在床上,[…………..]一個身著黑衣的人坐著。那人注意到了萊納,[啊,歡迎回來,真晚啊。。。咣哧。萊納關上了門。然後抱住了頭。[。。。為什麼?萊納剛一說,[為什麼要無視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就從屋裡傳出了野獸般的咆哮。接著是敲打門的聲音。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打開!把這門打開!然後是用指甲撓門的,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的聲音開始迴響。。。[好可怕好可怕。。。某種意義上來說真是妖怪,萊納顫抖著。[那個,我又沒有按住門,就算你說打開,我也不知道要怎麼辦啊。。。[誒?房間裡的怪聲停止了,門吱的一聲被打開了。接著黑衣女出來了。[啊,打開了(愛心[。。。。。。。。。一瞬間,萊納煩惱著能不能把這傢伙一拳打倒之後就跑。萬群沒有考慮打女人沒問題嗎?之類的,比起這個,他在想的是如果這女的是真正的妖怪,打她的話一輩子要一輩子被在枕頭邊作祟怎麼辦。。。這是,黑衣覆面女說[啊,真實的,帶面罩臉扎得慌,真討厭。就突然將面罩脫掉了。[什麼?把面罩脫了?[怎麼,有問題嗎?[那個,因為你不是暗殺者嗎?[囉嗦嗦嗦嗦嗦嗦嗦嗦![。。。是的,對不起。萊納總之先道歉,然後看著她那邊。面罩之下,她的真實身份是。。。[。。。。。還蠻可愛的,可以稱之為美少女吧。年齡比萊納小個4,5歲,大概是十五六歲吧?不,要更小嗎?像角一樣伸出去的兩束紅髮,再加上同樣通紅,像是在看著遠方一樣的眼睛。有點大人味。又帶著點貴族氛圍的粉唇。小小的臉和藏在黑衣裡的小型身體。。。身體。。。[。。。。剛才因為夜色沒有注意,她的身體豐滿的有些奇怪的胖。萊納歪了歪頭。在小巷裡她的動作看起來應該是受過一些訓練的,不是這種體型可以做出的動作。。。有看了看她的臉,接著是身體。小巧可愛的體型,再加上豐滿的身體。[。。。那,你是不是穿著很重的衣服?她不知為什麼用驚愕的表情說[哦!不愧是萊納琉特!竟能在一瞬間注意到我的秘密。[。。。啊,竟然是連我的名字都知道的妖怪萊納絕望了。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人?知道萊納的名字,穿著黑衣襲擊過來,卻又幹脆的脫下面罩,再加上。。。[。。。萊納半睜眼看著面前的女人。在屋裡,她不知道為什麼正努力的脫著黑色上衣,可是,因為強行穿這過重的上衣,卡在脖子處沒法順利的脫下來。[脫,脫不下來!怎麼回事,到底怎嘛回事啊[那什麼,到底怎嘛回事是我的臺詞吧。。。[真是的,脫不下來,這樣的話很困擾啊,啊啊啊,脫下來,脫下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神啊,救救我。。。 這時,她喝哧哧的強行撕破黑衣丟在牆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小看我的話殺了你這混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邊哆嗦著表明憤怒一邊叫道。萊納也哆嗦著表名著恐怖。[那個,消氣了嗎?於是,她嫣然一笑,[恩,終於容易活動了。稍微等一下,下面也脫。就這樣,她把褲子也脫了。(原文是胖次,送感覺不對,一定是作者紳士了)在黑衣之下,顯現出了與剛才不同,奢華的,該凸的凸,該凹的凹的身體。裝著有女孩味的綢帶的上衣,裙子是。。。裙子是。。。只有t恤厚度,短到讓人快能看到內褲。。。喂,[你你你你你!到底在想些什麼啊?[誒?怎麼了萊納一邊移開視線一邊說,[那個,能看到[所以怎麼了?對說不明白的她,萊納用手指著裙子,說[不,那什麼,內褲,能看到啊。。。或者說,只要你挺直身子就能看到內褲,稍微,把裙子往下放一點。於是她看著自己的裙子,然後挺起了胸,於是裙子也上移,內褲完全露了出來。[呵呵呵,你注意到我的秘密兵器了啊。[你腦子是不是壞掉了?[恩?剛才說了什麼嗎?[所以說,你的腦袋是不是壞掉了。。。[你剛才說了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那個可是以這句話為遮蔽,看著她,她的頭來回亂晃,頭髮亂甩,口吐白沫,簡直是在某個小說裡讀到的被惡魔附身的少女。。。。。。[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那個,是叫噶也。。。。[誒,真是的,隨你怎樣好了。萊納邊顫抖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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