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曲奏界 銀01 丹‧薩里艾爾和白銀之虎 (其實是超S主人跟超M妹抖的故事)




─────────────────────────────────────

轻之国度 http://www.lightnovel.fun/bbs/

作者:あざの耕平

插图:カズアキ 

錄入:fate5156

掃圖:fate5156

仅供个人学习交流使用,禁作商业用途

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LK不负担任何责任

请体谅图源、录入、校对的辛勤劳动

不可修改文本档,转载请务必保留信息

─────────────────────────────────────


好吧喜歡鬼觸的人你淫了

既有調教女僕精靈、還能有跟老虎攪基[s:46]

喜歡看到女僕被調教的

也可以繼續留下來看書

這是本強大的調教者跟被調教者的故事 (誤

還有妹抖的名字叫白痴 才不是什麼小桃

好吧 我承認我怠工了 之後也是繼續怠工




















「不不、不好了,薩里艾爾主人!

有關我們故事的標題,怎麼沒有註明顏色啊?」

「但不是還有我的名字嗎?你還奢望什麼?」

「像雷歐系列就是很明顯的前例啊。

「……我說你們幾個,『白銀』原則上就是……算了,還是別說好了……」






第一章



當最後一個音符完全消失在空中時,演奏廳響起如雷灌耳的掌聲。

觀眾席的燈光亮起,演奏廳被包圍。

許多觀眾從座位上站起來,毫不吝嗇地朝舞台拋出讚美之詞。

不只是人類而已,像營火一樣飄在舞台上的球體,是下級精靈勃來。

他們身上的光愉快地一明一滅,坦率表現出對剛才那場演奏的歡喜之情。

站在舞台上的男子,緩緩把小提琴從肩上拿下來。

他朝勃來們微笑,接著朝觀眾席舉起一隻手,將手抵在胸前,朝觀眾鞠躬。

男子的年紀約在二十五、六歲左右。優雅的舉止有如畫中人物,

身材高挑纖瘦,身穿古典晚宴服的模樣十分氣派。

梳攏到腦後綁成一束的銀色長髮,隨著男子的動作而像獵犬尾巴般跳動。

男子抬起頭來,重新望向觀眾席。

或許是因為剛才使盡全力演奏,他的呼吸還有些急促,額頭上汗水閃閃發光。

可是,眼鏡底下的雙眸露出了滿足的光彩。

當線條纖細的臉龐露出了自豪但略顯靦腆的微笑時,觀眾席響起尖叫聲與歡呼聲。

男子全身沐浴在喝采中,然後在未曾歇息的掌聲中,朝舞台後方走去。

「嘖、嘖、嘖、嘖!」

休息室裡擺滿樂迷送來的花束,丹‧薩里艾爾像機關槍一樣連連咂嘴,

把外套甩到沙發。

跟舞台上的樣子比起來,他簡直就像換了個人似的。

看到契約主憤慨的模樣──

雖說他常常這樣──小桃不由的縮起脖子。

「不爽、超不爽的!」

「啊?」

總之先撿起外套,把它掛在衣架上以免弄皺,小桃偷偷瞄著薩里艾爾。

小桃外表看起來像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女,有著圓滾滾的黑色眼珠和一頭黑髮。

要說可愛的話也算可愛,不過老實說,他算是比較土氣的少女。她的頭髮紮起,

左右兩邊梳成包包頭。

嬌小身區所川的樸素女僕裝,與其說是古典,不如說是老氣。

這種打扮不是她的嗜好,而是契約主薩里艾爾的興趣。

小桃的正確名字是小桃‧帕爾米啦‧發爾斯塔夫。她不是人類薩里艾爾締結契約的中級精靈。

「那個……薩里艾爾主人?您為什麼事不高興呢?今天的演出不是非常成功嗎?」

聽到小桃誠惶恐地問著,薩里艾爾一把扯下眼鏡,回頭瞪著她。

事實上,他之所以戴上眼鏡是為了掩飾兇惡的眼神。灰色雙眸此時射出兇惡的目光,

小桃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問那個問題。

「非常成功?妳是說今天的演奏會嗎?」

「是、是啊,因為、觀眾們不是那麼熱烈地拍手嗎……」

「白痴!妳眼睛瞎了嗎!」

薩里艾爾口沬橫飛地大聲斥喝,小桃緊閉雙眼,把小小的身體縮得更小」

「妳沒看到今天的演出嗎?啊?」

「我、我有啊,我一直在後台聽薩里艾爾主人的演奏,實在是非常完美──」

「我沒有要聽妳的感想。」

「是、是。」

當薩里艾爾發火時,最好不要再違抗他。基於長久以來的累積經驗,小桃立刻低下頭來。

不過像這樣一直保持沉默,主人的心情也不會變好。

小桃打開放在桌上的香檳──這也是樂迷送來的──一邊往杯子裡倒,一邊說:

「我不靈光的耳朵實在聽不出來,薩里艾爾主人對今天的演奏是不是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呢?」

「白痴。」

聽到小桃的問題,薩里艾爾再次連連咂嘴。

低頭望著契約精靈的視線,帶著兩成悲哀加入八成無情。

雖說他長了一張帥氣的臉蛋,但這樣看起來反而更像個放高利貸的小白臉。

「本大爺怎麼可能會有讓自己不滿意的演奏?

就算有好了,那時候的事歸那時候的事。

或許以前也有過那種情況,不過我的心眼才沒有小到會為了那種芝麻綠豆大的小事一見一見生氣。」

「那、那麼,您事為了什麼而生氣呢?燈光太熱了嗎?還是海報的照片拍得不夠好?

啊,難道說您肚子餓了嗎──啪一聲,

薩里艾爾的食指已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彈在小桃額頭上。

小提琴演奏家的手指細長而靈活,

而且他們的手指與其說是纖細,倒不如說是強勁。

因而小桃連慘叫都叫不出來,一邊發抖一邊用兩手摀住額頭。

薩里艾爾冷哼一聲,大步走近桌邊,從小桃手中一把搶走香檳酒瓶。

「……因為觀眾席上有空位。」

「咦?」

「有、空、位!能讓世界為之動容的有名作曲家、天才小提琴演奏家,丹‧薩里艾爾的演奏會,

竟然會有空位!這怎麼能叫我不生氣呢?」

「啊……」

薩里艾爾直接仰起酒瓶大口大口灌著酒,小桃無力地應了一聲。

聽薩里艾爾這麼一說,她倒是想起來,最後一排的幾個位置好像是空著。

「那不是芝麻綠豆大的小事嗎──啊,好痛!」

啪一聲,這次攻擊小桃額頭的是中指。

由於身為音樂家,薩里艾爾也擁有一對順風耳。

「不爽,超不爽的!」

「請您不要介意這種事,薩里艾爾主人,那些觀眾一定是因為有事,所以才中途離席。」

「那裡本來就沒有坐人!我一開始就注意到了。」

「觀、觀眾席燈光暗下來時您就注意到了嗎?那是最後一排耶。」

「我的視力本來就很好。而且,我每次都會先確認觀眾的入場狀況。」

「……小心眼。」

啪!

這次發動攻擊的是無名指。不過,攻擊威力之強,

令人難以想像是無名指發動的攻擊。

小桃摀著頭,眼淚婆娑地嗚嗚叫著。

慘叫幾聲以後就沒事了,這實在是小桃的不幸,不過她本人還沒有發現這一點。

另一邊的薩里艾爾完全沒有理會契約精靈的反應,繼續仰著香檳酒評大口灌酒,然後重重乎了口氣。

每次公演結束之後,薩里艾爾的心情十之八九都很差。

今天剛好發現觀眾席有空位,所以就把心情不好的原因歸咎於沒有坐滿的觀眾席。

公演結束之後,小桃每次都能看出薩里艾爾心情不好的真正原因。

可是,她一次也沒有當面說出來。

雖然自己的契約主絕對不會說出口,但小桃很清楚她究竟為了什麼而苦惱煩悶。

「請您振作起來,薩里艾爾主人。上個月的公演不是也沒有坐滿嗎?可是薩里艾爾主人那時候的心情就很好啊。」

「那還用說,那是跟老頭們一起的聯合演奏會,而且還是他們的場子。

不過,觀眾的視線都在誰身上倒是很明顯。」

薩里艾爾心情突然變的很好,咯咯咯咯的笑著。

「那些食古不化的頑固糟老頭們,硬是給主辦單位施壓,把我的演奏安排成暖場曲目。

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大半的觀眾還不都是我的粉絲?

結果我的暖場曲目拼命安可,讓那些傢伙的演奏拖到很晚才開始。

那時鼓掌熱烈程度的的差別實在讓人很爽。

公演結束之後,根本也沒半個樂迷去休息室向他們打招呼。哇哈哈!」

薩里艾爾打從心底愉快地大笑,看起來心情已經變好了。

不過,薩里艾爾對自己的評價──能讓世界為之動容的有名作曲家、天才小提琴演奏家──並不是自吹自擂。

這幾年,有關他的評價傳遍了將都托爾巴斯的樂界。

不,不只是樂界,應該說「全世界」都知道他這個人。

薩里艾爾之所以受歡迎,視因為他不拘泥於現狀,擁有自由奔放的嶄新音樂天賦。

他會用屬於自己的全新方式詮釋難懂的古典樂,採取輕快愉悅的大眾派演奏法。

對於「高尚」、「封閉」的樂界來說,這顯然是批判、挑戰的作法。

他出道時的演奏會,在技巧上雖然受到認同,

但樂界大老們仍就嗤之以鼻,認為他只不過是個年輕的小提琴家而已。

可是,自從他受到廣播、電視等大眾傳媒的注意之後,名氣迅速竄升。

特別是他所演奏的幾首廣告歌曲經過媒體強力放送之後,讓他一躍成為了時代的寵兒。

還有,他除了身為音樂家之外,同時也兼具神曲樂士的資格,在加上那付外表和毒蛇功力,這些特殊才能,

讓即使是不關心音樂的人也會注意到他。

從樂界的特異分子,變成樂界的革命戰士。

「那就是丹‧薩里艾爾!」

薩里艾爾緊握拳頭,口沫橫飛地說著。

「只會討好有錢的貴族贊助者、設法取悅他們的老頭!你們這些老傢伙的時代已經結束了!

薩里艾爾大爺將終結你們的時代!

從今以後,能夠站在愚昧盲目但可愛的大眾頭上之人,才是真正的藝術家!

才能成為偉大的音樂家!也就是說我這個天才小提琴家──丹‧薩里艾爾才能辦到!

跪在我面前吧!你們這些舊時代的老頭!崇拜我吧!愚昧的一般大眾們!哇哈哈哈哈!」

目光兇惡的眼睛閃閃發光,薩里艾爾豪爽地笑著。樣子看起來跟壞蛋沒兩樣。

而且與其說是黑社會組織的首領,不如說更像是企圖征服世界的邪惡組織大頭目。

在發表冷硬的理論之前,對野心的熱情已經率先表露無疑。

不過,小桃啪啪地不斷拍著手。

姑且先不管那番話的內容,充滿自信的契約主看起來實在太帥了。

這也是小桃不幸的根源之一,不過她照例沒有自覺。

「妳看看,今天的獨奏會雖然讓人不滿意,不過這次的公演只不過是例行的定期公演而已。

真正的大場面是下一次,下周末的『但丁‧伊布凡布啦音樂祭』,這次要讓那些老頭們嚇到喘不過氣來。

然後,那些傢伙既得的權益,就通通由本大爺接收──也就是,我要把它們通通奪過來!

不只是托爾巴斯而已,還有整個帝國、每一寸土地!都要響起本大爺的音樂!」

「就、就是這股氣勢!薩里艾爾主人!請您加油!」

聲援自己的主人後,小桃突然覺得,加油是很好,不過主人努力的方向是不是不太正確呢?

可是這時候她也沒有時間想太多。

聽了小桃的讚美,薩里艾爾用一副喜形於色的模樣朝她重重的點頭。就這一點來看,他其實還算滿單純的。

「對了,小桃,之前說的那件事,現在辦得怎麼樣了?」

「啊阿,那件事啊……」

聽到薩里艾爾的話,小桃瞬間露出了寂寞的表情。

可是,他立刻整理好情緒。娃娃臉再加上那種說話方式,讓她很容易被誤會,

但事實上,不管就契約精靈或助理身分而言,小桃的表現都非常優秀。

「呃……薩里艾爾主人所說的事情,我已經調查好了。

直接就結論來說,薩里艾爾主人所看到的那柱精靈應該叫做『肅步』。

雖然沒有辦法直接見到他本人,不過我想應該不會有錯。

他正式的名字是『虎子‧庫羅耶‧費加洛』,是一柱上級精靈。因為已經活了很久,

所以在我們精靈之間也是相當有名。但是,那個……

由我來說可能有些失禮,不過,據說他的個性非常古怪。」

「唔,個性古怪阿。說的也是,如果是中級精靈就算了,上級精靈既然要實體化,竟然還選擇變成那種模樣,

我還真是沒聽過。」

「不過也不是沒有那種前例啦。」

精靈本來是沒有「形體」的存在。就人們的理解,精靈是一種能量生命體,有關他們的生態,

至今仍就是一團謎。不過,精靈有時候──特別是在與人類接觸的時候──他們會化為物質的「形體」,

這種現象就叫做實體化。

當然,精靈在實體化的時候,不見得要變成人形。擁有完整人形的叫做佛馬奴比克。

也有精靈變成其他生物的形態,或者介於兩者之間,變成半人半獸的外形。

可是,如果是上級精靈,大部分會變成人形,也就變成佛馬奴比克的形態。

如果想要融入人類的社會,變成佛馬奴比克會比較方便。

「之所以說虎子大人個性奇怪,是因為他都實體化了,卻故意跟人類保持距離──或者該說,

他刻意遠離人類社會,就像遺世獨立的人一樣。啊,不過他不算是『人』啦。」

「唔,遺世獨立的精靈『虎子』啊,

好,雖然有點乖僻,不過有值的一試的價值。接著要解決的是……

奇啦家的小姑娘。」

大口喝著香檳的薩里艾爾,突然露出認真的眼神。

可是,小桃沒有聽到薩里艾爾的喃喃自語。

「總之,那個……薩里艾爾主人?」

小桃似乎非常焦躁,用懇求的眼神看著薩里艾爾。

「薩里艾爾主人真的打算跟虎子大人簽訂契約嗎?」

「啊?當然啊。除此之外,我找那個精靈還能幹嗎?」

「可是、是真的嗎……」

「煩死了。」

「……這、這樣啊……」

聽到契約主毫不猶豫的回答,小桃的包子頭馬上垂下來了。

簡直就像是當主人打電話給獸醫時,默默蹲在旁邊的小狗一樣。

看到小桃突如其來的變化,薩里艾爾驚訝地皺起眉頭。

然後──

「哈哈。」

他低聲笑著,揚起唇角。

「小桃,妳不喜歡我跟其他精靈締結契約對不對?

沒錯吧?

就算妳再怎麼隱瞞也沒用,我的慧眼已經看透一切了。」

「……我才沒有隱瞞什麼。」

「要是新的精靈來了,主人為自己演奏神曲的機會就會跟著減少。

妳這麼想,然後覺得很焦慮對吧?呵呵,真是個貪心的傢伙啊。」

「……主人一點也沒有慧眼。」

「唔?要不然是什麼?難道說妳怕被新人欺負嗎?說得也是,對方是上級精靈,

聽說又是個難相處的傢伙,也難怪妳會覺得不安啦。」

「不是……算了啦!我什麼事都沒有!」

自顧自地說完之後,小桃轉過身。薩里艾爾愣了一下。

「啊?那妳到底在生什麼氣?」

「沒什麼……反正,薩里艾爾主人從來沒有關心過我的心情。」

後半段事很小聲很小聲的獨白,就連薩里艾爾的順風耳都沒聽見。

人類與精靈的關係,必定存在著「某種音樂」。

精靈因為獲得那種「音樂」而得到快感,而且也能夠增強自己的力量。

正確的原理至今尚未查明,但人類灌注在音樂的生體能量,能夠提供給能量生命體的精靈──

那還不光是提功能量,甚至有可能成為觸媒,帶給精靈更龐大的能量。

而這個「某種音樂」,也就是「神曲」。而演奏神曲的人,則被稱為「神曲樂士」。

然後精靈提供自己的勞力,神曲樂士則演奏神曲當做對價關係。

這就是精靈與神曲樂士的關係──

更進一步的解釋,就是人類與精靈最基本的關係。

而且,精靈之中也有些為了從自己看中的特定神曲樂士那兒獨佔,或者優先獲得神曲,

而跟那名神曲樂士締結專屬契約,也就是所謂的「精靈契約」。

締結這份契約的精靈,為了更有效率──

或者更熱烈、徹底地──吸收該名神曲樂士的神曲,甚至會特別針對

該名神曲樂士的演奏而改變自己的性質或構造,

這就是稱之為「調音」的行為。像小桃也是當初被薩里艾爾的演奏吸引時,

為了他而讓自己特殊的一柱契約精靈。

只不過,這種精靈契約是「精靈專屬某一名神曲樂士」的契約是「精靈專屬於某一名神曲樂士」的契約,

並不能反過來推論。

精靈雖然不能跟多位神曲樂士同時締結契約,但只要神曲樂士能整合必要條件,

就友可能跟多柱精靈同時締約。

而這也是被認同的行為。盡管小桃是薩里艾爾的契約精靈,如果他跟虎子締結契約的話,

小桃並沒有阻止的權利。

休息室陷入沉默。

薩里艾爾露出一副「搞不懂妳在想什麼」的愁眉苦臉模樣。

好一會兒之後,他聳聳肩,把手放在小桃頭上。

小桃的肩膀微微發抖。

「不要生氣,小桃,也不要擔心,我會像以前一樣為妳演奏神曲。

就算跟虎子訂契約,我也會先跟他說好,說妳是他的前輩。」

薩里艾爾為小提琴注入生命的手心,摸著小桃的頭。

雖說算不上溫柔,但那是對待自家人的親切舉動。

小桃那張像吃了酸梅的嘴,終於又露出笑容。

光是這樣心情就能變好,這實在是小桃的不幸。

可是,小桃一就沒有把這種事情當作不幸。

「我並不是討厭妳,之前不是也說過了嗎?

這次的『但丁‧伊布凡布啦音樂祭』並不是普通的音樂祭。

會有很多神曲樂士參加,而且也會舉辦神曲的競演會。」

小桃當然記得薩里艾爾的話。

舉辦神曲競演會的機會少之又少,因為神曲是演奏給精靈聽的音樂。

雖說神曲跟音樂並無不同,人們聽了之後也不會不開心,

但如果要享受所為的「音樂」,

像今天公演這種由音樂家所演奏出的「音樂」,

就娛樂性而言,還是比較受人們歡迎。

因此,神曲公演會才會很少舉辦。

可是,「但丁‧伊布凡布啦音樂祭」是個例外。

在這個音樂祭裡,音樂家們會提供「音樂」,而神曲樂士也會演奏「神曲」讓來賓覺得開心。

也就是說,這種演奏包含了得到神曲後的精靈們之表演,是一個綜合性的娛樂競技。

事實上,在這個「但丁‧伊布凡布啦音樂祭」中,

人們最注意的焦點就是神曲部門的演出。

「我的強項於,除了身為音樂家之外,同時也是神曲樂士。

要是我能在音樂部門與神曲部門兩邊都獲得高度評價,那麼我在樂界的地為就更加不可動搖了。

而且,造成的話題會不一樣!我會從革命戰士變成雙冠王!

所為的一般大眾,在還沒搞懂音樂的好壞之前,最相信的就是頭銜這種東西!

不過,事實上,我就是這麼帥!這麼酷!怎樣?

身為我的契約精靈,妳一定會覺得很驕傲吧?對不對?」

摸著小桃腦袋的手改而環住她的肩膀,薩里艾爾用另一隻手舉起香檳,得意的說道。

小桃想都沒想就轉過身來,像抓著什麼似地揪住薩里艾爾的襯衫。

「那麼,請讓我上場好嗎?」

「嗯?」

「神曲部門的演奏,請您為我演奏!我會努力表演的,不管什麼我都會做,所以請您──」

「我拒絕。」

「您太冷酷了!」

契約主的態度讓小桃大受打擊。小反的,薩里艾爾確十分平靜。他大口大口的喝著香檳,然後用六成哀憫、三成無情外加一成啞然失笑的眼光,低頭看著契約精靈。

「發什麼瘋啊,妳這個小笨蛋。說自己什麼都能做,妳能做什麼啊?」

「我會跳舞!其實我一直都有在練習!我有上函授課程!」

「是汪汪體操嗎?」

「是芭蕾!」

「芭蕾?妳?」

薩里艾爾皺起眉頭。

看著小桃的視線,從她頭頂到腳尖來回移動。途中,在胸部和腰部附近減慢了速度,但視線完全沒有停下來。

然後啪一聲,薩里艾爾重新把手放在小桃頭上。

「小桃啊,人天生下來就有所為資質這種東西。」

「我是精靈!」

「反正妳是弗馬奴比克,又是個女的,所以『那個』都一樣啦。」

「『那個』是哪個?什麼『那個』?」

「如果去跳脫衣舞的話,也只會拿到同情票而已。就這樣。」

「這麼說太失禮了!」

「總之呢,薩里艾爾硬是把不肯罷休的小桃推離自己,「如果要帶出去的話,上級精靈比中級精靈體面多了。而且我中意那傢伙,特別是那種很體面的外表。那傢伙也是最適合讓我帶出去的精靈。呵呵、呵呵呵、哇哈哈哈哈哈!」

彷彿看到未來的榮耀前景,薩里艾爾眼中閃爍著詭異的光彩,肩膀上下抖動,讓人看了毛骨悚然。

小桃的臉色也變得越來越差。

「對了,我都忘了。小桃,接著再去找個人。」

「找人?為什麼又──是說,也請您認真考慮我的提議,薩里艾爾主人,拜託您。」

「煩死了。呃、好,我考慮過了,還是決定要拒絕。我要妳找的人,是一個叫做奇啦‧阿瑪迪的女人。」





「請、您、認、真、考、慮!咦?奇啦?您說奇啦?難道是那個奇啦家的奇啦?」

「沒錯,就是『七樂門』的奇啦。今天晚上我要知道她在哪裡。」

「這怎麼可能辦到?是那個奇啦家,而且是女人耶!啊、不,在這之前,還是請您考慮我的芭蕾──」

「啊~~是是是,知道了知道了。等我有空會看妳表演的,現在馬上去給我找人。啊,對了,香檳還有嗎?」

「薩里艾爾主人!」

正當小桃忍無可忍地逼近薩里艾爾的時候。

「薩里艾爾先生?現在可以了嗎?後援會的會員來像您打招呼了。」

工作人員敲著休息室的門,聲音透過門傳來。

薩里艾爾立刻收起掉兒郎當的態度,把手上的香檳丟給小桃。

小桃慌慌張張地接住酒瓶,薩里艾爾連看都沒看她一眼,重新戴上眼鏡,扣好襯衫鈕扣,理理頭髮,快步朝門口走去。

「久等了,各位!今天的演奏如何呢?那是一邊想著各位一邊演奏出來的樂曲,是我靈魂的聲響啊。是否能有一絲絲音樂傳到各位心中呢?」

當薩里艾爾一邊打開門一邊說話的同時,走廊上立刻歡聲雷動。

像要擁抱似地張開雙手,臉上露出爽朗道近乎不自然的微笑,薩里艾爾消失在走廊上。小桃目送他的背影離去。

「唉。」

然後,她嘆了口氣,垂下肩膀,以一種自暴自棄的模樣,一口喝乾瓶底剩下一點的香檳。

薩里艾爾第一次遇到虎子‧庫羅耶‧費加洛,是在那次被稱為暖場節目、狀況百出的公演會落幕的夜晚。

他是一隻像野生公牛一樣巨大──而且美麗的──白銀之虎。

「你的心情不是很差嗎?為什麼在舞台上還笑得出來?」

眼前那隻大到不像話的貓開口時,薩里艾爾錯愕地把手中杯子裡的酒灑了出來。

跟樂界大老們的聯合演奏會結束之後,草草結束對樂迷們的問候,薩里艾爾就溜到演奏廳屋頂。

他把收拾之類的工作全部推給小桃,一個人靜靜地在屋頂喝酒。

由於是巨蛋型的演奏廳,因此雖說是屋頂,也不是什麼太大的空間。那是一個佈滿排氣管和水塔的狹窄場所。只是,正因為如此,所以人們很少上來。薩里艾爾穿過狹窄的空隙,朝最裡面移

動,倚在欄杆上,呆呆地望著夜景。

就像上次公演結束之後所做的那樣,把腦袋放空。

讓胸口的煩亂情緒融化在夜晚的空氣中。

然後,他突然覺得周圍有人,回頭-看。旁邊那個水塔上面。

一隻巨大的白貓大刺刺地躺在上面。一選優雅地擺動尾巴,-邊看著他。

然後──

「……貓居然會說人話?」

「貓?你這個混帳,竟然說在下是貓?」

一面悠閒躺著的貓。眼睛瞬間閃爍銳利的光芒。

因為那副身驅實在大到不像話,所以充滿了魄力。

「看樣子你的聽力雖然很好,但眼睛似乎不好啊。

你沒看見這些壯麗致極的橫條紋嗎?沒看見這些充滿藝術感的對稱之美?」

「所以你是虎貓?」

「……很好,我知道。

雄性人類啊。現在立刻閉上眼睛為自己的愚昧懺悔吧,在下會讓你嘗到苦果的。」

那隻貓緩緩起身。高倣的薩里艾爾也感受到了不可等閒視之的危險,於是慌流張張地揮手說:「對、對不起,老虎、你是老虎吧?

嗯,看看那身毛皮多麼美麗啊。根據我的推測。你應該擁有純正的老虎血統吧,

那身白色毛皮也很吉祥呢。」

薩里艾爾用工作鍛鍊出來的伶俐口才迅速說完,那隻不是白貓的白虎,鼻子呼嚕響了幾聲

後,再次躺了下來。

他像在看個胡言亂語的傢伙樣鄧著薩里艾爾。

薩里艾爾也認真地盯著那水晶球似的巨大雙眼。

一開始的驚嚇告一段落之後,接下來難以克制的好奇心便湧了上來。

剛才一點精神都沒有的雙眼,現在卻像小孩一樣閃閃發光。

「你是精靈嗎?」

「你覺得野生老虎會出現在托爾巴斯市中心嗎?」

「嗯,說的也是,沒有項圈的話,應該也不是寵物。」

「……你真是個遲鈍的男人。」

白虎沙沙動著鬍子,不知道是覺得驚訝還是在生氣。

「看在你沒有惡意的份上,我就寬宏大量放過你……

普通老虎怎麼可能會說話呢?

像在下這麼巨大的老虎,在自然界中也不可能存在的。」

十分正確的說法,讓薩里艾爾坦率地點頭同意,不過他的視線仍然叮著老虎不放。

就像人形精靈被稱為弗馬奴比克一樣,動物形的精靈被稱為貝魯斯特。

然後,隨著精靈的種類,也就是所謂「枝族」的不同,

會變成不一樣的動物形體。狼的話就是希羅枝族,

牛的話是布魯枝族,蜥蜴的話是利薩特「枝放」。

而老虎屬於啦馬歐枝族。

所以,這隻白虎應該是屬於啦馬歐枝族的精靈,

不過即使在啦馬歐技放裡,白虎也相當珍奇。

至少薩里艾爾就沒有聽說過。

不,不只是珍奇而己。

總之,越看越覺得這是,雙漂亮的老虎。

巨大肉體擁壓越倒性的存在感,

然而卻沒有絲毫遲鈍的感覺。

柔軟的四肢兼具野生動物的強大力量與優美姿態,

天鵝絨般的毛皮沐浴在微弱的月光下,散發出奇蹟般的光澤。

和原始野獸姿態大相逕庭、暗藏知性的深邃瞳眸。

更令薩里艾爾露出呆愣的表情,看著眼前這隻會呼吸的生物。

「……唔唔,很棒的外型。」

「謝謝稱讚。」

「很美……更棒的是,非常有威嚴,看起來很偉大的樣子,這樣很好。」

「……真是奇特的恭維。」

「才不是恭維!我是真的這麼想才說出來的!啊喔,對了,你站起來看看,像這樣轉一圈給我看看。」

「我又不是展覽品。」

「搞什麼啊,明明就是隻老虎,竟然這慶小氣。」

「是老虎又怎樣?你有什麼不滿嗎?而且我是精靈。」

看到薩里艾爾的反應,白虎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明明是老虎的臉,卻擁有這麼豐富的表情,或許真的是精靈也說不定。

「話說回來,你剛才說在下很吉祥?那是什麼意思?我第一次被人類這麼說。」

「啊啊,我鄉下的老家從古時候就說白色生物是幸運的使者。

所以白貓、白狗、自蛇啦,都非常受到人們珍視。村長家的那張白熊毛皮,可是我們村裡的寶物呢。」

「……你果然非常無禮。」

「要是能把你的毛皮帶回村裡,村裡一定會連著三天三夜舉行狂歡祭典。」

「不三不四的祭典。」

「不過,你的毛皮與其說是白色,不如說是銀白色。像融化的寶石一樣──閃閃發光,非常漂亮。」

「……唔,是嗎?」

「我很喜歡,又花俏又華麗。」

「……」

一瞬間心情大好的白虎,再次露出失望的表情。

看起來像是在反省白己不該特地跟這個人擎談。

可是,他之所以沒有憤怒地起身離去,是因為薩里艾爾看著他的眼神並沒有在說謊。

薩里艾爾看著白虎的眼神,充滿了純粹的讚嘆。

「可是,老虎啊,你在這種地方做什麼?來散步嗎?」

「也算是散步……因為剛好聽見了音樂,所以就過來聽聽。」

「什麼?今天的演奏並不是神曲啊。」

「所以說只是單純的好奇心而已,精靈也會喜歡普通的音樂。」

「這樣啊,沒想到你的好奇心這麼強。話說回來,我聽說貓常常因為好奇心而死掉呢。」

「你真是個無禮的男人。」

「白虎威嚇似地呼鲁低吼,可是薩里艾爾一點害怕的模樣都沒有,

還噗哧一聲笑出來。要是小桃在場的話,一定會很驚訝吧。因為薩里艾爾難得一見的高興表情。

「話說回來,你一開始的時候說過我在舞台上笑著對吧?也就是說,你聽了我演奏囉?

怎樣?你喜歡嗎?」

「……我很感興趣。」

「沒錯吧!因為是能讓世界為之動容的有名作曲家、天才小提琴演奏家,丹‧薩里艾爾大爺的演奏阿!

就算不是神曲,應該也很有欣賞價值吧。」

薩里艾爾得意的挺起胸膛,可是白虎卻對她嗤之以鼻。

看起來像在苦笑。注意到這一點後,薩里艾爾露出驚訝的表情。

「怎麼?不對嗎?」

「不,沒有什麼不對,的確有欣賞的價值。不過也就是那樣而已,用來打發時間倒是不錯。」

聽到白虎的話,這次輪到薩里艾爾皺起眉頭。他瞇細眼瞪著白虎,不過白虎還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

「……真是語帶保留的說話方式阿,老虎,這麼說來,你不喜歡我的演奏囉?」

「沒錯,真要說的話,在你之後才開始的那些老人的演奏,我還比較欣賞。」

「什麼!」

薩里艾爾睜大了眼睛,然後咬牙切齒地逼近老虎躺著的水塔。

「我沒辦法當作沒聽到這句話!你說是我的演奏比不上那些糟老頭嗎?看樣子精靈果然還是懂得神曲的好壞而已阿!」

「啊啊,那只是某一面的真理。人類跟精靈對樂曲的『感受』是不一樣的。事實上,看得出人們的確比較喜歡你的演奏。」

「那是當然的!你知道我現在在世間得到了什麼樣的評價嗎?我的樂曲在樂界,不,是在整個社會上掀起一股全新的風潮!

我這幾年來的活躍,毫無疑問一定會在音樂史上留名!跟那些昏傭的糟老頭可是大大不同!」

薩里艾爾面紅耳赤的喊著。

白虎瞇細了眼睛。

他從薩里艾爾的模樣,感受到某種被逼到走投無路的情緒。

白虎對薩里艾爾投以試探的眼神,不過薩里艾爾沒有注意到。

白虎壓低聲音。

「那麼,你對自己今天的演奏很滿意嗎?」

「這還用說!」

「那樣的話,你只要開心地笑不就好了嗎?不必像是要轉身背對什麼似的,在這種沒人的地方露出不開心的樣子。

不過說實話,你的音樂倒也不是能讓人那麼激昂的音樂。」

「什……麼……」

白虎從腹部響起的低沉聲音,語氣就像在教誨年輕人的老人。

盯著薩里艾爾的眼睛裡,除了超然的感情之外,還有些許揶揄、諷刺,以及近似慈愛的感情混雜其中。

和她正面相識的薩里艾爾,感受到了彼此「層次」的差別,那種「層次」之別跟單純的力量有

無不一樣。沒有辦法反駁的薩里艾爾,就這樣陷入沉默。

可是,他死都不肯移開自己的視線。

然後,直直地望著這模樣的薩里艾爾好一會兒,白虎這次咧嘴笑出來。

「呼呼呼,我真的很有興趣。跟你演奏比起來,我更有興趣的是你這個人。

是什麼呢?你體內懷抱著的矛盾是什麼?看起來好像不能用平常的方法來解決吧?」

「矛盾?我嗎?」

「這很明顯吧。」

白虎冷淡地說著。不過,跟他的語氣相反,他的眼睛裡閃爍著愉快的光彩。

就像他剛剛所說的,他的確很感興趣,而且覺得非常好玩。

「你的演奏很『淺』而且很『輕』。那雖然都是你的優點,不過以自己並不這麼認為。

這麼說雖然不好聽,不過你很堅決地認定自己的演奏是『為了取悅觀眾』。認為自己所做的事情只是提供

『娛樂』,不過是滿足顧客需求的『服務』而已。總歸一句話──」

白虎的笑容瞬間變得像剃刀一樣銳利,有如淵谷般深不可測。

「你的音樂並不是『藝術』。」

「!」

薩里艾爾頭一次臉色大變,臉龐變得蒼白,雙眼睜得像是快從眼角裂開,可是他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咬著不放。

「……可是,你也的確仇視那些人──那些把藝術音樂佔為部分人類所有、從大部分觀眾那裡奪走

藝術音樂的人們,也就是你口中那些『自以為偉大的糟老頭』。

因此,你很認真地追求能吸引更多數人的音樂。

然後你選擇了幼稚──只算得上是有一點點新奇的流行性音樂,而且也願意去演奏他們。我有說錯嗎?」

「……」

「然而在此同時,你卻又感到害怕。怕真正理解音樂的人,會看穿你的『底限』。

你一方面肯定自己推廣音樂的行為,卻又否定自己所演奏的音樂。

雖然如此,自己還是無法停下腳步,仍然繼續向前走。

呵呵呵,這樣不是很可笑嗎?而且十分矛盾。這種行為,或許就是所謂的『人類的毛病』吧。」

「……幹嘛講得一副自己很懂得樣子……」

作夢也沒想到白虎會說出這些長篇大論,薩里艾爾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句反駁之詞。

剛才像小孩般的眼神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隨時都要吵架的精神,他用露骨的威脅目光瞪著白虎。

對於已經有相當年歲的精靈來說,這應該是非常狂妄的態度。可是白虎卻用一副開心的模樣望著薩里艾爾,

然後,緩緩移動身體,突然用大到令人害怕的爪子抵住水塔邊緣,把身體撐起來,伸了個懶腰。

跟剛才躺著的模樣相比,當他真的動起來時,那種躍動感是人類所無法相比的。

巨大生物隨性的動作,卻一直吸引薩里艾爾的視線。

「雖然是一時興起,不過我好像也說太多了。再會啦,人類,在下要離開了。」

「等、等一下!老虎!」

薩里艾爾反射性地叫住開始動作的白虎。

「對了!神曲!你聽聽我的神曲吧!」

「什麼?」

已經轉過身背對著薩里艾爾的白虎,聽到這句話之後,又回過頭來。

「神曲?你的神曲?」

「沒錯!我不只是個音樂家而已,我也有神曲樂士的資格。我不准你這樣隨便講個兩句話就消失。

聽聽我的神曲,然後再做判斷吧!」

薩里艾爾把手抵在胸前,挺身說著。

白虎看了他一會兒。

「不必了。」

「為、為什麼?」

「……我真的已經說太多了。抱歉,你就忘記在下說的那些話吧。」

「開什麼玩笑!你想這樣逃走嗎?膽小鬼!」

「膽小鬼?」

「沒錯!現在的你只知道我的一部分而已,可是卻擺出一副完全瞭解我的模樣。

而且也沒有打算要解開對我的誤解。這就是膽小鬼!」

「好奇特的理論。」

白虎沙沙動著鬍子,看起來似乎很困惑。薩里艾爾不顧一切地繼續說著。

他輕輕咳了幾聲,挺起胸膛說:

「本大爺丹‧薩里艾爾說要為你彈奏神曲。聽了我的神曲之後,你應該就會改意見了。」

「是嗎?所謂的神曲,是演奏者靈魂的型態。神曲以外的曲子,基本上也沒什麼不同。

怎麼可能因為神曲,我就會喜歡上你的音樂呢?」

「那你就聽聽看嘛!到底喜不喜歡,等聽過就知道了。聽聽我的神曲,然後……

要是你喜歡的話……」

「要是我喜歡的話……怎樣?」

「……就跟我締結契約吧!成為我的契約精靈!」

在自己意識到之前,這句話已經主動說出口。

證據就在於,連說出這句話的薩里艾爾本身,都對自己所說的話感到驚訝。

白虎當場愣住。

然後他張開嘴巴,露出牙齒,笑了出來。

「抱歉啊,人類。事實上我已有屬意的人選了。從幾年前開始,我就已經喜歡上那個人的音樂。

如果要締結契約的話,我打算跟那個人締約。你死心吧。」

「什麼?是誰?是有名的神曲樂士嗎?」

「不管是誰都無所謂,那跟你沒關係。」

留下這句話後,白虎的四肢完全立起。

「再見了,丹‧薩里艾爾。如果你這輩子仍繼續演奏音樂,我們還有機會見面的。」

「等一下──」

薩里艾爾開口阻止,但白虎在他眼前朝夜空一躍而起。那一瞬間,白虎背上出現了燦爛光彩。

是翅膀,這就是他身為精靈最有利的證據。就像異國徽章一樣,閃閃發光的翅膀。

而且,他背上的翅膀是──

「六枚翅膀!是上級精靈嗎?」

白虎拖著一到光束,飛離演奏廳的圓形屋頂。然後弓起身體,大步往前跳躍。

「老虎!你這傢伙叫什麼名字?」

薩里艾爾大叫。一瞬間,白虎聳了聳肩膀──看起來似乎是這樣。

「……奇啦‧阿瑪迪雅。」

「奇啦?是『七樂門』的人嗎?」

沒有回答對方最後一個問題,白虎飛越了演奏廳。三對發光的翅膀,在夜空下留下爪痕般的光輝,逐漸遠去。

在白虎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後,薩里艾爾仍舊站在那裡,身體動彈不得。

他全身僵硬,瞪著演奏廳的屋頂。

那一晚,直到小桃因擔心而上來找他為止,他都一直站在那個地方。

「……簡直就像圖畫裡的鄉下地方阿。」

從公車下來的薩里艾爾,看到眼前的田園風光後,厭煩地喃喃自語。

連綿的丘陵與散布各處的樹林、潺潺流動的小河,後面則是像小山般茂密的森林。

雖然到處都可以看到用人力耕作的田地,但圍繞在田地四周圍的石壁,卻幾乎被雜草淹沒。

然後,恬靜田園的那一端,可以看的到用石頭和磚瓦蓋成的小小村落,那就是他們要去的地方。

「什麼叫『從市中心坐電車只要二十分鐘』,坐完電車後明明還要搭那種破爛公車窯個一小時才會到啊,

而且一直在山路上上下下……真是蠢斃了!」

「哇!好棒的地方啊!」

跟在薩里艾爾後面走下公車的小桃,感想和契約主完全不同。她陶醉地欣賞眼前的悠閒風光。

順帶一提,搭公車到這裡的乘客,只有薩里艾爾和小桃而已,他們這兩個最後的乘客下車後,

並沒有新的乘客上車,公車就這樣吐著黑煙,朝原本來時的道路折返。

他們兩人到達的地方,是位於亞馬次奇市郊外的山間小村。

位於將都托爾巴斯東北方的亞馬次奇士,原本是位於亞馬次奇丘陵和附近山谷間,

一塊根貓額頭差不多大小的小平原而已,是一塊偏僻的地方,要說是都會區的郊外還會讓人猶豫一下。

可是,近年來由於亞馬次奇線的開通,啦近了與市中心的距離,因此連帶開發了許多住宅區。

最近以新興住宅區的名號獲得人們的注意。

不過,進行開方的地區,也只限於鐵路沿線的部分區域而已。

只要越過一座丘陵,和從前一樣的景緻就會在眼前拓展開來。

「真的在這種地方嗎?是奇啦家的人耶?」

「嗯,好像是這樣沒錯。」

小桃回答。

「在亞馬次奇線開通之前,這一帶有很多貴族們的狩獵場。所以這裡現在還留有很多貴族們住過的別墅。」

「喔。」

「總之我們就去看看吧。」

啦起漫不在乎的薩里艾爾的手,小桃活力十足地往前走去。

薩里艾爾和小桃都穿著輕便的服裝。薩里艾爾的行李是單手提著的單人樂團,當然是小提琴的單人樂團。

由於是最新機型,因此又小又輕便,不過對於平常沒拿過比樂器更重的東西的薩里艾爾來說,仍舊是一件有夠麻煩的行李。

而小桃則是提了一個旅行箱,裡面裝有一整套薩里艾爾的替換衣物。

這個旅行箱的體積更大也更重,不過她似乎一點都不討厭,很愉快地提著行李往前走。

契約主明明一臉不爽的樣子,不知道她為何卻顯得十分開心。

「今天吹的是什麼風啊?小桃?妳昨天明明還一臉不甘願地找資料。

我們今天可不是來遠足的。」

「這樣不是很像遠足嗎?硬逼人家去做討厭的事,這樣很不好耶,薩里艾爾主人。

不過,現在說這個都太遲了。」

露出滿臉燦爛笑容的小桃很有精神地回話。聽說主人與虎子締約以來的鬱悶臉色簡直就像假的一樣,已經一掃而空。

相反地,薩里艾爾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他不知為何就是看小桃不順眼,看到小桃天真無邪的笑容,

太陽穴就一直劈哩啪啦地抽筋。

「……小桃。」

「在,有什麼事嗎?薩里艾爾主人?」

「仔細想想,妳心情變得很好,好像是從今天早上開始,是我跟妳說了有關我跟虎子的全部對話後以後吧?」

「哎呀,是嗎?是這樣啊?」

本人雖然完全沒有那個意思,不過在旁人眼中看來,小桃像是故意裝得很驚訝。

薩里艾爾太陽穴抽筋的很嚴重。

「什麼叫『哎呀,是嗎』?妳是不是認為我跟虎子的締約一定會失敗?」

「怎麼可能會有那種事呢?對於薩里艾爾主人的事,我一直都是全力以赴呀。」

「騙人!聽到虎子否定我的演奏之後,妳是不是覺得就算讓他聽我的神曲也沒用?」

「才沒有!在還沒實際聽過之前,怎麼會知道結論呢?」

「……知道虎子有屬意的演奏者之後,妳是不是鬆了口氣?

「怎麼可能!人家從來沒有那樣想過的哦!」

雖然很有禮貌地回答主人一個個問題,但只要仔細一看,就會發現小桃的表情非常輕鬆。

小桃會覺得安心也是正常的,平常締結精靈契約的要求都是由精靈提出的。

當然也有例外,不過大部分都是這樣。被神曲樂士所吸引的精靈,為了獨佔那個樂士的神曲,

也為了更加深入地品味神曲,就會向樂士提出締約要求。所以,之前聽到薩里艾爾的說法時,

小桃才會一直以為虎子已經向薩里艾爾提出締約請求了。

不過從今天早上的話聽來,提出締約請求的事薩里艾爾,而且虎子還拒絕聽他的神曲,

再加上虎子心裡已經有屬意的演奏者。

而且那個演奏者還是『七樂門』的成員,是奇啦家的人。

只要是對神曲有所涉獵的人,沒有人不知道「七樂門」畢竟那是一個傳說中的神曲樂士名門

在「七樂門」底下,有些分枝家族雖然失去了往昔的榮盛,但光是靠著名號,

在樂界,特別是在神曲樂士中,仍舊有著不小的影響力。

其中,奇啦家是個維持了千年以上的有名家族。

這個家族出了許多優秀的神曲樂士,也有很多人成為音樂學者、指揮家,或者樂器匠師。

當梅尼斯帝國的政治體制改為議會制度後,許多貴族世家跟著沒落,但奇啦家至今仍在財政界握有廣大勢力。

虎子屬意的演奏者,就是這個名門家族裡的成員。

不管怎麼想,薩里艾爾跟虎子締結契約的機率都近乎於零。

「真是的,薩里艾爾主人每次每次都這麼想不開,啊哈。」

「……我都聽到了,小桃。」

跟在契約精靈的深厚走,薩里艾爾恨恨地哼了一聲,把頭撇向一邊。

「可惡,妳也是、虎子也是,你們這些精靈,都不懂得要對偉大的藝術家表現禮貌。

給我等著吧!我一定會讓你們在本大爺的音樂面前,感動到痛哭流涕的跪下來。」

薩里艾爾幼稚地一邊碎碎念一邊咒罵。

而小桃完全把契約主的話當作耳邊風,一邊哼著歌一邊朝目的地的村落那邊前進。

那個村子叫做「維村」。

是個人口不到百人的小村莊,從街道景致來看,應該是個很古老的村落。

大部分的居民似乎都務農,與自然共同作息,因而一種特有的悠閒時間感壟罩了整個村落。

在街上走著的行人,看起來似乎都很閒散。

「哇!感覺好悠閒喔!」

「嘖!這種調調的確跟妳很合。」

自認為是都市人的薩里艾爾,並不覺得這種充滿泥土青草味的地方有什麼魅力。

基本上,他是一個只會來往於家和演奏廳之間的人。

「總之,我們要找的是奇啦‧阿瑪迪雅。既然是奇啦家的人,這種規模的村子裡應該沒有人不認識吧?

只需要問一下就可以找到了。」

「人家會乖乖告訴我們嗎?在這種鄉下村落,一定都會對外來很冷淡的。

那個奇啦‧阿瑪迪雅小姐,一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所以才會躲到這個鄉下地方。

可是,因為村里的人都很景仰她,所以就算我們去問,村人一定也會說:『老子什麼都不知道啦!跟奇啦大小姐

有關的事通通都不知道!』然後薩里艾爾主人一定也會馬上回答:『哎呀哎呀,我剛剛可沒有說要問大小姐的事阿,呵呵呵。』

,應該就是像這樣吧?對不對?」

「……妳很像很樂的樣子,小桃。」

「阿!快看快看!薩里艾爾主人,有鐘樓耶!好漂亮喔!」

「……」

已經懶得再生氣了,薩里艾爾嘆了口氣,不再理會自己的契約精靈。

就像小桃之所以感到安心一樣,薩里艾爾自己也很清楚要跟虎子締結契約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可是,薩里艾爾知道自己有「演奏對方想聽的曲子」的才能。這並不是自戀,

他擁有一身技術,能夠察覺對方的嗜好,然後提供符合對方喜好的曲子。

因此他才能達到贊助商的要求,迅速竄升到現在這個地位。在神曲方面,他也有可能做到這一點。

或者應該說,能夠配合精靈的需求演奏神曲,這是神曲樂士必須具備的技術。

可是,虎子所要求的,並不是風格、曲調、作風之類的表面東西。

那個晚上,虎子說過「所謂神曲,是演奏者靈魂的型態」。這並不是什麼難得一件的說法,

這種話很常聽到。人類把神曲當成一種音樂,而精靈不一樣────尤其是上級精靈,

他們把神曲當作一種意義更為深遠的東西。他們所聽的不只是音符本身,同時還包括深層的意義。

除了演奏者的技巧之外,它們同時也會聽取神曲當中所蘊含的意志。

自己真的能夠配合虎子的要求嗎?

「底線阿……」

薩里艾爾的唇邊掠過一絲自嘲。

就在這個時候────

「薩、薩里艾爾主人!」

小桃突然停下腳步,扯著薩里艾爾的衣角。薩里艾爾一臉厭煩,連理都不想裡。

「妳給我差不多一點,小桃,難不成妳找到奇啦家的人了嗎?」

「是、是的,那位可能是……」

「什麼?」

下意識回頭的薩里艾爾,看著小桃所指的方向,一時愣住。

一個巨大的樂器箱子正在移動。

不、不對、那是單人樂團。

底座附有車輪的老舊大型單人樂團,被人拖著在路上走動。

拖著他的好像是位女性。

因為背對這邊,所以不知道他的長相,只見粗粗的紅褐色髮辮,長長的垂在身後,

而她整個人都被自己所拖的單人樂團遮住,幾乎看不見她的身影。

「……那是什麼?」

「不、不是單人樂團嗎?」

「這種事我用看的就知道了好嗎?是低音提琴……不,是大提琴?」

「可是那個單人樂團麼大耶?」

「因為那是舊型的,年代應該相當久遠了。」

在一臉驚訝的薩里艾爾和小桃面前,那位女性拖著單人樂團來到鐘樓旁。

她伸直自己的腰,呼了口氣,然後用帶著幾分緊張的表情,回頭看著村里的街道。

她還很年輕,最多也才二十歲出頭而已,身上穿著的,是雖然樸素但很好的罩衫和裙子。

長相相當端整,眼角有一些雀斑。

從外表看來像是個很好強的女性,只是,望著眼前街道的褐色眼睛,似乎帶著些許緊張,

同時也混雜了若干害怕的神色。

看著街道的她,不知為何整張臉突然變紅,然後像是要把自己藏起來似地別過臉。

她把那單人樂團旁邊的折疊椅打開,然後坐在椅子上,低著頭慢慢打開單人樂團的箱子,

把收納在裡面的部分展開,這個單人樂團似乎不會像最新的單人樂團那樣自動展開。

裝有彈簧、自動彈出的手臂和傳音管,都必須一個一個手動調整。

「……搞什麼?難不成她想這裡演奏嗎?」

一直偷偷看著對方的薩里艾爾,下意識地低語。

專業的神曲樂士如果沒有獲得許可,是不能在公眾場所彈奏神曲的。

就算這裡是鄉下,規定或許比較寬鬆,可是就這樣堂而皇之的演奏單人樂團,還是會造成騷動吧……

「咦?可是,薩里艾爾,您不是常常在外面演奏神曲嗎?」

「笨蛋,只要沒被人發現就好了。沒人知道的犯罪就等於不存在。」

「這、這是錯的很嚴重的說法。」

順帶一提,這個人單人樂團是舊型機種,大提琴本身也沒什麼特別的地方。

大提琴的型態跟小提琴差不多,長度大約是小提琴的兩倍。

她把從底部伸出的棒狀支柱────一般稱之為「琴腳」────抵在地上,把琴體放在左右兩腳之間。

琴頸部分微微傾斜,靠在臉部左方。這是演奏大提琴的基本姿勢。

沒錯,她的確要演奏。

「薩里艾爾主人,那道那個人……就是虎子大人的……」

「妳以為這種鄉下地方,隨隨便便都找得到單人樂團的演奏者嗎?看樣子對方不是簡單人物。

而且,如果能演奏那種舊型單人樂團────技術應該相當不錯。」

像在喃喃自語地回答,薩里艾爾不知何時換上了一張認真的表情。

所謂的單人樂團是一種加裝自動演奏功能的樂器,在演奏神曲時使用。

就像它的名稱一樣,它可以讓一個人同時操演多種樂器進行演奏,也正因為如此,

演奏時需要十分高明的技巧。像她那種舊型單人樂團,更是需要技巧。

終於調整好了單人樂團後,她做了一次深呼吸,接著挺直身體,用左手握住大提琴的琴頸。

似乎已經調好了音。右手架好弓,弓抵在琴弦上,她瞇細眼睛,薩里艾爾和小桃不由得屏住呼吸注視她。

演奏開始了。

演奏不斷持續,大概已經超過了十分鐘。

小桃誠惶地抬頭望著薩里艾爾,像是很猶豫地小聲說:

「那個……薩利艾爾主人。」

「怎樣?」

「說這種話可能非常失禮……」

「所以呢?怎樣?」

「那個人……很爛。」

「不對,那種的應該叫爛到爆才對。」

薩里艾爾毫不留情的斷言。

那個女性絕對不是在打混,證據就在於他滿臉通紅,

死命地啦著手上的弓。

而且,也不是單人樂團有問題,小桃至今還聽得出機器沒有問題。

所以,所有的問題都在於她的技巧。

總歸一句話,她的技巧很低劣。

手指和手臂的肌肉都不聽她的使喚,硬梆梆的沒有彈性。

再加上她的注意散散漫,只要有人經過,手就會嚇得停下手中的動作,抬起頭來,

然後又慌慌張張地把注意力啦回自己的演奏。

雖然她很努力地演奏,可是已經差不多要哭出來了。

看樣子她本人大概也很清楚自己的演奏有多麼的糟糕。





「……她好像覺得很丟臉,真可憐。」

「簡直就像羞恥遊戲一樣。咦!等等,難道真的是在玩那種遊戲嗎?貴族裡的變態可真多阿。」

「薩里艾爾主人,這種說法應該算是偏見唷。」

薩里艾爾已經知道她公然在外面演奏的理由了。她應該還不算神曲樂士,而且那些曲子也還稱不上是神曲。

村里的人似乎都習以為常了。

大部分從她面前經過的人,都像是沒聽到她的演奏,對她視而不見。

或許因為大家都知道她是奇啦家的人,因此就算聽到這麼悽慘的演奏,也沒有人敢上去抱怨。

當中也有聽了她的演奏之後不禁笑了出來的,她太在意每個路人的反應,結果嚴重走音。

「……虎子這傢伙到底打算怎樣阿?難道他是變態嗎?」

「會不會是其他人阿?」

「不,可是……」

總覺得有些蹊蹺。

薩里艾爾非常忍耐地繼續聽了她的演奏十分鐘,然後眼裡突然發出光芒,低聲念著「原來如此」。

「她並不是『技巧爛』,所以才這麼緊張阿。」

「咦?」

小桃反射性地叫了一聲。可是薩里艾爾沒有理會自己的契約精靈,以一副耐煩的模樣直直地走過街道,接近那個女孩。

大概是為了屏除雜念吧,女孩緊閉雙眼,專心致志地演奏。

「抱歉。」

站在她面前的薩里艾爾開口說道。

很有禮貌的遣詞用字────可是語氣卻很粗魯。

「您是奇啦‧阿瑪迪雅小姐嗎?」

嗡隆隆隆隆隆────那一瞬間,大提琴發出了嚴重走調的聲音。

過往的行人血氣盡失,野貓豎起貓毛,驢馬東倒西歪,小桃也險險昏倒。

在最近距離聽見琴音的薩里艾爾,露出了腦漿裡被人注入鹽水的表情,一瞬間意識突然離自己遠去。

「什、什、什麼?」

薩里艾爾像是溺水一樣大口大口呼吸,讓狂跳不已的心臟重新鎮定下來。

仔細一看,那個女孩已經向煮過的章魚一樣耳根都變成紅色,她抱著大提琴望向薩里艾爾。

「……你是哪位?」

「在、在這之前,妳沒有什麼樣說的嗎?」

「咦?」

「阿,不、沒什麼。」

巨大衝擊讓薩里艾爾摔倒在地,不過他立刻站了起來。

「抱歉,阿瑪迪雅小姐,我叫做丹‧薩里艾爾。由於某些原因,我正在找您。」

「找我?」

大眼睛啪搭啪搭的眨了好幾下,她────阿瑪迪雅,盯著薩里艾爾。

然後,她注意到薩里艾爾手上的單人樂團,和站在她背後仍舊翻著白眼的小桃。

阿瑪迪雅的臉色大變。

「難道你是……神曲樂士。」

「嗯,是的。」

「難道、難道……你聽到我剛剛的演奏了?」

「可以這麼說。」

聽到薩里艾爾的回答,阿瑪迪雅的臉龐染上了絕望的色彩。

下一刻,像要把那層絕望色彩完全覆蓋掉似的,整張臉又變得通紅。

因為她的皮膚很白,因此整張臉變成色彩鮮艷的大紅臉。

一反剛才笨拙的動作,阿瑪迪雅開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動作收拾自己的單人樂團。

把大提琴打橫放回去,把自動演奏樂器收好,把箱子蓋緊,用皮帶團團捆好。

雖然薩里艾爾在一旁打算叫住她,不過她的動作迅速到連給她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阿瑪迪雅把單人樂團收拾好之後,就這樣衝了出去。

她喀啦喀啦地拖著箱子,轉身背對著薩里艾爾他們。

薩里艾爾好不容易才大聲喊出來:

「喂!等等,等一下!阿瑪迪雅小姐!我有話跟妳說。是關於虎子那柱精靈的事!」

像兔子一樣拔腿就跑的阿瑪迪雅猛然停下腳步。粗粗的髮辮不斷晃動,彷彿露出她的動搖。

她從巨大的單人樂團陰影下透出頭,回頭看著身後。

「……你知道虎子的事?」

「妳果然認識她!我的確知道虎子的事。請恕我單刀直入地開口,本大爺────應該說是我,

我是為了和虎子‧庫羅耶‧費加洛訂立精靈契約,所以才來到這裡。」

「訂契約!」

阿瑪迪雅睜大眼睛。

「跟虎子嗎?他要求跟你訂立契約嗎?」

「剛好相反,是我要跟他訂約。」

「咦?你嗎?這麼說虎子────」

「他什麼也沒說。我現在要讓他聽聽我的神曲。」

聽了薩里艾爾理直氣壯的一番話,阿瑪迪雅一臉困惑地皺起眉頭。

這是當然的吧。由神曲樂士主動提出要求,而且還沒有讓對方聽過最重要的神曲,

那一切都只是空談罷了。

薩里艾爾之所以這麼有自信,純粹只是因為臉皮很厚而已。

阿瑪迪雅雖然感到困惑,但仍舊對薩里艾爾露出戒備的眼神。

「那麼……為什麼要找我?」

「是虎子說的,他說他已經有了屬意的樂士,就是妳。」

「虎子他……」

阿瑪迪雅咬著嘴唇。薩里艾爾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

「阿瑪迪雅小姐,這麼說雖然十分失禮,不過要是妳並不打算跟虎子締結契約────或者說萬一妳沒有締結契約的能力,

請務必把他讓給我。不管妳想要什麼報答,我都會回報妳的。」

「什、什麼讓不讓,我跟虎子並沒有締結契約阿。」

「那麼,就算我跟虎子訂約,也都跟妳沒有關係囉?」

「……隨你高興。」

忿忿說出最後那句話時,阿瑪迪雅並沒有看著薩里艾爾的臉。

然後她就這樣垂著肩膀,喀搭喀搭地拖著單人樂團,消失在街角。

薩里艾爾覺得非常掃興。

「搞什麼阿?連演奏一首曲子都沒有,就這樣贏了嗎?」

「那不是輸贏的問題呀,薩里艾爾主人。」

薩里艾爾望著阿瑪迪雅消失的方向,小桃在後面苦心勸告。

事實上阿瑪迪雅的反應非常不自然。

不過,要說不自然的話,薩里艾爾所說的話也很不自然,而小桃本身的存在也很不自然。

這時,一個村民走近薩里艾爾和小桃身邊。

「喔,這位小哥,多虧了你阿!這幾天小丫頭一直都會來這裡。

就是那個假裝自己是街頭音樂家的千金小姐。」

那是嘲笑阿瑪迪雅演奏的其中一個村民。

明明是大白天,長滿邋遢鬍子的中年男子卻渾身酒味。

小桃下意識露出厭惡的表情,薩里艾爾則對男子所說的話產生興趣。

「你知道她的事嗎?」

「當然,這個村裡沒有人不知道阿。」

男子咧嘴一笑。

薩里艾爾說了聲「真有趣」,用冷淡的表情點點頭。






村里唯一的一間居酒屋,隨著黃昏的來臨開始人聲鼎沸。所有客人似乎都熟面孔,看起來就是個鄉下酒吧。牆壁上站著村民拍攝的各式各樣照片,許多客人都是全家大小一起來的,看樣子這個酒吧應該是村裡的社交場所。薩里艾爾坐在吧檯,剛才跟他攀談的那個中年男子,已經趴在他旁邊鼾聲大作。男子之前已經先喝了不少,所以薩里艾爾沒有花太多錢,就已經問出了所有事情。不過,他所得到的情報並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內容。「那個被老家放逐、被踢出來的大小姐啊……」奇啦‧阿瑪迪雅來到這個村莊,聽說是去年年底的事情。中年男子說,阿瑪迪雅從小就在名門奇啦家接受菁英教育,但在神曲樂士的考試中卻一直落榜。家族覺得她無可救藥,終於決定放棄她。她自己大概也覺得在那個名門世家裡找不到容身之處,所以逃命似地跑到這個村莊,現在跟貼身照顧她的老女僕一起,悄悄地生活在這個鄉下地方。「然後啊,也不知道什麼原因,她就常常像那樣拖著單人樂團來到街上,演奏一些爛得要命的音樂。就算想要知道原因而去問她,也只是白費口舌而已。雖說是『七樂門』的大小姐,不過那個樣子實在是沒救囉。」男子用怪裡怪氣的音調說的。「……爛得要命阿……」看著正在打呼的男子,薩里艾爾輕輕嘖了一聲。「光是技巧爛的話,還啦不出那種音樂呢……那個女孩……」回想起白天的演奏,薩里艾爾的雙眸閃過銳利的光芒。手中玻璃杯的冰塊,發出「喀哴」的聲音。這時────「薩里艾爾主人!找到啦!我把他帶過來了!」聽到熟悉的聲音,薩里艾爾回頭一看,小桃剛好跑進酒吧。本想要開口說些什麼的薩里艾爾在看到跟著小桃走進來的巨大生物之後,不自覺地站了起來「虎子!」「……哎呀哎呀,這小丫頭果然是妳的契約精靈啊。囉哩囉嗦的煩死人了。」砰一聲踏進酒吧裡的是罕見的巨大白虎,就算引起騷動也不族為奇。不過看到虎子的村民們,卻若無其事地露出笑容。「喔!虎子!好久不見啦!」「前陣子謝謝你啊!託你的福,那些野狗都不見了。」「今天沒有去大小姐家啊?她白天又跑去鐘樓演奏囉!」「好撈叨啊,你們這些醉鬼。偶爾也安安靜靜地喝酒吧,真可惜了這些好酒。」虎子爽朗地朝著那些攀談的客人打招呼,然後用悠閒的腳步穿過桌子之間,走近吧檯。「喂!各位!剛才虎子說了很有道理的話唷!那麼這些傢伙偶爾也規規矩矩地喝杯酒吧。虎子,你要像平常那樣嗎?」「嗯。」虎子蹲在薩里艾爾腳邊。店裡的老闆娘把一個很深的大碗端過來,往裡面倒酒。虎子滿足地用鼻子聞一聞,然後用跟小桃臉蛋一樣大的舌頭,開始舔著酒。「……真令人驚訝,這是你常來的店嗎?」「算是吧。」「我聽說你跟人類社會保持距離……」「你們人類有兩種偉大的發明,一種是神曲,另一種是酒。」虎子一邊舔著酒,一邊悠閒地抬頭望著薩里艾爾。他雖然蹲在地上,但背部剛好跟坐在椅子上的薩里艾爾邀不一樣高。在這種距離看起來,更能深刻感受到他的巨大。帶虎子過來的小桃,把薩里艾爾隔壁的醉鬼推開,一屁股坐上吧檯前的位子。她跟老闆娘點了柳橙汁,然後又轉頭看向虎子。「那個……虎子大人,如果可以的話,我能摸摸您嗎?」帶虎子過來的路上,小桃一直想這樣做。看樣子她現在已經忍不住了,視線一直盯著虎子不放。蹲在地上的虎子聳聳肩,於是小桃開心地摸起那身銀白色的虎皮。「哇!好軟好蓬鬆,好舒服喔!」「唔,雖然跟契約主一樣沒有教養,不過跟你比起來,起碼她還滿有感性的。」「小鬼不管看到什麼都會想摸……話說回來,虎子,能再看到你真是太好了,這次請你好好聽一下我的神曲吧。」薩里艾爾單刀直入地開口,小桃猛然停下手中的動作。虎子瞥了小頭一眼,然後把視線移向薩里艾爾。「你這男人可真煩,不過……你既然已經到這裡來了,見過那個人了嗎?」「奇啦‧阿瑪迪雅。看樣子是有在練習,不過那樣下去是沒有希望的喔。」聽到薩里艾爾的回答,虎子望著他的眼睛閃過充滿威脅而且愉快的光芒。虎子繼續沉默地喝酒,然後舔舔自己的鼻子。「呼呼,你的眼睛真利。這種事連村裡的人都不知道……天才小提琴家的名號果然不是浪得虛名啊。」虎子說著,喉頭呼嚕呼嚕作響。聽不懂兩人之間的對話,小桃微微歪著頭,一臉疑惑。「不過,光靠你的話沒問題嗎?那個女孩呢?」「很遺憾,好像不行。那是深根蒂固的狀況。」「那麼────」「等等,你也有興趣嗎?」虎子打斷了薩里艾爾的話。雖然臉上仍掛著微笑,但看著薩里艾爾的眼神非常認真。「這情況很特別,接下來也讓我參一腳吧。」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虎子、虎子是笨蛋!叛徒!」看在趴在床上大哭的阿瑪迪雅,世羅只能搖搖頭嘆氣。「不要緊的,小姐,虎子大人不可能跟他締結契約的。虎子大人絕對不會丟下小姐,跑去跟別人締約。」「妳怎麼知道不會?貓只過三天就會忘記飼主的長相啦。對方是專業的神曲樂士,看起來那麼體面,而且好像很厲害的樣子!虎子一定會跑去跟那個男人在一起啦!」抬起原本趴在床上的頭,阿瑪迪雅隨侍在後的女僕怒吼。然後又再度趴下去,大聲哭鬧。世羅再度嘆口氣。阿瑪迪雅生於『七樂門』底下的奇啦家族,從小就背負著周圍的期待和身為名門子弟的責任。她所受的教育告訴她,無論如何都不能表現出軟弱的模樣,言行舉止一定要充滿氣勢。不僅不能在人前哭泣,就算在自家人面前也不能哭泣。那樣的阿瑪迪雅,只會在自己面前像個小女孩一樣哭泣吵鬧,老實說世羅覺得很欣慰。由於在外面的時候必須把自己武裝起來,因此阿瑪迪雅的內在也相對脆弱、幼稚。之所以會造成這種「問題」,她成長的環境也是其中一個原因。「總之,您如果不相信虎子大人的話,會很失禮唷,小姐。因為虎子大人一直是這麼的相信你啊。」「……大概吧。」「而且小姐,您就這麼相信白天遇見的那個神曲樂士的演奏技巧嗎?甚至超過對虎子大人的信任?」「……能拿來比較的,不是那個神曲樂士的技巧跟我的技巧。」阿瑪迪雅鬱悶地說著,不過已經不向剛才那樣嘶吼。世羅立刻接著說:「那麼小姐一定會獲得壓倒性的勝利。小姐的技巧,虎子大人可是最清楚的。」這並不是暫時性的安慰,而是堅決的斷言。關於這一點,世羅擁有絕對的自信。「……世羅。」抬起原本趴在床上的頭,阿瑪迪雅盯著長年以來一直照顧自己的溫柔老女僕。她吸了吸鼻子,看起來簡直就像個小孩。世羅藏起自己的苦笑,微笑著點點頭。只會跟世羅撒嬌,可愛、重要的阿瑪迪雅小姐阿。雖然小姐過去一直讓自己傷透腦筋,但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世羅非常瞭解她。「請拿出自信啊,小姐。我再說一次,虎子大人絕對不會隨便丟下小姐的。」「是嗎……」 「沒錯,而且那個神曲樂士一定也沒什麼了不起的。自己主動拜託精靈聽神曲,這一定是硬逼人家答硬的嘛。就算小姐說她是專業的神曲樂士,不過,她搞不好是個沒無名、根本沒人知道的樂士唷。」「嗯……他說他叫薩里艾爾,丹‧薩里艾爾。」「丹────」原本一直露出穩重笑容的世羅,突然睜大雙眼。「是丹公子嗎?真的嗎?小姐!是那個『貴公子』丹?是『酷酷甜心先生』丹?是那個熱情的小提琴家,丹‧薩里艾爾本人嗎?騙人!討厭!薩里艾爾大人來到我們村裡嗎?是真的嗎?呀~怎麼辦怎麼辦?」「……世、世羅?」在說不出半句話的阿瑪迪雅面前,年老女僕血脈噴張地興份尖叫。已經年屆七十的世羅,其實是個不折不扣的花痴。「人、人家之前剛剛加入他的樂迷俱樂部而已。妳看妳看,這個『丹公子徽章』是我抽獎抽到的唷!是限定品唷!啊啊,要是在村裡遇到,不知道能不能請他在徽章上面簽名?啊不,應該請他簽在我的圍裙胸口────哎呀針是的,世羅怎麼這樣呢?真是太、色、了。呀~」 (允許我吐槽一下 70歲的妹抖我了個去)年老女僕捧著臉蛋臉頰在屋裡跳來跳去。看到完全不顧周遭、自己高興到不行的女僕,阿瑪迪雅的嘴唇不停顫抖。「小姐!下次也請您把我介紹給薩里艾爾大人好嗎?拜託您!好不好?好不好?我會做小姐最愛的南瓜派給您!」世羅的臉頰紅通通,用令人肉麻的語調說著話。阿瑪迪雅覺得頭暈目眩,好不容易用力了吸了幾口氣。「……去……」「咦?」「給、我、滾、出、去!」看到歇斯底里的叫聲跟飛過來的枕頭,世羅用難以想像是老人家的敏捷身手逃離阿瑪迪雅的房間。「哎呀,我真是的。」世羅從走廊探出腦袋。「對不起,小姐過還是請您要打起精神唷。」留下這句話,門又重新關上了。「混帳!那個花痴老女人……」說出千金小姐不該說的話,阿瑪迪雅下床站了起來。大發脾氣之後,原本鬱悶的心情似乎一掃而空。好像恢復了一點精神。不過,她一點都不想感謝任何人。「……來練習吧。」阿瑪迪雅搖搖頭,低聲說著。」 雖然沒什麼興致,但如果沒有每天練習,就會覺得心裡靜不下來。說也奇怪,現在明明沒有必要也沒有機會再演奏給任何人聽了,但阿瑪迪雅就無法放下她的大提琴。小時候明明就那麼討厭,總是要被逼著練習。阿瑪迪雅川著就寢用的睡衣,把單人樂團啦過來,坐在椅子上。打開箱子,開始調整單人樂團。不需要看樂譜。所謂的神曲,本來就不必看著樂譜演奏。跟白天不一樣,首先要慢慢調音。阿瑪迪雅啦出樂音。低沉但清澈無比的音樂。簡直就像劃著完整的同心圓、不斷擴散出去的波紋。「嗯?」阿瑪迪雅猛然停下弓,慌張地四下張望。總覺得好像聽到什麼小小的聲音,是什麼呢?就好像是嚇了一跳、挪動身體的聲音。「……是老鼠嗎?」還是松鼠?由於住家周圍都是森林,所以常常有這些動物跑進空房間裡。阿瑪迪雅重新集中精神繼續調音。清楚而有力地呈現每一個音。她調整每一條弦的鬆緊,讓每個音符達到最佳的調和狀態。樂音的波動滑過地板,攀上牆壁,掃過天花板,就像要把整個房間清掃乾淨。跟在戶外演奏不同,室內會產生回音。一邊把這種狀況記在心上,一邊仔細地調著音。「外面啊……」喃喃低語打斷了原本順暢的調音工作。阿瑪迪雅嘆口氣,然後開始碎碎念地發著牢騷。「……今天也來了,那個死醉鬼。每次每次都說我很爛很爛……既然這樣幹嘛每次都要來聽,還有那個送信的老頭,為什麼每次都故意在那個時間經過這條街道阿?這樣不是很奇怪嗎?而且每次看到我就一副想笑又拼命忍住的樣子……還有那些死小鬼!賣菜的小鬼、磨刀鋪的小鬼還有理髮店的小鬼!那些小鬼為什麼那麼閒啊!自己明明拖著髒兮兮的鼻涕、還敢指著人嘲笑!有空不會在家裡念書啊?幹嘛跑到外面鬼混?他們家父母也不好好管教一下,只會給人添麻煩!然後、然後────」阿米迪亞瞇起眼睛,把陰暗的怨念全部爆發出來。一種無法笑著混過去的實感鋪天蓋地地襲來。正因為她擁有豐富的感性,一旦陷入低潮,也就很難脫離負面情緒。被琴音清理得乾乾淨淨的室內,因為阿瑪迪雅拋出的負面情緒,而開始掀起混濁的漩渦。「嗯嗯?」阿瑪迪雅突然回過神來,再次張望四周。她還是覺得自己好像有聽到什麼聲音。「……是貓嗎?」正當她喃喃自語時,這次清楚聽到────像是在抗議的腳步聲。阿瑪迪雅大吃一驚,猛然站起來。「喵、喵嗚~~」「阿,什麼嘛,原來真的是貓阿。」她再次坐回椅子上。「不過,為什麼那個貓叫聲聽起來很像女孩子的聲音呢?是從哪裡來的阿?應該是野貓吧。」等一下再仔細找找看吧。一邊這麼想著,阿瑪迪雅一邊重新架好樂器。已經調好音,接著只剩演奏而已。首先是白天啦過的曲子。為了要跟那些嘲笑自己的村民爭一口氣。可是,她一邊想著一邊集中精神的瞬間,腦海裡突然浮現另一張臉孔。跟虎子相似的顏色頭髮,身材高挑、目光凶狠的男人。好不容易鼓起的鬥志又消失地一乾二淨,阿瑪迪雅軟弱地放下弓。同一時刻,她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不知從哪邊傳來的嘆氣聲────大概是自己的嘆氣聲吧?「果然是名人啊,那個人……」世羅雖然是花痴,但是對音樂非常挑剔。雖然上了年紀,但聽力很好,由於長年在奇啦家工作,對音樂的要求相當嚴格。能讓那個世羅毫無條件的大力讚美,看起來那個男人絕對不是只靠一張帥臉吃飯的音樂家。那樣的神曲樂士,說他想要虎子。阿瑪迪雅所以覺得難受,是因為連她自己也覺得,如果為了虎子著想,這樣或許比較好。阿瑪迪雅和虎子相遇,是在她十歲的時候。那時候她被稱為「神童」,受到雙親、族人的期待,不斷接受嚴格的課程訓練。然後,身為野丫頭的她因愛玩而翹課的時候,偶然遇到虎子。不,說「偶然」或許有些不恰當。那時的虎子已經注意到她的演奏,所以悄悄來偷看她上課的情況。每天沉浸在課程訓練裡的阿瑪迪雅,連同年齡的好朋友都沒有。虎子是她第一個好朋友────而且,一直到今天,也是她唯一的朋友。她感冒臥病在床的時候,因挨罵而哭泣的時候。被周圍的人放棄、被族人冷凍起來的時候,虎子總時陪伴在她身邊。虎子不管跟誰締約都跟她沒關。早上阿瑪迪雅雖然這麼說,但這句話當然不是真的。光是像虎子不再身邊的日子,眼淚就不由自主的落下來了。可是,虎子這麼信任自己,自己卻這麼不爭氣。這樣的話,長久看來,乾脆放棄虎子,對他來說應該比較好吧。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連說都說不出口。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的心情又盪到谷底。阿瑪迪雅搖搖頭。「算了!今天不要練習,睡覺!」她做出這樣宣言的瞬間。喀噹!想起一個很清楚的聲音。阿瑪迪雅從椅子上跳了起來。「誰?是誰!」又響起一個聲音,是從天花板沒出來的。阿瑪迪雅衝到牆邊,抄起掛在牆上的獵槍。野ㄚ頭的綽號可不是隨便叫叫的。老實說,她的狩獵技術遠遠在父親或哥哥們之上。「無理闖進少女房間的可疑分子,去死吧!」她毫不猶豫地開槍。天花板上響起慘叫聲。可是,發射的子彈在半途被一到閃亮的光芒彈了出去。是精靈操縱的力量────精靈雷。同一時刻,天花板開了一個大洞,潛伏在上面的可疑份子們通通掉下來。看到他們的真面目,阿瑪迪雅睜大了眼睛。「虎子……呃、咦?是早上的……」「唔、嗯,阿瑪迪雅,這麼晚失禮了。」明明是老虎,卻很不爭氣地用背部著地的是虎子。然後────「咦咦咦!竟然真的開槍!現在就快要死掉了!好重!還不快滾開!」那是小桃和薩里艾爾。兩人之所以偷偷躲在屋頂,並沒有其他原因,正是虎子帶他們過來的。在酒吧裡,虎子說「讓你們看阿瑪迪雅真正的實力」,所以他們兩個就跟了過來。「真是的,竟然讓我做出這麼失禮的行為。」「雖然您這麼說,可是薩里艾爾主人,您剛剛躲在屋頂上時,不是很開心嗎?」「你還不是一樣!她說到『貓』的時候,你還不嚇了一跳又踩了一下屋頂!精靈就該有精靈的樣子,要解除實體化來偷窺嘛!你這光有一個龐大身體的傻大個!」「笨蛋,還不都是因為有你們在,我才會保持這個樣子的。平常的話我的確都是那麼做的阿!」「咦!薩里艾爾主人,仔細想想,您好像很熟練阿?難道說……您常常做這種事?」「胡思亂想也要有個限度!小桃!」「可是可是,完全美有運動神經的薩里艾爾主人,為什麼躡手躡腳的功力這麼好────」 「誰完全沒有運動神經啊!妳自己還不是一樣,每年都會從樓梯摔下來好幾次────」「給、我、閉、嘴!」砰一聲,天花板又開了一個大洞,他們三人立刻乖乖閉上嘴巴。「這到底怎麼回事?給我好好說清楚!」阿瑪迪雅散發出明顯的殺氣,把槍口對準他們三個。一個人類和兩柱精靈,朝彼此投以禮讓對方的視線。結果,最後虎子裝成一隻很尷尬的普通老虎────或者該說,假裝成一隻什麼都發生的貓────打算就這樣混過去。而小桃則紅著臉,躲到薩里艾爾的身後。無可奈何的薩里艾爾見狀,只好走到前面,「咳咳!」地仙卿一下喉嚨,然後用一副豁出去的樣子說:「我來聽妳的演奏,妳真正的演奏。」「我的演奏?」出乎意料之外的話讓阿瑪迪雅大吃一驚。她用警戒的眼神看著滿身灰塵的薩里艾爾。「……你早上不是聽過了嗎?早上你可不是這麼說的。」「我想聽妳『真正』的演奏,聽妳的實力。「你、你說什麼?就算想聽,你也不必躲在屋頂上啊────」


「如果不這樣的話,你彈不出來吧?要是有旁人在場的話。」薩里艾爾輕輕揚起一邊的眉毛。「真是傷腦筋的『臉紅症』。妳不覺得自己自我意識過剩嗎?」「什麼!」阿瑪迪雅大喊,但是身體很不爭氣,立刻從脖子泛起一陣潮紅。「虎子」「不、不是,在下沒有說。是那個男人自己發現的。這麼看來,他還真是個不可小覷的男人。光憑白天的演奏,他就看出來了。」虎子縮著身體說明。這時候的他看起來,倒比較像一隻貓。阿瑪迪雅用詢問的眼神看著薩里艾爾。薩里艾爾泰然自若地聳聳肩。「依白天的演奏,如果是反覆練到手指都快流血的程度,不可能出現那種音樂。還有剛才的調音,的確是不負奇啦家的名號,是絕佳的音色。不過,神曲的技巧,如果不實際聽過是沒有辦法判斷的,這麼說來……」像是早已準備好要說接下來的話,薩里艾爾不懷好意地冷笑了一聲。「神曲樂士的實際測驗或大演奏廳的舞台也就算了,連在鄉下接上都談成那樣了。仔細想想,妳該不會連在虎子面前都沒辦法好好演奏吧?這樣的話,根本當不成神曲樂士。」神曲對精靈演奏的神曲。一邊想著對方,一邊想像對方想要的音樂,如此演奏出來的就是神曲。不管是多麼完美的音樂演奏,如果不能順利讓對方聽到,就一點意義都沒有。「與其說是才能,不如說是適不適合的問題。算了,反正結果都一樣。我不再說難聽的話了。放棄吧,妳沒有成為神曲樂士的資質。」「嗚……」直言不諱的無情話語,讓阿瑪迪雅臉色發青。小桃責備似地喊著:「薩里艾爾主人!」可是薩里艾爾卻連看都沒看她一眼。但是,虎子並沒有保持沉默。「……我聽不下去了!臭小子!」虎子緩緩站了起來。眼裡露出威嚇獵物時的危險光芒。「阿瑪迪雅的音樂跟妳不依,她演奏的是真正的『音樂』。不像你,是耍些小聰明彈出來的東西。因此,她沒辦法隨心所欲地演奏也很正常。」「這個嘛,很不幸我剛好沒聽過她的音樂,所以沒辦法說什麼。」「閉嘴。就算不能在人前演奏,阿瑪迪雅的『音樂』也不會因此消失。她的『音樂』一直都與她同在,沉睡在她心底。叫她放棄?說她沒有資質?不要亂說無聊的牢騷話!你只不過是個剛好受到世間歡迎的毛頭小子而已!用你那種狹隘的標準來衡量阿瑪迪雅,真是笑死人了!」最後一句話已經變成足以撼動空氣的得大聲斥喝。小桃和阿瑪迪雅都被啪啦振動的空氣打到身上麻痺,幾乎連站都站不穩。但薩里艾爾不同,看到呲牙咧嘴的白虎,他一點也不害怕,反而嘖了一聲,一臉桀驁不遜地跟虎子對峙。「標準狹隘的是你,虎子。雖然活了那麼久,但終究也只不過是柱精靈嗎?只要一跟神曲扯上關係,馬上就變得那麼低能?」「你說什麼、臭小子……」虎子朝薩里艾爾跨出一步。臉色發青的小桃,立刻衝到前面,站在薩里艾爾前方張開雙手。可是薩里艾爾緩緩把挺身保護自己的契約精靈推到後面。「神曲有那麼重要嗎?重要的不是她,而是她的神曲?」「什麼?」「因為臉紅症而無法在人前演奏,這樣有什麼不好嗎?就算不能演奏也很好。你說得沒錯,即使如此她體內的『音樂』也不會因此消失。面對『音樂』的方法,並不是只有演奏給別人聽這一種方式而已。」 「那是……」虎子一時說不出話來,薩里艾爾很驕傲地環視虎子、阿瑪迪雅和小桃。其實薩里艾爾沒有理由驕傲,不過他的確表現出了這種態度。薩里艾爾以一副舞台劇演員的姿態,狠狠指著虎子和阿瑪迪雅說:「你給我聽好,還有妳也是,阿瑪迪雅小姐。不是每個有志於音樂的人,都能變成天才小提琴家薩里艾爾大爺。可是,那也不表示以音樂為志向是沒有意義的。所謂的音樂,本來就屬於能夠享受音樂的人類和精靈。精靈雖然不能彈奏音樂,但是他們比人類更懂得享受音樂。這樣有什麼不好?你們兩個也是,只要能一起享受音樂不就好了嗎?這跟演奏技巧的好壞一點關係都沒有!」這是斬釘截鐵地斷言。阿瑪迪雅沒有辦法移開自己的視線,一直盯著薩里艾爾的表情。看到他們兩個人的樣子,虎子也沒有辦法開口說什麼。沉默壟罩整個室內。薩里艾爾偷偷地瞄了小桃一眼。小桃「咦」了一聲,左右張望薩里艾爾「嗯哼」地咳了一聲,小桃這才會過神來,慌慌張張地拍手。「你享受音樂嗎?」虎子問道「一直都是。」薩里艾爾點頭回答,虎子,那一晚你所指責的事情,雖不是全部,但的確說中了一些事。我心裡確實有迷惑。可是那種疑惑,其實也只不過是衡量基準的問題而已。但在偉大的音樂面前,所有衡量基準都是平等的。」虎子的怒氣已經消失。像水晶球一樣大的眼睛,直直盯著薩里艾爾。就像那個晚上一樣。「……聽到我說你的演奏比那些老人差,馬上就大動肝火的男人,真沒想到會說出這種話阿,薩里艾爾。」「老虎阿,在意某種衡量基準,這也是『人類的毛病』之一啊。」薩里艾爾誠懇地說著,虎子哼了一聲,像是在說「真是驕傲」。下一刻,有人猛然破門而入。「小姐!小姐您沒事吧!」是世羅。她兩手握著手槍,背上背著長槍,腰間繫著大刀,兩肩斜掛著裝滿子彈的背袋。而且不知為何戴著工地用的安全帽,身上穿著筒狀盔甲。看到全副武裝的恐怖老太婆,就連薩里艾爾都說不出話來。小桃發出慘叫聲,聲音尖銳的像是能夠撕裂捐布。「無理至極!惡黨必滅!竟然敢闖入我們家小姐的寢室!真是豈有此理!用死來補償你們的行為吧!喝啊啊啊啊啊!」小孩看到這種模樣的老太婆一定會嚇得身心受創吧?世羅散發出驚人的氣勢,就連認識世羅的虎子,也都像貓一樣豎起尾巴。可是────「……世羅,住手。」阿瑪迪雅開口阻止,聲音微弱得像是隨時會消失。世羅的氣勢立刻像是消了氣的氣球一樣,消失無蹤。然後,當她發現在房間裡的是虎子和一名陌生少女,以及那個丹‧薩里艾爾的時,驚訝地張大嘴巴。把安靜下來的是羅叫去其他房間,阿瑪迪雅搖搖頭低聲說:「享受音樂?」她結結巴巴地把薩里艾爾剛才說過的話再說一次。「不知道……我從沒有那樣想過……」那是誠實的獨白,可是從她自己嘴裡說出來,還是讓胸口覺得好痛。阿瑪迪雅悲痛地咬著嘴唇。是不甘願還是哀傷?她自己也無法判斷。薩里艾爾朝那樣的阿瑪迪雅瞥了一眼,轉身對虎子說:「然後呢?怎樣?虎子,你還是不想聽聽我的神曲嗎?」阿瑪迪雅驚愕地看著虎子。虎子裝模作樣地咧開嘴巴,露出得意的微笑。「不想。不過……是阿,偶爾你可以讓我享受一下。」「虎子……」聽到虎子的回答,阿瑪迪雅再也忍不住地哭了出來。薩里艾爾有些裝模作樣地嘖了一聲。「哼,這次真是白費功夫!還真的變成了一次無聊的遠足。」薩里艾爾不高興地咕噥著。轉身對虎子阿瑪迪雅。小桃則直直地看著契約主,小小聲開心地喊著:「薩里艾爾主人!……」「好啦,接下來去喝個快吧!喂!虎子,至少你也陪我喝一杯吧!」沒禮貌地丟下這一句話後,薩里艾爾轉身朝門口走去。小桃當然跟在契約主身後離開。虎子像是在大笑似地,身體不斷發抖,他朝著阿瑪迪雅點點頭,追在那兩個人身後。但薩里艾爾在踏出走廊之前,又再次回過頭來。「要不要一起去啊?阿瑪迪雅小姐?」「咦?我、我嗎?」「不管怎麼樣,能夠跟美麗的千金小姐一起喝酒,總比跟大笨貓跟小鬼頭一起喝好多了。」薩里艾爾涼涼地開口,無視於精靈們的抗議,朝阿瑪迪雅眨了眨眼睛。「機會難得,能讓世界為之動容的天才小提琴家,丹‧薩里艾爾的演奏,奇啦家的小姐要不要聽聽看啊?」 當月亮爬到天頂的時候,村里的酒吧已經變成了熱鬧歡騰的宴會場所。因為是周末夜晚,店內幾乎已經客滿。不只是男人,連女人們也喝得滿臉通紅,張開嘴巴大聲笑著。在場也有小孩子,但小孩子都玩累了,開始迷迷糊糊地打瞌睡。薩里艾爾和小桃回到酒吧時,幾乎沒有客人回頭看們一眼。可是當虎子走進來時,現場響起一陣歡呼。過來酒吧路上,薩里艾爾才知道,虎子為了買酒,常會幫村人開墾耕地、搬運重物,有時也到森林裡幫忙找尋走失的家畜,總之兼了不少差。所以村裡的人對他的評價很高。為神曲的話也就算了,竟然為了喝酒而工作,真是什麼樣的精靈都有阿。」聽了虎子的事情後,薩里艾爾說出這樣的感想。有些精靈就算沒神曲聽、沒好酒喝也還是工作啊,小桃心裡想著,不過並沒有把這些話說出來。可是,當第四個客人跟在他們身後出現時,之前熱鬧喧騰的酒吧,突然像退潮似地陷入安靜。阿瑪迪雅像是很不自在地縮著身子。看樣子他不只有臉紅症而已,而且還很怕生。他緊閉嘴唇,低著頭、繃著一張臉,而且事實上眼眶早已泛紅,再這樣下去大概就會哭出來了。「阿瑪迪雅?如果很難受的話……」虎子擔心地問著,但阿瑪迪雅連回答的餘裕都沒有。她看到廁所旁唯一一張空桌子,又覺得自己全身都沐浴在村民好奇疑惑的眼光下,不禁快步走向裡面,在椅子上坐下來。虎子追了過去,薩里艾爾跟小桃也跟過去。店裡像是混入異物的引擎一樣,沉悶了好一會兒。不過大家一邊注意著阿瑪迪雅,一邊又各自回到自己的對話上。可是────「喔喔!今天吹的是什麼風啊?這不是奇啦家的千金小姐嗎?躲在家裡、尊貴得要命的大小姐,來這種平民的酒吧幹什麼?妳不是應該要蒙著頭演奏妳高貴的音樂嗎?」過來攀談的是白天和薩里艾爾喝酒的那個中年男子。看樣子他酒醒之後,又一直待在這裡喝酒,現在已經呈現爛醉狀態,語調怪怪的,眼神也變得很詭異。「喂!給我差不多一點!你喝太多了!」「囉嗦!老子來酒吧喝酒,有什麼不對!」酒吧老闆娘雖然開口罵人,但男子似乎完全沒聽進去。他搖晃地靠近阿瑪迪雅等人所坐的那張桌子。「難不成今天晚上要在這裡演奏嗎?喂喂,夠了吧!老子好不容易才酒醒阿。妳!老子不管妳是奇啦家的大小姐還是什麼,好歹也想想自己惹了多少麻煩吧!每次每次都在公共場所演奏,每次每次都逼我們聽那些爛得要死的演奏。妳有沒有在聽阿?喂!聽到沒?喂!」阿瑪迪雅沒有回答這個滿身酒臭的男子,反而是小桃猛然站起來,當然,虎子也是。感受到精靈們純粹的憤怒,店裡暮地起了一陣子騷動。像是要打破者種場面似地────「啊!老闆娘!這邊三杯啤酒。虎子的就跟平常一樣!」「薩里艾爾主人!」「薩里艾爾!」看到搞不清狀況、一臉悠閒的薩里艾爾,小桃和虎子立刻大聲斥喝。可是,阻止他們兩人的不是薩里艾爾,而是阿瑪迪雅。「沒關係的,謝謝你們。」說完之後,阿瑪迪雅抬起原本低低的投,朝中年男子正面瞪了回去。「什麼?那什麼眼神?」看到阿瑪迪雅的反應,中年男子的語氣變得很強硬。小桃握緊拳頭,虎子低聲怒吼。然後,薩里艾爾站了起來。喀隆────本以為他跳到椅子上,結果是單腳踩上桌子。「老闆娘!三杯啤酒什麼時候才要來阿!快一點!」用著宏亮────而且是明快爽朗的聲音,薩里艾爾又複述了一次自己的點單。然後────「多麼美好的夜晚阿,諸位!」兩柱精靈與兩個人類錯愕地抬頭看著他,薩里艾爾面對他們,同時也面對村裡的村民們,用令人驚訝得宏亮聲音,朗朗開口道:「仔細聽好了,我將為諸位帶來好消息!接下來我本人將要為各位線上絕佳的禮物。首先容我自我介紹,我叫做丹‧薩里艾爾。得過比賽優勝六次!最優秀新人獎一次!托爾巴斯音樂大獎三次!『最想跟他上床的音樂家』排行連續四年第一名!沒錯!我就是那個天才的年輕小提琴家、風靡一世的人氣作曲家,丹‧薩里艾爾!我將為各位獻上的禮物不是別的,正是丹‧薩里艾爾淋漓盡致的現場演奏!這是托爾巴斯附近最物超所值的入場券!樂迷俱樂部的會員知道的話,大概會咬牙切齒、悔恨不已吧!來吧!各位!邊喝邊唱、把白天煩惱通通拋開吧!把狹隘的標準規範通通丟開!這個夜晚才要剛剛開始啊!」然後,薩里艾爾把一直提在手上────就連躲在屋頂偷看時都沒離手的單人樂團用力甩出。同時按下按鈕、打開蓋子,單人樂團隨之展開。跟阿瑪迪雅的單人樂團不同,這是不惜砸下重金和時間打造出來的、最先進最新穎的單人樂團。正當大家覺得周圍被燦爛的光芒所包圍時,下一個瞬間,美麗的琥珀色小提琴已經出現在演奏者手中。然後,有著優雅線條的手臂圍繞在薩里艾爾的四周。擴音器和放大器在空中團團旋轉,各自滑進自己的位置。薩里艾爾迅速看了一下計畫儀器之類的東西後,左手放在小提琴頸上,用下巴和肩膀夾住琴體。像劍士秀出配劍似地,右手的弓「咻」地一聲劃過空氣。薩里艾爾的眼睛散發出挑釁的光芒。「都準備好了嗎?各位,盡情享受吧!」然後,演奏開始。店裡的人們都屏住呼吸。然後────「啥?」所有人通通呆住。那是亂七八糟的曲子。就算是門外漢也聽得出來,那是爛得要命的蠢音樂。樂曲的音階亂七八糟,曲調也很怪,炫綠隨便跳來跳去。跟觀眾原本期待得完全不同。但即使如此,樂曲本身並不會讓人不舒服,反而吸引聽眾的心。活潑又永無止盡。這是輕快、愉悅,讓人忍不住為它的拙劣而啞然失笑的曲子。那種曲子彷彿能讓人把陰暗的想法、混濁的恨意瞬間通通拋到九霄雲外。接著,首先笑出來的,是被薩里艾爾的演說吵起來的小孩們。沒有理會錯愕的大人,小孩們指著用誇張姿勢演奏奇怪曲子的薩里艾爾,大聲笑了出來。露出非常高興的模樣。在小孩子大笑之後,媽媽,爸爸也跟著笑了出來。然後,媽媽的朋友笑了,爸爸的酒友笑了,連老人們也忍不住笑了出來,桌邊的客人和吧檯的客人看了彼此一眼,停了一下,然後也嘿嘿嘿地開懷大笑。就連過來糾纏的阿瑪迪雅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時也愉快地笑著抬頭看薩里艾爾。然後,曲子慢慢產生變化。狂野的因接回來了,奇怪的節奏跟著甦醒,唯獨旋律以一種難以預測────而且速度猛烈的模樣開始傾瀉。在高超技巧運作下,樂曲令人眼花撩亂的快速演奏。簡直就像要讓店裡的歡笑漩渦轉的更快,樂曲也變得更加熱鬧歡騰。薩里艾爾同時加入了之前所沒有的音色強度和深度。有時活潑'有時輕快。像是要讓人笑到停不下來似的,薩里艾爾的樂曲輕快活潑地在店內流洩。人們的笑聲隨著曲子,壟罩了整個店內────同時也盈滿所有客人的心靈。店裡沒有笑出來的盛夏阿瑪迪雅和虎子。「好厲害……」阿瑪迪雅低聲說著。在眼前演奏的薩里艾爾,表情充滿自信與自傲,堂而皇之、打從心底和音樂嬉戲。自己是否也曾像這樣────以這樣的比情演奏樂器呢?然後,虎子開口了。「這是……神曲?」他低語的瞬間,店內產生了淡淡的光芒────是小桃。小桃雙手交疊在胸口,兩眼緊閉,全身因喜悅而顫抖。她背上出現四枚翅膀,隨著音樂一閃一爍。「好極了,小桃!順便也表演一下妳的芭蕾舞吧!」「是的,薩里艾爾主人!」小桃嬌小的身體輕飄飄地浮在空中。在空中旋轉,然後倒懸身體在天花板著地。接下來,她又團團旋轉,腳尖點在隔壁桌上。客人們慌慌張張地撤走碗盤,不過同時也大聲喝采。小桃雙手在頭頂交叉,舉起腳,然後旋轉。一邊旋轉一邊飄起來,下腰、優雅地跳著舞。然後────「薩、薩里艾爾主人?」曲調突然變換,變成探戈的節奏。完全受到神曲波動所操縱的小桃,在意識到音樂之前,身體自己先動了起來。還在想的時候,接著是倫巴,然後是華爾滋,在接下來是佛朗明哥。在桌子上躂躂踢著舞步的小桃,讓客人們的情緒興奮到極點。她一邊驚慌地「咦咦咦」叫著,一邊拼命跳著舞。那種模樣也十分惹人發笑,只是他自己沒有發覺。一切都掌握在薩里艾爾手中。然後,在喝采聲中加入了拍手的聲音,接著又加入了踏著地板打節拍的聲音。以薩里艾爾的音樂為主軸,所有的村民都開始演奏音樂。「哎呀哎呀。」虎子用只有阿瑪迪雅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說著:「真是熱鬧啊。這傢伙的神曲,果然跟在下不太契合。」「哎呀?那種事情沒做過怎麼會知道呢?」不是因為聽到那句話的內容才抬起頭,而是因為那種說話語氣,讓虎子下一是的抬起頭來。阿瑪迪雅露出笑容。剛才沮喪的陰影已經消失無蹤。她把老闆娘剛端過來、裝滿酒的大碗放到虎子鼻子前,說了聲:「來。」「阿瑪迪雅,妳……」「所謂神曲,不就是愉快的音樂嗎?我也很想看看虎子跳舞。」一邊說著,阿瑪迪雅望向薩里艾爾的眼睛裡,浮現了類似淡淡憧憬的情緒。她朝三杯啤酒伸出手,拿起啤酒杯。「乾杯。」她輕輕朝地板伸手,用酒杯锵地一聲碰了一下大碗。虎子死命盯著阿瑪迪雅的臉,簡直快要把她的臉洞穿一個洞,最後終於動動鬍鬚────應該是很滿足地露出微笑。 當虎子把世羅叫醒來的時候,宴會已經告了一段落。能夠好好回到家裡的客人大概只有一半而已,其他一半都已經在店裡醉倒了。小桃和阿瑪迪雅也不例外。現在還醒著的,只有因為一直演奏而沒喝到什麼酒的薩里艾爾。「真是的,為什麼沒有邀請人家呢?薩里艾爾先生?竟然錯過這麼棒的機會,這是世羅一輩子的遺憾啊!」被遺忘的世羅不滿地猛發牢騷,實在很吵。一直到薩里艾爾在她圍裙上簽名之後,她的心情才立刻好轉。「小姐!我們回家了。請您醒一醒啊。這是怎麼回事?奇啦家的小姐竟然喝到爛醉,實在太難看了。」「呃唔!」其實應該沒有喝太多,但阿瑪迪雅已經醉到不醒人事。雖然世羅把搖了起來,不過她大概還在半夢半醒之間吧。「你要怎麼辦?薩里艾爾。世羅女士說你可以在她們家過夜。」「就這麼辦吧。小桃也醉成這樣了。」一邊小口小口啜飲著白蘭地,薩里艾爾接受了對方的好意。他應該也很累了吧,眼皮差不多是半閉著的狀態。可是,半閉著的眼睛突然浮現了訝異的色彩。「話說回來……什麼啊,這東西?」「用看的不就知道了嗎?是阿瑪迪雅的單人樂團。」「我知道,可是為什麼特地把那種東西拿過來?」「也沒什麼。」虎子臉上露出了大膽的笑容。因為機會難得啊,我想讓天才人氣小提琴家聽聽奇啦家小姐的演奏。」「啊?」薩里艾爾皺起眉頭。虎子動了動鬍鬚。「其實,要讓阿瑪迪雅在眾人之前演奏,只有一種方法。」「……喂,難道說……」「我不是說過了嗎?人類有兩種偉大的發明,一個是神曲,另一個是────酒。」用裝模作樣的語氣說完話後,虎子大喝一聲:「阿瑪迪雅!」然後用尾巴前端把她的單人樂團推了過去。看到自己的單人樂團,阿瑪迪雅惺忪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然後嘿嘿亂笑著,一把抱住單人樂團的箱子。「大提琴、我的親親大提琴。」她抱著大提琴磨磨贈贈,然後搖搖晃晃、東倒西歪地展開單人樂團。薩里艾爾臉色越來越難看。不過他沒有說話,只是交組雙腿,一隻手撐在桌上,拖住臉頰。虎子蹲在地上,世羅似乎也知道了些什麼,露出些許開心的表情,在附近椅子上坐了下來。在小桃健康的鼾聲中,阿瑪迪雅花了好一段時間,終於把整個單人樂團展開。「嗯呼呼」她閉起眼睛,胡亂笑著,像倚在大提琴上面似地,把琴架起來。薩里艾爾又啜了一小口白蘭地。 結果,阿瑪迪雅的演奏一直持續到東方發白為止。那時聽到的演奏,是薩里艾爾這一輩子都難以忘懷的音樂。 小桃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趴在一個溫暖的體溫之上,慢慢地上下搖晃。「……嗯?」衣食不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這裡是哪裡呢?她迷迷糊糊地張開眼睛。映入眼流的是悠閒的田園風光。在淡淡朝陽的照射之下,每到有些神秘的綠色天鵝絨。是在外面,而且自己在動。為什麼呢?想到這個問題的瞬間,小桃這才注意到自己被薩里艾爾揹著,走在田間道路上。她一下子完全清醒過來了。「薩、薩里艾爾主人!咦、咦?怎麼會?為什麼!」「……你終於醒過來啦?沒用的丫頭,在別人背上睡得真舒服啊。」發、發生了什麼事情嗎?這裡是哪裡?哎呀?我們不是在酒吧裡面喝酒嗎?」看著驚慌失措的精靈,薩里艾爾深深嘆了口氣。可是,小桃會慌成這樣也是正常的。醒過來之後發現自己在完全不一樣的地方。而且,薩里艾爾不只背著小桃而已,雙手竟然還提著單人樂團和行李箱。平常那麼懶惰的契約主竟然會這麼做,實在讓人懷疑自己是不是看走眼。「到底發生什麼事薩里艾爾主人!」「怎麼一醒來就這麼囉嗦啊,小桃。這裡是村子外圍再走半個小時的地方。就是我們來時公車走的那條路。現在已經快要天亮了。妳要是已經醒來了,就下來自己走!」「不是、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少囉嗦。」「怎麼一直說人家囉嗦……虎子大人和阿瑪迪雅小姐呢?」「少廢話!那兩個傢伙的事,我什麼都不知道啦!」一把火冒了起來,薩里艾爾舉起拿著行李的兩隻手。小桃「哇啊」慘叫一聲,一屁股摔落在地上。可是,薩里艾爾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嘖、嘖、嘖!」她連連咂嘴。小桃一臉錯愕,說不出話來。「哈哈,『七樂門』的千金大小姐,奇啦家的女兒,令人期待的神童,是喔?啊,混帳!畜生!名門血統就是這樣!『音樂』這種東西就是這麼反覆無常!喂!什麼叫『我已經有屬意的神曲樂士了』?啊啊,原來是這麼回事啊,所以才叫我聽啊!可惡……結果還是沒有成功!」薩里艾爾就這樣一直站著大罵。小桃已經很久沒看過這麼不高興的薩里艾爾了。到底發生什麼事?不過,可以確定的是,一定發生了什麼事。薩里艾爾一定是遇到了「什麼事」才會讓他連公車都不等,而且還等不到天亮就急著趕路離開這個村落────就在小桃睡著的時候。「回去了!小桃!然後回去之後要開始超猛特訓!」「特訓?什麼特訓?」「那還用說嗎?當然是妳的特訓!『但丁‧伊布凡布啦音樂祭』是下周末吧?拚死也要做好,妳最好先要有所覺悟!」粗魯地丟下這句話後,薩里艾爾把行李箱丟給還坐在地上的小桃。「還不跟過來?走了!」薩里艾爾裝模作樣地快步走在鄉間道路上。小桃還沒整理好一團亂的狀況,只能盯著薩里艾爾的背影。可是,一理解契約主的話後,她的臉上慢慢出現光彩。「是、是的!薩里艾爾主人!」小桃活力十足地回話,追上薩里艾爾的腳步。兩人的目標是下一個公車站牌,開始走上一段長長的道路。 一個禮拜過後────話題天才小提琴家丹‧薩里艾爾,在「但丁‧伊布凡布啦音樂祭」的神曲部門,發表了舉世注目的劃時代著名演出。曲目是「好孩子的旺旺體操」。這個曲目吸引了之前尚未支持他的兒童和家庭觀眾,丹‧薩里艾爾的人氣又朝著不可動搖的地位,往上大幅攀升。 「但丁‧伊布凡布啦音樂祭」之後又過了一個禮拜的早晨。丹‧薩里艾爾事務所,來了一位沒有事先預約的客人。「呃……說有話要說,到底是什麼事情呢?」這裡是事務所的會客室。太陽穴一直隱隱抽痛,薩里艾爾瞪著坐在眼前────不,是蹲在眼前的巨大白虎。「總而言之……」虎子才剛剛開口,跟他一起來的客人搶先一步說出結論。「薩里艾爾先生!請收我當您的弟子!」奇啦‧阿瑪迪雅氣勢十足地說著,雙手撐在桌上,額頭幾乎要抵到桌子上,低頭向薩里艾爾請求。「您、您、您的一席話和演奏,都讓我十分感動!我很希望以後也能待在您的身邊,繼續感染您的音樂。我想成為您的弟子!請收我當弟子!拜託您!」「……」薩里艾爾坂著一張臉沒有說話,隨恃在後的小桃也沒有開口。看樣子阿瑪迪雅不曉得要在那裏趴多久,薩里艾爾莫可奈何地把視線移向虎子,但虎子裝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不過,他看起來好像很開心的樣子。薩里艾爾恨恨地清了一下喉嚨。「啊,阿瑪迪雅小姐────」「請教我阿瑪迪雅就好,老師。」阿瑪迪雅雙眼閃閃發光。薩里艾爾的額頭開冒出冷汗。「阿、阿瑪迪雅,我很高興妳有這份心,可是再怎麼說妳都是『七樂門』奇啦家的千金小姐。這種話由我來說或許不太恰當,可是像我這種再樂界裡惹人嫌的傢伙,怕會給妳帶來困擾────」「沒關係。」「不,可是我有關係────」雖然很想反駁,但薩里艾爾又把話吞了進去。他知道這下慘了,然而卻無計可施。他也不好意思毫不留的把阿瑪迪雅趕回去。因為薩里艾爾欠她────或者說奇啦家一個人情。之前薩里艾爾觸犯規定,在公共場合、在村民面前,堂而皇之地演奏單人樂團,當然,那是在沒有得到許可的情況下。可是這件事情似乎被奇啦家暗中壓下來。根據小桃的調查,應該是世羅賣的人情。奇啦家的勢力原本就在那個村里暢行無阻,所以這件事大概也不費他們什麼力氣,可是,人情就是人情。偷偷看了一眼桌子,之前端出來的香茶已經通通冷掉了。「……請您冷靜一點,阿瑪迪雅小姐。」一半是說給自己聽的,薩里艾爾繼續試圖說服他「很抱歉,我真的沒有什麼可以交妳。」「您不必教我什麼,我會自己學習,就待在您的身邊自學。」「我的方針是不收任何弟子的────」「那讓我當助理,跟小桃一樣就好了。」「可、可是,這樣的話,那個責任、收拾麻煩什麼的────」「當然,如果發生了什麼事,我會自己解決的。」「喔?是、是喔?不,可是那個────」「請您務必答應!」薩里艾爾掌握不到說服的重點,而且每一句話,好像都會被對方將上一軍。「可是,阿瑪迪雅,我雖然很不想說……可是我的敵人很多。尤其時我做這種買賣的,謠言之類的醜聞只會成為致命傷而已。」「是。不過,那是什麼意思?」「啊,總之,向妳這麼年輕貌美的名門千金,若是冒冒失失地接近我這種人,就會引起不必要的謠言────這樣妳懂了嗎?」好像還是不懂。薩里艾爾再說話的時候,阿瑪迪雅好像吃了一驚,一直盯著薩里艾爾。然後整張臉突然變紅,低著頭喃喃念著:「說人家那麼……年輕貌美……」「……阿瑪迪雅?妳有再聽嗎?」 「阿瑪迪雅?妳有再聽嗎?」薩里艾爾不安地問著,阿瑪迪雅輕輕點頭。薩里艾爾的不安反而跟著擴大了。「我……沒關係。」「啥?」「謠言……我沒關係。」「不,現在不是這個問題。」可是我有關係好嗎────實在很想這麼怒吼,薩里艾爾死命忍下來。不過,在場也有人忍無可忍,就是聽到這一番對話的契約精靈。「阿、阿瑪迪雅!那種事情可不開玩笑!薩里艾爾主人的生意靠的就是人氣。像那種醜聞,不管是『謠言』或者是『誤解』,都對他很不好!所以請您務必再好好考慮一下!!」用不自然的語調再「謠言」和「誤解」上加了重音,小桃難得說話說得這麼快。不知為何她充滿危機意識,臉上露出十分緊張的表情。聽她這麼一說,阿瑪迪雅突然露出近乎不自然的泰然笑容。「那兒的話,這種事『精靈』小桃小姐完全不必要擔心啊。」「什麼?」「啊,對了對了,我有去看唷。『好孩子的旺旺體操』跳得真可愛,就像小孩子一樣耶。」「什麼?」只過了幾招而已,小桃就受到嚴重無比的打擊。她只能瞪著阿瑪迪雅,嘴裡不斷「唔唔」地低吼,沒有辦法再插嘴說話。封殺了小桃之後,阿瑪迪雅再次開口說道:「拜託您!」然後,她又把頭低下來。薩里艾爾走投無路,死命想著接下來該說的話。結果還是逃命似地,瞪著阿瑪迪雅旁邊的白虎。「……喂。」「……」「喂,虎子,你也說句話吧!」「喵」虎子事不關己地喵喵叫著。薩里艾爾咬牙切齒。阿瑪迪雅喊著「老師」。至於不斷低吼的小,則坐立難安地在沙發後面走來走去。由四個音符組成的不協和音,再丹‧薩里艾爾事務所響起,變得越來越大聲。不過,要成為美好的和諧旋律,似乎還要一段很長很長的時間。 ----------------------------------------------------------------------

「……『這就是天才小提琴家丹‧薩里艾爾與他最大的競爭對手,後來成為他終生夥伴的奇啦‧阿瑪迪雅命運的邂逅』……!」 「喂!您怎麼偷偷加旁白啊?」



站樓123[s:75]



站樓123[s:75]



站樓123[s:75]



站樓123[s:75][s:69][s:61][s:63][s:103][s:81][s:59][s:70][s:75]



站樓123[s:75][s:69][s:61][s:63][s:103][s:81][s:59][s:70][s:75][s:68][s:117][s:87][s:105][s:106]



站樓123[s:75][s:69][s:61][s:63][s:103][s:81][s:59][s:70][s:75][s:68][s:117][s:87][s:105][s:106]

第一頁

本卷评论